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分页:1 2


滅人之國罪大矣謝安時中原淪没不能匡復僅得一勝而屐齒折器量之小可知】更如人大醉後益恭謹者只益恭謹便是動了雖與放肆者不同其為酒所動一也又如貴公子位益高益卑謙只卑謙便是動了雖與驕傲者不同其為位所動一也【只益恭下呂本無謹字遺書同為並去聲】然惟知道者量自然宏大不勉強而成今人有所見卑下者無他亦是識量不足也人纔有意於為公便是私心【吳氏曰有意為公即南軒所謂有所為而為之者也】昔有人典選其子弟係磨勘皆不為理此乃是私心【心葉本作意 係該也磨勘宋制文武官吏皆按年分磨勘其功績以轉陞官階也此以明上文有意為公便是私心之意】人多言古時用直不避嫌得後世用此不得自是無人豈是無時【直謂直道也此指不避嫌而言古時用直三句乃程子述時人之言如此自是無人二句言當用直不必避嫌以見無古今之異也】本註因言少師典舉明道薦才事【少師諱羽字冲遠官尚書兵部侍郎贈太子少師二程先生之高王父也太平興國五年典試貢士得人居多其典舉不避嫌處未詳明道薦才者神宗嘗使明道推擇人才明道所薦者數十人而以父表弟張載暨弟頤為首引此以明自是無人豈是無時之意】 君實嘗問先生云欲除一人給事中誰可為者先生曰初若泛論人才却可今既如此頤雖有其人何可言君實曰出于公口入于光耳又何害先生終不言【給事中掌封駁之官唐宋屬門下省以有事殿中因名 朱子曰于此可見前賢語默之節學者最宜詳味】 先生云韓持國服義最不可得一日頤與持國范夷叟泛舟於頴昌西湖須臾客將云有一官員謁見大資頤將為有甚急切公事乃是求知己頤云大資居位却不求人乃使人倒來求已是甚道理【客將之將去聲大如字為去聲下同 韓持國名維忠憲公億子也范夷叟名純禮文正公仲淹子也頴昌即許州元豐三年升為頴昌府蓋以神宗自頴王升儲故也今隸開封府西湖上有德星亭漢時為陳寶荀淑建也客將即牙將以其主客往來因名張繹師說作典謁按王偁東都事畧持國于元祐二年以資政殿大學士出知鄧州改汝州知頴昌府而宋史但云知鄧州王薛兩通鑑因之蓋以無事而畧之耳資政稱大資者猶參政稱大參觀文稱大觀也不求人者在我為失士例來求者在人為失已此人已兩失也按洛至頴昌四百里】夷叟云只為正叔太執求薦章常事也頤云不然只為曾有不求者不與來求者與之遂致人如此持國便服【正叔一作姨夫便一作大 又祁寛録尹氏語謂持國與兩先生善欲屈致之兩先生至暇則同遊西湖愚按韓公明道墓誌謂先生罷扶溝貧無以家寓止頴昌余方為守遂得從先生遊蓋韓公知頴昌凡三其再知頴昌則明道同伊川寓止而祁録所謂暇則同遊西湖者也元祐初韓公復出守頴昌則明道已卒而伊川往訪同韓范二公遊也此自是二事呂氏童蒙訓謂韓公閒居頴昌伊川自洛往訪時范右丞夷叟亦居頴昌但伊川明云大資居位且有官員求知而伊川復以不求人責之則呂氏閒居之誤明矣又按持國有與明道湖上獨酌詩云曲肱飲水程夫子晏坐焚香范使君似夷叟居頴昌乃在明道罷扶溝時後讀曾文昭公忠宣墓誌有請還頴昌里第語然則范氏固僑居頴昌故前後並得同遊與】 先生因言今日供職只第一件便做他底不得吏人押申轉運司狀頤不曾簽國子監自係臺省臺省係朝廷官外司有事合行申狀豈有臺省倒申外司之理只為從前人只計較利害不計較事體直得恁地【為去聲 元符三年復以伊川判西京國子監既受命即謁告欲遷延為尋醫計既而供職門人尹焞疑之先生曰吾之不能仕蓋已决矣但以上初即位首被大恩不如是何以仰承德意受一月之俸焉然後惟吾所欲耳此蓋先生供職之初既以解門人之疑而因以此語之也押者文書作花字也亦謂之署字簽簽押也國子監自是五監非臺省也以臺省寺監四者皆朝廷官故概言之國子以下明所以不簽之故只計較利害者蓋恐内太重必有植黨營私之患故令倒申外司以稍抑之耳事體者内外尊卑之體統也恁地猶言如是也 葉氏曰春秋書法王人雖微序于諸侯之上尊王也】須看聖人欲正名處見得道名不正時便至禮樂不興是自然住不得【說見論語引此以明上文之意見非故為矯異也】 學者不可不通世務天下事譬如一家非我為則彼為非甲為則乙為【世務如天文地理禮樂制度兵刑皆是甲乙說見前朱子曰范文正公自為秀才時便以天下為己任無一事不理會過一旦仁宗大用之便做出許多事業】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思慮當在事外【外書下同 在事外謂慮之遠也如不為旦夕苟且之計不為目前自便之策是也以上並伊川語】 聖人之責人也常緩便見只欲事正無顯
       人過惡之意【只欲事正公也無顯人過惡之意恕也公而恕所以責人常緩】 伊川先生云今之守令惟制民之產一事不得為其他在法度中甚有可為者患人不為耳【呂希哲于治平中見先生而先生語之以此甚有可為者如訓士則設書院明禮讓之類養民則修陂塘興水利以及常平平糶之類朱子曰徒賑濟于凶荒之餘雖善不濟事】 明道先生作縣凡坐處皆書視民如傷四字嘗曰顥常愧此四字【楊氏曰觀先生之用心應是不錯決撻了人古人于民若保赤子為其無知也無知則不察利害所在教之趨利避害全在保者故凡事疑有後害或于民所見未到者常與他作主始得】 伊川先生每見人論前輩之短則曰汝輩且取他長處【祁寛問尹和靖伊川謂永叔如何尹氏曰前輩不言人短因遂以此告之也朱子曰此意甚善學者見二先生自許之高便都有下視前輩意此風不可長也】 劉安禮云王荆公執政議法改令言者攻之甚力明道先生嘗被旨赴中堂議事荆公方怒言者厲色待之先生徐曰天下之事非一家私議願公平氣以聽荆公為之媿屈【附録下同劉立之字安禮河間人程子門人也郭雍稱其登門最早精于吏事云中堂中書堂也中書省堂為中堂者猶尚書都省堂稱都堂也按宋制宰相議事及見客于中堂樞密議事及見客于都堂中堂亦曰政事堂時先生權監察御史裏行故被召議事朱子曰所謂平氣者非欲使甲操乙之見乙守甲之說也亦非謂都不論事之是非也但欲姑暫置其是已非彼之意然後可 以據事論理而終得其是非之實耳】 劉安禮問臨民明道曰使民各得輸其情【輸送也如物相輸送也民得輸其情而後民之情有以上逹或有不平處上之人得以平之則民自無不得其所之患矣】問御吏曰正已以格物【格感格也言正已而推之以格夫物也蓋必正已而後物可以格非謂已正而物自無不格可無事防檢勸懲之道也】 横渠先生曰凡人為上則易為下則難然不能為下亦未能使下不盡其情偽也大抵使人【句】常在其前已嘗為之【句】則能使人【熊氏吳氏並于其前句絶非文集 上下以上下司而言情實也為上者出令以使人故易為下者聽命于人故難然或苦于為下之難而不能為則下之情偽有所不知不但為所欺罔而已之所以使之者亦必不能以盡其道故亦未能以使下也蓋使人作事常于其前身自為之則有以盡其情偽所以能使人也 愚按古人言為縣令者必為丞簿為郡守者必為通判為監司者必為郡守不然雖有善政不宜驟擢其見蓋與此合當不但欲使之親民知利害所在而已】 坎維心亨故行有尚外雖積險苟處之心亨不疑則雖難必濟而往有功也【難去聲 葉氏曰坎維心亨二語坎卦彖辭也坎為重險故曰積險二五以剛居中故外雖有積險其中心自亨通而無所疑懼也心亨而無疑則可以出險矣】今水臨萬仞之上要下即下無復凝滯險在前惟知有義理而已則復何回避所以心通【險楊葉呂本並作之 易說下同熊氏曰此以坎象而言人于義理苟能信之篤行之决如水之就下沛然莫禦何往而不心亨哉 愚按臨萬仞之山所謂積險也要下即下無復凝滯所謂處之心亨不疑也險在前以下申明所以要下即下無復凝滯之意】 人所以不能行已者於其所難者則惰其異俗者雖易而羞縮惟心弘則不顧人之非笑所趨義理耳視天下莫能移其道【易音異 心弘而不顧人之非笑則無羞縮之患矣趨義理而莫能移其道則無有惰之患矣】然為之人亦未必怪正以在己者義理不勝惰與羞縮之病【或于不勝句絶非】消則有長不消則病常在意思齷齪無由作事【長張丈反 消指惰與羞縮之病而言長謂義理之心齷齪急促局陿貌】在古氣節之士冒死以有為于義未必中然非有志概者莫能况吾于義理已明何為不為【中去聲 釋大壮卦彖辭冒死有為則死且不顧何有惰與羞縮之為患乎于義未必中見義理未必素明而臨難且有所不避也不為指惰與羞縮而言也 朱子曰近世士大夫不以節操為事凡事回互却笑人慷慨奮發以為必蹈于矯激之禍此風更不可長蓋事只論當為與不當為如當為豈可避矯激之名而不為乎】 姤初六羸豕孚蹢躅豕方羸時力未能動然至誠在于蹢躅得伸則伸矣【葉氏曰羸弱也孚必也蹢躅跳躍也豕性陰躁雖當羸弱之時其誠心未嘗不在于動也得肆則肆矣猶小人雖困志在求逞君子所當察也胡氏曰五陽之下一陰甚微故于豕為羸 王伯厚曰一許敬宗在文館唐為武氏矣一楊畏居言路元祐為紹聖矣羸豕之孚左腹之入可不戒哉】如李德裕處置閹宦徒知其帖息威伏而忽于志不忘逞照察少不至則失其幾也【閹一作羣也一作矣 李德裕字文饒唐趙郡人宰相吉甫子武宗時賢相大中初貶崖州司戶參軍三年卒閹經傳通作奄以其精氣奄閉因名 愚按張子謂德裕照察少不至則失其幾然觀仇士良教其黨以奢靡蠱惑其君勿使讀書親近儒生以知前代興亡然後吾輩可以得志而德裕不之知也則此輩布置之密與德裕防閑之疎可以概見恐并未能帖息威㐲也惟劉楊二樞密以愿慤不敢與事已為老宦所尤他可知矣卒之定策大事權歸宦寺德裕束手見逐其所由來漸矣嗚呼以士良之策早得反其道而用之正君定國無踰此者雖百士良其何能為而惜乎其不能也】 人教小童亦可取益絆已不出入一益也【絆音半 絆牽繫也】授人數數已亦了此文義二益也【數並入聲數數猶頻頻也了明了也】對之必正衣冠尊瞻視三益也常以因
       已而壞人之才為憂則不敢惰四益也【壞音怪惰葉本作墮 語録按此條所論皆教小童時所以自處之道非論教小童之道也葉氏謂當在十一卷者非朱子曰更須自己勉力使義理精通踐履篤實足以應學者之求而服其心則成已成物兩無虧欠矣 愚按朱子謂此書所録雜每卷不可以一事名如此卷不可以事君目之以末有人教小童一段在耳然細玩各條乃泛論處事接物之道居多其言事君者僅三十餘條正不獨末條有人教小童一段在也 以上並横渠語】
       近思録集註卷十


分页:1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