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盡為秦乎
季節見於子順子順賜之酒辭問其故對曰今日家之忌日也故不敢飲子順曰飲也【禮忌日不樂而己未有無飲者】禮雖服衰麻見於君及先生與之粱肉無辭所以敬尊長而不敢遂其私也忌日方於有服則輕矣
魏安釐王問天下之高士子順曰世無其人也抑可以為次其魯仲連乎王曰魯仲連強作之者非體自然也答曰人皆作之作之不止乃成君子文武欲作堯舜而至焉昔我先君夫子欲作文武而至焉作之不變習與體成習與體成則自然矣
虞卿著書名曰春秋魏齊曰子無然也春秋孔聖所以名經也今子之書大抵談說而已亦以為名何答曰經者取其事常也可常則為經矣且不為孔子其無經乎齊問子順子順曰無傷也魯之史記曰春秋經因以為名焉又晏子之書亦曰春秋吾聞泰山之上封禪者七十有二君其見稱述數不盈十所謂貴賤不嫌同名也邯鄲之民以正月之旦獻雀於趙王而綴之以五絲趙王大悦申叔以告子順曰王何以為也對曰正旦放之示有生也子順曰此委巷之鄙事爾非先王之法也且又不令申叔曰敢問何謂不令答曰夫雀者取其名焉則宜受之於上不宜取之於下下人非所得制爵也而王悦此殆非吉祥矣昔虢公祈神神賜之土田是失國而更受田之祥也今以一國之王受民之雀將何悦哉申叔問曰犬馬之名皆因其形色而名焉唯韓盧宋鵲獨否何也子順答曰盧黑色鵲白黑色非色而何魏公子無忌死韓君將親弔焉其子榮之以告子順子順曰必辭之禮鄰國君弔君主之今君不命子則子無所受其君也其子辭韓韓君乃止
子高以為趙平原君覇世之士惜其不遇時也其子子順以為衰世之好事公子無伯相之才也申叔問子順曰子之家公有道先生既論之矣今子易之是非焉在答曰言貴盡心亦各有所見也若是非則明智者裁之申叔問子順曰禮為人臣三諫不從可以稱其君之非乎答曰禮所不得也曰叔也昔者逮事有道先生問此義焉而告叔曰得稱其非者所以使天下人君不敢遂其非也子順曰然吾亦聞之是亡考起時之言非禮意也禮受放之臣不說人以無罪先君夫子曰事君欲諫不欲陳言不欲顯君之非也申叔曰然則晏子叔向皆非禮也答曰此二大夫相與私燕言及國事未以為非禮也晏子既陳屨賤而踊貴於其君其君為之省刑然以及叔向叔向聽晏子之私又承其問所宜亦答以其事也
魏王問子順曰寡人聞昔者上天神異后稷而為之下嘉穀周以遂興往中山之地無故有穀非人所為云天雨之反亡國何故也答曰天雖至神自古及今未聞下穀與人也詩美后稷能大教民種嘉穀以利天下故詩曰誕降嘉種猶書所謂稷降播種農殖嘉穀皆說種之其義一也若中山之穀妖恠之事非所謂天祥也趙王問相於平原君平原君曰鄒文可【趙人】王曰其行如何對曰夫孔子高天下之高士也取友以行交游以道文與之遊稱曰好義王其用之王卒不用後以平原君言問子順且曰先生知之乎答曰先父之所交也何敢不知王曰寡人雖失之在前猶願聞其行於先生也答曰行不苟合雖賤不渝君子人也王遂禮之固以老辭趙王問子順曰寡人聞孔氏之世自正考父以來儒林相繼仲尼重之以大聖自兹以降世業不替天下諸侯咸資禮焉先生承其緒作二國師從古及今載德流聲未有若先生之嗣率由前訓將與天地相敝矣答曰若先祖父並禀聖人之性如君王之言也至如臣者學行不敏寄食於趙祿仕於魏幸遇二國之君寛以容之若乃師也未敢承命假令賴君之願後世克祚不忝前人不泯祖業豈徒一家之賜哉亦天下之慶也王曰必然必然
詰墨第十八【墨翟著書誣稱孔晏之事故孔鮒詰辨之】
【墨子稱景公問晏子以孔子而不對又問三皆不對公曰以孔子語寡人者衆矣俱以為賢人今問子而不對何也晏子曰嬰聞孔子之荆知白公謀而奉之以石乞勸下亂上教臣弑君非聖賢之行也】
詰之曰楚昭王之世夫子應聘如荆不用而反周旋乎陳宋齊衛楚昭王卒惠王立十年令尹子西乃召王孫勝以為白公【史云二年】是時魯哀公十五年也夫子自衛反魯居五年矣白公立一年然後乃謀作亂亂作在哀公十六年秋也夫子已卒十旬矣墨子雖欲謗毁聖人虚造妄言奈此年世不相值何
【墨子曰孔子之齊見景公公悦之封之以尼谿晏子曰不可夫儒浩居而自順立命而怠事崇喪遂哀盛用繁禮其道不可以治國其學不可以導家公曰善】
詰之曰即如此言晏子為非儒惡禮不欲崇喪遂哀也察傳記晏子之所行未有以異於儒焉又景公問所以為政晏子答以禮云景公曰禮其可以治乎晏子曰禮於政與天地並此則未有以惡於禮也晏桓子卒晏嬰斬衰枕草苴絰帶杖菅菲食粥居於倚廬遂哀三年此又未有以異於儒也若能以口非之而躬行之晏子所弗為
【墨子曰孔子怒景公之不封已乃樹䲭夷子皮於田常之門】
詰之曰夫樹人為信己也記曰孔子適齊惡陳常而終不見【即田常】常病之亦惡孔子交相惡而又任事其然矣記又曰陳常弑其君孔子齋戒沐浴而朝請討之觀其終不樹子皮審矣
【墨子曰孔子為魯司寇舍公家而奉季孫】
詰之曰若以季孫為相司宼統焉奉之自法也若附意季孫季孫既受女樂則孔子去之季孫欲殺囚則孔子赦之非苟順之謂也
【墨子曰孔子厄於陳蔡之間子路烹豚孔子不問肉之所由來而食之剥人之衣以沽酒孔子不問酒之所由來而飲之】
詰之曰所謂厄者沽酒無處藜藿不粒乏食七日若烹豚飲酒則何言乎厄斯不然矣且子路為人勇於見義縱有豚酒不以義不取之可知也又何問焉
【墨子曰孔子諸弟子子貢季路輔孔悝以亂衛陽貨亂魯佛肸以中牟畔漆雕開形殘】
詰之曰如此言衛之亂子貢季路為之耶斯不待言而了矣陽貨欲見孔子孔子不見何弟子之有佛肸以中牟叛召孔子則有之矣為孔子弟子未之聞也且漆雕開形殘非行己之致何傷於德哉
【墨子曰孔子相魯齊景公患之謂晏子曰鄰有聖人國之憂也今孔子相魯為之若何晏子對曰君其勿憂彼魯君弱主也孔子聖相也不如陰重孔子欲以相齊則必強諫魯君魯君不聽將適齊君勿受則孔子困矣】
詰之曰按如此辭則景公晏子畏孔子之聖也上乃云非聖賢之行上下相反若晏子悖可也否則不然矣【墨子曰孔子見景公公曰先生素不見晏子乎對曰晏子事三君而得順焉是有三心所以不見也公告晏子晏子曰三君皆欲其國安是以嬰得順也聞君子獨立不慙於影今孔子伐樹削迹不自以為辱身窮陳蔡不自以為約始吾望儒貴之今則疑之】
詰之曰若是乎孔子晏子交相毁也小人有之君子則否孔子曰靈公汙而晏子事之以潔莊公怯而晏子事之以勇景公侈而晏子事之以儉晏子君子也梁丘據問晏子曰事三君而不同心而俱順焉仁人固多心乎晏子曰一心可以事百君百心不可以事一君故三君之心非一也而嬰之心非三也孔子聞之曰小子記之晏子以一心事三君君子也如此則孔子譽晏子非所謂毁而不見也景公問晏子曰若人之衆則有孔子乎對曰孔子者君子行有節者也晏子又曰盈成匡父之孝子兄之弟弟也其父尚為孔子門人門人且以為貴則其師亦不賤矣是則晏子亦譽孔子可知也夫德之不修己之罪也不幸而屈於人己之命也伐樹削迹絶糧七日何約乎哉若晏子以此而疑儒則晏子亦不足賢矣
【墨子曰景公祭路寢聞哭聲問梁丘據對曰魯孔子之徒也其母死服喪三年哭泣甚哀公曰豈不可哉晏子曰古者聖人非不能也而不為者知其無補於死者而深害生事故也】
詰之曰墨子欲以親死不服三日哭而已於意安者卒自行之空用晏子為引而同乎己適證其非耳且晏子服父禮則無緣非行禮者也
曹明問子魚曰【子魚孔鮒】觀子詰墨者之辭事義相反墨者妄矣假使墨者復起對之乎答曰苟得其理雖百墨吾益明白焉失其正雖一人猶不能當前也墨子之所引者矯晏子晏子之善吾先君先君之善晏子其事庸盡乎曹明曰可得聞諸子魚曰昔齊景公問晏子曰吾欲善治可以覇諸侯乎對曰官未具也臣亟以聞而君未肯然也臣聞孔子聖人然猶居處勌惰廉隅不修則原憲季羔侍氣鬱而疾志意不通則仲由卜商侍德不盛行不勤則顔閔冉雍侍今君之朝臣萬人立車千乘不善之政加於下民者衆矣未能以聞者臣故曰官未備也此又晏子之善孔子者也子曰晏平仲善與人交久而敬之此又孔子之貴晏子者也曹明曰吾始謂墨子可疑今則决妄不疑矣
獨治第十九
子魚生於戰國之世長於兵戎之間然獨樂先王之道講習不倦季則謂子魚曰丈夫不生則已生則有云為於世者也今先生澹泊世務脩無用之業當身不蒙其榮百姓不獲其利竊為先生不取也子魚曰不如子之言也武者可以進取文者可與守成今天下將擾擾焉終必有所定子修武以助之取吾修文以助之守不亦可乎且吾不才無軍旅之任徒能保其祖業優游以卒歲者也
秦始皇東并子魚謂其徒叔孫通曰子之學可矣盍仕乎對曰臣所學於先生者不用於今不可仕也子魚曰子之材能見時變今為不用之學殆非子情也叔孫通遂辭去以法仕秦
尹曾謂子魚曰子之讀先王之書將奚以為答曰為治也世治則助之行道世亂則獨治其身治之至也陳餘謂子魚曰秦將㓕先王之籍而子為書籍之主其危矣子魚曰顧有可懼者必或求天下之書焚之書不出則有禍吾將先藏之以待其求求至無患矣
子魚居魏與張耳陳餘相善耳餘魏之名士也秦㓕魏求耳餘懼走會陳勝吳廣起兵於陳欲以誅秦餘謂陳王曰今必欲定天下取王侯者其道莫若師賢而友智孔子之孫今在魏居亂世能正其行修其祖業不為時變其父相魏以聖道輔戰國見利不易操名諸侯世有家法其人通材足以幹天下博知足以慮未形必宗此人天下無敵矣陳王大悦遣使者齎千金加束帛以車三乘聘焉耳又使謂子魚曰天下之事已可見矣今陳王興義兵討不義子宜速來以集其事王又聞子賢欲諮良謀虚意相望也子魚遂往陳王郊迎而執其手議世務子魚以覇王之業勸之王悦其言遂尊以博士為太師諮度焉
子魚名鮒甲陳人或謂之子鮒或稱孔甲陳勝既立為王其妻之父兄往焉勝以衆賓待之長揖不拜無加其禮其妻之父怒曰估亂僭號而傲長者不能久矣不辭而去陳王跪謝遂不為顧王心慙焉遂適博士太師之舘而言曰予雖丈夫哉然塞於禮義以啓於姻婭唯先生幸訓誨之使免於戾可乎子魚曰王所問者善也敢固無辭以對乎今以禮言耶則禮無不拜且宗族婚媾又與衆賓異敬者也敬而加親自古以然也王曰雖已失之於前庶欲收之於後也願先生修明其事必遵奉焉對曰昔唐堯内親九族外協萬邦禮以婚為昆弟妻之父母為外舅姑由是明之則拜之可知夫婚親之義非宗賢之類也雖自已臣莫敢不敬昔魏信陵君嘗以此質臣之父臣之父曰於諸母之昆弟妻之諸父則以親配德年以上雖拜之可也幼於己者揖之可也此出於人情而可常者也王曰善哉請問同姓而服不及者其制何耶對曰先王制禮雖國君有合族之道宗人掌其列繼之以姓而無别醊之以食而無殊各隨本屬之隆殺屬近則死為之免屬遠則弔之而已禮之正也是故臣之家哭孔氏之别姓於弗父之廟哭孔氏則於夫子之廟此有據而然也周之道雖百世婚姻不通重先君之同體也王跪曰先生之言厥義博哉寡人雖固敢不盡心
問軍禮第二十
陳王問太師曰行軍之禮可得備聞乎答曰天下有道禮樂征伐自天子出自天子出必以歲之孟秋賞軍師武人於朝簡練傑俊任用有功命將選士以誅不義於是孟冬以級授軍司徒執扑北面而誓之誓于社以習其事先期五日太史筮於祖廟擇吉日齋戒告于郊社稷宗廟既筮則獻兆於天子天子使有司以牲特告社告以所征之事而受命焉舍奠于帝學以受成然後乃類于上帝柴于郊以出以齊車遷廟之主及社主行大司馬職奉之無遷廟主則以幣帛皮圭告于祖禰謂之主命亦載齊車凡行主皮圭幣帛皆每舍奠焉而後就舘主車止于中門之外外門之内廟主居于道左社主居于道右其所經名山大川皆祭告焉及至敵所將戰太史卜戰日卜右御先期三日有司明以敵人罪狀告之史史定誓命戰日將帥陳列車甲卒伍于軍門之前有司讀誥誓使周定三令五申既畢遂禱戰祈克于上帝然後即敵將士戰全已克敵史擇吉日復禡于所征之地柴于上帝祭社奠祖以告克者不頓兵傷士也戰不克則不告也凡類禡皆用甲丙戊庚壬之剛日有司簡功行賞不稽于時其用命者則加爵受賜于祖奠之前其奔北犯令者則加刑罰戮于社主之前然後鳴金振旅有司徧告捷于時所有事之山川既至舍于國外三日齋以特牛親格于祖禰然後入設奠以反主若主命則卒奠歛主埋之于廟兩階間反社主如初迎之禮舍奠于帝學以訊馘告大享于群吏用備樂饗有功於祖廟舍爵策勲焉謂之飲至天子親征之禮也陳王曰其命將出征則如之何太師曰古者大將受命而出則忘其國即戎師陣則忘其家故天子命將出征親潔齋盛服設奠于祖以詔之大將先入軍吏畢從皆北面再拜稽首而受天子當階南面命授之節鉞大將受天子乃東向西面而揖之亦弗御也然後告大社冢宰執蜃宜於社之右南面授大將大將北面稽首再拜而受之承所頒賜于軍吏其出不類其克不禡戰之所在有大山川則祈焉禱克于五帝捷則報之振旅復命簡異功勤親告廟告社而後適朝禮也王曰將居軍中之禮勝敗之變則如之何太師曰將帥尚左士卒尚右出國先鋒入國後刃介胄在身執鋭在列雖君父不拜若不幸軍敗則驛騎赴告于載櫜韔天子素服哭于庫門之外三日大夫素服哭于社亦如之亡將失城則皆哭七日天子使使迎于軍命將帥無請罪然後將帥結草自縛袒右肩而入蓋喪禮也王曰行古禮如何太師曰古之禮固為於今也有其人行其禮則可無其人行其禮則民弗與也
答問第二十一
陳人有武臣謂子鮒曰夫聖人者誠高材美稱也吾謂聖人之知必見未形之前功垂於身後立教而戾夫弗犯吐言而辯士不破也子之先君可謂當之矣然韓子立法其所以異夫子之謂者紛如也予每探其意而校其事持久歷遠遏姦勸善韓氏未必非孔子未必得也吾今而後乃知聖人無世不有前聖後聖法制固不一也若韓非者亦當世之聖人也子鮒曰子信之為然是固未免凡俗也今世人有言高者必以極天為稱言下者必以深淵為名是資勢之談而無其實者也好事而未必鑿也必言經以自輔援聖以自賢欲以取信於群愚而度其說也若諸子之書其義皆然吾先君之所自志也請畧說一隅而君子審其信否焉武臣曰諾子鮒曰乃者趙韓共并知氏趙襄子之行賞先加具臣而後有功韓非書云夫子善之引以張本然後難之豈有不似哉然實詐也何以明其然昔我先君以春秋哀公十六年四月己丑卒至二十七年荀瑶與韓趙魏伐鄭遇東垣而還是時夫子卒已十一年矣而晉四卿皆在也後悼公十四年知氏乃亡此先後甚遠而韓非公稱之曾無怍意是則世多好事之徒皆非之罪也故吾以是默口於小道塞耳於諸子久矣而子立尺表以度天植寸指以測淵矇大道而不悟信誣說以疑聖殆非所望也武臣义手跪謝施施而退遂告人曰吾自以為學之博矣而可否於孔氏方知學不在多要在精之也陳王問太師曰寡人不得為賢所推而得南面稱孤其幸多矣今既賴二三君子且又欲規久長之圖何施而可答曰信王之言萬世之福也敢稱古以對昔周代殷乃興㓕繼絶以為政首今誠法之則六國定不擕抑久長之本王曰周存二代别有三恪其事云何答曰封夏殷之後以為二代紹虞帝胤備為三恪恪敬也禮之如賓客也非謂特有二代别有三恪也凡所以立二代者備王道通三統也王曰三統者何答曰各自用其正朔二代與周是謂三統王曰六國之後君吾不能封也遠世之王於我何有吾自舉不及於周又安能純法之乎陳王涉讀國語言申生事顧博士曰始予信聖賢之道乃今知其不誠也先生以為何如答曰王何謂哉王曰晉獻惑聽讒而書又載驪姬夜泣公而以信入其言人之夫婦夜處幽室之中莫能知其私焉雖黔首猶然况國君乎予以是知其不信乃好事者為之辭將欲成其說以誣愚俗也故使予并疑于聖人也博士曰不然也古者人君外朝有國史内朝則有女史舉則左史書之言則右史書之以無諱示後世善以為式惡以為戒廢而不記史失其官故凡若晉侯驪姬牀第之私房中之事不得捨焉若夫設教之言驅群俗使人入道而不知其所以者也今此皆書實事累累若貫珠可無疑矣王曰先生真聖人之後風也今幸得聞命寡人無過焉陳王涉使周章為將西入關以誅秦秦使將章邯拒之陳王以秦國之亂也有輕之之意勢若有餘而不設敵備博士太師諫曰章邯秦之名將周章非其敵也今王使章霈然自得而不設備臣竊惑焉夫雖天之所舍其禍福吉凶大者在天小者由人今王不修人利以應天祥若跌而不振悔之無及也王曰寡人之軍先生無累也請先生息慮也又諫曰臣聞兵法無恃敵之不我攻恃我之不可攻也今恃敵而不自恃非良計也王曰先生所言計策深妙予不識也先生休矣已而告人曰儒者可與守成難與進取信哉博士他日復諫曰臣聞國大兵衆無備難恃一人善射百夫决拾章邯梟將卒皆死士也周章若懦使彼席捲來前莫有當其鋒者王曰先生所稱寡人昧昧焉願以人間近事喻之答曰流俗之事臣所不忍也今王命之敢不盡情願王察之也臣昔在梁梁人有陽由者其力扛鼎伎巧過人骨騰肉飛手搏獸國人懼之然無治室之訓禮教不立妻不畏憚浸相泄瀆方乃積怒妻坐於牀答焉左手建杖右手制其頭妻亦奮恚因授以背使杖擊之而自撮其隂由乃仆地氣絶而不能興鄰人聞其凶凶也窺而見之趨而救之妻愈戇忿莫肯舍旃或發其裳然後乃放夫以無敵之伎力而劣於女子之手者何也輕之無備故也今王與秦角強弱非若由之夫妻也而輕秦過甚臣是以懼故區區之心欲王備患之也王曰譬類忱佳然實不同也弗聽周章果敗而無後救邯遂進兵擊陳王師大敗
博士凡仕六旬老于陳將没戒其弟子曰魯天下有仁義之國也戰國之世講頌不衰且先君之廟在焉吾謂叔孫通處濁世而清其身學儒術而知權變是今師也宗於有道必有令圖歸必事焉
孔叢子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