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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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見也諸侯之所知也今子得免而去之亦善矣要離與王子慶忌居有間謂王子慶忌曰吳之無道也愈甚請與王子往奪之國王子慶忌曰善乃與要離俱涉於江中江拔劒以刺王子慶忌捽之投之於江浮則又取而投之如此者三其卒曰汝天下之國士也幸汝以成而名要離得不死歸於吳吳王大說請與分國要離曰不可臣請必死吳王止之要離曰夫殺妻子焚之而揚其灰以便事也臣以為不仁夫為故主殺新主臣以為不義夫捽而浮乎江三入三出特王子慶忌為之賜而不殺耳臣已為辱矣夫不仁不義又且已辱不可以生吳王不能止果仗劒而死要離可謂不為賞動矣故臨大利而不易其義可謂廉矣亷故不以富貴而忘其辱】世言強楚勁鄭有犀兕之甲棠谿之鋌【音挺】也内據金城外任利兵是以威行諸夏強服敵國故孟賁奮臂衆人輕之怯夫有備其氣自倍【語曰騏驥之衰也駑馬先之孟賁之倦也女子勝之】况以吳楚之士舞利劒蹶【音决】強弩以與貉虜騁【音逞】於中原一人當百不足道也夫【音扶】如此則胡無守谷谿無交兵力不支漢其勢必降此商君之走魏而孫臏之破梁也【衛鞅傳曰孝公二十二年使衛鞅將而伐魏魏使公子卬將而擊之軍既相距衛鞅遺魏將公子卬書曰吾始與公子驩今俱為兩國將不忍相攻可與公子曲相見盟樂飲而罷兵以安秦魏魏公子卬以為然會盟已飲而衛鞅伏甲士而襲虜魏公子卬因攻其軍盡破之以歸秦魏惠王兵數破於齊秦國内空日以削恐乃使使割西河之地獻於秦以和而魏遂去安邑徙都大梁孫臏傳曰宣王二年魏與趙攻韓韓告急於齊齊使田忌將而往直走大梁魏將龎涓聞之去韓而歸齊軍既已過而西矣孫子謂田忌曰彼三晋之兵素悍勇而輕齊齊號為怯善戰者因其勢而利導之兵法百里而趨利者蹶上將三十里而趨利者軍半至使齊軍入魏地為十萬竈明日為五萬竈龎涓行三日大喜曰我固知齊軍怯入吾地三日士卒亡者過半矣乃棄其步軍與其輕銳倍日并行逐之孫子度其行暮當至馬陵馬陵道狹而旁多阻隘可伏兵乃斫大樹白而書之曰龎涓死於此樹之下於是令齊軍善射者萬弩夾道而伏期日暮見火舉而俱發龎涓果夜至斫木下見白書乃鑚火燭之讀其書未畢齊軍萬弩俱發魏軍大亂相失龎涓自知智窮兵敗乃自剄曰遂成豎子之名齊因乘勝盡破其軍虜魏太子申以歸孫臏以此名顯天下世傳其兵法】
       文學曰楚鄭之棠谿墨陽非不利也【蘇秦曰棠谿墨陽皆陸斷牛馬水截鵠鴈者也許慎曰二者皆利劒名或曰皆地名出美劒者也】犀䩜【音逐】兕甲非不堅也然而不能存者利不足恃也秦兼六國之師據崤【音肴】函【音咸】而御宇内金石之固莫耶【古本作邪】之利也【莫邪吳王劒名干將妻之所造也干將妻曰莫邪故名其劒曰莫邪】然陳勝無士民之資兵甲之用鉏【音鋤】耰棘橿【音姜】以破衝隆武昭【音韶】不撃烏號不發【許慎曰衝臨衝也所以臨敵城衝突壤之者也隆高也劉熙曰隆隆強也言體隆而強也樂書曰韶蕭韶也舜之樂也武大武也武王之樂也應劭曰烏號弓也楚有柘桑其材堅勁鳥峙其上及其將飛枝必撓下勁能復起巢鳥隨之鳥不得飛欲墮而號伐其枝以為弓因曰烏號之弓也張揖曰黄帝鑄鼎於荆山鼎湖得道而仙乘龍上天小臣不得上挽悉持龍髯拔墮黄帝之弓百姓仰望抱弓而號故後世名其弓曰烏號也兵略曰二世皇帝勢為天子富有天下人迹所至舟檝所通莫不為郡縣然縱耳目之欲窮侈靡之變不顧百姓之飢寒窮匱也興萬乘之駕而作阿房之宫發閭左之戍牧太半之賦百姓之隨逮肆刑挽輅首路死者一旦不知千萬之數天下敖然若焦熱傾然若苦烈上下不相寜吏民不相憀戍卒陳勝興於大澤攘臂袒右稱為大楚而天下響應當此之時非有牢甲利兵勁弩強衝也伐棘棗而為矜周錐鑿而為刃剡摲筡奮儋钁以當修戟強弩攻城略地莫不降下天下為之麋沸螘動雲徹席卷方數千里勢位至賤而器械甚不利然一人唱而天下應之者積怨在於民也】所謂金城者非謂築壤而高土鑿地而深池也所謂利兵者非謂吳越之鋌【音挺】干將之劒也【吳越春秋曰吳王闔閭請干將作劒干將者吳人其妻曰莫邪干將采五山之精六金之英候天地伺隂陽百神臨視而金鐵之精未流夫妻乃剪髮及爪而投之罏中金鐵乃濡遂成二劒陽曰干將而作龜文隂曰莫邪而作漫理干將匿其陽出其隂以獻闔閭闔閭甚寶重之】言以道德為城以仁義為郭莫之敢攻莫之敢入文王是也以道德為䩜【音逐】以仁義為劒莫之敢當莫之敢御湯武是也今不建不可攻之城不可當之兵而欲任匹夫之役而行三尺之刃亦細矣【道應篇曰齊楚吳越皆嘗勝矣然而卒取亡焉不通乎持勝也唯有道之主能持勝孔子勁杓國門之關而不肯以力聞墨子為守攻公輸般服而不肯以兵知善持勝者以強為弱故老子曰道冲而用之又弗盈也惠孟見宋康王蹀足謦欬疾言曰寡人所說者勇有功也不說為仁義者也客將何以教寡人惠孟對曰臣有道於此人雖勇刺之不入雖巧有力擊之不中大王獨無意邪宋王曰善此寡人之所欲聞也惠孟曰夫刺之而不入擊之而不中此猶辱也臣有道於此使人雖有勇弗敢刺雖有力不敢擊夫不敢刺不敢擊非無其意也臣有道於此使人本無其意也夫無其意未有愛利之心也臣有道於此使天下丈夫女子莫不歡然皆欲愛利之心此其賢於勇有力也四累之上也大王獨無意耶宋王曰此寡人所欲得也惠孟對曰孔墨是已孔丘墨翟無地而為君無官而為長天下丈夫女子莫不延頸舉踵而願安利之者今大王萬乘之主也誠有其志則四境之内皆得其利矣賢於孔墨也遠矣宋王無以應惠孟出宋王謂左右曰辯矣客之以說勝寡人也故老子曰勇於不敢則活由此觀之大勇反為不勇耳揚雄曰六經之治貴於未亂兵家之勝貴於未戰】
       大夫曰荆軻提【音比】首入不測之強秦秦王惶恐失守衛者皆懼【刺客傳曰燕太子質于秦亡歸見秦且滅六國兵已臨易水恐其禍至丹患之因田光以交荆軻於是尊荆軻為上卿令秦武陽為副俱入秦刺秦王臨發太子及賓客知其事者皆白衣冠以送之至易水上既祖取道高漸離擊筑荆軻和而歌為變徵之聲士皆垂淚涕泣又前而為歌曰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復為羽聲慨慷士皆瞋目髪盡上衝冠於是荆軻遂就車而去終已不顧既至秦秦王聞之大喜乃朝服設九賓見燕使者咸陽宫荆卿進樊於期之頭函而秦武陽奉地圖匣以次進至陛軻取圖奉之秦王發圖圖窮而匕首見因左手把秦王之袖而右手持匕首揕之未至身秦王驚自引而起袖絶環柱而走羣臣驚焉乃以手共之是時侍醫夏無且以其所奉藥囊提荆軻秦王方環柱走卒惶急不知所為左右乃曰王負劒王負劒遂拔以撃荆軻斷其左股荆軻廢乃引其匕首以提秦王不中中柱秦王復擊軻軻被八創軻自知事不就倚柱而笑箕踞以罵曰事所以不成者乃欲以生刼之必得約契以報太子也】專諸手劒歷萬乘【去聲】刺吳王尸孽立正鎬冠千里【吳世家曰伍子胥之初奔吳說吳王僚以伐楚之利公子光曰胥之父兄為僇於楚欲自報其仇耳未見其利於是伍員知光有他志乃求勇士專諸見之光喜乃客伍子胥子胥退而耕於野以待專諸之事十二年冬楚平王卒十三年春吳欲因楚喪而伐之使公子蓋餘燭庸以兵圍楚之六灊使季札於晉以觀諸侯之變楚發兵絶吳兵後吳兵不得還於是吳公子光曰此時不可失也告專諸曰不索何獲我真王嗣當立吾欲求之季子雖至不吾廢也專諸曰王僚可殺也母老子弱而兩公子將兵攻楚楚絶其路方今吳外困於楚而内空無骨鯁之臣是無奈我何光曰我身子之身也四月丙子光伏甲士於窟室而謁王僚飲王僚使兵陳於道自王宫至光之家門階戶席皆王僚之親也人夾持鈹公子光詳為足疾入于窟室使專諸置匕首於炙魚之中以進食手匕首刺王僚鈹交於匈遂殺王僚公子光竟代立為王是為吳王闔廬闔廬乃以專諸子為卿】聶政自衛由韓廷刺其主功成求得退自刑於朝【音潮】暴尸於市【韓策曰韓傀相韓嚴遂重於君二人相害也嚴遂政議直指舉韓傀之過韓傀以之叱之於朝嚴遂拔劒趨之以救解於是嚴遂懼誅亡去游求人可以報韓傀者至齊齊人或言軹深井里聶政勇敢士也避仇隱於屠者之間嚴遂隂交於聶政以意厚之聶政問之曰子欲安用我乎嚴遂曰吾得為役之日淺事今薄奚敢有請於是嚴遂乃具酒自觴聶政母前仲子奉黄金百鎰前為聶政母夀聶政驚愈恠其厚固謝嚴仲子仲子固進而聶政謝曰臣有老母家貧客游以為狗屠可旦夕得甘脆以養親親供養備義不敢當仲子之賜嚴仲子辟人因為聶政語曰臣有仇而行游諸侯衆矣然至齊聞足下義甚高故直進百金者特以大人麤糲之費以交足下之讙豈敢以有求邪聶政曰臣所以降志辱身居市井屠者幸以養老母老母在前政身未敢以許人也嚴仲子固讓聶政竟不肯受然仲子卒備賓主之禮而去久之聶政母死既葬除服聶政曰嗟乎政乃市井之人鼓刀以屠而嚴仲子乃諸侯之卿相也不遠千里枉車騎而交臣臣之所以待之者至淺矣未有大功可以稱者而嚴仲子舉百金為親壽我義不受然是深知政也夫賢者以感忿睚眦之意而親信窮僻之人而政獨安可嘿然而止乎且前日要政政徒以老母老母今以天年終政將為知己者用遂西至濮陽見嚴仲子曰前日所以不許仲子者徒以親在今親不幸而死仲子所欲報仇者請得從事焉嚴仲子具告曰臣之仇韓相韓傀傀又韓君之季父也宗族盛多居處兵衛甚設臣使人刺之終莫能就今足下幸而不棄請益具車騎壯士以為羽翼政曰韓與衛相去中間不遠今殺人之相相乂國君之親此其勢不可以多人多人不能無生得失生得失則語泄語泄則韓舉國而與仲子為讐也豈不殆哉遂謝車騎人徒辭獨行仗劒至韓韓適有東孟之會韓王及相皆在焉持兵戟而衛侍者甚衆聶政直入階刺殺韓傀韓傀走而就列侯聶政刺之兼中列侯左右大亂聶政大呼所擊殺者數十人因自面皮抉眼屠腸遂以死韓取聶政屍暴於市縣購之千金久之莫知誰政姊嫈聞之曰吾弟至賢不可愛妾之軀滅吾弟之名非弟意也乃之韓視之曰勇哉氣矜之隆是其軼賁育高成荆矣今死而無名父母既殁矣兄弟無有此為我故也夫愛身不揚弟之名吾不忍也乃抱屍而哭之曰此吾弟軹深井里聶政也亦自殺於屍下晉楚齊衛聞之曰非獨聶政之能乃其姊者列女也聶政之所以名施於後世者其姊不避葅酢之誅以揚其名也唐睢曰專諸之刺王僚也彗星襲月聶政之刺韓傀也白虹貫日要離之刺慶忌也倉鷹擊於殿上此三子皆布衣之士也懷怒未發休䘲降於天呂氏春秋曰豫讓必死於襄子而趙氏皆恐成荆致死於韓王而周人皆畏】今誠得勇士乘強漢之威凌無義之匈奴制其死命責以其過若曹劌【音貴】之負齊桓公遂其求【雜事篇曰昔者齊桓公與魯莊公為柯之盟魯大夫曹劌謂莊公曰齊之侵魯至於城下城壞壓境君不圖與莊公曰嘻寡人之生不若死曹劌曰然則君請當其君臣請當其臣及會兩君就壇兩相相揖曹劌手劍拔刃而進廹桓公於壇上曰城壞壓境君不圖與管仲曰然則君何求曹劌曰願請汶陽田管仲謂桓公曰君其許之桓公許之曹劌請盟桓公遂與之盟已盟標劒而去左右曰要盟可倍曹劌可讐請倍盟而討曹劌管仲曰要盟可負而君不負曹劌可讐而君不讐著君天下矣遂不倍天下諸侯翕然而歸之為鄄之會幽之盟諸侯莫不至焉為陽穀之會貫澤之盟遠國皆來南伐強楚以致菁茅之貢北伐山戎為燕開路三存亡國一繼絶世尊事周室九合諸侯一匡天下功次三王為五伯長本信起乎柯之盟也】推鋒拊【音府】銳穹廬擾亂上下相遁因以輕銳隨其後匈奴必交臂不敢格也
       文學曰湯得伊尹以區區之亳【音薄】兼臣海内文王得太公廓鄷鄗以為天下齊桓公得管仲甯戚以伯【音霸】諸侯秦穆公得百里奚由余西戎八國服【姚賈說秦王曰太公望齊之逐夫朝歌之廢屠子良之逐臣棘津之售不庸文王用之而王管仲其鄙人之賈人也南陽之敝幽魯之免囚桓公用之而霸百里奚虞之乞人傳賣以五羊之皮穆公相之而朝西戎孔子曰賢不肖者材也遇不遇者時也今無有時賢安所用哉伊尹故有莘氏僮也負鼎操俎調五味而立為相其遇湯也呂望行年五十賣食棘津年七十屠於朝歌九十乃為天子師則遇文王也管夷吾束縛自檻車以為仲父則遇齊桓公也百里奚自賣五羊之皮為秦伯牧羊舉為大夫則遇秦繆公也冉有曰夫百里奚齊之乞者也逐於齊西無以進自賣五羊皮為一軛車見秦穆公立為相遂霸西戎太公望少為人壻老而見去屠牛朝歌賃於棘津釣於磻溪文王舉而用之封於齊管仲親射桓公遂除報讐之心立以為相存亡繼絶九合諸侯一匡天下鄒子說梁王曰伊尹故有莘氏之媵臣也湯立以三公天下之治太平太公望故老婦之出夫也朝歌之屠佐也棘津迎客之舍人也年七十而相周九十而封齊管仲故成隂之狗盗也天下之庸夫也齊桓公得之為仲父百里奚道之於路傳賣五羊之皮秦穆公委之以政甯戚故將車人也叩轅行歌於康之衢桓公任以國故詩曰緜緜之葛在於曠野良工得之以為絺紵良工不得枯死於野此七士者不遇明君聖主幾行乞丐枯死於中野譬猶緜緜之葛矣李康曰伊尹有莘氏之媵臣也而阿衡於商太公渭濱之賤老也而尚父於周呂氏春秋曰百里奚處乎虞而虞亡處乎秦而秦霸百里奚之處乎虞知非遇也其處於秦非加益也秦紀曰戎王使由余於秦秦後歸由余繆公又使人間要由余遂去降秦繆公以客禮禮之秦用由余謀伐戎王益國十二開地千里遂霸西戎尊賢篇曰國不務大而務得民心佐不務多而務得賢俊得民心者民往之有賢佐者士歸之語曰得十良馬不若得一伯樂得十良劒不若得一歐冶得地千里不若得一聖人】聞得賢聖而蠻貊來享未聞刼殺人主以懷遠也【周書曰惟克商遂通道于九夷八蠻西旅底貢厥獒大保乃作旅獒用訓于王曰嗚呼明王慎德四夷咸賓無有遠邇畢獻方物】詩云惠此中國以綏四方故自彼氏羌莫敢不來王非畏其威畏其德也故義之服無義疾於原馬良弓德之召遠疾於馳傳【去聲】重驛【孔子曰德之流行速於置郵而傳命】
       鹽鐵論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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