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又問說生死如何曰譬如水漚亦有些意思又問佛言死生輪回可否曰此事說有說無皆難須自見得聖人只一句盡斷了故對子路曰未知生焉知死佛亦是西方賢者方外山林之士但為愛脇持人說利害其實為利耳其學譬如以管窺天謂他不見天不得只是不廣大
問喪止於三年何義曰歲一周則天道一變人心亦隨以變惟人子孝於親至此猶未忘故必至於再變猶未忘又繼之以一時
伯温問盡其心則知其性知其性則知天矣如何曰盡其心者我自盡其心能盡心則自然知性知天矣如言窮理盡性以至於命以序言之不得不然其實只能窮理便盡性至命也又問事天曰奉順之【一本無之字】而已富公嘗語先生曰先生最天下閑人曰某做不得天下閑人相公將誰作天下最忙人曰先生試為我言之曰禪伯是也曰禪伯行住坐卧無不在道何謂最忙曰相公所言乃忙也今市井賈販人至夜亦息若禪伯之心何時休息
先生嘗與一官員一僧同會一官員說條貫既退先生問僧曰曉之否邪僧曰吾釋子不知條貫曰賢將竟【一作作】三界外事邪天下豈有二理
貴一問興於詩如何曰古人自小諷誦如今謳唱自然善心生而興起今人不同雖老師宿儒不知詩也人而不為周南召南此乃為伯魚而言蓋恐其未盡治家之道爾欲治國治天下須先從修身齊家來不然則猶正墻面而立
或問伯夷叔齊不念舊惡如何曰觀其清處其衣冠不正便望望然去之可謂隘矣疑若有惡矣然却能不念舊惡故孔子特發明其情武王伐紂伯夷只知君臣之分不可不知武王順夭命誅獨夫也問武王果殺紂否曰武王不曾殺紂人只見洪範有殺紂字爾武王伐紂而紂自殺亦須言殺紂也向使紂曾殺帝乙則武王却須殺紂也石曼卿有詩言伯夷恥居湯武干戈地來死唐虞揖讓墟亦有是理首陽乃在河中府虞鄉也問不食周粟如何曰不食禄耳
用休問陳文子之清令尹子文之忠使聖人為之則是仁否曰不然聖人為之亦是清忠
鄉黨分明畫出一箇聖人出降一等是自堂而出降階當此時放氣不屏故逞顔色復其位復班位之序過位是過君之虚位享禮有容色此享燕賓客之時有容色者蓋一在於莊則情不通也私覿則又和悅矣皆孔子為大夫出入起居之節緇衣羔裘素衣麑裘黄衣狐裘各有用不必云緇衣是朝服素衣是喪服黄衣是蜡服麑是鹿兒齊必有明衣布欲其潔明衣如今凉衫之類緇衣明衣皆惡其文之著而為之也非帷裳必殺之帷裳固不殺矣其他衣裳亦殺也吉月必朝服而朝者子在魯致仕時月朔朝也鄉人儺古人以驅厲氣亦有此理天地有厲氣而至誠作威嚴以驅之式凶服負版盖在車中
居敬則自然簡居簡而行簡則似乎簡矣然乃所以不簡蓋先有心於簡則多却一簡矣居敬則心中無物是乃簡也
仁者先難而後獲何如曰有為而作皆先獲也如利仁是也古人惟知為仁而已今人皆先獲也
又問述而不作如何曰此聖人不得位止能述而已公山弗擾佛肸召子欲往者聖人以天下無不可與有為之人亦無不可改過之人故往然終不往者知其必不能故也子路遂引親於其身為不善為問孔子以堅白匏瓜為對繫而不食者匏瓜繫而不為用之物不食不用之義也匏瓜亦不食之物故因此取義也
唐棣之華乃千葉郁李本不偏反喻如兄弟今乃偏反則喻兄弟相失也兄弟相失豈不爾思但居處相遠耳孔子曰未之思也夫何遠之有蓋言權實不相遠耳權之為義猶稱錘也能用權乃知道亦不可言權便是道也自漢以下更無人識權字
我不欲人之加諸我吾亦欲無加諸人正中庸所謂施諸已不願亦勿施於人
蓋有不知而作之者凡人作事皆不知惟聖人作事無不知
或問善人之為邦如何可勝殘去殺曰只是能使人不為不善善人不踐迹亦不入於室之人也不踐迹是不踐已前為惡之迹然未入道也
又問王者必世而後仁何如曰三十曰壯有室之時父子相繼為一世王者之効則速矣又問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曰教民戰至七年則可以即戎矣凡看文字如七年一世百年之事皆當思其如何作為乃有益
問小畜曰小畜是所畜小及所畜雖大而少皆小畜也不必專言君畜臣臣畜君
問大德不踰閑小德出入可也曰大德是大處小德是小處出入如可以取可以無取之類是也又問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是出入之事否曰亦是也然不信乃所以為信不果乃所以為果
范公甫將赴河清尉問到官三日例須謁廟如何曰正者謁之如社稷及先聖是也其他古先賢哲亦當謁之又問城隍當謁否曰城隍不典土地之神社稷而已何得更有土地邪又問只恐駭衆爾曰唐狄仁傑廢江浙間淫祠千七百處所存惟吴大伯伍子胥二廟爾今人做不得以謂時不同是誠不然只是無狄仁傑耳當時子胥廟存之亦無謂
暢中伯問密雲不雨自我西郊曰西郊隂所凡雨須陽倡乃成隂倡則不成矣今雲過西則雨過東則否是其義也所謂尚往者隂自西而往不待陽矣
凡看文字先須曉其文義然後可求其意未有文義不曉而見意者也學者看一部論語見聖人所以與弟子許多議論而無所得是不易得也讀書雖多亦奚以為子文問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曰不可使知之者非民不足與知也不能使知之爾
或問諸葛孔明亦無足取大凡殺一不辜而得天下則君子不為亮殺戮甚多也先生曰不然所謂殺一不辜非此之謂亮以天子之命誅天下之賊雖多何害周伯温見先生先生曰從來覺有所得否學者要自得六經浩眇乍來難盡曉且見得路逕後各自立得一箇門庭歸而求之可矣伯温問如何可以自得曰思思曰睿睿作聖須是於思慮間得之大抵只是一箇明理棣問學者見得這道理後篤信力行時亦有見否曰見亦不一果有所見後和信也不要矣又問莫是既見道理皆是當然否曰然凡理之所在東便是東西便是西何待信凡言信只是為彼不信故見此是信爾孟子於四端不言信亦可見矣
伯温又問孟子言心性天只是一理否曰然自理言之謂之天自禀受言之謂之性自存諸人言之謂之心又問凡運用處是心否曰是意也棣問意是心之所發否曰有心而後有意又問孟子言心出入無時如何曰心本無出入孟子只是據操舍言之伯温又問人有逐物是心逐之否曰心則無出入矣逐物是欲
二程遺書卷二十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