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家人惡米不鑿將舂之先生亟止之曰饑殍盈野雖蔬食且自愧又安忍有擇乎甚或咨嗟對案不食者數四熙寧九年秋先生感異夢忽以書屬門人乃集所立言謂之正蒙出示門人曰此書于歷年致思之所得其言殆于前聖合與大要發端示人而已其觸類廣之則吾將有待于學者正如老木之株枝别固多所少者潤澤華葉爾又嘗謂春秋之為書在古無有乃聖人所自作唯孟子為能知之非理明義精殆未可學先儒未及此而治之故其說多穿鑿及詩書禮樂之言多不能平易其心以意逆志方且條舉大例考察文理與學者緒正其說先生慨然有意三代之治望道而欲見論治人先務未始不以經界為急講求法制粲然備具要之可以行于今如有用我者舉而措之爾嘗曰仁政必自經界始貧富不均教養無法雖欲言治皆苟而已世之病難行者未始不以亟奪富人之田為辭然兹法之行悅之者衆苟處之有術期以數年不刑一人而可復所病者特上未之行爾乃言曰縱不能行之天下猶可驗之一鄉方與學者議古之法共買田一方畫為數井上不失公家之賦役退以其私正經界分宅里立斂法廣儲蓄興學校成禮俗救災恤患敦本抑末足以推先王之遺法明當今之可行此皆有志未就會秦鳳帥呂公薦之曰張載善發聖人之道畧可措之以復古乞召還舊職訪以治體詔從之先生曰吾是行也不敢以疾辭庶幾有遇焉及至都公卿聞風慕之然未有深知先生者以所欲言嘗試于人多未之信會有言者欲講行冠婚喪祭之禮詔下禮官禮官安習故常以古今異俗為說先生獨以為可行且謂稱不可非儒生博士所宜衆莫能奪然議卒不決郊廟之禮禮官預焉先生見禮不致嚴亟欲正之而衆莫之助先生益不悅會有疾謁告以歸知道之難行欲與門人成其初志不幸告終不卒其願没之日唯一甥在側囊中索然明日門人之在長安者繼來奔哭之賻襚始克斂遂奉柩歸殯以葬又卜以三月而葬其治喪禮一用古以終先生之志某惟先生之學之至備存于書畧述于諡議矣然欲求文以表其墓必得行事之迹敢次以書
哭子厚先生詩【明道先生】
歎息斯文約共脩如何夫子便長休東山無復蒼生望西土誰供後學求千古聲名聯棣萼二年零落去山丘寢門慟哭知何恨豈獨交親念舊遊
論諡書【司馬光】
【横渠之没門人欲諡為明誠夫子質于明道先生先生疑之訪于温公以為不可此帖不見于文集今藏龜山楊公家】
光啓昨日承問張子厚諡倉卒奉對以漢魏以來此例甚多無不可者退而思之有所未盡竊惟子厚平生用心欲率今世之人復三代之禮者也漢魏以下蓋不足法郊特牲曰古者生無爵死無諡爵謂大夫以上也檀弓記禮所由失以為士之有誄自縣賁父始子厚官比諸侯之大夫則已貴宜有諡矣然曾子問曰賤不誄貴幼不誄長禮也惟天子稱天以誄之諸侯相誄非禮也諸侯相誄猶為非禮况弟子而誄其師乎孔子之没哀公誄之不聞弟子復為之諡也子路欲使門人為臣孔子以為欺天門人厚葬顔淵孔子歎不得視猶子也君子愛人以禮今關中諸君欲諡子厚而不合于古禮非子厚之志與其以陳文範陶靖節王文中孟貞曜為比其尊之也曷若以孔子為比乎承關中諸君决疑于伯淳而伯淳謙遜博謀及于淺陋不敢不盡所聞而獻之以備萬一惟伯淳擇而折衷之光再拜
張子全書卷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