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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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以上並明道語】 父子君臣天下之定理無所逃於天地之間安得天分不有私心則行一不義殺一不辜有所不為有分毫私便不是王者事【安得天分言能於天分上安得也天分即天理也父子君臣各安其分之所當然而初非有所為而為之故曰不有私心 無所逃句出莊子人間世篇按朱子嘗言莊子謂子之於親也命也不可解於心至臣之於君則曰義也無所逃於天地之間見得君臣之義却似逃不得不得已臣服之更無一種自然相為一體處然則此語固有病程子亦只借以明父子君臣之倫為天分而不可不安之意】 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二之則不是【遺書無二之則不是句注一本有云云 此為論性論氣者言之非論性與氣也葉氏謂當在首卷者非論性不論氣論氣不諭性是將性與氣離而二之也不備不明故曰不是朱子曰論性不論氣孟子也不備但少欠耳論氣不論性荀楊也不明則大害事又曰韓子原性言三品亦】
       【是但不曾分明說是氣質之性耳孟子說性善但說得本原處却不曾說得氣質之性所以亦費分疏使程張之說早出諸儒自不用紛争】 論學便須明理【須呂本作要 其功夫節目備在下卷】論治便須識體【朱子曰體是事理當然處如作州縣便當治告訐除盜賊勸農桑抑末作立朝廷便當開言路通下情消朋黨為大吏便當求賢才去贜吏除暴斂均力役此乃一定事體又曰如任賢相杜私門則立政之要也擇良吏輕賦役則養民之要也公選將相不由近習則治軍之要也樂聞警戒不喜導諛則聽言用人之要也推此數端餘皆可見又曰大事不曾為得却以小事為當急便於大體有害如為天子近臣當謇諤正直又却恬退寡默及處鄉里當閉門自守躬亷退之節又却向前要做事便都傷大體】 曾點漆雕開已見大意故聖人與之【說見論語 朱子曰點見得較高而做工夫却有欠缺開工夫精密而見處或不如曾點也學者須就自己下學致知力行處做工夫久之自漸有得】根本須是先培㙲然後可立趨向也趨向既正所造
       淺深則由勉與不勉也【伊川語 朱子曰此即弟子入孝出弟行謹言信愛衆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之意蓋須先從實上培㙲一根本然後學文做工夫去也又曰涵養持敬便是栽培 愚按古人於事親敬長之道小學時都已講明使之循循從事所以培㙲其根本也至十五入大學便可正其趨向學者皆然其所造有不同者則由勉與不勉之别耳今先王之教既亡姑息習染根本自幼先壞又何從正其趨向以為作聖之基此成材所以難也後有賢父兄當子弟四五歲知識未開時宜將小學朝夕與之講解使根本篤實待十五六時然後教之以近思録以正其趨向如此陶淑異時成就必有可觀者矣】 敬義夾持直上達天德自此【語類以為明道語 朱子曰夾持者表裏夾持更無東西走作去處直上者不為物欲所累而倒東墜西之謂也最是他下得夾持二字好敬主乎中義防於外二者相夾持要放下霎時也不得只得直上去故便達天德又曰只一箇提撕警策通貫動静但無事時一直如此持養有事時便有是非取舍所以有直内方外之别薛敬軒曰敬以直内戒謹恐懼之事義以方外知言集義之事又曰敬以直内涵養未發之中義以方外省察中節之和】 懈意一生便是自棄自暴 不學便老而衰【血氣以老而衰志氣則不以老而衰也惟不學則志無以持而氣有所不充則亦不免為血氣所移而志氣不能不以老而衰矣 按朱子嘗言陸宣公集醫方富鄭公好佛書以二公之賢而晩年乃無復曩時剛大之氣由學問之功少也噫此古人所以耄而好學自強不息也歟】人之學不進只是不勇【明道語 朱子曰只是見理不明故提掇不起不然則自住不得】 學者為氣所勝習所奪只可責志【伊川語】 内重則可以勝外之輕得深則可以見誘之小【内指道義而言外指富貴利達而言得深就内而言誘就外而言】 董仲舒謂正其義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董仲舒漢廣川人為江都王相王問越王勾踐與大夫泄庸文種范蠡伐吳滅之寡人以為越有三仁何如仲舒對之以此 朱子曰義道是體用道就大綱言義則就一事上言之孟子言未有仁義而遺親後君則是仁義未嘗不利今董子之言如此又是仁義未必皆利蓋孟子之言雖理之自然然至直捷剖判處却不若董子之有力問貧者舉事有費不能不計度繁約而為之裁處此與正義不謀利相妨否朱子曰當為而力不及者酌量區處乃是義也力可為而計費吝惜則是謀利而非義矣】孫思邈曰膽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圓而行欲方【邈莫角切行去聲思邈唐京兆華原人按新唐書盧照隣師事孫思邈照隣有惡疾不可為感而問曰高醫愈疾奈何思邈曰天有四時五行人有四支五臟陽用其形隂用其精天與人一也其結陷奔竭而成為災異發為疾病亦天與人一也高醫導以藥石救以欽劑聖人和以至德輔以人事故體有可愈之疾天有可振之災照隣問人事奈何曰心為之君君尚恭故欲小詩曰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小之謂也膽為之將將以果決為務故欲大詩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大之謂也仁者靜地之象故欲方傳曰不為利囘不為義疚方之謂也智者動天之象故欲圓易曰見幾而作不俟終日圓之謂也此蓋程子特撮其大旨如此 愚按必先心之小而後可出以膽之大不然未有不流為狂妄者必先行之方而後可運以智之圓不然未有不入於機變者又不可以不知也王伯厚曰心欲小志欲大智欲圓行欲方蓋文子書有之】可以為法矣【以下遺書無為字 結上雨節】 明道先生曰大抵學不言而自得者乃自得也有安排布置者皆非自得也【不言與孟子四體不言而喻之不言同下安排布置便是言】 視聽思慮動作皆天也人但於其中要識得眞與妄耳【朱子曰皆天也謂皆是天理其順發出來無非當然之理即所謂真也其反乎天理即是妄然亦莫非天理但發之不得其當耳如善固性也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之意又曰妄謂私意如所謂非禮視聽言動處皆是不足不中節又曰識字是緊要處要識得時須是學始得】 學只要鞭辟近裏着己而已【辟婢亦反遺書注云一作約 朱子曰鞭辟近裏洛中語辟驅辟也言如以鞭驅辟督向裏去也】故切問而近思則仁在其中矣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篤敬雖州里行乎哉立則見其參於前也在輿則見其倚於衡也夫然後行只此是學【只此是學言不必外求也葉氏曰切問近思者致知之事言忠信行篤敬者力行之事 愚按葉氏以切問近思二者分属知行理固不易然朱子嘗言非以為致知力行之分者何也蓋朱子因問者有隨人資質各用其力及行不假於知之語知行有偏廢之患故謂程子特引以明近裏着已之意而非以為知與行之分也非謂此二者之不可分属也或乃執此以掊擊葉氏誤矣不言博學篤志者蓋恐人誤看博學便有向外意於近裏着已不切故也】質美者明得盡查滓便渾化却與天地同體其次惟莊敬持養及其至則一也【朱子曰查滓是私意人欲之消未盡者人與天地本同體只緣查滓未去所以有間隔若無查滓便與天地同體質美者明得盡是見得透徹如顔子克巳復禮天理人欲截然兩段更無查滓其次既未到此則須莊敬持養以消去其查滓如仲弓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常如此持養久之亦自明徹矣 朱子曰質美者明得盡固是知行俱到其次亦豈有全不知而能行者但因持養而所知愈明耳林氏曰知行勉強未到自然地位皆是查滓到不思不勉從容中道則查滓渾化矣故曰與天地同體】 忠信所以進德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者乾道也敬以直内義以方外者坤道也【李氏曰乾畫一實則誠坤畫一虚則生敬故乾九二言誠坤六二言敬誠敬二字始于庖犧心畫而實天地自然之理也朱子曰此二語分属乾坤者蓋取健順二體忠信立誠自有剛健之體敬義便有靜順之體進修便是箇篤實敬義便是箇虚靜故曰陽實隂虚又曰乾言聖人之學故曰忠信所以進德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坤言賢人之學故曰敬以直内義以方外又曰乾卦并格致誠正言之坤卦只是說持守黄勉齋曰乾言德業坤言敬義雖若不同而實相為經緯也欲進乾之德必本之於坤之敬欲修乹之業必制之以坤之義非敬則内不直德何由而進非義則外不方業何由而修終日乾乹雖進修夫德業而其用力乃實在於敬義之間用力于敬義固可以至於大而所謂大者乃德之日新而業之富有者也】 凡人才學便須知着力處既學便須知得力處【着力處是當然工夫如顔子博文約禮之類是也得力處是自然效驗如上蔡去箇矜字之類是也 張氏曰人做得一種工夫決有一種得力處讀得一種書必有一種受益處目前即不見得後來自見其效但當慎擇於初耳】 有人治園圃役知力甚勞先生曰蠱之象君子以振民育德君子之事唯有此二者餘無他焉二者為己為人之道也【治平聲圃字句絶或於役字句者非知音智為並去聲 園圃按邢氏論語正義曰周禮大宰職云園圃毓草木注樹果蓏曰圃園其樊也然則園者外畔藩籬之名其内之地種樹菜果者則謂之圃役用也知善其所以治之力則其治之者也役知力於園圃内不足以成已外不足以及物其細甚矣程子以君子之事告之亦猶孔子告樊遲之意振民謂振作而興起之育德謂涵育已德吳氏曰異下艮上為蠱巽風在内以鼓動外物故為振民艮山在外以涵育内氣故為育德】 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思何以言仁在其中矣學者要思得之了此便是徹上徹下之道【胡雲峰曰徹上徹下近思録兩存程子之說居處恭三句則本文恭敬忠是徹下做到盡頭處如篤恭而天下平修已以安百姓便是徹上此則博學篤志切間近思是徹下仁在其中是徹上 陳氏曰程子欲人思而得之乃引而不發朱子於論語集註則謂從事于此心不外馳而所存自熟盡發以示人矣】 弘而不毅則難立毅而不弘則無以居之本註云西銘言弘之道【弘毅說見論語集註不毅則志氣頹惰而不足以自守故難立不弘則識量淺狹而不能以有容故無以居之 程子嘗論西銘為仁之體即此所言弘之道也其能體此意令實有諸已篤志固執而不變者便是毅也 以上並明道語】 伊川先生曰古之學者優柔厭飫有先後次序今之學者却只做一塲話說務高而已【飫於御反做俗作字古通用作音佐 葉氏曰古之學者隨時隨事各盡其力優柔而不迫厭飫而有餘故其用功也實而自得也深後之學者躐等務高徒資口耳之末而已】常愛杜元凱語若江海之浸膏澤之潤渙然冰釋怡然理順然後為得也【杜元凱名預晉西安人官鎮南將軍以平吳功進爵當陽侯著左傳集解此則其序中語也引此以明古之學者優柔厭飫有序之意朱子曰學者玩理須精熟使與心浹洽透徹始得】今之學者往往以游夏為小不足學然游夏一言一事却總是實後之學者好高如人游心千里之外然自身却只在此【好去聲呂本心下有於字遺書同 此以明今之學者只做話說務高之意朱子曰不要窮高極遠只於言行上點檢便自實今人論道只論理不論事只說心不說身其說至高而蕩然無守流於空虚異端之說】 修養之所以引年國祚之所以祈天永命常人之至於聖賢皆工夫到這裏則有此應【引宋本作延永宋本作引今從遺書及葉呂諸本 此言凡事不可預期其效以致工夫不專一也】 忠恕所以公平造德則自忠恕其致則公平【無間物我之謂公施之各當其分之謂平蓋道本如此也學者不能大公而至平惟有盡己之心而推以及物使彼我之間各得分願乃所以公平也然此非必勉強造作而為之也其道只在造德而已造德則省躬克己私欲漸去而自然忠恕矣公平則忠恕之盡也公以體言忠也平以用言恕也造德二句所以明首句之意】 仁之道要之只消道一公字公只是仁之理不可將公便喚做仁公而以人體之故為仁【要音腰做臧助反古通用作 程子因尹和靖有仁者惟公可以盡之之說故云然喚呼也便即也莊子未嘗見舟而便操之也體猶中庸體物而不可遺之體朱子曰體者言以人而體公也仁為人心本有人而不公則害夫仁故必體此公在人身上以為之骨子則無所害其仁而仁流行矣或以體作體認之體者非 朱子曰仁為私意所隔纔克去己私則仁便流行如水為沙土壅塞若去沙土則水自流通然遂謂無壅塞者為水則不可】只為公則物我兼照故仁所以能恕所以能愛恕則仁之施愛則仁之用也【朱子曰施是從此流出用是就事上說施用兩字移不得惟孔孟能如此下學者極當細看又曰恕是推此愛者愛是恕之所推者非恕以推此愛固不能及物若中無此愛則亦無以為推矣又曰公在仁之前恕與愛在仁之後公則能仁仁則能愛能恕故也以上並伊川語】 今之為學者如登山麓方其迤邐莫不濶步及到峻處便止須是要剛決果敢以進【遺書便止作便逡巡無須是以下九字疑悞入也今按張子語録中有之但迤邐下有之時二字濶步下有大走二字峻處作峭峻之處盖當是朱子删正耳 麓爾雅山足也迤邐行貌峻處即後第三卷張子所謂險阻艱難是也但彼以知言而此以行言耳盖行到峭峻之處大段已是用工夫來若于此畏難退步則前功盡棄孟子所謂深造之以道正須于此處着力精進過此則有資深逢原之樂矣】 伊川先生曰人謂要力行亦只是淺近語人既能知見一切事皆所當為不必待著意纔著意便是有箇私心這一點意氣能得幾時子【既能之能一作有切音砌或讀如字兩著意下遺書並有做字子遺書作了今從葉呂本 此為不能致知而專要力行者言之朱子曰言必忠信行必篤敬事親必于孝事長必於弟自是理所當然何須時時念念存一必字在心如此便若難安得久】 知之必好之好之必求之求之必得之古人此箇學是終身事果能顛沛造次必於是豈有不得道理【好並去聲 學是終身事見不是取效旦夕稍有不得而遂止者也學者優游漸潰弗使有間自無不得之理】 古之學者一今之學者三異端不與焉一曰文章之學二曰訓詁之學三曰儒者之學欲趨道舍儒者之學不可 問作文害道否【此劉安節問也】曰害也凡為文不專意則不工若專意則志局於此又安能與天地同其大也書曰玩物喪志為文亦玩物也【喪去聲 書周書旅獒篇】呂與叔有詩云學如元凱方成癖文似相如始類俳獨立孔門無一事只輸顔氏得心齋此詩甚好古之學者惟務養情性其他則不學今為文者專務章句悦人耳目既務悦人非俳優而何【俳音牌齋側皆反齋下葉呂本無此詩甚好四字今從遺書及宋本增古一作昔 此以上明作文之害道也呂與叔名大臨學於橫渠之門横渠卒乃東見二程先生而卒業焉元祐中為太學博士秘書省正字范淳夫薦其修身好學行如古人可為講官不及用而卒有易詩禮中庸說文集等行世元凱見前司馬相如字長卿漢武帝時人作子虚上林等賦俳優倡戲也齋齋肅純一之意心齋見莊子養生主篇 按呂與叔詩上蔡語録呂氏童蒙訓中並有之但互有異同謝録始作反事作伎輸作傳氏作子呂則學作文方作徒文似作賦若始作止獨立作惟有輸作傳姑附記以備參考】曰古者學為文否曰人見六經便以為聖人亦作文不知聖人亦攄發胸中所蘊自成文耳所謂有德者必有言也【以為之為一作謂亦攄之亦一作只攄抽居反耳一作章宋以易詩書周禮禮記春秋為六經後几言六經者倣此 此以下總以明古人非學為文之意】曰游夏稱文學者也曰游夏亦何嘗秉筆學為詞章也且如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此豈詞章之文也【說見賁卦】 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朱子曰主敬以立其本窮理以致其知二者不可偏廢使本立而知益明知精而本益固二者亦互相發又曰涵養中自有窮理工夫窮其所養之理窮理中自有涵養工夫養其所窮之理兩項都不相離纔見成兩處便不得又曰下須字在字便見得要齊頭着力不可道知得了方始行 朱子曰人能于此二者用力自然此心常存衆理昭著日用應接各有條理矣又曰獨不言克己者盖敬則自無己可克如存誠則不消言閑邪之意若有邪僻只是敬心不純耳初學則須是三者工夫都到】 莫說道將第一等讓與别人且做第二等才如此說便是自棄雖與不能居仁由義者差等不同其自小一也言學便以道為志言人便以聖為志【差音雌 因門人問學者須志於大如何而程子告之以此不能居仁由義謂之自棄說見孟子楊氏曰以聖人為志猶學射而立的的立於彼然後射者可視之以求中若其中不中則在人而已不立之的何以為凖愚按程子此條為人之意可謂深切臨事觀書常存此意工夫自然勇猛不至因循荒廢矣】 問必有事焉當用敬否曰敬是涵養一事必有事焉須用集義只知用敬不知集義却是都無事也【是涵養上遺書有只字須用遺書作須當必有事焉見孟子必有事焉即目前尋常舉動皆是敬兼動靜而言則有事未嘗不用敬也觀論語所言敬事執事敬之類可見然若以敬為有事專守此心易流入空虚無用之學故程子特辯之如此涵養之敬就無事時言之只知用敬則是都無事也而以集義為事則敬自在其中 問敬是涵養一事敬不足以盡涵養否朱子曰五色養其目聲音養其耳理義養其心皆是養也】又問義莫是中理否曰中理在事義在心【中並去聲朱子曰中理只是做得事來中理義則所以能中理者也便有揀擇取舍】問敬義何别曰
       敬只是持己之道義便知有是有非順理而行是為義也若只守一箇敬不知集義却是都無事也【朱子曰敬者守於此而不易之謂義者施于彼而合宜之謂此二者工夫不可偏廢彼專務集義而不知主敬者固有虚驕急迫之病而所謂義者或非其義然專言主敬而不知就日用間念慮起處分别其公私義利之所在而決取舍之幾焉則亦未免於昏憒雜擾而所謂敬者亦非其敬矣朱子曰敬有死敬有活敬若只守主一之敬遇事不濟之以義則不活若熟後敬便有義義便有敬靜則察其敬與不敬動則察其義與不義須敬義夾持循環無端則内外透徹】且如欲為孝不成只守着一箇孝字須是知所以為孝之道所以侍奉當如何温清當如何然後能盡孝道也【凊七性反 此申明上文不可不知集義之意不成宋人語録中每用在句首作反決之辭亦當時方言也侍奉如服勞奉養之類冬温夏凊見記曲禮上篇温以致其煖如温被之類凊以致其凉如扇枕之類 王伯厚曰丹書敬義之訓夫子于坤六二文言發之孟子以集義為本程子以居敬為先張宣公謂工夫並進相須而相成也 按葉呂諸本自問敬義何别以下别為一條今從遺書及宋本併之】 學者須是務實不要近名方是有意近名則是偽也大本已失更學何事為名與為利清濁雖不同然其利心則一也【須是下宋本有要字是偽之是呂本作為為並去聲因門人以子張問達為問而語之以此也大本即指上務實而言萬事皆從實理以出而人之為事亦必心無不實而後可以有成故曰大本觀中庸所云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大本意自明今既為偽則大本已失雖有所事皆虚妄耳 朱子曰為學是分内事纔高自標置便是不務實也又曰雖所為皆善但有一毫歆慕外物之心便是利也】 囘也其心三月不違仁只是無纖毫私意有少私意便是不仁【少如字謂微有私意不甚多也漢書王陵可然少戇亦讀如多少之少或讀如稍者誤 周伯温問囘也三月不違仁如何而程子告之以此】 仁者先難後獲有為而作皆先獲也古人惟知為仁而已今人皆先獲也【先難下呂本有而字有為之為去聲 門人問仁者先難後獲如何而程子告之以此為仁凡人道之所當為者皆是 朱子曰人惟有此一心若有一求獲之心則於所為不專又曰夫子以先難為仁又嘗以先事後得為崇德蓋于此小差則心失其正雖有修德行仁之志而反以滋其謀利計功之私仁何自而得德何自而崇哉】 有求為聖人之志然後可與其學學而善思然後可與適道思而有所得則可與立立而化之則可與權【此因夫子之言而論其所謂可者如此 謝氏曰學者須先立志志立則有根本如樹木必先植其根而後培養之能成合抱之木也故學者必自有求為聖人之志始】 古之學者為己其終至於成物今之學者為物其終至於喪己【為喪並去聲為物之物一作人 問前言為人欲見知于人與此不同何也朱子曰彼則但欲見知於人而已此則實欲有以為人高下固自不同但平日無學問自修之功非惟為人不得將必且并己而喪之矣 愚按前就當下說此則要其終而言前就為工夫處說此就效驗之極處而言】君子之學必日新日新者日進也不日新者必日退未有不進而不退者惟聖人之道無所進退以其所造者極也【此勉人進德之語見不可不日新也惟聖人之道以下正以見君子之學必日新之意非上言君子之學下論聖人之道也 以上並伊川語】 明道先生曰性靜者可以為學【外書下同 姚肆夏曰天性沉靜方可理會道理若浮動熱關則不能有沉潜入理工夫故不可以為學】弘而不毅則無規矩毅而不弘則隘陋【毅有強忍意強忍則分别是非卓然不惑故以規矩言之 愚按程子前言難立與無以居之是推言其究竟如此此則就當下病痛言也盖惟無規矩所以難立惟隘陋所以無以居之也】 知性善以忠信為本此先立其大者【以上並明道語 先立乎其大者見孟子大者謂心也程子以此語易為異端所借故特發明之如此蓋人不知性之本善則以仁義非吾心之所固有而不知所以立矣不以忠信為本則發於念者或有不實而不能有以立矣此孟子所以必道性善而夫子四教必以忠信為之本也 愚按學者須先知性之本善而後于吾性之中皆一一有以見其所當然而不容有一毫人欲之偽所謂以忠信為本也必於此既立而後可以進于學呂氏曰象山以先立其大為宗旨舉示詹阜民阜民安坐瞑目用力操存半月一日下樓忽覺此心中立象山見之曰此理已顯也蓋立其所立非孟子之所謂立耳】 伊川先生曰人安重則學堅固【朱子曰輕最害事飛揚浮躁所學安能堅固】 博學之審問之愼思之明辨之篤行之五者廢其一非學也【說見中庸 朱子曰五者多有事在須先打叠去閒雜思慮作得基址方可下手】 張思叔請問其論或太高伊川不答良久曰累高必自下【以上伊川語張思叔名繹河南夀安人伊川歸自涪陵思叔始從之受學年二十歲矣詳見伊洛淵源録累積累也】 明道先生曰人之為學忌先立標凖若循循不已自有所至矣【標卑遥反 標表也謂先立之凖而求至之猶以木立之表而為之標記也此先生所以語邵伯温者如此朱子曰學者固當以聖人為師然才立標凖心中便計較幾時得到聖人處則有先獲之心矣 朱子曰此如必有事焉而勿正之謂觀顔子喟然之嘆不於高堅瞻忽用力却就博文約禮上進步則可見矣又曰所謂有為者亦若是及如舜而已矣者必自有的實平穩下工夫處非徒晝思夜度以己所為挍舜所為而切切然惟恐不如舜也】 尹彦明見伊川後半年方得大學西銘看【尹彦明名焞洛人河内先生子漸之孫靖康元年以布衣召謝不用授以和靖處士而歸後官徽猷閣待制時彦明年二十方習舉業蘇季明指見伊川也吳氏曰半年後方得大學西銘看者蓋恐驟與之看或徒生其欲速求遠之弊而于身心茫未有體會處故先使之聼其言論觀其行事教以主敬窮理切己返身然後以此示之則進為有方涣然自得與驟看之者不同矣 朱子曰此亦如學記所謂未卜禘不視學游其志也之意然亦微有病者蓋天下有許多書半年間都不使之看所以彦明終究後來功夫少了少間措之事業便有欠闕】 有人說無心伊川曰無心便不是只當云無私心【一本無伊川曰無心五字 按邵氏聞見録云伊川貶涪州渡漢江船幾覆舟中人皆號泣伊川獨正襟安坐如常比及岸有父老問曰當船危時君獨無怖色何也曰心存誠敬耳父老曰心存誠敬固善然不若無心疑此語為此而發朱子曰子静謂學者須是除意見非也盖邪意見不可有正意見不可無且要除意見之心即意見也又如】
       【何除之耶羅氏曰禪學惟以頓悟為主必欲掃除意見屏絶思慮將四面八方路頭一齊塞住使其心更無一線可通牢關固閉以冀其一旦忽然有省就有所見不過靈覺之光景而已楊氏曰六經不言無心惟佛氏言之亦不言修性惟揚雄言之心不可無性不假修故易止言洗心盡性記言正心尊德性孟子言存心養性】謝顯道見伊川伊川曰近日事如何對曰天下何思
       何慮伊川曰是則是有此理賢却發得太早在【伊川一作伯淳事謂所事猶第五卷做得甚工夫也天下何思何慮見易繫辭下傳 或問當初發此語時如何謝氏曰見】
       【得這箇事經時無他念接物亦應副得去問如此却何故被一句轉却曰當了終須有不透處當初若不得他一句救拔便入禪家去矣】伊川直是會鍛鍊得人說了又道恰好著工夫也【鍛鍊或作煅煉音義並同說了又下遺書有恰字 朱子曰人患不能見得大體謝氏合下便見得只是下學工夫都欠故道恰好著工夫便是教他著下學底工夫愚按未事而思臨事而慮使理無不明處無不當便是著工夫處也 問聞此語後如何謝氏曰至今未敢道到何思何慮地位始初進時速後來遲十數年過却如夢如挽弓到滿時愈難開然此二十年聞見知識却煞長】 謝顯道云昔伯淳教誨只管著他言語伯淳曰與賢說話却似扶醉漢救得一邊倒了一邊只怕人執著一邊【管著之著上蔡語録作看 只管著他言語謂但于程子之言執守弗失而不能有以得其意也末句乃上蔡所以推明程子之意如此 朱子曰上蔡因有發於明道玩物喪志之言故其所論每每過高如浴沂御風何思何慮之類皆是堕於一偏】橫渠先生曰精義入神事豫吾内求利吾外也利用
       安身素利吾外致養吾内也【易繫辭下傳云精義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過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窮神知化德之盛也朱子曰精熟義理而造於神事素定乎内而乃所以求利乎外也通逹其用而身得安安素利乎外而乃所以致養其内也蓋内外相應之理又曰精義入神疑與行處不相關然其理透徹乃所以致用利用安身亦疑與崇德不相關然動作得其理則德自崇 問求字似有先獲之心精義入神自有以利吾外何待于求朱子曰然當云所以利吾外也】窮神知化乃養盛自至非思勉之能強故崇德而外君子未或致知也【強區而反 正蒙下同 朱子曰德盛後便能窮神知化如聰明睿知皆由此出自誠而明相似言窮神知化乃德盛所自致自是以上則亦無所用其力矣蔡虚齋曰神以存主處言化以運用處言】 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故氣質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形謂耳目口鼻成形以後也反之猶湯武反之之反善反之誦善於反之也弗性者以其非性之本然故弗以為性也 朱子曰天地之性專指理而言氣質之性則以理雜氣而言】 德不勝氣性命於氣德勝其氣性命於德【言德不能有以勝其氣則氣為之主而性命皆氣也德能有以勝其氣則德為之主而性命亦無非德矣朱子曰性命於氣是性命都由氣則性不能全其本然命不能順其自然性命于德是性命都由德則性能全天德命能順天命愚按朱子初以命為聽命之命既又以下文分言性天德命天理遂將命與性乎說言性與命皆由于氣由于德也今從之】窮理盡性則性天德命天理氣之不可變者獨死生修夭而已【朱子曰人性本無不善而氣禀所拘故有氣與德之異惟窮理盡性則善反之功也性天德命天理則無不是本原至善之物矣蓋即孟子所謂仁之於父子義之于君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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