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祥余心豈忘憂卹不唯下土之不康靖今伯父曰戮力同德伯父若能然余一人兼受而介福伯父多歷年以沒元身伯父秉德已侈大哉【國語】
被離者亦吳大夫也晉伯嚭之奔吳也闔廬以為大夫與謀國事被離承宴問伍員曰何見而信嚭員曰吾之怨與嚭同被離曰君之言外也豈有内意以决疑乎吾觀嚭之為人鷹視虎步不可親也員不然其言及伯嚭譖員于夫差夫差讓員員歸謂被離曰吾貫弓接矢于鄭楚之界越渡江淮自致于斯前王聽吾計破楚見凌之讐欲報前王之恩故至此吾非自惜禍將及女被離曰未諫不聽自殺何益何如亡乎員曰亡臣安往王聞之乃賜屬鏤之劒員死王謂被離嘗與員論寡人之短乃髠被離而刑之王孫苟聞之不朝王召問之苟曰臣恐耳王曰子以我殺子胥為重乎非聽宰嚭以殺子胥胥圖寡人也苟曰臣聞人君者必有敢諫之臣在上位者必有敢言之交夫子胥先王之老臣也不忠不信不得為前王臣王悷然悔欲殺宰嚭苟曰不可殺嚭是二子胥也【吳越春秋 吳越春秋作王孫駱而無王孫雄春秋與雄同又有公孫聖占夢事荒誕不經故不采入】
孫武
孫武者齊人也以兵法見于吳王闔廬
吳越春秋孫子名武吳人也善為兵法辟隱深居伍胥知之一旦與吳王論兵七薦孫子吳王召孫子問以兵法每陳一篇不知口之稱善
闔廬曰子之十三篇吾盡觀之矣可以小試勒兵乎對曰可可試以婦人乎對曰可于是許之出宫中美女得百八十人武分為二隊以王之寵姬二人各為隊長皆令持戟令之曰汝知而心與左右手背乎婦人曰知之武曰前則視心左視左手右視右手後即視背婦人曰諾約束既布乃設鈇鉞即三令五申之于是鼓之右婦人大笑武曰約束不明申令不熟將之罪也復三令五申而鼓之左婦人復大笑武曰約束不明申令不熟將之罪也既已明而不如法者吏士之罪也乃欲斬左右隊長王從臺上觀見且斬愛姬大駭趣使使下令曰寡人已知將軍能用兵矣寡人非此二姬食不甘味願勿斬也武曰臣既已受命為將將在軍君命有所不受遂斬隊長二人以徇用其次為隊長于是復鼓之婦人左右前後跪起皆中規矩繩墨無敢出聲于是武使使報王曰兵既整齊王可試下觀之唯王所欲用之雖赴水火猶可也王曰將軍罷休就舍寡人不願下觀武曰王徒好其言不能用其實于是闔廬知武能用兵卒以為將西破強楚入郢北威齊晉顯名諸侯武與有力焉【史記】孫子兵法八十二篇圖九卷【漢書】
越絶書吳縣巫門外大冢孫武冢也去縣十里
論曰黄池之會火勢内熸墨色外見雄能消羣疑出臲卼龍卷虵退匪智無以蓋匪勇無以濟語曰亂絲不可以手治斬之為貴也暨乎宰嚭内蝕雄無所明斬絲之利將中縮乎孫子挾術為兵家之先然敵楚敵秦匪異人任而詘信異形借曰善戰非無敵也
吳諸公子傳 公子札
公子札是為季札王壽夢之少子也初封延陵曰延陵季子又封州來又曰延州來季子夀夢子四人札最少而賢夀夢欲立之【史記】
夀夢薨諸樊既除喪將立札札辭曰曹宣公之卒也諸侯與曹人不義曹君將立子臧子臧去之遂弗為也以成曹君君子曰能守節君義嗣也誰敢奸君有國非吾節也札雖不材願附于子臧以無失節固立之舍其室而耕乃舍之【左傳】
諸樊薨不立子而立弟餘祭欲以次及札【史記】
吳越春秋諸樊驕恣輕慢鬼神仰天求死將死命弟餘祭曰必以國及札乃封札于延陵號曰延陵季子越絶書毘陵故為延陵季子所居
餘祭四年【襄二十九年】使札聘于魯見叔孫豹說之謂豹曰子其不得死乎好善而不能擇人吾聞君子務在擇人吾子為魯宗卿而任其大政不慎舉何以堪之禍必及子請觀于周樂使工為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猶未也然勤而不怨矣為之歌鄘衛曰美哉淵乎憂而不困者也吾聞衛康叔武公之德如是是其衛風乎為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懼其周之東乎為之歌鄭曰美哉其細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為之歌齊曰美哉泱泱乎大風也哉表東海者其大公乎國未可量也為之歌曰美哉蕩乎樂而不淫其周公之東乎為之歌秦曰此之謂夏聲夫能夏則大大之至也其周之舊乎為之歌魏曰美哉渢渢乎大而婉險而易行以德輔此則明主也為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遺風乎不然何憂之遠也非令德之後誰能若是為之歌陳曰國無主其能久乎自鄶以下無譏焉為之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貳怨而不言其周德之衰乎猶有先王之遺民焉為之歌大雅曰廣哉熙熙乎曲而有直體其文王之德乎為之歌頌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邇而不偪遠而不擕遷而不淫復而不厭哀而不愁樂而不荒用而不匱廣而不宣施而不費取而不貪處而不底行而不流五聲和八風平節有度守有序盛德之所同也見舞象箾南籥者曰美哉猶有憾見舞大武者曰曰美哉周之盛也其若此乎見舞韶濩者曰聖人之弘也而猶有慙德聖人之難也見舞大夏者曰美哉勤而不德非禹其誰能修之見舞韶箾者曰德至矣哉大矣如天之無不幬也如地之無不載也雖甚盛德其蔑以加于此矣觀止矣若有他樂吾不敢請已其出聘也通嗣君也故遂聘于齊說晏嬰謂之曰子速納邑與政無邑無政乃免于難齊國之政將有所歸未獲所歸難未歇也聘于鄭見國僑如舊相識與之縞帶僑獻紵衣焉謂僑曰鄭之執政侈難將至矣政必及子子為政慎之以禮不然鄭國將敗適衛說蘧瑗史苟史鰌公子荆公叔發公子朝曰衛多君子未有患也自衛如晉將宿于戚聞鐘聲焉曰異哉吾聞之也辨而不德【辨猶爭也】必加于戮夫子獲罪于君以在此懼猶不足而又何樂夫子之在此也猶燕之巢于幕上君猶在殯而可以樂乎孫林父聞之終身不聽琴瑟適晉說趙武韓起魏舒曰晉國其萃于三族乎說羊舌肹將行謂肹曰吾子勉之君侈而多良大夫皆富政將在家吾子好直必思自免于難札未返閽弑餘祭弟餘昧即位餘昧十七年薨子僚即位王僚十二年【昭二十七年】使札聘于上國遂聘于晉以觀諸侯夏四月公子光弑王僚自立是為闔廬札至曰苟先君無廢祀民人無廢主社稷有奉國家無傾乃吾君也吾誰敢怨哀死事生以待天命非我生亂立者從之先人之道也復命哭墓復位而待【左傳】
公羊闔廬使專諸刺僚而致國乎季子季子不受曰爾殺吾君吾受爾國是吾與爾為簒也爾殺吾兄吾又殺爾是父子兄弟相殺終身無已也去之延陵終身不入吳國
札初適齊其反也其長子死葬于嬴博之間孔子曰延陵季子吳之習于禮者也往而觀其葬焉其坎深不至于泉其歛以時服既葬而封廣輪掩坎其高可隱也既封左袒右還其封且號者三曰骨肉歸復于土命也若魂氣則無不之也無不之也而遂行孔子曰延陵季子之于禮也其合矣乎【記檀弓】
韓詩外傳季子遊于齊見遺金呼牧者取之牧者曰子居之高視之下貌之君子而言之野也吾有君不君有反不友當暑衣裘君疑取金者乎季子請問姓字牧者曰子皮相之士何足語姓字哉遂去季子立而望之不見乃止說苑季子遊于晋入其境曰暴哉國乎入其都曰力屈哉國乎立其朝曰亂哉國乎從者曰夫子入晋未久也何其名之不疑也季子曰然吾入其境田荒而不修雜增崇高是以知其國之暴也入其都新室惡而故室美新墻卑而故墻高是以知其民力之屈也立其朝君能視而不下問臣善伐而不上諫是以知其國之亂也新序季子將聘晋帶寶劍以過徐君徐君不言而色欲之季子為有工國之使未獻也然心許之矣致使于晋仄則徐君死于楚于是脱劍致之嗣君從者止之季子曰吾心許之矣今死而不進是欺心也愛劍偽心亷者不為也遂致嗣君嗣君曰先君無命孤不敢受劍于是季子以劍帶徐君墓樹而去徐人歌之曰延陵季子兮不忘故脫千金之劍兮帶邱墓越絶書昆陵上湖中冢者延陵季子冢故名延陵墟
夫差十一年【哀十年】楚公子結伐陳延州來季子救陳謂結曰二君不務德而力爭諸侯民何罪焉我請退以為子名務德而安民乃還【左傳】
或謂夀夢于襄十二年卒至今七十七歲夀夢卒季子已能讓國年當十五六至今蓋九十餘其說大謬古者六十不與戎政季子年九十而且帥師以從力役乎且衛獻公之殺甯喜也公子鱄託于木門不鄉衛國而坐盟其妻子曰有履衛地食衛粟者昧雉彼視夫殺其臣與弑君有間矣為季子者縱不能討亦當如公羊所云終身不入吳國安有越世而復為其子即戎以效唐且之游說哉此謂延州來季子者或是其子孫非公子札姑附識于此
公子蹶由 【公子黨附】
公子蹶由系未詳或羣公子也【按左傳昭五年楚子以驛至于羅汭吳子使其弟蹶由犒師當是時所謂吳子者即夷昧也夷昧之弟非季札之兄即其弟也諸樊欲兄弟相傳使蹶由為季札兄弟昧卒當立及蹶由僚不得立使為季札弟季札最少故曰季子季札不得又有弟或夷昧從弟耳】餘昧七年【昭五年】楚靈王以諸侯伐我我敗薳啟疆于鵲岸靈王以馹至于羅汭餘昧使蹶由犒師楚人執之將以釁鼔王使問焉曰女卜來吉乎對曰吉寡君聞君將治兵于敝邑卜之以守龜曰余亟使人犒師請行以觀王怒之疾徐而為之備尚克知之龜兆告吉曰克可知也君若讙焉好逆使臣滋敝邑休怠而忘其死亡無日矣今君奮焉震電馮怒虐執使臣將以釁鼓則吳知所備矣敝邑雖羸若早修完其可以息師難易有備可謂吉矣且吳社稷是卜豈為一人使臣獲釁軍鼓而敝邑知備以禦不虞其為吉孰大焉國之守龜其何事不卜一臧一否其誰能常之城濮之兆其報在邲今此行也其庸有報志乃弗殺楚師濟于羅汭觀兵于坻箕之山無功而還以蹶由歸【左傳韓非子作沮衛蹶融】
公子黨亦羣公子諸樊時戰于庸浦亦為楚所獲見世家
公子掩餘 公子燭庸
公子掩餘公子燭庸並餘昧之子王僚母弟也王僚八年【昭二十三年】州來之役吳為三軍中軍從王闔廬帥右掩餘帥左敗楚師于雞父十二年【昭二十七年】吳伐楚使掩餘燭庸帥師圍潜闔廬曰此時也弗可失也遂弑王僚掩餘奔徐燭庸奔鍾吾闔廬三年【昭三十年】闔廬使徐人執掩餘使鍾吾人執燭庸掩餘燭庸奔楚楚昭王大封而定其徙使居養且城之取于城父與胡田以與之將以害吳也闔廬怒執鍾吾子滅徐【左傳】
太子諸樊 大子終纍 【子山附】
大子諸樊【案吳子遏號諸樊不容王僚之子復名諸樊恐誤然周俗嘗取祖號以為氏此以為名或循故事也】王僚之子也楚故大子建之母在郥召吳人而啟之王僚八年【昭二十三年】大子諸樊入郥取楚夫人與其寶器以歸大子終纍闔廬之子夫差之兄也闔廬十一年【定六年】大子終纍敗楚舟師獲潘子臣小惟子及大夫七人楚國大惕【左傳 終纍蓋前闔廬死故夫差得嗣】又有子山者亦闔廬之子也
王子友 【王子地 王孫彌庸夀於姚附】
大子友夫差之子也夫差十四年【哀十三年】夫差會晉黄池越句踐伐我為二隧疇無餘謳陽自南方先及郊大子友王子地王孫彌庸夀於姚【三子並吳大夫】自泓上觀之彌庸見姑蔑之旗曰吾父之旗也【彌庸父為越所獲故姑蔑人得其旌旗姑蔑越也】不可以見讎而弗殺也大子友曰戰而不克將亡國請待之彌庸不可屬徒五千王子地助之戰彌庸獲疇無餘地獲謳陽句踐至王子地守復戰大敗我師獲大子友王孫彌庸夀於姚遂入吳【左傳】
吳越春秋吳王復伐齊令于國中曰敢諫者死大子友知子胥忠而不用宰嚭佞而專政欲切言之恐罹尤也乃懷丸持彈從後園來衣袷履濡王怪而問之大子以秋蜩螳蜋黄雀對語同國策莊辛文說苑作吳伐荆少孺子諫語亦同說苑石益謂孫伯曰吳將亡矣子亦知之乎孫伯曰吾何為不知石益曰然則子何以不諫孫伯曰昔桀罪諫者紂焚聖人袁氏之婦絡而失其紀其妾告之怒棄之夫亡者豈知其過哉
公子慶忌
公子慶忌亦羣公子也【王僚之子亦曰慶忌蓋緣此而誤詳後傳】夫差時驟諫曰不改必亡弗聽出居于艾【吳邑】遂適楚聞越將伐吳二十一年【哀二十年】冬請歸平越遂歸欲除不忠者以說于越國人殺之【左傳】
論曰延州來季子賢公子也史遷引仲尼之言曰其仁心慕義無窮何其閎覽博物君子也蓋嘗深予之矣雖然有疑衷焉王夀夢知季子賢欲傳國季子諸樊餘祭兄弟相次欲以及之可謂善承父志矣季子終已不立何邪大伯仲雍逃之荆蠻季歷不讓重大命也詩人咏之曰因心則友則友其兄是未嘗以攘兄而擠之為疑也季子有間于季歷乎且王僚不義盍訓以讓闔廬為逆宜正厥罪力有不勝告諸天王愬之伯主可也而先後無聞焉抑又何邪間關歷聘籌事若素父母宗國詒謀闕如將黯近而燭遠抑秦越眎之邪雖然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間父子兄弟簒弑攘奪者踵相接乃季子矯之雖達節有孫夫王季而曹臧之義良無後夫季子賢公子也蹶由執楚正言禦暴卑抗適中而無撓焉亦可尚也
吳叛臣傳 夫槩
夫槩者闔廬之弟也闔廬九年【定四年】吳伐楚與楚夾漢楚令尹囊瓦濟漢而陳自小别至于大别三載囊瓦欲奔冬十一月二師陳于栢舉夫槩晨請于闔廬曰楚瓦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而後大師繼之必克弗許夫槩曰所謂臣義而行不待命者其此之謂也今日我死楚可入也以其屬五千先擊囊瓦之卒囊瓦之卒奔楚師亂我師大敗之囊瓦奔鄭我從楚師及清發【水名】將擊之夫槩曰困獸猶鬬况人乎若知不免而致死必敗我若使先濟者知免後者慕之蔑有鬬心矣半濟而後可擊也從之又敗之楚人為食吳人及之奔食而從之敗諸雍澨五戰及郢遂入郢以班處宫【以尊卑班次處楚之宮室】子山處令尹之宫【子山闔廬子】夫槩欲攻之懼而去之夫槩入之明年秦救楚自稷會楚師大敗夫槩于沂【稷沂並楚地】秋九月夫槩歸自立為吳王與闔廬戰敗奔楚為堂谿氏【左傳】
吳嬖臣傳 伯嚭
伯嚭字子餘晉伯州犂之孫也楚殺郤宛伯氏之族出伯嚭奔吳
吳越春秋闔廬問子胥曰州犂何罪曰伯州犂楚之左尹號曰郤宛是以州犂郤宛為一人誤
為吳大宰以謀楚
越絶書嚭為人覽聞辯見目達耳通因其時自納于吳言伐楚之利
楚自昭王即位無歲不有吳師卒以破楚入郢及夫差即位嚭最有寵夫差二年【哀元年】王敗越于夫椒入越越使大夫種因飾美女八納之嚭嚭以行成伍員諫弗聽卒及越平八年【哀七年】嚭從王會魯侯于鄫徵百牢于魯九年【哀八年】邾子無道使嚭討之囚諸樓臺十三年【哀十二年】王會魯侯于槖皐使嚭請尋盟【尋鄫盟】魯辭乃不尋盟又徵會于衛初衛殺吳行人且姚及會于鄖吳人藩衛侯之舍將執衛侯魯以束錦賂嚭【十端為束】嚭乃舍衛侯十四年【哀十三年】王會盟于黄池謂魯不共執子服何何說嚭嚭言于王曰無損于魯而祗為名不如歸之乃歸何王欲伐宋嚭曰可勝也而弗能居也乃歸方黄池之會也越入吳及歸越及我平及越滅吳嚭遂事句踐後魯哀公如越得大子適郢【與大子相得也】將妻公而多與之地季孫肥懼使因嚭而納賂焉乃止【左傳】
越絶書越滅吳殺宰嚭逢同與其妻子吳越春秋越葬吳王于秦餘杭山卑猶宰嚭亦葬卑猶旁吳越春秋三臺者嚭妻子死所也史記因之皆誤
論曰脂韋挈楹緣柔善入貪人之常也若嚭者叛楚覆楚事吳亡吳怨既有酬德亦不報亡鳥顧舊林嚭實自有肺腸哉大雅曰釐爾女士從以孫子傷哉伯宗而有是裔也
尚史卷六十三
<史部,別史類,尚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