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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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一截說仁之體下一截說仁之術而程子乃合而言曰程子合而言之上下句似不相應不若分作兩截看然惟其仁者之心如此故求仁之術必如此也 問於此可以得仁之體是此處見得人與已相關甚切便是生意相貫處否曰亦是只無私意理便流通然此處也是已對人說便恁地若只就自己說此又使不得蓋此是仁之發出處若未發之前只一念之私便是不仁 葉氏曰天地萬物與我同體心無私蔽則自然愛而公矣所謂仁也苟是理不明而為私意所隔截則形骸爾汝之分了無交涉譬如手足痿痺氣不相貫疾痛疴癢皆不相關此四體之不仁也】 生之謂性性即氣氣即性生之謂也【朱子曰天之付與萬物者謂之命物之禀受於天者謂之性然天命流行必二氣五行交感凝聚然後能生物也性命形而上者也氣則形而下者也形而上者一理渾然無有不善形而下者則紛紜雜揉善惡有所分矣故人物既生則即此所稟以生之氣而天命之性存焉此程子所以發明告子生之謂性之說而以性即氣氣即性者言之也 此章内性字有指其堕在氣質中者而言有指其本原至善者而言須且分别此一宇令分明不差方可子細逐項消詳 生之謂性一條難說須子細看此條程子說得亦未盡生之謂性是生下來喚做性底便有氣稟夾雜便不是理底性了 問性即氣氣即性此言人生性與氣混合者曰有此氣為人即理具於身方可謂之性性即氣氣即性這且是滚說性便是理氣便是氣是未分别說其實理無氣亦無所附 問告子之言若果如程先生之說亦無害而渠意直是指氣為性與程子之意不同曰程子之言亦是認告子語脈小差果如此說則孟子何必排之則知其發端固非矣】人生氣稟理有善惡然不是性中元有此兩物相對而生也有自幼而善有自幼而惡【本註后稷之克岐克嶷子越椒始生人知其必滅若敖氏之類】是氣稟有然也善固性也然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也【朱子曰所稟之氣所以必有善惡之殊者亦性之理也蓋氣之流行性為之主以其氣之或純或駁而善惡分焉故非性中本有二物相對也然氣之惡者其性亦無不善故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也先生又曰善惡皆天理謂之惡者本非惡但或過或不及便如此蓋天下無性外之物本皆善而流於惡耳 人生氣裏理有善惡此理字不是說實理猶云理當如此只作合字看 不是兩物相對而生蓋言性善也問既言性善下却言善固性也然惡亦不可不謂之性却是言氣稟之性似與上文不接曰不是言氣稟之性蓋言性本善而今乃惡亦是此性為惡所汨正如水為泥沙所混不成不喚做水 問惡專是氣稟不干性事如何說惡亦不可不謂之性曰既是氣稟惡便也牽引得那性不好蓋性只是搭附在氣稟上所以謂濁亦不可不謂之水 他原頭處都是善因氣稟偏這性便偏了如人渾身都是惻隱而無羞惡都羞惡而無惻隱這便是惡德這喚做性邪不是如墨子之心本是惻隱孟子推其弊到無父處這便是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也 問惡亦不可不謂之性疑與孟子牴牾曰這般處難說乍卒理會未得某初看亦自疑但看來看去自是分明今定是不錯只著工夫子細看】蓋生之謂性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說才說性時便已不是性也凡人說性只是說繼之者善也孟子言性善是也夫所謂繼之者善也者猶水流而就下也【朱子曰性則理而已矣何言語之可形容哉故善言性者不過即其發見之端而言之而性之韞固可默識矣如孟子之論四端是也觀水之流而必下則水之性下可知觀性之發而必善則性之韞善亦可知也 周子言無極而太極程子又言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說蓋聖賢論性無不因心而發若欲專言之則是所謂無極而不容言者亦無體段之可名矣 人生而静只是性之未發但於此可見天性之全非真以静狀性也 人生而静是未發時以上即是人物未生之時不可謂性才謂之性便是人生以後此理堕在形氣之中不是性之本體矣然其本體又未嘗外此要人即此而見得其不雜於此者耳 静者固其性然只生字便帶却氣質了但生字以上又不容說蓋此道理未有形見處故才說性便須帶著氣質無能懸空說得性者 人生而静以上天命之本體也人物未生時只可謂之理說性未得 人生而静以上只說箇天道下性字未得所以云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便是如此所謂天命之謂性者是說人身中指出這箇是天命之性不雜氣稟者而言爾 人有此形氣此理始具於形氣之中而謂之性才是說性便已涉乎有生而兼乎氣質不得為性之本體然性之本體亦未嘗雜要人就此上面見得本體元未嘗離亦未嘗雜耳 程先生說性有本然之性有氣質之性人具此形體便是氣質之性才說性此性字是雜氣質與本來性說便已不是性此性字是本然之性 才說氣質底便不是本然底人生而静以下方有形體可說 如說善即是有性了方說得善 凡人說性只是說繼之者善也便兼氣質了問恐是兼了情曰情便兼質了 這繼字主於人之發用處言之 易說天命流行處明道却將來就人發處說孟子言性善亦是就發處說因其發處之善是以知其本無不善猶循流而知其源也易以天命言程子就人言蓋人便是一箇小天地耳 孟子說性便是從中間幹出好底說故謂之善 性之在人猶水之在山其清不可得而見流出而見其清然後知其本清也所以孟子只就見孺子入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處指以示人使知性之本善也易謂繼之者善在性之先此所引在性之後天道流行如此所以人性發見亦如此 問易與孟子就天人分上各以流出處言明道則假彼以明此耳曰然 問繼之者善易與孟子之說異曰明道先生之言高遠閎闊不拘本文正意如此處多若執其方而論則所不可通者不但此句而已 不容說處即性之本體如水則只是水别著一字不得至謂之善則性之發如水之下矣】皆水也有流而至海終無所汙此何煩人力之為也有流而未遠固已漸濁有出而甚遠方有所濁有濁之多者有濁之少者清濁雖不同然不可以濁者不為水也如此則人不可以不加澄治之功故用力敏勇則疾清用力緩怠則遲清及其清也則却只是元初水也不是將清來換却濁亦不是取出濁來置在一隅也水之清則性善之謂也故不是善與惡在性中為兩物相對各自出來【朱子曰此又以水之清濁譬之水之清者性之善也流而至海不汚者氣稟清明自幼而善聖人性之而全其天者也流未遠而已濁者氣稟偏駁之甚自幼而惡者也流既遠而方濁者長而見異物而遷焉失其赤子之心者也濁有多少氣之昬明純駁有淺㴱也不可以濁者不為水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也然則人雖為氣所昬流於不善而性未嘗不在其中特謂之性則非其本然謂之非性則初不離是以其如此故人不可以不加澄治之功惟能學以勝氣則知此性渾然初未嘗壞所謂元初水也雖濁而清者存故非將清來換濁既清則本無濁故非取濁置一隅也如此則其本善而已矣性中豈有兩物對立而竝行也哉 此段引譬喻亦叢雜如說水流而就下了又說從清濁去與就下不相續這處只認得大意可也 其言水之下與水之清亦是兩意須細分别猶水流而就下也這下更欠言語須為他作文補這裏始得蓋水之就下是喻性之善如孟子所謂過顙在】
       【山雖不是順水之性然不謂之水不得這便是前面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之說到得說水之清却依舊是譬喻問先生嘗云性不可以物譬明道以水喻性還有病否曰若比來比去也終有病只是不以這箇比又不能】
       【得分曉 問水流就下以後是說氣稟否若說氣稟則生下已定安得有遠近之别曰此是夾襍說 問以水譬性天道純然一理便是水本來清隂陽五行交錯雜揉而有昬濁便是水被泥汚了昬濁可以復清者只因他母子清曰然那下愚不移底人却是那臭穢底水問也須可以澄治曰也減得些分數舊時人装惠山泉去京師或時臭了京師人會洗水將沙石在筧中上面傾水從筧中下去如此數十番便漸如故問下愚恐他自不肯去澄治曰那水雖臭想也未至汚穢問物更推不去却似那臭泥曰是如此 問此一節是說人變化氣質然變了氣質復還本然之性亦不是在外面添得曰是如此 生之謂性一段當作三節看有言天命者有言氣質者生之謂性是一節水流就下是一節清濁又是一節横渠云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將此兩箇性字分别自生之謂性以下凡說性字者孰為天地之性孰為氣質之性則其理自明矣】此理天命也順而循之則道也循此而修之各得其分則教也自天命以至於教我無加損焉此舜有天下而不與焉者也【朱子曰此理天命也該始終本末而言也修道雖以人事而言然其所以修者莫非天命之本然非人私智所能為也然非聖人有不能故以舜明之 問此理天命也這處方提起以此理說則是純指上面天理而言不雜氣說曰固是又曰理離氣不得而今講學用心著力却是用這氣去尋箇道理所引舜事非論語本文之意】 觀天地生物氣象【本註周茂叔看問程子觀天地生物氣象朱子曰他也只是偶然見如此便說出來示人而今不成只管去守看生物氣象】 萬物之生意最可觀此元者善之長也斯所謂仁也【朱子曰物之初生其本未遠固好看及幹成葉茂便不好看如赤子入井時怵惕惻隱之心只些子仁得見時却好看到得發政施仁其仁固廣便看不見得何處是仁 仁是箇和柔底物事譬如物之初生自較和柔及至夏間長茂方始稍堅硬秋則收結成實冬則斂藏然四時生氣無不該貫如程子說生意處非是說以生物皆能發動死物則不能如穀種蒸殺則不能生也 萬物之生天命流行自始至終無非此理但初生之際淳粹未散尤易見耳如元亨利貞皆是善而元則為善之長亨利貞皆是那裏來仁義禮智亦皆善也而仁則為萬善之首義禮智皆從這裏出爾】 滿腔子是惻隱之心【朱子曰惻傷之切隱痛之深所謂不忍人之心也 腔子猶言軀殻是俗語滿腔子只是言充塞周徧本來如此 此就人身上指出此理充塞處最為親切若於此見得即萬物一體更無内外之分 滿這箇軀殻都是惻隱之心纔觸著便是這箇物事出來大感則大應小感則小應恰似大段痛傷固是痛只如針子畧挑些血出也便痛故日用所當應接更無些子間隔癢疴疾痛莫不相關纔是有些子不通便是被些私意隔了 問心所發者不一便說惻隱如何曰惻隱之心渾身皆是無處不發如見赤子有惻隱之心見一蟻子亦豈無此心 問此莫是人生惻隱之心具足否曰如今也恁地看事有箇不穩當處便自覺不穩這便是惻隱之心問處事物亦然否曰此心應物不窮若事事物物常是這箇心便是仁若有一事不如此便是不仁了不特是惻隱之心滿腔子是羞惡之心滿腔子是辭遜之心滿腔子是是非之心彌滿充實都無空闕處】 天地萬物之理無獨必有對皆自然而然非有安排也每中夜以思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朱子曰東西上下寒暑晝夜生死皆是相反而相對天地間物未嘗無相對者看得來真箇好笑 問對是物也理安得有對曰如高下小大清濁之類皆是有高必有下有大必有小皆是理必當如此如天之生物不能獨隂必有陽不能獨陽必有隂皆是對所以有對者是理合當恁地 問太極便對甚底曰太極使與隂陽相對此是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便對過却是横對了如土便與金木水火相對蓋金木水火是有方所土却無方所亦對得過四物皆資土故也湖南學者云善無對不知惡乃善之對惡者反乎善者也 一便對二形而上便對形而下然就一言之一中又自有對且如眼前一物便有背面上下内外二又各自為對雖說無獨必有對然獨中又自有對如碁盤末梢中間只空一路若似無對然此一路對了三百六十路此所謂一對萬道對器也程子謂道無對子嘗與人論此而問之曰棋局之中一路者孰為對乎其人曰是所以對夫三百六十路者云爾其言深有會於予意如此則程子之意可以推之而無窮矣 天下之獨未嘗無對然又却只是一箇道理如人行出處是這脚歸亦是這脚譬如口中之氣嘘則為温吸則為寒耳】 中者天下之大本天地之間亭亭當當直上直下之正理出則不是惟敬而無失最盡【朱子曰亭亭當當此俗語也蓋不偏不倚直上直下之意也 亭亭當當直上直下皆是形容中之在我其體段如此出則不是者出便是已發發而中節只可謂之和不可謂之中矣敬而無失只是常敬便是喜怒哀樂未發之中也】伊川先生曰公則一私則萬殊人心不同如面只是私心【永按義理之正人心所同故公則一】 凡物有本末不可分本末為兩段事灑埽應對是其然必有所以然【問其然所以然之說朱子曰灑埽應對之事其然也形而下者也灑埽應對之理所以然也形而上者也自形而下者而言則灑埽應對之理精義入神本末精粗不可同日而語矣自夫形而上者言之則初未嘗以其事之不同而有餘於此不足於彼也曰物有本末而本末不可分者何也曰有本末者其然之事也不可分者以其悉具所以然之理也 須是就事上理會道理非事何以識理灑埽應對末也精義入神本也不可說這箇是末不足理會只理會那本又不可說這末便是本但學其末則本便在此也 問所以然者是如何曰若無誠意如何灑埽應對 治心修身是本灑埽應對是末皆其然之事也至於所以然則理也理無精粗本末皆是一貫】 楊子拔一毛不為墨子又摩頂放踵為之此皆是不得中至如子莫執中欲執此二者之中不知怎麽執得識得則事事物物上皆天然有箇中在那上不待人安排也安排著便不中矣【朱子曰子莫執中正是安排尋討】問時中如何曰中字最難識須是默識心通且試言一廳則中央為中一家則廳中非中而堂為中言一國則堂非中而國之中為中推此類可見矣如三過其門不入在禹稷之世為中若居陋巷則非中也居陋巷在顔子之時為中若三過其門不入則非中也【朱子曰居陋巷則似楊氏三過其門不入則似墨氏要之禹稷似兼愛而非兼愛顔子似為我而非為我】 旡妄之謂誠不欺其次矣【本註李邦直云不欺之謂誠便以不欺為誠徐仲車云不息之謂誠中庸言至誠無息非以無息解誠也或以問先生先生曰云云 朱子曰无妄者聖人也謂聖人為旡妄則可謂聖人為不欺則不可問此所謂誠者天之道思誠者人之道曰然无妄是自然之誠不欺是著力去做底 非无妄故能誠无妄便是誠無妄是四方八面都去得不欺猶是兩箇物事相對 无妄兼天地萬物所同得底渾淪道理不欺是就一邊說問不欺是就人身說否曰然 无妄自是我无妄故誠不欺者對物而言之故次之】 沖漠無朕萬象森然已具未應不是先已應不是後如百尺之木自根本至枝葉皆是一貫不可道上面一段事無形無兆却待人旋安排引入來教入塗轍既是塗轍却只是一箇塗轍【朱子曰此一段只是說無極而太極 此言未有這事先有這理如未有君臣父子已先有君臣父子之理不成元無此理直待有君臣父子却旋將道理入在裏面 未應是未應此事已應是已應此事未應固在先却只是後來事已應固是後却只是未應時理 未有事物之時此理已具少間應處只是此理所謂塗轍即是所由之路如父之慈子之孝只是一條路從源頭下來 既是塗轍却只是一箇塗轍如既有君君臣臣底塗轍却只是元君臣之理也 是這一箇事便只是這一箇道理精粗一貫元無兩様今人只見得前面一段事無形無兆將謂是空蕩蕩却不知道沖漠無朕萬象森然已具如釋氏便只說空老氏便只說無却不知道莫實於理 既是塗轍却只是一箇塗轍恐是記者欠了字】 近取諸身百理皆具屈伸往來之義只於鼻息之間見之屈伸往來只是理不必將既屈之氣復為方伸之氣生生之理自然不息如復卦言七日來復其間元不斷續陽已復生物極必返其理須如此有生便有死有始便有終【問屈伸往來氣也程子云只是理何也朱子曰其所以屈伸往來者是理必如此一隂一陽之謂道隂陽氣也其所以一隂一陽循環而不已乃道也 氣須有屈伸要之方伸之氣自非既屈之氣氣雖屈而物亦自一面生出此所謂生生之理自然不息也 此段為横渠形潰反原之說而發也 果齋李氏曰往而屈者其氣已散來而伸者其氣方生生生之理自然不窮若以既屈之氣復為方伸之氣則是天地間只有許多氣來來去去造化之理不幾於窮乎釋氏不明乎此所以有輪回之說 永按程子破張子形潰反原之說固為正論而人物間有投生者又别有理理固有常有變也但學者不可以此溺其心爾】 明道先生曰天地之間只有一箇感與應而已更有甚事【朱子曰隂陽之變化萬物之生成情偽之相通事為之終始一為感則一為應循環相代所以不已也 事事物物皆有感應寤寐語默動静亦然譬如氣聚則風止風止則氣復聚 問感只是内感曰不專是内感固有自外感者】 問仁伊川先生曰此在諸公自思之將聖賢所言仁處類聚觀之體認出來孟子曰惻隱之心仁也後人遂以愛為仁愛自是情仁自是性豈可專以愛為仁孟子言惻隱之心仁之端也既曰仁之端則不可便謂之仁退之言博愛之謂仁非也仁者固博愛然便以博愛為仁則不可【朱子曰不可便以愛為仁此正謂不可認情為性耳非謂仁之性不發於愛之情而愛之情不本於仁之性也 仁便是愛之體愛便是仁之用仁離愛不得上蔡諸公不把愛做仁他見伊川言博愛非仁也伊川也不是道愛不是仁若當初有人會問必說道愛是仁之情仁是愛之性如此方分曉】 問仁與心何異曰心譬如穀種生之性便是仁陽氣發處乃情耳【朱子曰心性以穀種論則包裏底是心有秋種有粳種随那種發出不同這便是性心是箇發出底他只會生又如服藥喫了會治病此是藥力或温或涼便是藥性至於喫了有温證涼證這便是情以穀種譬之一粒穀春發生夏成苗秋結實冬收藏生意依舊包在裏面每箇穀子裏有一箇生意種而後生穀種之喻甚善若有這種種在這裏何患生理不存問仁者生之理而動之機曰這自是難說若要見得分明只看程先生說心譬如穀種生之性便是仁便分明若更要真實識得仁之體只看夫子說克已復理克去已私如何便喚仁曰若如此看則程子所謂公字愈覺親切曰公也只是仁底殻子盡他未得在畢竟裏面是箇甚物事生之性也只是狀得仁之體 生之性便是愛之理】 義訓宜禮訓别智訓知仁當何訓說者謂訓覺訓人皆非也當合孔孟言仁處大槩研窮之二三歲得之未晩也【問仁當何訓朱子曰不必須用一字訓但要識得大意通透覺決不可以言仁雖足以知仁自屬智了 仁是愛之體覺自是智之用仁統四德故仁則無不覺然便以覺為仁則不可 永按中庸以人訓仁猶之以宜訓義古人訓字多用諧聲苟識得大意則人字未嘗不可訓要之仁字之義朱子心之德愛之理二言盡之矣】 性即理也天下之理原其所自未有不善喜怒哀樂未發何嘗不善發而中節則無往而不善凡言善惡皆先善而後惡言吉凶皆先吉而後凶言是非皆先是而後非【本註易傳曰成而後有敗敗非先成者也得而後有失非得何以有失也 朱子曰性即理也在心喚做性在事喚做理 性即理也自孔孟後無人見得到此亦自古無人敢如此道 性即理也四字攧撲不破實自已身上見得出來 性即理也一語直是自孔子後惟是伊川說得盡這一句便是千萬世說性根基 問所謂理者仁義禮智是也不知是否曰四者固性之綱維然其中無所不包更詳味之 未發之前氣不用事所以有善而無惡】 問心有善惡否曰在天為命在義為理在人為性主於身為心其實一也心本善發於思慮則有善有不善若既發則可謂之情不可謂之心譬如水只可謂之水至如流而為派或行於東或行於西却謂之流也【朱子曰疑此段微有未穩處蓋凡事莫非心之所為雖放僻邪侈亦是心之為也善惡但如反覆手耳翻一轉便是惡只安頓不著也便是不善如當惻隱而羞惡便不是問心之用雖有不善亦不可謂之非心否曰然 問看來不善之發有二有自思慮上不知不覺自發出來者有因外誘然後引動此思慮者曰謂發處有兩端固是然畢竟從思慮發者也只在外來底天理渾是一箇只不善便是不從天理出來便是出外底了 問思慮從心生心若善思慮因何有不善曰思慮以交物而蔽故有不善 問既發則可謂之情不可謂之心如何曰心是貫徹上下不可只於一處看 既發則可謂之情不可謂之心此句亦未穩又曰是亦記者之誤 既發不可不謂之心但有不善則非心之本體】 性出於天才出於氣氣清則才清氣濁則才濁才則有善有不善性則無不善【朱子曰程子此說才字與孟子本文小異蓋孟子專指其發於性者言之故以為才無不善程氏專指其發於氣者言之則人之才固有昬明強弱之不同矣張子所謂氣質之性是也二說雖殊各有所當然以事理考之程氏為密蓋氣質所稟雖有不善而不害性之本善性雖本善而不可以無省察矯揉之功學者所當深玩也 孟子論才是本然者不如程子之備曰然則才亦禀於天乎曰皆天所為但理與氣分為兩路又問程子謂才稟於氣如何曰氣亦天也問性之所以無不善者以其出於天也才之所以有善有不善以其出於氣也要之性出於天氣亦出於天何故便至於此曰性是形而上者氣是形而下者形而上者全是天理形而下者只是渣滓至於形又是渣滓至濁者也 一般能為謂之才才之初亦無不善緣他氣稟有善惡故才亦有善惡孟子自其同者言之故以為出於性程子自其異者言之故以為稟於氣要之須兼是二者言之方備只緣孟子不曾說到氣上覺得此段說話無結殺故有後來荀揚韓許多議論氣質之性古人雖不曾說考之經典却有此意如書云惟人萬物之靈亶聰明作元后與夫天乃錫王勇知之說皆此意也孔子謂性相近習相遠孟子辯告子生之謂性亦是說氣質之性近世被濂溪拈綴出來横渠二程始有氣質之說此伊川論才所以云有善有不善者蓋主此而言也 氣稟之殊其類不一非但清濁二字而已今人有聰明通達事事曉了者其氣清矣而所為或未必皆中於理則是其氣之不醇也人有謹厚忠信事事平穩者其氣醇矣而所知未必皆達於理則是其氣之不清也推此類以求之才自見矣】 性者自然完具信只是有此者也故四端不言信【問四端不言信朱子曰如惻隱真箇惻隱羞惡真箇羞惡此便是信曰此却是已發時方有這信曰其中真箇有此理 信是箇真實無妄底道理如仁義禮智皆真實而無妄故信字更不須說信是誠實此四者實有是仁實有是義禮智皆然如五行之有土非土不足以載四者又如土於四時各王十八日 四端之信猶五行之土無定位無成名無專氣而水火金木無不待是以生者故土於四行無不在於四時則寄王焉其理亦猶是也 五行非土不立而土無定位五常非信不有而信非一端故曰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亦可以觀矣】 心生道也有是心斯具是形以生惻隱之心人之生道也【朱子曰心生道也此句是張思叔所記疑有欠闕處問何故入在近思録中曰如何敢不載但只恐有闕文此四字說不盡心生道也謂天地以生物為心而人得之以為心者天地生物之心是仁人之稟賦接得此天地之心方能有生故惻隱之心在人亦為生道也 心生道也心乃生之道惻隱之心人之生道也乃是得天之心以生生物便是天之心 上而心生道也全然做天底也不得蓋理只是一箇渾然底人與天地混合無閒 問生道者是本然也所以生者也曰是人為天地之心意 永按又有一條云有是心斯具是形以生是心乃屬天地未屬在我疑非定說】 横渠先生曰氣坱然太虚升降飛揚未嘗止息此虚實動静之機隂陽剛柔之始浮而上者陽之清降而下者隂之濁其感遇聚結為風雨為霜雪萬品之流形山川之融結糟粕煨燼無非教也【朱子曰氣坱然太虚升降飛揚未嘗止息此張子所謂虚空即氣也蓋天在四畔地居其中減得一尺地遂有一尺氣但人不見耳此是未成形者問虚實以隂陽言否曰以有無言及至浮而上降而下則已成形者若所謂山川之融結糟粕煨燼即是氣之渣滓要之皆是示人以理 升降飛揚所以生人物者未嘗止息但人不見耳 問言機言始莫是說理否曰此本只是說氣理自在其中一箇動一箇静便是機處無非教也教便是說理此等言語都是經鍛鍊底語須熟念細看 問氣坱然太虚此是言天地未判之時為復亘古今如此曰只是統說只今便如此問升降者是隂陽之兩端飛揚者是游氣之紛擾否曰此只是說隂陽之兩端下文虚實動静二句此正是說隂陽之兩端到得為雨露霜雪流形融結却正是說游氣之紛擾者也 問虚實動静兩句欲云虚實動静乘此氣以為機隂陽剛柔資此氣以為始可否曰此兩向只一般實與動便是陽虚與静便是隂但虚實動静是言其用隂陽剛柔是言其體而已問始字之義曰只是說如箇生物底母子相似萬物都從這裏生出去上文說升降飛揚便含這虚實動静兩句在裏而了所以虚實動静隂陽剛柔者便是這升降飛揚者為之非兩般也至浮而上者兩句便是例 問無非教也都是道理在上面發見曰然精底都從粗底上發見道理都從氣上流行雖至粗底物無非是道理發見 正蒙下同】 游氣紛擾合而成質者生人物之萬殊其隂陽兩端循環不已者立天地之大義【問此段是說氣與理合朱子曰此段專是說氣未及言理生人物之萬殊言氣到此已是渣滓粗濁者去生人物立天地之大義此說氣之本上章亦是發明此意游氣隂陽隂陽即氣也豈隂陽之外復有游氣所謂游氣者指其所以賦與萬物一物各得一箇性命便有一箇形質此氣合而成之也雖是如此而所謂隂陽兩端成片段滚然出來者固自若也亦猶論太極物物皆有之而太極之體未嘗不存也 晝夜運而無息者便是隂陽之兩端其散出紛擾者便是游氣以生人物之萬殊正如麵磨相似其四邊只管撒出正如天地之氣運轉無已只管生出人物其中有粗有細故人物有偏有正有精有粗 循環不已者乾道變化也合而成質者各正性命也 隂陽循環如磨游氣紛擾如磨中出者易曰隂陽相摩八卦相盪鼔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日月運行一寒一暑此隂陽之循環也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此游氣之紛擾也 游是散殊此如水車一上一下只管滚轉便是循環不已中間帶得水灌溉所在便是生人物之萬殊天地之間二氣只管渾轉不知不覺生出人物即他這箇幹轉便是生物時節 游氣自裏而底如扇相似扇便是立天地之大義底扇出風來便是生人物底 游氣是氣之發散生物底氣游亦流行之意紛擾者參錯不齊既生物便是游氣若是生物常運行而不息者二氣初無增損也 游氣隂陽固是一物横渠言游氣紛擾合而成質是指隂陽交會言之隂陽兩端循環不已是指那分開底說 横渠說得稍支離只合云隂陽五行循環錯綜升降往來所以生人物之萬殊立天地之大義】 天體物不遺猶人體事而無不在也禮儀三百威儀三千無一物而非仁也昊天曰明及爾出王昊天曰旦及爾游衍無一物之不體也【朱子曰此數句是從赤心片片說出來荀揚豈能到 體物猶言為物之體也蓋物物有箇天理體事謂事事是仁做出來凡言體便是做他骨子 天體在物上仁體在事上猶言天體於物仁體於事本是言物以天為體事以仁為體須著從上說故如此下語 體物猶言幹事事之幹也 問仁體事而無不在曰只是未理會得仁字若理會得這一字了則到處都理會得 禮儀三百威儀三千須得仁以為骨子 往來游衍無非是理無一物之不體猶言無一物不將這箇做骨】 鬼神者二氣之良能也【朱子曰往來屈伸乃理之自然非有安排布置故曰良能 屈伸往來是二氣自然能如此 問鬼神是功用良能曰但以一屈一伸看一伸去便生許多物事一屈來更無一物便是良能功用 伊川謂鬼神者造化之迹却不如横渠所謂二氣之良能程子之說固好但渾淪在這衷張子之說分明便見有箇隂陽在】 物之初生氣日至而滋息物生既盈氣日反而游散至之謂神以其伸也反之謂鬼以其歸也【朱子曰造化之妙不可得而見然其氣之往來屈伸者足以見之微鬼神則造化無迹矣横渠物之初生一章尤說得分曉 問此息字是生息之息曰然 横渠言至之謂神反之謂鬼固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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