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未曾知覺甚事但有知覺在何妨其為静不成静坐便是瞌睡 問某作事時多不能主一曰只是心不定人須是定其心問非不欲主一然竟不能曰這箇須是習程子也教人習問莫是氣質薄不曰然亦須涵養本原則自然别 無事時固是敬有事時敬便在事上所以程子說到專一時方好蓋專一則有事無事皆是如此程子答或人問末梢這一句是緊要處】人於夢寐間亦可以卜自家所學之淺深如夢寐顛倒即是心志不定操存不固【朱子曰魂與魄交而成寐心在其間依舊能思慮所以做出夢來若心神安定夢寐亦不至顛倒 胡氏說夢亦有可取者胡氏曰心為萬物之至靈人之所以有夢夢之所以多變也然聖人誠存賢人存誠則夢治若夫思慮紛擾精神不定則所夢雜亂或正或邪亦與旦晝之所為等耳善學者既謹其言動而又必驗諸夢寐之間】 問人心所繫著之事果善夜夢見之莫不害否曰雖是善事心亦是動凡事有朕兆入夢者却無害捨此皆是妄動人心須要定使他思時方思乃是今人都由心曰心誰使之曰以心使心則可人心自由便放去也【問孔子夢周公恐涉於心動否朱子曰心本是箇動物怎教他不動夜之夢猶寢之思也思亦是心之動處但無邪思可矣夢得其正何害心存這事便夢這事常人便胡夢了問以心使心上心字是道心下心字是人心以心使心則是道心為一身之主而人心聽命也曰亦是如此然觀程先生之意只是說自作主宰耳 問以心使心此句有病否曰無病其意只要此心有所主宰 只是一箇心被他說得來却似有兩箇子細看來只是這一箇心】 持其志無暴其氣内外交相養也【朱子曰持志所以直其内也無暴其氣所以防於外也兩者各致其功而無所偏廢焉則志正而氣自完氣完而志益正其於存養之功且將無一息之不存矣 以志壹則動氣氣壹則動志觀之則見内外交相養之理矣】 問出辭氣莫是於言語上用工夫否曰須是養乎中自然言語順理若是慎言語不妄發此却可著力 先生謂繹曰吾受氣甚薄三十而浸盛四十五十而後完今生七十二年矣校其筋骨於盛年無損也繹曰先生豈以受氣之薄而厚為保生邪夫子默然曰吾以忘生徇欲為深恥【南軒張氏曰若他人養生要康強只是利伊川說出來純是天理】 大率把捉不定皆是不仁【朱子曰人心湛然虚定者仁之本體把捉不定者私欲奪之而動静紛擾矣然則把捉得定其惟篤於持敬乎 問心之本體湛然虚明無一毫私欲之累則心德存把捉不定則為私欲所亂是心外馳而其德亡矣曰如此則是把捉不定故謂之不仁今此但曰皆是不仁乃是言惟其不仁所以致把捉不定也 外書下同】 伊川先生曰致知在所養養知莫過於寡欲二字【朱子曰致知者必先有以養其知有以養之則所見益明所得益固欲養其知者惟寡欲而已欲寡則無紛擾之雜而知益明矣無變遷之患而得益固矣 問養知莫過於寡欲是既知後便如此養否曰此不分先後未知之前若不養之此知如何發得既知之後若不養則又差了 二者自是兩箇話頭本若無相干但得其道則交相為養失其道則交相為害 問養知莫過於寡欲此句最緊切曰便是這話難說又須是格物方得若一向靠著寡欲又不得】 心定者其言重以舒不定者其言輕以疾【朱子曰言發於心心定則言必審故的確而舒遲不定則内必紛擾有不待思而發故淺易而急迫此亦志動氣之驗也】 明道先生曰人有四百四病皆不由自家則是心須教由自家【永按四百四病佛家之說謂人身為四大之合各有百一病也氣體之病非人所能為心則操之在我而已】 謝顯道從明道先生於扶溝一日謂之曰爾輩在此相從只是學顥言語故其學心口不相應盍若行之請問焉曰且静坐伊川每見人静坐便嘆其善學【問程子嘗教人静坐如何朱子曰亦是他見人要多慮且教人收拾此心耳初學亦當如此 明道云無可行時且去静坐蓋静坐便涵養得本原稍定雖是不免逐物及自覺而收斂歸來也有箇著落若不曾存養得本原茫茫然逐物在外便要收斂歸來也無箇著身處也 明道教人静坐李先生亦教人静坐蓋精神不定則道理無湊泊處又云須是静坐方能收斂 明道教人静坐蓋為是時諸人相從學中無甚外事故教之如此今若無事固是只得静坐若特地將静坐做一件工夫則是釋子坐禪矣但只著一敬字通貫動静則於二者之間自無間斷處 問伊川見人静坐如何便嘆其善學曰這却是一箇總要處】 横渠先生曰始學之要當知三月不違與日月至焉内外賓主之辨使心意勉勉循循而不能已過此幾非在我者【朱子曰内外賓主之辨在内之日多即是為主在内之日少即是為客 以屋喻之三月不違者心常在内雖間或有出時然終是在外不穩便才出即便入蓋心安於内所以為主日月至焉者心常在外雖間或有入時然終是在内不安才入即便出蓋心安於外所以為賓日至者一日一至此月至者一月一至此不違者心常存日月至者有時而存此無他知有至未至意有誠未誠故貴於見得透則心意勉勉循循自不能己矣過此幾非在我者猶言過此以往未之或知言過此則自家著力不得待他自長進去 問三月不違者是仁常在内常為主日月至焉者是仁常在外常為賓否曰此倒說了心常在内常為主心常在外常為客問如此則心不違仁者是心在仁内否曰不可言心在仁内略略是恁地意思 勉勉循循之說猶是真箇到那田地實知得那滋味方自不能已要住不得過此幾非在我言不由我了如推車相似才推動了自然不停永按或問謂不違者仁在内而我為主日月至焉者仁在外而我為客蓋朱子未定之說 文集】 心清時少亂時常多其清時視明聽聰四體不待羈束而自然恭謹其亂時反是如此何也蓋用心未熟客慮多而常心少也習俗之心未去而實心未完也【朱子曰客慮是泛泛底思慮習俗之心是從來習染偏勝之心實心是義理之心 横渠大段用功夫來說得更精切】人又要得剛太柔則入於不立亦有人主無喜怒者則又要得剛剛則守得定不囘進道勇敢載則比他人自是勇處多【朱子曰看來這道理須是剛硬立得脚住方能有所成曾子子思孟子都是如此剛果決烈方能傳這道理若慈善柔弱底終不濟事 語録下同】戲謔不惟害事志亦為氣所流不戲謔亦是持氣之
一端【末子答劉子澄曰戲謔亦是自家有此玩侮之意以為之根而日用間流轉運用機械活熟致得臨事不覺出來又自以為情信辭巧主於愛人可以無害於義理故不復更加防遏以至於此蓋不惟害事而所以害於心術者尤深昔横渠先生嘗言之矣此當痛改不可緩也 永按張子作東銘亦以戲言戲動為戒戲謔之害事納侮啓釁招尤致侮是也人之有口才多機智而好狎侮者尤易犯此病當深戒之】 正心之始當以己心為嚴師凡所動作則知所懼如此一二年守得牢固則自然心正矣【葉氏曰視心如嚴師則知所敬畏而邪僻之念不作】定然後始有光明若常移易不定何求光明易大抵
以艮為止止乃光明故大學定而至於能慮人心多則無由光明【問艮何以光明朱子曰定則明凡人胷次煩擾則愈見昏昧中有定止則自然光明莊子所謂泰宇定而天光發是也 葉氏曰止水可鑑而流水不可鑑亦此理也 易說下同】 動静不失其時其道光明學者必時其動静則其道乃不蔽昧而明白今人從學之久不見進長正以莫識動静見他人擾擾非關己事而所修亦廢由聖學觀之冥冥悠悠以是終身謂之光明可乎【艮彖傳 葉氏曰動静各有其時然學者多失於不當動而動因循廢學終何光明之有】 敦篤虚静者仁之本不輕妄則是敦厚也無所繫閡昬塞則是虚静也此難以頓悟苟知之須久於道實體之方知其味夫仁亦在乎熟之而已【朱子曰張子敦篤虚静之說於學者為有功 敦厚虚静是為仁之本 李孝述問仁為動之始禮為動之極義為静之始智為静之極智無所作為又所以為動之本而仁禮之所由發也曰横渠先生曰虚静者仁之本亦此意 葉氏曰言動輕妄而不純篤則此心外馳非仁也有所繫閡昬塞而不虚静則此心罔覺非仁也然必存心之久實體於己然後能深知其味 孟子說】
近思録集註卷四
<子部,儒家類,近思錄集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