卷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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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絶書白石山故名胥女山春申君初封吳更名白石無錫歷山春申君時盛祠以牛立無錫塘國策虞卿為春申君曰臣聞之春秋于安思危危則慮安今楚王春秋高矣而君之封地不可不早定也為君慮封莫如遠楚秦孝公封商君孝公死而後王殺之秦惠王封冉子惠王死而後王奪之公孫鞅功臣也冉子姻親也然而不免奪死者封近故也太公望封于齊邵公奭封于燕為其遠王室矣今燕之罪大而趙怨深故君不如北兵以德趙踐亂燕以定身封此百代一時也春申君曰所道攻燕非齊則魏魏齊新怨楚楚軍雖欲攻燕將道何哉對曰請令魏王可廼謂魏王曰夫楚亦強大矣天下無敵乃且攻燕魏王曰鄉也子云天下無敵今也子云乃且攻燕何也對曰今謂馬多力則有矣若曰勝千鈞則不然者何也夫千鈞非馬之任也今謂楚強大則有矣若越趙魏而鬭兵于燕則豈楚之任哉非楚之任而楚為之是敝楚也敝楚則強魏也其于王孰便也 虞卿定封之說似若為春申謀實則藉楚報燕耳
       春申君既相楚是時齊有孟嘗君趙有平原君魏有信陵君方争下士招致賓客以相傾奪輔國持權春申君為楚相四年秦破趙之長平軍四十餘萬五年圍邯鄲邯鄲告急于楚楚使春申君將兵往救之秦兵亦去八年北伐魯以荀卿為蘭陵令【史記】
       國策客說春申君曰湯以亳武王以鎬皆不過百里以有天下今孫子天下賢人也君藉之以百里之勢臣竊以為不便春申君曰善于是使人謝孫子孫子去之趙趙以為上卿客又說春申君曰昔伊尹去夏入殷殷王而夏亡管仲去魯入齊魯弱而齊強夫賢者之所在其君未嘗不尊國未嘗不榮也今孫子天下賢人也君何辭之春申君又曰善于是使人請孫子孫子為書謝曰癘人憐王此不恭之語也雖然不可不審察也以為刼弑死亡之主言也夫人主年少而矜材無法術以知姧則大臣主斷國私以禁誅于己也故弑賢長而立幼弱廢正適而立不義春秋戒之曰楚王子圍聘于鄭未出竟聞王病反問疾遂以冠纓絞王殺之因自立也齊崔杼之妻美莊公通之崔杼帥其君黨而攻莊公莊公請與分國崔杼不許欲自刃于廟崔杼不許莊公走出踰于外墻射中其股遂殺之而立其弟景公近代所見李兑用趙餓主父于沙邱百日而殺之淖齒用齊擢閔王之筋懸于廟梁宿夕而死夫癘雖癰腫胞疾上比前世未至絞纓射股下比近代未至擢筋而餓死也夫刦弑死亡之主也心之憂勞形之困苦必甚于癘矣由此觀之癘雖憐王可也因為賦曰寶珍隋珠不知佩兮禕衣與絲不知異兮閭姝子奢莫知媒兮嫫母求之又甚喜之兮以瞽為明以聾為聰以是為非以吉為凶嗚呼上天曷惟其同詩曰上天甚神無自瘵也 書蓋以癘自喻以刦弑者比楚隂賊言將内潰也
       十二年秦昭王卒使春申君弔祠于秦二十二年諸侯患秦攻伐無已時乃相與合從西伐秦而楚王為從長趙使魏加見春申君曰君有將乎曰有矣僕欲將臨武君【未詳其人】魏加曰臣少好射願以射譬異日者更羸與魏王處京臺之下仰見飛鳥更羸謂魏王曰臣為王引弓虚發而下鳥魏王曰射可至此乎更羸曰可有間鴈從東方來更羸以虛發而下之魏王曰射可至此乎更羸曰此孽也王曰何以知之對曰其飛徐而鳴悲飛徐者故瘡痛也鳴悲者久失羣也故瘡未息而驚心未去也聞弦音烈而高飛故瘡隕也今臨武君嘗為秦孽不可為拒秦之將也【國策】春申君至函谷關秦出兵攻諸侯兵皆敗走王以咎春申君春申君以此益疎客有觀津人朱英謂春申君曰人皆以楚為彊而君用之弱其于英不然先君時善秦二十年而不攻楚何也秦踰黽隘之塞而攻楚不便假道于兩周背韓魏而攻楚不可今則不然魏旦暮亡不能愛許鄢陵其許魏割以與秦秦兵去陳百六十里臣之所觀者見秦楚之日鬪也楚于是去陳徙夀春而秦徙魏野王作置東郡春申君繇此就封于吳行相事
       國策唐睢見春申君曰齊人飾身修行得為益然臣羞而不學也不避絶江河行千餘里來竊慕君之義而善君之業臣聞之賁諸懷錐刃而天下為勇西施衣褐而天下稱美今君相萬乘之楚禦中國之難所欲不成所求不得臣等少也夫梟棊之所以為能者以散棊佐之也夫一梟不如不勝五散亦明矣今君何不為天下梟而令臣等為散乎汗明見春申君候問三月而後得見談卒春申君大說之汗明欲復談春申君曰僕已知先生先生大息矣汗明蹙焉曰明願有問不審君之聖孰與堯也春申君曰先生過矣臣何足以當堯汗明曰然則臣孰與舜春申君曰先生即舜也汗明曰不然君之賢不如堯臣之能不及舜夫以賢舜事聖堯三年而後乃相如也今君一旦而知臣是君聖于堯而臣賢于舜也春申君曰善召門吏為汗先生著客籍五日一見汗明曰君亦聞驥乎夫驥之齒至矣服鹽車而上大行蹄申膝折尾湛胕潰漉汗灑地白汗交流外阪遷延負棘而不能上伯樂遭之下車攀而哭之解紵衣以幕之驥于是俛而噴仰而鳴聲達于天若出金石聲者何也彼見伯樂之知己也今僕之不肖阨于州部堀穴窮巷沈洿鄙俗之日久矣君獨無意湔袚僕使得為君高鳴屈于梁乎
       考烈王無子春申君患之求婦人宜子者進之甚衆卒無子趙人李園持其女弟欲進之楚王聞其不宜子恐久母寵李園求事春申君為舍人已而謁歸故失期還謁春申君問之狀對曰齊王使使求臣之女弟與其使者飲故失期春申君曰聘入乎對曰未也可得見乎曰可于是李園乃進其女弟即幸于春申君知其有身李園乃與其女弟謀園女弟承間說春申君曰楚王之貴幸君雖兄弟不如也今君相楚二十餘年而王無子即百歲後將更立兄弟則楚更立君後亦各貴其故所親君又安得長有寵乎非徒然也君貴用事久多失禮于王兄弟兄弟誠立禍且及身何以保相印江東之封乎今妾自知有身矣而人莫知妾幸君未久誠以君之重而進妾于王王必幸妾妾賴天有子則是君之子為王也楚國盡可得孰與身臨不測之罪乎春申君大然之乃出李園女弟謹舍而言之王王召入幸之遂生子立為大子以李園女弟為王后王貴李園園用事李園既入其女弟立為王后子為太子恐春申君語泄而益驕隂養死士欲殺春申君以口而國人頗有知之者二十五年考烈王病朱英謂春申君曰世有毋望之福又有毋望之禍今君處毋望之世事毋望之主安可以無毋望之人乎春申君曰何謂毋望之福曰君相楚二十餘年矣雖名相國實楚王也今王病旦暮且卒而君相少主因而代立當國如伊尹周公王長而反政不即遂南面稱孤而有楚國此所謂毋望之福也春申君曰何謂毋望之禍曰李園不治國王之舅也【史記作仇頗費解今從策】不為兵而養死士之日久矣王卒李園必先入據權而殺君以口此所謂毋望之禍也春申君曰何謂毋望之人曰君置臣郎中王卒李園必先入臣為君殺之此所謂毋望之人也春申君曰先生置之李園弱人也僕又善之何至此朱英恐乃亡去後十七日考烈王薨李園果先入置死士于棘門之内春申君後入止棘門園死士夾刺春申君斬其頭投之棘門外于是使吏盡春申君之家而李園女弟初幸春申君有身而入之王所生子者遂立是為楚幽王【史記】
       韓非子楚莊王之弟春申君有愛妾曰余正妻子曰甲余欲君之棄其妻也自傷其身以示君而泣曰得為君妾幸甚然適夫人非所以事君適君非所以事夫人身故不肖力不足以事二主與死夫人所者不若賜死君前妾以賜死若復幸于左右願必察之無為人笑君因棄正妻余又欲殺甲而以其子為後因自裂其親身衣之裏以示君而泣曰余幸君之日久矣甲非弗知也今乃強戲余至裂余之衣君怒而殺甲 說未聞莊王弟尤誤
       論曰李園養死士國人頗知之而春申之客率皆充耳客何為者侯朱毛薛藐焉無間春申之士亦葉公之龍耳荀卿虞卿唐睢汗明各有建說而史不及載吾聞之上知辨意中知鍳色下知審聲及朱英進說而歇卒不内歇亦愚而已矣
       尚史卷六十
       <史部,別史類,尚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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