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分页:12


       歸安茅星來撰
       齊家之道【此以下即大學新民之事也而此卷則論齊家之道於父子兄弟夫婦以至睦族卹孤之道無不具焉凡二十二條】
       伊川先生曰弟子之職力有餘則學文不修其職而學非為己之學也【為去聲 經說 說見論語此為後世之教子弟以文者言之文凡詩書禮樂射御書數皆是亦非後世之所謂文也然且必待力有餘而後學焉則其教之先後緩急蓋可見矣 愚按弟子之職既修而不學文則為子為弟之道必有所不明而所以修弟子之職者亦苟焉而已又不可以不知也】孟子曰事親若曾子可也未嘗以曾子之孝為有餘也蓋子之身所能為者皆所當為也【易傳下同 師九二傳說見孟子同氏曰曾子嘗芸瓜作羮家故貧窶乃每食必有酒肉又其父子性情各不相似奉事甚難且觀曾晳言志樂與人同必呼羣引類以為常兼其所與未必一一為曾子之樂與而能先意承順終身不變如此此可以為後世法矣輔氏曰孟子只平說去至程子方看得可也有深意以此知讀書不可不熟讀玩味】
       幹母之蠱不可貞子之於母當以柔巽輔導之使得於義不順而致敗蠱則子之罪也【蠱九二傳幹母之蠱不可貞爻詞也下則程子所以釋之者如此九陽剛而二居下上與六五為應是以陽剛之才在下而幹在上隂柔之事故取子幹母蠱為義二巽體而處柔於順之義為多葉氏曰人子事親當以承順為主而婦人柔暗尤難以遽曉苟為矯拂而反害其所治之事則子之過也】從容將順豈無道乎若伸已剛陽之道遽然矯拂則傷恩所害大矣亦安能入乎在乎屈已下意巽順將承使之身正事治而已剛陽之臣事柔弱之之君義亦相近【將承從易傳呂本作相承 剛陽謂九也伸已剛陽之道則是貞也貞則矯拂而傷恩矣以釋不可貞之義屈已下意謂下卦也巽順將承謂巽體也末又從事親推廣言之】 蠱之九三以陽處剛而不中剛之過也故小有悔然在巽體不為無順順事親之本也又居得正故無大咎然有小悔已非善事親也【此上三條論事親之道】正倫理篤恩義家人之道也【家人卦傳 或問今欲正倫理則有傷恩義欲篤恩義又有乖倫理如何朱子曰須是於正倫理處篤恩義篤恩義而不失倫理方可新安陳氏曰臯陶謨惇叙九族惇者即此所謂篤恩也叙者即此所謂正倫理也惇叙二字盡齊家之道】 人之處家在骨肉父子之間大率以情勝禮以恩奪義惟剛立之人則能不以私愛失其正理故家人卦大要以剛為善【家人六二傳此指初三上三爻而言也朱子曰父母愛其子正也愛之無窮而必欲其如何則以私愛而失其正理矣此天理人欲之關正宜審慎王巽卿曰彖傳謂家人有嚴君焉父母之謂也蓋父道固主乎嚴母道尤不可以不嚴猶國有尊嚴之君長也無尊嚴則孝敬衰無君長則法度廢故家人一卦大 要以剛嚴為尚 引此以足上條之意】 家人上九爻辭謂治家當有威嚴而夫子又復戒云當先嚴其身也威嚴不先行於己則怨而不服【身下宋本無也字 上九象傳此承上條而言治家固貴剛立而又必以正已為先也趙氏曰爻于初言閑三言嗃嗃上言威聖人慮後世以為威嚴有餘而親睦不足故特釋之以反身見非嚴厲以為威也朱子發曰威非外求反之於身而已後世不知此義或身不正而尚威嚴則父子相夷愈不服矣安得吉 此上三條統論治家之道王伯厚曰謹獨者齊家之本故家人之吉在于反身】 歸妹九二守其幽貞未失夫婦常正之道世人以媟狎為常故以貞靜為變常不知乃常久之道也【媟音屑象曰利幽人之貞未變常也此為婦人而遇夫之不良者言之九二陽剛而得中女之賢正者也上有正應而反隂柔之質則是女賢而配不良者也五雖不正而動於悦二能自守其幽静貞正乃所利也 李氏曰自古人君修身謹行而無流連荒亡之禍非獨有忠臣義士亦由有賢后妃夙夜警戒以成其德周宣之姜后齊桓之衛姬楚莊之樊妃是也不獨人君為然吳許升為博徒妻呂榮躬勤家業以養其姑數勸升修學升感激自勵乃尋師遠學遂成名賢婦之助如此】 世人多慎於擇壻而忽於擇婦其實壻易見婦難知所繫甚重豈可忽哉【易音異 遺書下同 上條言夫雖不良而女能自守其幽貞為不失其常道故復録此以見當慎擇於始也壻之行見乎外故易見婦則無事可見故難知 愚按今之擇婚以富貴貧賤為主而男女賢否往往置之不論甚有明知其不賢而以其家之富貴或聘財資装之豐厚勉強俯就是自誤其子與女也且富貴無常而男女之賢否已一定而不可移易矣可不謹哉袁氏曰擇壻擇婦固不可忽然又須自量自家子女如何若不相當則子女終身抱恨至有不和而生他事者又不可以不審也】 人無父母生日當倍悲痛更安忍置酒張樂以為樂若具慶者可矣【為樂之樂音洛 父母俱存曰具慶】 問行狀云盡性至命必本於孝弟不識孝弟何以能盡性至命也【行去聲 行狀者伊川先生所以狀其兄明道之行者也詳見末篇盡性至命說見說卦傳】伊川曰後人便將性命别作一般事說了性命孝弟只是一統底事就孝弟中便可盡性至命【般同班葉本般下無事字 朱子曰若是做時須是從孝弟上推將去方始知得性命如孝弟為仁之本非謂孝弟便是仁但為仁自孝弟始若是聖人如舜之孝王季之友便是盡性至命】如灑埽應對與盡性至命亦是一統底事無有本末無有精粗却被後來人言性命者别作一般高遠說故舉孝弟是於人切近者言之然今時非無孝弟之人而不能盡性至命者由之而不如也問第五倫視其子之疾與兄子之疾不同自謂之私如何伊川曰不待安寢與不安寢只不起與十起便是私也父子之愛本是公才著些心做便是私也【不起上遺書有是字第五氏倫名字伯魚漢京兆人仕至司空或問倫曰公有私乎對曰吾兄子嘗病一夜十起退而安寢吾子有疾雖不省視而竟夕不眠若是者豈可謂無私乎事見後漢書列傳朱子曰只就理所當為處便為若又怕人道如何此却是私意但倫見得此意已大段會省察也】又問視已子與兄子有間否曰聖人立法曰兄弟之子猶子也【間去聲下同 喪服兄弟之子猶子也蓋引而進之也見檀弓上篇欲視之猶子程子所以釋禮之意也】又問天性自有輕重疑若有間然曰只為今人以私心看了孔子曰父子之道天性也此只就孝上說故言父子天性若君臣兄弟賓主朋友之類亦豈不是天性只為今人小看却不推其本所由來故爾己之子與兄之子所爭幾何是同出於父者也只為兄弟異形故以兄弟為手足人多以異形故親已之子異於兄弟之子甚不是也【父子之道天性也見孝經聖治章 此兩節總以明己子與兄子一體之意不得有所異同於其間也】又問孔子以公冶長不及南容故以兄之子妻南容以己之子妻公冶長何也曰此亦以己之私心看聖人也凡人避嫌者皆内不足也聖人自至公何更避嫌凡嫁女各量其才而求配或兄之子不甚美必擇其相稱者為之配己之子美必擇其才美為之配豈更避嫌耶若孔子事或是年不相若或時有先後皆不可知以孔子為避嫌則大不是如避嫌事賢者且不為况聖人乎【妻並音娶至公上葉本無自字自下遺書有是字稱去聲 此又借孔子之事以明避嫌不可之意事見論語 朱子曰避嫌自是不可然亦有理所當避者如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君不與同姓同車與異姓同車不同服之類豈可不避】 問孀婦於理似不可取如何伊川曰然凡取以配身也若取失節者以配身是已失節也【取並音娶 此言孀婦不可娶也】又問或有孤孀貧窮無託者可再嫁否曰只是後世怕寒餓死故有是說然餓死事極小失節事極大【怕普駕反 怕畏懼也此言孀婦不可再嫁正以見其不可取之意蓋孀婦或有藉口寒餓故程子言此所以極言節之不可失也 朱子曰夫死而嫁固為失節然亦有不得已者聖人不能禁也故為之制服以處其子而母不得與其祭焉其貶之亦明矣愚按周禮媒氏中春司男女之無夫家者而會之註司察也無夫家謂鰥寡者小司徒註夫家猶言男女也賈疏夫丈夫則男春秋傳曰男有室女有家婦人稱家故以家為女王氏曰一與之齊終身不改固女子之節然苟盡責其如此則失所者必多且非貞節之人徒使之不嫁以避失節之名則其隂至於敗俗必有甚者故聖人特於中春創為會無夫家者之法以待中人其娶之者亦孟子所謂娶妻非為養而有時乎為養也】明道曰病卧於牀委之庸醫比之不慈不孝事親者
       亦不可不知醫【外書下同 父兄之於子弟皆不可委之庸醫是兼為父兄者言之也而人子事親尤不可以不謹故下句專就人子言之 程長年曰醫不可不知但不可行行醫即近利熟於世法人品心術遂壞】程子葬父使周恭叔主客客欲酒恭叔以告先生曰勿陷人於惡【周恭叔名行己永嘉人元祐六年進士官至秘書省正字遺書第十七卷或云乃其所為也其行實見伊洛淵源錄 按禮行弔之日不飲酒食肉朱子曰行弔而遇酒食須力辭必不得已而留亦須數辭先起不可醉飽】 買乳婢多不得已或不能自乳必使人然食己子而殺人之子非道必不得已用二子乳食三子足備他虞或乳母病且死則不為害又不為己子殺人之子但有所費若不幸致誤其子害孰大焉【或不之或葉本作我食並音嗣二下呂本無子字不為己子之為去聲 不得已者如晚年得子或母有疾之類然則世之非有不得已而買乳婢者固非矣 楊誠齋夫人羅氏生四男三女悉自乳曰飢人之子以哺吾子是誠何心哉此可謂得伊川之心者矣葉氏曰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其慮之周蓋如此愚按禮内則國君世子生卜士之妻大夫之妾使食子三年而出大夫之子有食母士之妻自養其子則乳婢固於禮有之也但當曲為體卹如程子所言耳】 先公大中諱珦字伯温前後五得任子以均諸父子孫嫁遣孤女必盡其力所得俸錢分贍親戚之貧者伯母劉氏寡居公奉養甚至其女之夫死公迎從女兄以歸教養其子均於子姪既而女兄之女又寡公懼女兄之悲思又取甥女以歸嫁之時官小禄薄克己為義人以為難【大音泰珦許亮反從才仲反下從叔之從同○太中宋寄禄官名元豐定官制以太中大夫換諫議大夫伯温以太中大夫致仕太中舊名温字君玉既登朝後改今名任子猶今所謂廕生也 問取甥女歸嫁一段與前孤孀不可再嫁相反何也朱子曰理固如此但此亦人所不能盡者】公慈恕而剛斷平居與幼賤處惟恐有傷其意至於犯義理則不假也左右使令之人無日不察其飢飽寒燠娶侯氏【處家傳作語令平聲下同燠音郁 燠煖也以上言太中公之德詳見太中家傳】侯夫人事舅姑以孝謹稱與先公相待如賓客先公賴其内助禮敬尤至而夫人謙順自牧雖小事未嘗專必禀而後行仁恕寛厚撫愛諸庶不異已出從叔幼孤夫人存視常均己子【孤呂本作姑誤 侯夫人潤州丹徒縣令諱道濟女太原盂縣人禀受命也如商書禀令左傳禀命是也】治家有法不嚴而整不喜笞撲奴婢視小臧獲如兒女諸子或加呵責必戒之曰貴賤雖殊人則一也汝如是大時能為此事否【笞丑知反扑從手或從木作朴誤古通用撲 箠擊曰笞杖擊曰扑今則以為扑責之通稱應劭曰揚雄方言云海岱之間罵奴曰臧罵婢曰獲燕之北郊民而聓婢謂之臧女而歸奴謂之獲蓋罵如婢之醜稱也今則以為奴婢之道稱大謂年之長大也對上小臧獲小字而言】先公凡有所怒必為之寛解唯諸兒有過則不掩也常曰子之所以不肖者由母蔽其過而父不知也夫人男子六人所存惟二其愛慈可謂至矣然於教之之道不少假也【為去聲下為之同 六人者長應昌次天鍚五韓奴六蠻奴並夭並明道伊川為六也】纔數歲行而或踣家人走前扶抱恐其驚啼夫人未嘗不呵責曰汝若安徐寧至踣乎飲食常置之坐側嘗食絮羮即叱止之曰幼求稱欲長當何如【踣仆同芳故反絮敕慮反即呂本作皆家傳同稱去聲長張丈反下同 飲食置之坐側者言每當飲食時必使侍食於坐側以便教導之也絮羮謂羮無味而就器加以鹽梅調和之也曲禮母絮羮鄭註絮猶調也 按朱子與張敬夫論胡文定家程集之誤云如嘗食絮羮叱止之無皆字則不成文理據此則即字當作皆為得然愚以謂叱上無皆字亦未至不成文理依此作即字亦未為不可不知朱子何見而云然也】雖使令輩不得以惡言罵之故頤兄弟平生於飲食衣服無所擇不能惡言罵人非性然也教之使然也與人爭忿雖直不右曰患其不能屈不患其不能伸及稍長常使從善師友游雖居貧或欲延客則喜而為之具【稍蘇老反 右助也稍漸也】夫人七八歲時誦古詩曰女子不夜出夜出秉明燭自是日暮則不復出房閤既長好文而不為辭章見世之婦女以文章筆札傳於人者則深以為非【閤古㳫反與閣别好去聲 文集 古詩未詳誦古詩家傳作教以古詩則知夫人之淑德所得於庭訓者深也記曲禮女子出門夜行以燭無燭則止閤爾雅釋宮篇宮中之門謂之闈其小者謂之閨小閨謂之閤 以上言侯夫人之德詳見上谷郡君家傳 此編皆文集居先而此獨在後者蓋以是章乃統叙治家之道凡事上撫下睦族卹孤之道無弗具焉故繫之此也】 橫渠先生嘗曰事親奉祭豈可使人為之【行狀 事親謂事生者奉祭謂事死者言皆不可不親致其誠也 按先生之家童子必使灑掃應對給侍長者女子之未嫁者必使親祭祀納酒漿而因自言如此 呂榮陽曰糓梁言天子親耕以供粢盛王后親蠶以供祭服國非無良農工女也以為人之所盡事其祖襧不若以己之所自親者也此說最盡事親之道蓋孝子事親須事事躬親不可委之使令也】舜之事親有不悦者為父頑母嚚不近人情若中人
       之性其愛惡略無害理姑必順之【為去聲嚚音銀惡去聲 見事親非有甚害理不可從者必當曲為承順而不可輕為矯拂也】親之故舊所喜者當極力招致以悦其親凡於父母賓客之奉必極力營辦亦不計家之有無然為養又須使不知其勉強勞苦苟使見其為而不易則亦不安矣【強上聲易音異 横渠雜說 故舊所喜謂故舊中所喜者 此承上順字之意而申明之】 斯干詩言兄及弟矣式相好矣無相猶矣言兄弟宜相好不要相學猶似也人情大抵患在施之不見報則輟故恩不能終不要相學已施之而已【好去聲上不要相學之相呂本作厮蓋長安讀相為厮思必反亦通作厮又音斯 詩說下同 斯干小雅篇名式語辭好和好輟止也已施之而已言當自盡其道而不必計人報否也朱子曰如兄能友其弟弟却不恭其兄兄不可學弟之不恭而遂忘其友但當自盡其友而已如弟能恭其兄兄却不友其弟弟不可學兄之不友而遂忘其恭但當自盡其恭而已如寇萊公撻倒用印事王文正公謂他底既不是不可學他不是亦是此意然詩之本意猶字作相圖謀說 張氏曰此本非正解朱子既載入詩註又於小學近思録載之其示人之意切矣蓋兄弟相謀自非至不令者未忍出此唯施報相學常情類然不可以不謹也愚按張子亦第就斯干之詩言之耳從此類推則君雖不仁臣不可以不忠父雖不慈子不可以不孝夫雖不良婦不可以不順亦各自盡其當然之分而已】 人不為周南召南其猶正牆面而立常深思此言誠是不從此行甚隔著事向前推不去蓋至親至近莫甚於此故須從此始【說見論語此引夫子之言以見正家為急不從此行三句接上是字之意而申明之至親至近三句又明所以不從此行向前推不去之故也 張氏曰古人凡事謹小慎微家庭間尤為緊要能於嫌隙幾微處潜消默化不使積漸而長則善矣】 婢僕始至本懷勉勉敬心若到所提掇更謹則加謹慢則棄其本心便習以成性故仕者入治朝則德日進入亂朝則德日退只觀在上者有可學無可學耳【至下呂本有者字語録 此并及教養婢僕之法盖一家之中必使婢僕下人皆得其道而後可以為齊也末又就上文推廣言之 以上並横渠語】
       近思録集註卷六
       <子部,儒家類,近思錄集註>
       欽定四庫全書
       近思錄集註卷七
       歸安茅星來撰
       去就取舍【身既修家既齊則可以出而措之國與天下矣而出處尤不可苟漢唐諸儒惟不明此義故雖王仲淹韓文公之賢猶不能無欲速干進之意因特於此具論之以見可以出而有為則治道治法具在舉而措之焉可也不然則明其道以傳之其徒無不可者所以十一卷特詳教學之道使有所據依其十卷臨政處事之方出與處皆可用也凡三十九條】
       伊川先生曰賢者在下豈可自進以求於君苟自求之必無能信用之理古之人所以必待人君致敬盡禮而後往者非欲自為尊大蓋其尊德樂道之心不如是不足與有為也【呂本古之人作古人之易傳道下無之心二字 易傳下同 蒙彖傳】 君子之需時也安靜自守志雖有須而恬然若將終身焉乃能用常也雖不進而志動者不能安其常也【需初九象傳上條言賢者不可急於求進此條言雖不進而志或不能不動則亦不能以守其常也所以足上條未盡之意】比吉原筮元永貞无咎傳曰人相親比必有其道苟
       非其道則有悔咎故必推原占決其可比者而比之所比得元永貞則无咎元謂有君長之道永謂可以常久貞謂得正道上之比下必有此三者下之從上必求此三者則無咎也【比並音避長張丈反 推原占者謂推原象占之吉凶以決其可比與否也元永貞三者正所謂决其可比者而比之也上比下必有此三者謂當修其在己者也下從上必求此三者謂當審其在人者也修其在已使可以當衆之比而無咎審其在人亦必其實有足以當吾之比而後可以無咎也不然則事不成必有戮辱之及事成亦蒙惡逆之名安能免於咎乎胡雲峰曰原筮本義讀如原蠶原廟及末有原之原訓作再與程傳異】 履之初九曰素履往无咎傳曰夫人不能自安於貧賤之素則其進也乃貪躁而動求去乎貧賤耳非欲有為也既得其進驕溢必矣故往則有咎【去上聲 此就人之不能安履其素者痛言之以見其必有咎也】賢者則安履其素其處也樂其進也將有為也故得其進則有為而無不善【處上聲樂音洛 九陽剛之才可以上進而初處至下能安其素而往是不以貧賤而改其所樂者也異日出而有為可即於此而信之矣此亦孟子所謂禹稷顔子易地皆然之意 以上初九爻傳】若欲貴之心與行道之心交戰於中豈能安履其素乎【承上文言賢者之進而有為者是專以行道為心者也天理之公也故無不善若使有欲貴之心交戰於中則是猶未免乎人欲之私矣故不能安履其素初九象傳】 大人於否之時守其正節不雜亂於小人之羣類身雖否而道之亨也故曰大人否亨不以道而自亨乃道否也【否批美反 否六二象傳不以道以下指小人吉而言道否見不足為吉也所以足夫子未盡之意胡雲峯曰二隂在下小人之羣也大人不為其羣所亂雖否而亨矣 張氏曰小人頗多學為包承者君子但當安守其否以俟道亨不可以彼包承於我自失其守也慎之慎之】人之所隨得正則遠邪從非則失是無兩從之理隨
       之六二苟係初則失五矣故象曰弗兼與也所以戒人從正當專一也【隨六二象傳正與是指五之正應而言邪與非指初而言二若志係於初之小子則舍九五之丈夫必不能於二者兼而與之也故學者當慎擇所從使可宗而主然後為得也 高氏曰里克之中立鄧析之兩可壞名喪節多由於此可不戒哉】  君子所貴世俗所羞世俗所貴君子所賤故曰賁其趾舍車而徒【君子所貴之貴易傳作賁 賁初九傳君子所貴二語指賁其趾而言世俗所貴二語指舍車而徒而言賁其趾者自盡其所當為之道義也舍車而徒者不處非道之富貴也愚按王弼註云在賁之初以剛處下居於無位棄不義而安徒步以從其志者也其說頗與此相發明因録之】 蠱之上九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象曰不事王侯志可則也傳曰士之自高尚亦非一道有懷抱道德不偶於時而高潔自守者【上九以陽剛之才居蠱之終無係應於下處事之外無所事之地是賢人君子不偶於時而高潔自守者也故下文因此而歷推之】有知止足之道退而自保者【朱子曰如疏廣父子雖未盡出處之正然親見不可輔導計惟有去而已觀自云不去懼貽後悔亦是省事恬退底人】有量能度分安於不求知者【分音問問此與上何以别朱子曰知止足是能為者量能度分是不能為者】有淸介自守不屑天下之事獨潔其身者所處雖有得失小大之殊皆自高尚其事者也象所謂志可則者進退合道者也【蠱上九傳】 遯者隂之始長君子知微固當深戒而聖人之意未便遽已也故有與時行小利貞之教【長張丈反 葉氏曰艮下乾上為遯二隂初長固所當戒然乾剛在上九五六二中正而應君子於此猶可與時消息雖未能大正尚幸其小有可正也楊誠齋曰二隂雖長於内然漸而未驟四陽猶盛於外其勢猶可以小有所正而未至大壞也問以彖辭小利貞浸而長之語觀之則小當為隂柔小人言小人利於守正不可以浸長之故而浸迫於陽也似與程傳意不同朱子曰如程傳所云則於剛當位而應與時行也之下當云止而健隂進而長故小利貞今但云小利貞浸而長也而不言止而健隂進而長則小指隂柔之小可知况當遯之時事勢已有不容正之者程傳雖善而有不通矣愚按王註隂道欲浸而長正道亦未全滅故小利貞程子之說蓋本乎此】聖賢之於天下雖知道之將廢豈肯坐視其亂而不救必區區致力於未極之間強此之衰艱彼之進圖其暫安苟得為之孔孟之所屑為也王允謝安之於漢晋是也【艱葉本作難王允字子師太原祁人漢獻帝初平初為司徒與司隸校尉黃琬僕射士孫瑞等密謀誅董卓詳後漢書及魏志謝安字安石陳國陽夏人也時桓温權震内外安為吏部尚書中護軍與王坦之盡忠匡翼卒安晋祚詳見晋書 上條言高尚其事又恐如沮溺之流避世長往而不顧故以此條継之言雖知道之將廢亦不可坐視其亂而不之救也】明夷初九事未顯而處甚艱非見幾之明不能也如
       是則世俗孰不疑怪然君子不以世俗之見怪而遲疑其行也若俟衆人盡識則傷已及而不能去矣【處上聲離下坤上為明夷初九明體居初雖有見傷之端其事未顯日入地中明傷而昬暗使不得上進是處甚艱也君子於行謂去禄退藏見幾之明也有所適而主人有言世俗之疑怪也漢楚王戊不設酒醴而穆生去之曰不去楚人將鉗我於市當時雖申公之賢猶以為過其後申公卒受胥靡之辱所謂傷已及而不能去者也 君子固欲有為於世而見幾明决亦不可少故以此條繼之】 晋之初六在下而始進豈遽能深見信於上苟上未見信則當安中自守雍容寛裕無急於求上之信也苟欲信之心切非汲汲以失其守則悻悻以傷於義矣故曰晋如摧如貞吉罔孚裕无咎【此以明罔孚當裕之意初居晋之下是始進也晋如遂其進也摧如不遂其進也縂之惟得正則吉耳以上初六爻傳】然聖人又恐後之人不達寛裕之義居位者廢職失守以為裕故特云初六裕則无咎者始進未受命當職任故也若有官守不信於上而失其職一日不可居也【此又以見寛裕以待其自信者惟始進者則可而不可以槩之有官守而不見信者也一日不可居所以極言有官守不信於上而失職者之不可也 胡雲峯曰孟子云我無官守我無言責則我進退豈不綽綽然有餘裕即此意】然事非一槩久速唯時亦容有為之兆者【此又承上文一日不可居而言見君子當隨時審處不得執此而遂同小丈夫之悻悻也為之兆如明道為條例司之類說見孟子 以上初六象傳】 不正而合未有久而不離者也合以正道自無終睽之理故賢者順理而安行智者知幾而固守【睽當從目後放此 睽六三象傳以六居三不正也但上九正應終必得合故曰自無終睽之理】君子當困窮之時既盡其防慮之道而不得免則命
       也當推致其命以遂其志知命之當然也則窮塞禍患不以動其心行吾義而已【困象傳推致者謂於命之所當然一一推而致之以辨其正不正也遂志者謂於命之正者順而受之而死生禍福有所不計也 朱子曰致命程子解作推致其命其義雖通然論語中致命字皆作委致之致猶言授命也又曰蹇與困不同象曰澤無水困是盡乾燥處困之極事無可為者故只得致命遂志若山上有水蹇則猶可進步如山上之泉曲折多艱阻猶有可行故教以反身修德自不得以困比也愚按孔疏謂遭困厄之世期於致命喪身必當遂其高志不屈撓而移改則致命固亦作委致其身命解也馮氏當可曰君子之處困也命在天而致之志在我則遂之困而安於困者命之致也困而有不困者志之遂也若小人處之則凡可以求幸免者無不為也而卒不得免焉則亦徒喪其所守而已矣體坎險以致命體兑說而遂志】苟不知命則恐懼於險難隕穫於窮戹所守亡矣安能遂其為善之志乎【難去聲戹烏革反通用阨俗借用厄非厄五果切說文科厄木節也與戹别 此又反言以明命之不可不致之意】 寒士之妻弱國之臣各安其正而已苟擇勢而從則惡之大者不容於世【困九四傳寒士弱國指四而言其妻與臣謂初也勢指二而言四與初為正應然四以不中正處困其才不足以濟人之困初比二二有剛中之才足以拯困則宜為所從矣若不安其正而惟勢是從則惡之大者也】井之九三渫治而不見食乃人有才智而不見用以
       不得行為憂惻也【渫息列反 渫不停汚也廣韻云除去也九三陽剛而處下卦之上在井則已渫治而可食矣以居下未得其用故不見食象傳行惻之行猶孟子行道之人不受之行程子却解作道不行之行故云以不得行為憂惻 九三象傳】蓋剛而不中故切於施為異乎用之則行舍之則藏者矣【爻位剛而過中故切于施為正於爻辭憂惻上見也蓋程傳解心惻作三自惻與本義異故云然按孔疏亦解作使我心中惻愴與程傳同 九三爻傳】  革之六二中正則無偏蔽文明則盡事理應上則得權勢體順則無違悖時可矣位得矣才足矣處革之至善者也必待上下之信故巳日乃革之也【巳日乃革之爻辭也必待上下之信指卦辭巳日乃孚孚字而言蓋必孚而後能革也葉氏曰六二居中得正下卦為離故曰文明二與五應故曰應上爻位皆柔故曰體順時當變革則時可矣居正應上則位得矣文明體順則才足矣是處革之至善者然必待上下盡信而後革故辭曰巳日乃革之謹

分页: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