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生云某自十七八讀論語當時已曉文義讀之愈久但覺意味深長論語有讀了後全無事者有讀了後其中得一兩句喜者有讀了後知好之者有讀了後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
今人不會讀書如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達使於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為須是未讀詩時授以政不達使四方不能專對既讀詩後便達於政能專對四方始是讀詩人而不為周南召南其猶正墻面而立須是未讀周南召南一似面墻到讀了後便不面墻方是有驗大抵讀書只此便是法如讀論語舊時未讀是這箇人及讀了後又只是這箇人便是不曾讀也
大率上一爻皆是師保之任足以當此一爻也
若要不學佛須是見得他小便自然不學
文中子本是一隱君子世人往往得其議論附會成書其間極有格言荀揚道不到處又有一件事半截好半截不好如魏徵問聖人有憂乎曰天下皆憂吾獨得不憂問疑曰天下皆疑吾獨得不疑徵退謂董常曰樂天知命吾何憂窮理盡性吾何疑此言及好下半截却云徵所問者迹也吾告汝者心也心迹之判久矣便亂道文中子言封禪之費非古也其秦漢之侈心乎此言極好古者封禪非謂誇治平乃依本分祭天地後世便把來做一件矜誇底事如周頌告成功乃是陳先王功德非謂誇自己功德
文中子續經甚謬恐無此如續書始於漢自漢已來制誥又何足記續詩之備六伐如晉宋後魏北齊後周隋之詩又何足采
韓退之言孟子醇乎醇此言極好非見得孟子意亦道不到其言荀揚大醇小疵則非也荀子極偏駮只一句性惡大本已失揚子雖少過然己自不識性更說甚道韓退之言博愛之謂仁行而宜之之謂義由是而之焉之謂道足乎己無待於外之謂德此言却好只云仁與義為定名道與德為虚位便亂說只如原道一篇極好退之每有一兩處直是搏得親切直似知道然却只是博也
問文中子謂諸葛亮無死禮樂其有興乎諸葛亮可以當此否先生曰禮樂則未敢望他只說諸葛已近王佐又問如取劉璋事如何先生曰只是這一事大不是便是計較利害當時只為不得此則無以為資然豈有人特地出迎他却於坐上執之大段害事只是箇為利君子則不然只一箇義不可便休豈可苟為又問如湯兼弱攻昧如何先生曰弱者兼之非謂并兼取他只為助他與之相兼也昧者乃攻亂者乃取亡者乃侮
張良亦是箇儒者進退間極有道理人道漢高祖能用張良却不知是張良能用高祖良計謀不妄發發必中如後來立太子事皆是能使高祖必從使之左便左使之右便右豈不是良用高祖乎良本不事高祖常言為韓王送沛公觀良心只是為天下且與成就却事後來與赤松子遊只是箇不肯事高祖如此
五德之運却有這道理凡事皆有此五般自小至大不可勝數一日言之便自有一日隂陽一時言之便自有一時隂陽一歲言之便自有一歲隂陽一紀言之便自有一紀隂陽氣運不息如王者一代又是一箇大隂陽也唐是土德便少河患
本朝火德多水【一作火】災蓋亦有此理只是須於這上有道理如關朗卜百年事最好其間須言如此處之則吉不如此處之則凶每事如此蓋雖是天命可以人奪也如仙家養形以奪既衰之年聖人有道以延已衰之命只為有這道理
或云尋常觀人出辭氣便可知人先生曰亦安可盡昔横渠嘗以此觀人未嘗不中然某不與他如此後來其弟戩亦學他如此觀人皆不中此安可學
觀素問文字氣象只是戰國時人作謂之三墳書則非也道理却總是想當時亦須有來歷其間只是氣運使不得錯不錯未說就使其法不錯亦用不得除是堯舜時十日一風五日一雨始用得且如說潦旱今年氣運當潦然有河北潦江南旱時此且做各有方氣不同又却有一州一縣之中潦旱不同者怎生定得
學佛者多要忘是非是非安可忘得自有許多道理何事忘為夫事外無心心外無事世人只被為物所役便覺苦事多若物各付物便役物也世人只為一齊在那昏惑迷暗海中拘滯執泥坑裏便事事轉動不得沒著身處
莊子齊物夫物本齊安俟汝齊凡物如此多般若要齊時别去甚處下脚手不過得推一箇理一也物未嘗不齊只是你自家不齊不干物不齊也
先生在經筵聞禁中下後苑作坊取金水桶貳隻因見潞公問之潞公言無彥博曾入禁中見只是朱紅無金為者某遂令取文字示潞公潞公始驚怪某當時便令問欲理會却聞得長樂宮遂己當時恐是皇帝閣中某須理會
先生舊在講筵說論語南容三復白圭處内臣貼却容字因問之内臣云是上舊名先生講罷因說適來臣講書見内臣貼却容字夫人主處天下之尊居億兆之上只嫌怕人尊奉過當便生驕心皆是左右近習之人養成之也嘗觀仁宗時宫嬪謂正月為始月蒸餅為炊餅皆此類請自後只諱正名不諱嫌名及舊名纔說了次日孫莘老講論語讀子畏於匡為正先生云且著箇地名也得子畏於正是甚義理又講君祭先飯處因說古人飲食必祭食糓必思始耕者食菜必思始圃者先王無德不報如此夫爲人臣者居其位食其禄必思何所得爵禄來處乃得於君也必思所以報其君凡勤勤盡忠者為報君也如人主所以有崇高之位者蓋得之於天與天下之人共戴也必思所以報民古之人君視民如傷若保赤子皆是報民也每講一處有以開導人主之心處便說始初内臣宫嬪門皆攜筆在後抄録後來見說著佞人之類皆惡之呂微仲使人言今後且刻可傷觸人范堯夫云但不道著名字儘說不妨【又講君祭以下甫田本添】
或問横渠言聖人無知因問有知先生曰纔說無知便不堪是聖人當人不問時只與木石同也
先生云呂與叔守横渠學甚固每横渠無說處皆相從纔有說了便不肯回
蘇昞録横渠語云和叔言香聲横渠云香與聲猶是有形隨風往來可以斷續猶為粗耳不如清水今以清冷水置之銀器中隔外便見水珠曾何漏隙之可通此至清之神也先生云此亦見不盡却不說此是水之清銀之清若云是水因甚置甆椀中不如此
二程遺書卷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