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理一
人物之性氣質之性
這幾箇字自古聖賢上下數千年呼唤得都一般畢竟是聖學傳授不斷故能如此至春秋時此箇道理其傳猶未泯如劉定公論人受天地之中以生鄭子產論伯有為厲事其窮理煞精【廣】
天之生物也一物與一無妄【大推】
天下無無性之物盖有此物則有此性無此物則無此性【若海】
問五行均得太極否曰均問人具五行物只得一行曰物亦具有五行只是得五行之偏者耳【可學】
問性具仁義禮智曰此猶是說成之者性上面更有一隂一陽繼之者善只一隂一陽之道未知做人做物已具是四者雖尋常昆䖝之類皆有之只偏而不全濁氣間隔【德明】
人物之性其賦形偏正固自合下不同然隨其偏正之中又自有清濁昏明之異【僴】
物物運動蠢然若與人無異而人之仁義禮智之粹然者物則無也【當時所記改人之之字為性字姑兩存之○節】
或問人物之性一源何以有異曰人之性論明暗物之性只是偏塞暗者可使之明已偏塞者不可使之通也横渠言凡物莫不有是性由通蔽開塞所以有人物之别而卒謂塞者牢不可開厚者可以開而開之也難薄者開之也易是也又問人之習為不善其溺已深者終不可復反矣曰勢極重者不可反亦在乎識之淺深與其用力之多寡耳【大推】
先生答黄商伯書有云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觀萬物之異體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問理同而氣異此一句是說方付與萬物之初以其天命流行只是一般故理同以其二五之氣有清濁純駁故氣異下句是就萬物已得之後說以其雖有清濁之不同而同此二五之氣故氣相近以其昏明開塞之甚遠故理絶不同中庸是論其方付之初集注是看其已得之後曰氣相近如知寒煖識饑飽好生惡死趨利避害人與物都一般理不同如蜂蟻之君臣只是他義上有一點子明虎狼之父子只是他仁上有一點子明其他更推不去恰似鏡子其他處都暗了中間只有一兩點子光大凡物事禀得一邊重便占了其他底如慈愛底人少斷制斷制之人多殘忍盖仁多便遮了義義多便遮了那仁問所以婦人臨事多怕亦是氣偏了曰婦人之仁只流從愛上去【僴】
問人物皆禀天地之理以為性皆受天地之氣以為形若人品之不同固是氣有昏明厚薄之異若在物言之不知是所禀之理便有不全耶亦是緣氣禀之昏蔽故如此耶曰惟其所受之氣只有許多故其理亦只有許多如犬馬他這形氣如此故只會得如此事又問物物具一太極則是理無不全也曰謂之全亦可謂之偏亦可以理言之則無不全以氣言之【士毅録作以不能推言】則不能無偏故呂與叔謂物之性有近人之性者【如猫相乳之類温公集載他家一猫又更差異】人之性有近物之性者【如世上昏愚人○廣】
問氣質有昏濁不同則天命之性有偏全否曰非有偏全謂如日月之光若在露地則盡見之若在蔀屋之下有所蔽塞有見有不見昏濁者是氣昏濁了故自蔽塞如在蔀屋之下然在人則蔽塞有可通之理至於禽獸亦是此性只被他形體所拘生得蔽隔之甚無可通處至於虎狼之仁豺獺之祭蜂蟻之義却只通這些子譬如一隙之光至於獼猴形狀類人便最靈於他物只不會說話而已到得蠻獠便在人與禽獸之間所以終難改【㽦】
性如日光人物所受之不同如隙竅之受光有大小也人物被形質局定了也是難得開廣如螻蟻如此小便只知得君臣之分而已【僴】
或說人物性同曰人物性本同只氣禀異如水無有不清傾放白碗中是一般色及放黑碗中又是一般色放青碗中又是一般色又曰性最難說要說同亦得要說異亦得如隙中之日隙之長短大小自是不同然却只是此日【夔孫】
人物之生天賦之以此理未嘗不同但人物之禀受自有異耳如一江水你將杓去取只得一杓將碗去取只得一碗至於一桶一缸各自隨器量不同故理亦隨以異【僴】
問人則能推物則不能推曰謂物無此理不得只是氣昏一似都無了【夔孫】
天地間非特人為至靈自家心便是鳥獸草木之心但人受天地之中而生耳【敬仲】
某有疑問呈先生曰人物之性有所謂同者又有所謂異者知其所以同又知其所以異然後可以論性矣夫太極動而二氣形二氣形而萬化生人與物俱本乎此則是其所謂同者而二氣五行絪緼交感萬變不齊則是其所謂異者同者其理也異者其氣也必得是理而後有以為人物之性則其所謂同然者固不得而異也必得是氣而後有以為人物之形則所謂異者亦不得而同也是以先生於大學或問因謂以其理而言之則萬物一原固無一物貴賤之殊以其氣而言之則得其正者通者為人得其偏且塞者為物是以或貴或賤而有所不能齊者盖以此也然其氣雖有不齊而得之以有生者在人物莫不皆有理雖有所謂同而得之以為性者人則獨異於物故為知覺為運動者此氣也為仁義為禮智者此理也知覺運動人能之物亦能之而仁義禮智則物固有之而豈能全之乎今告子乃欲指其氣而遺其理梏於其同者而不知其所謂異者此所以見闢於孟子而先生於集註則亦以為以氣言之則知覺運動人物若不異以理言之則仁義禮智之禀非物之所能全也於此則言氣同而理異者所以見人之為貴非物之所能並於彼則言理同而氣異者所以見太極之無虧欠而非有我之所得為也以是觀之尚何疑哉有以集注或問異同為疑者答之如此未知是否先生批云此一條論得甚分明昨晚朋友正有講及此者亦已略為言之然不及此之有條理也【枅】
子晦問人物清明昏濁之殊德輔因問堯舜之氣常清明沖和何以生丹朱商均曰氣偶然如此如瞽瞍生舜是也某曰瞽瞍之氣有時而清明堯舜之氣無時而昏濁先生答之不詳次日廖再問恐是天地之氣一時如此曰天地之氣與物相通只借從人軀殻裡過來【德輔】
問虎狼之父子蜂蟻之君臣豺獺之報本睢鳩之有别物雖得其一偏然徹頭徹尾得義理之正人合下具此天命之全體乃為物欲氣禀所昏反不能如物之能通其一處而全盡何也曰物只有這一處通便却專人卻事事理會得些便却泛泛所以易昏【銖】
虎遇藥箭而死也直去不囘虎是剛勁之物便死得也公正【僴】
有飛蟻爭集於燭而死指而示諸生曰此飛而亢者便是屬隂便是成之者性莊子謂一受其成形不亡以待盡【道夫】
問人與物以氣禀之偏全而不同不知草木如何曰草木之氣又别他都無知了【廣】
一草一木皆天地和平之氣【人傑】
天下之物至微至細者亦皆有心只是有無知覺處爾且如一草一木向陽處便生向隂處便憔悴他有箇好惡在裡至大而天地生出許多萬物運轉流通不停一息四時晝夜恰似有箇物事積踏恁地去天地自有箇無心之心復卦一陽生於下這便是生物之心又如所謂惟皇上帝降衷於下民天道福善禍淫這便自分明有箇人在裏主宰相似心是他本領情是他箇意思又問如何見天地之情曰人正大便也見得天地之情正大天地只是正大未嘗有些子邪處未嘗有些子小處又曰且如今言藥性熱藥何嘗有性只是他所生恁地【道夫】
徐子融以書問枯槁之中有性有氣故附子熱大黄寒此性是氣質之性陳才卿謂即是本然之性先生曰子融認知覺為性故以此為氣質之性性即是理有性即有氣是他禀得許多氣故亦只有許多理才卿謂有性無仁先生曰此說亦是是他元不曾禀得此道理惟人則得其全如動物則又近人之性矣故呂氏云物有近人之性人有近物之性盖人亦有昏愚之甚者然動物雖有知覺才死則其形骸便腐壞植物雖無知覺然其質却堅久難壞【廣】
問曾見答余方叔書以為枯槁有理不知枯槁瓦礫如何有理曰且如大黄附子亦是枯槁然大黄不可為附子附子不可為大黄【節】
問枯槁之物亦有性是如何曰是他合下有此理故云天下無性外之物因行街云階磚便有磚之理因坐云竹椅便有竹椅之理枯槁之物謂之無生意則可謂之無生理則不可如朽木無所用止可付之爨竈是無生意矣然燒甚麽木則是甚麽氣亦各不同這是理元如此【賀孫】
問枯槁有理否曰才有物便有理天不曾生箇筆人把兔毫來做筆才有筆便有理又問筆上如何分仁義曰小小底不消恁地分仁義【節】
問理是人物同得於天者如物之無情者亦有理否曰固是有理如舟只可行之於水車只可行之於陸【祖道】
季通云在陸者不可以入水在水者不可以居陸在陸者陽多而隂少在水者隂多而陽少若出水入陸則龜獺之類是也【端蒙】
草木都是得隂氣走飛都是得陽氣各分之草是得隂氣木是得陽氣木堅走獸是得隂氣飛鳥是得陽氣故獸伏草而鳥棲木然獸又有得陽氣者如猿猴之類是也鳥又有得隂氣者如雉鵰之類是也唯草木都是隂氣然却有隂中陽陽中隂者【端蒙】
問物有夏秋間生者曰生得較遲他又自有箇小四時【方子】
問動物有知植物無知何也曰動物有血氣故能知植物雖不可言知然一般生意亦可默見若戕賊之便枯悴不復悦懌【池本作澤】亦似有知者嘗觀一般花樹朝日照曜之時欣欣向榮有這生意皮包不住自逬出來若枯枝老葉便覺憔悴盖氣行已過也問此處見得仁意否曰只看戕賊之便彫瘁亦是義底意思因舉康節云植物向下【頭向下】本乎地者親下故濁動物向上【人頭向上】本乎天者親上故清獼猴之類能如人立故特靈怪如鳥獸頭多横生故有知無知相半【德明○銖録云本乎天者親上凡動物首向上是親乎上人類是也本乎地者親下凡植物本向下是親乎下草木是也禽獸首多横所以無智此康節說】
純叟言枇杷具四時之氣秋結菩蕾冬花春實夏熟才熟後又結蓓蕾先生顧謂德明曰如此看去【意謂生理循環也○德明】
冬間花難謝如水仙至脆弱亦耐久如梅花蠟梅皆然至春花則易謝若夏間花則尤甚矣如葵榴荷花只開得一日必竟冬時其氣貞固故難得謝若春夏間才發便發盡了故不能久又云大凡花頭大者易謝果實亦然如梨樹極易得衰將死時須猛結一年實了死此亦是氣將脱也【廣】
看茄子内一粒是箇生性【方】
問命之不齊恐不是真有為之賦予如此只是二氣錯綜參差隨其所值因各不齊皆非人力所與故謂之天所命否曰只是從大原中流出來模様似恁地不是真有為之賦予者那得箇人在上面分付這箇詩書所說便似有箇人在上恁地如帝乃震怒之類然這箇亦只是理如此天下莫尊於理故以帝名之惟皇上帝降衷於下民降便有主宰意問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乾道變化各正性命萬物盈乎兩間生生不窮日往則月來寒往則暑來風雷之所以鼓動山川之所以流峙皆蒼蒼者實有以主其造化之權邪抑只是太極為萬化樞紐故萬物自然如此曰此與前只一意【淳○以下論氣質之性】
語厚之昨晩說造化為性不是造化已是形而下所以造化之理是形而上蜚卿問純亦不已是理是氣曰是理天命之謂性亦是理天命如君之命令性如受職於君氣如有能守職者有不能守職者某問天命之謂性只是主理言纔說命則氣亦在其間矣非氣則何以為人物理何所受曰極是極是子思且就總會處言此處最好看【可學】
因看㽦等說性曰論性要須先識得性是箇甚麽様物事【必大録此下云性畢竟無形影只是心中所有底道理是也】程子性即理也此說最好今且以理言之畢竟却無形影只是這一箇道理在人仁義禮智性也然四者有何形狀亦只是有如此道理有如此道理便做得許多事出來所以能惻隱羞惡辭遜是非也譬如論藥性性寒性熱之類藥上亦無討這形狀處只是服了後却做得冷做得熱底便是性便只是仁義禮智孟子說仁義禮智根於心如曰惻隱之心便是心上說情又曰邵堯夫說性者道之形體心者性之郛郭此說甚好盖道無形體只性便是道之形體然若無箇心却將性在甚處須是有箇心便收拾得這性發用出來盖性中所有道理只是仁義禮智便是實理吾儒以性為實釋氏以性為空若是指性來做心說則不可今人往往以心來說性須是先識得方可說【必大録云若指有知覺為性只是說得心字】如有天命之性便有氣質若以天命之性為根於心則氣質之性又安頓在何處謂如人心惟危道心惟微都是心不成只道心是心人心不是心又曰喜怒哀樂未發之時只是渾然所謂氣質之性亦皆在其中至於喜怒哀樂却只是情又曰只管說出語言理會得只見事多却不如都不理會得底又曰然亦不可含糊亦要理會得箇名義著落【㽦○人傑必大録小異】
天命之謂性命便是告劄之類性便是合當做底職事如主簿銷注縣尉廵捕心便是官人氣質便是官人所習尚或寛或猛情便是當廳處斷事如縣尉捉得賊情便是發用處性只是仁義禮智所謂天命之與氣質亦相滚同才有天命便有氣質不能相離若闕一便生物不得既有天命須是有此氣方能承當得此理若無此氣則此理如何頓放【必大録此云有氣質之性無天命之性亦做人不得有天命之性無氣質之性亦做人不得】天命之性本未嘗偏但氣質所禀却有偏處氣有昏明厚薄之不同然仁義禮智亦無闕一之理但若惻隱多便流為姑息柔懦若羞惡多便有羞惡其所不當羞惡者且如言光必有鏡然後有光必有水然後有光光便是性鏡水便是氣質若無鏡與水則光亦散矣謂如五色若頓在黑多處便都黑了入在紅多處便都紅了却看你稟得氣如何然此理却只是善既是此理如何得惡所謂惡者却是氣也孟子之論盡是說性善至有不善說是陷溺是說其初無不善後來方有不善耳若如此却似論性不論氣有些不備却得程氏說出氣質來接一接便接得有首尾一齊圓備了又曰才又在氣質之下如退之說三品等皆是論氣質之性說得儘好只是不合不說破箇氣質之性却只是做性說時便不可如三品之說便分將來何止三品雖千百可也若荀揚則是論氣而不論性故不明既不論性便却將此理來昏了又曰臯陶謨中所論寛而栗等九德皆是論及氣質之意只不曾說破氣質耳伯豐曰匡衡疏中說治性之道亦是說氣質㽦謂寛而栗等而下一字便是功夫先生皆然之或問若是氣質不善可以變否曰須是變化而反之如人一已百人十已千則雖愚必明雖柔必強【㽦】
人之所以生理與氣合而已天理固浩浩不窮然非是氣則雖有是理而無所湊泊故必二氣交感凝結生聚然後是理有所附著凡人之能言語動作思慮營為皆氣也而理存焉故發而為孝弟忠信仁義禮智皆理也然而二氣五行交感萬變故人物之生有精粗之不同自一氣而言之則人物皆受是氣而生自精粗而言則人得其氣之正且通者物得其氣之偏且塞者惟人得其正故是理通而無所塞物得其偏故是理塞而無所知且如人頭圓象天足方象地平正端直以其受天地之正氣所以識道理有知識物受天地之偏氣所以禽獸横生草木頭生向下尾反在上物之間有知者不過只通得一路如烏之知孝獺之知祭犬但能守禦牛但能耕而已人則無不知無不能人所以與物異者所爭者此耳然就人之所禀而言又有昏明清濁之異故上知生知之資是氣清明純粹而無一毫昏濁所以生知安行不待學而能如堯舜是也其次則亞於生知必學而後知必行而後至又其次者資禀既偏又有所蔽須是痛加工夫人一已百人十已千然後方能及亞於生知者及進而不已則成功一也孟子曰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人物之所以異只是爭這些子若更不能存得則與禽獸無以異矣某年十五六時讀中庸人一已百人十已千一章因見呂與叔解得此段痛快讀之未嘗不竦然警厲奮發人若有向學之志須是如此做工夫方得【僴】
問氣質之性曰纔說性時便有些氣質在裡若無氣質則這性亦無安頓處所以繼之者只說得善到成之者便是性【榦】
性只是理然無那天氣地質則此理沒安頓處但得氣之清明則不蔽錮此理順發出來蔽錮少者發出來天理勝蔽錮多者則私欲勝便見得本原之性無有不善孟子所謂性善周子所謂純粹至善程子所謂性之本與夫反本窮源之性是也只被氣質有昏濁則隔了故氣質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學以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矣故說性須兼氣質說方備人
天命之性若無氣質却無安頓處且如一勺水非有物盛之則水無歸著程子云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二之則不是所以發明千古聖賢未盡之意甚為有功大抵此理有未分曉處秦漢以來傳記所載只是說夢韓退之畧近似千有餘年得程先生兄弟出來此理益明且如唐劉知幾之子云注述六經之旨世俗陶陶知我者希不知其書如何說想亦是擔當不得如果能曉得此理如何不與大家知【賀孫】
性只是理氣質之性亦只是這裡出若不從這裡出有甚歸著如云人心惟危道心惟微道心固是心人心亦心也横渠言心統性情【人傑】
論天地之性則專指理言論氣質之性則以理與氣雜而言之未有此氣己有此性氣有不存而性却常在雖其方在氣中然氣自是氣性自是性亦不相夾雜至論其徧體於物無處不在則又不論氣之精粗莫不有是理人
性非氣質則無所寄氣非天性則無所成【道夫】
蜚卿問氣質之性曰天命之性非氣質則無所寓然人之氣禀有清濁偏正之殊故天命之性亦有淺深厚薄之異要亦不可不謂之性舊見病翁云伊川言氣質之性正猶佛書所謂水中鹽味色裡膠清又問孟子言性與伊川如何曰不同孟子是剔出而言性之本伊川是兼氣質而言要之不可離也所以程子云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而某於太極解亦云所謂太極者不離乎隂陽而為言亦不雜乎隂陽而為言【道夫○閎祖録云氣禀之偏難除釋氏云如水中鹽色中膠取不出也病翁愛說此】
性即理也當然之理無有不善者故孟子之言性指性之本而言然必有所依而立故氣質之禀不能無淺深厚薄之别孔子曰性相近也兼氣質而言【砥】
天地間只是一箇道理性便是理人之所以有善有不善只緣氣質之禀各有清濁【去偽】
人所禀之氣雖皆是天地之正氣但滚來滚去便有昏明厚薄之異盖氣是有形之物才是有形之物便自有美有惡也【廣】
氣質之性便只是天地之性只是這箇天地之性却從那裏過好底性如水氣質之性如殺些醬與鹽便是一般滋味【僴】
問天理變易無窮由一隂一陽生生不窮繼之者善全是天理安得不善孟子言性之本體以為善者是也二氣相軋相取相合相乖有平易處有傾側處自然有善有惡故禀氣形者有惡有善何足怪語其本則無不善也曰此却無過丁復之曰先生解中庸大本云云曰既謂之大本只是理善而已才說人欲便是氣也亦安得無本但大本中元無此耳【大雅】
問理無不善則氣胡為有清濁之殊曰才說著氣便自有寒有熱有香有臭【儒用】
二氣五行始何嘗不正只滚來滚去便有不正【如陽為剛躁隂為重濁之類○士毅】
氣升降無時止息理只附氣惟氣有昏濁理亦隨而間隔【德明】
人性本善無許多不美不知那許多不美是甚麽物事【振】
問趙書記一日問浩如何是性浩對以伊川曰孟子言性善是極本窮原之性孔子言性相近是氣質之性起云安得有兩様只有中庸說天命之謂性自分明曰公當初不曾問他既謂之善固無兩般才說相近須有兩様便自說不得因問天命之謂性還是極本窮原之性抑氣質之性曰是極本窮原之性天之所以命只是一般緣氣質不同遂有差殊孟子分明是於人身上挑出天之所命者說與人要見得本原皆善【浩】
人之性皆善然而有生下來善底有生下來便惡底此是氣禀不同且如天地之運萬端而無窮其可見者日月清明氣候和正之時人生而禀此氣則為清明渾厚之氣須做箇好人若是日月昏暗寒暑反常皆是天地之戾氣人若禀此氣則為不好底人何疑人之為學却是要變化氣禀然極難變化如孟子道性善不言氣禀只言人皆可以為堯舜若勇猛直前氣稟之偏自消功夫自成故不言氣禀看來吾性既善何故不能為聖賢却是被這氣禀害如氣禀偏於剛則一向剛暴偏於柔則一向柔弱之類人一向推托道氣禀不好不向前又不得一向不察氣禀之害只昏昏地去又不得須知氣禀之害要力去用功克治裁其勝而歸於中乃可濓溪云性者剛柔善惡中而已故聖人立教俾人自易其惡自至其中而止矣責沈言氣質之用狹道學之功大【璘】
問孟子言性善伊川謂是極本窮原之性孔子言性相近伊川謂是氣質之性固已曉然中庸所謂天命之謂性不知是極本窮原之性是氣質之性曰性也只是一般天之所命何嘗有異正緣氣質不同便有不相似處故孔子謂之相近孟子恐人謂性元來不相似遂於氣質内挑出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