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氏說得也麄某所以寫放這裏也是可以警那懦底人若是常常記得這様在心下則可以亷頑立懦不至倒了今倒了底也多【義剛】
伯牛有疾章
侯氏曰夫子嘗以德行稱伯牛矣於其將亡也宜其重惜之故再歎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言非可愈之疾亦不幸短命之意尹氏曰牖牖下也包氏謂有惡疾不欲人知恐其不然也右第九章五說今從尹氏侯氏之說范氏曰冉伯牛盡其道而死故曰命楊氏亦曰不知謹疾則其疾有以致之而至者伯牛無是也故曰命矣夫此說於義理正當但就本文看說命矣夫較深聖人本意只是惜其死歎之曰命也若曰無可奈何而安之命爾方將問人之疾情意悽愴何暇問其盡道與否也况下文以為斯人有斯疾則以為不當有此疾也豈有上文稱其盡道而死下文復歎其不當疾而疾文勢亦不相聨屬謝氏同尹氏謹嚴先生曰此說非是更思之【榦】
賢哉回也章
問顔子不改其樂莫是樂箇貧否曰顔子私欲克盡故樂却不是專樂箇貧須知他不干貧事元自有箇樂始得【時舉】
伯豐問顔子之樂不是外面别有甚事可樂只顔子平日所學之事是矣見得既分明又無私意於其間自然而樂是否曰顔子見得既盡行之又順便有樂底滋味【㽦】
問顔子樂處恐是工夫做到這地位則私意脱落天理洞然有箇樂處否曰未到他地位則如何便能知得他樂處且要得就他實下工夫處做下梢亦須會到他樂時節【㝢】
叔器問顔子樂處莫是樂天知命而不以貧窶累其心否曰也不干那樂天知命事這四字也拈不上【淳録云又加却樂天知命四字加此四字又壞了這樂顔子胷中自有樂地雖在貧窶之中而不以累其心不是將那不以貧窶累其心底改樂】義剛問這樂正如不如樂之者之樂曰那說從樂天知命上去底固不是了這說從不如樂之上來底也不知那樂是樂箇什麽物事樂字只一般但要人識得這須是去做工夫涵養得久自然見得因言通書數句論樂處也好明道曰百官萬務金革百萬之衆曲肱飲水樂亦在其中觀它有扈游山詩是甚麽次第陳安卿云它那昔也未甚有年曰也是有箇見成底樂【義剛○淳録此下云樂只是恁地樂更不用解只去做工夫到那田地自知道讀一小集見李偲祭明道文謂明道當初欲著樂書而不及因笑曰既是樂何用書說甚】
問顔子之樂只是天地間至富至貴底道理樂去求之否曰非也此以下未可便知須是窮究萬理要極徹已而曰程子謂將這身來放在萬物中一例看大小大快活又謂人於天地間並無窒礙大小大快活此便是顔子樂處這道理在天地間須是直窮到底至纎至悉十分透徹無有不盡則與萬物為一無所窒礙胷中泰然豈有不樂【淳】
問顔子不改其樂是私欲既去一心之中渾是天理流行無有止息此乃至富至貴之理舉天下之物無以尚之豈不大有可樂曰周子所謂至富至貴乃是對貧賤而言今引此說恐淺只是私欲未去如口之於味耳之於聲皆是欲得其欲即是私欲反為所累何足樂若不得其欲只管求之於心亦不樂惟是私欲既去天理流行動静語默日用之問無非天理胷中廓然豈不可樂此與貧窶自不相干故不以此而害其樂直卿云與浩然之氣如何曰也是此意但浩然之氣說得較麄又問說樂道便不是是如何曰才說樂道只是冒罩說不曾說得親切又云伊川所謂其字當玩味是如何曰是元有此樂又云見其大則心泰周子何故就見上說曰見便是識此味【南升】
問不改其樂與樂在其中矣二者輕重如何曰不要去孔顔身上問只去自家身上討【敬仲○以下論孔顔之樂】
恭父問孔顔之分固不同其所樂處莫只一般否曰聖人都忘了身只有箇道理若顔子猶照管在【恪】
行夫問不改其樂曰顔子先自有此樂到貧處亦不足以改之曰夫子自言疏食飲水樂在其中其樂只一般否曰雖同此樂然顔子未免有意到聖人則自然【賀孫】
子善謂夫子之樂雖在飯疏食飲水之中而忘其樂顔子不以簞瓢陋巷改其樂是外其簞瓢陋巷曰孔顔之樂大綱相似難就此分淺深唯是顔子止說不改其樂聖人却云樂亦在其中不改字上恐與聖人畧不相似亦只争些子聖人自然是樂顔子僅能不改如云得與不失得是得了若說不失亦只是得但說不失則僅能不失耳終不似得字是得得穩此亦有内外賓主之意或問與不違仁如何曰僅能不違【賀孫】
呈囬也不改其樂與樂在其中矣一段問目先生曰說得雖巧然子細看來不須如此分亦得向見張敬夫亦要如此說某謂不必如此所謂樂之深淺乃在不改上面所謂不改便是方能免得改未如聖人從來安然譬之病人方得無病比之從來安樂者便自不同如此看其深淺乃好【時舉】
叔器問不改其樂與不能改其樂如何分曰不改其樂者僅能不改其樂而已不能改其樂者是自家有此樂它無奈自家何以此見得聖賢地位某嘗謂明道之言初見便好轉看轉好伊川之言初看似未甚好久看方好某作六先生贊伯恭云伊川贊尤好盖某是當初見得箇意思恁他所謂布帛之文菽粟之味知德者希孰識其貴也被伯恭看得好又云伯恭敬夫二人使至今不死大段光明【義剛】
聖人之樂且粗言之人之生各具此理但是人不見此理這裏都黑窣窣地如猫子狗兒相似飢便求食困便思睡一得富貴便極聲色之娛窮四體之奉一遇貧賤則憂戚無聊所謂樂者非其所可樂所謂憂者非其所可憂也聖人之心直是表裏精粗無不昭徹方其有所思都是這裏流出所謂德盛仁熟從心所欲不踰矩莊子所謂人貌而天盖形骸雖是人其實是一塊天理又焉得而不樂又曰聖人便是一片赤骨立底天理顔子早是有箇物包裹了但其皮薄剥去容易聖人一為指出這是天理這是人欲他便洞然都得了【夔孫】
問顔子樂處曰顔子之樂亦如曾點之樂但孔子只說顔子是恁地樂曾點却說許多樂底事來點之樂淺近而易見顔子之樂深微而難知點只是見得如此顔子是工夫到那裏了從本原上看方得【賜】
顔子之樂平淡曾點之樂己勞攘了至邵康節云真樂攻心不奈何樂得大段顛蹶或曰顔子之樂只是心有這道理便樂否曰不須如此說且就實處做工夫【學蒙】
問自有其樂之自字曰自字對簞瓢陋巷言言簞瓢陋巷非可樂盖自有其樂耳【節○集注】
問周子令程子尋顔子所樂何事而周子程子終不言不審先生以為所樂何事曰人之所以不樂者有私意耳克己之私則樂矣【節】
問程子云周茂叔令尋顔子仲尼樂處所樂何事竊意孔顔之學固非若世俗之著於物者但以為孔顔之樂在於樂道則是孔顔與道終為二物要之孔顔之樂只是私意浄盡天意昭融自然無一毫繫累耳曰然但今人說樂道說得來淺了要之說樂道亦無害道夫曰觀周子之問其為學者甚切曰然頃之復曰程子云人能克己則心廣體胖仰不愧俯不怍其樂可知有息則餒矣【道夫】
問濓溪教程子尋孔顔樂處盖自有其樂然求之亦甚難曰先賢到樂處已自成就向上去了非初學所能求况今之師非濓溪之師所謂友者非二程之友所以說此事却似莽廣不如且就聖賢著實用工處求之如克己復禮致謹於視聽言動之間久久自當純熟充逹向上去【㝢】
義剛說程子曰周子每令求顔子樂處所樂何事夫天理之流行無一毫間斷無一息停止大而天地之變化小而品彚之消息微而一心之運用廣而六合之彌綸渾融通貫只是這一箇物事顔子博文約禮工夫縝密從此做去便能尋得箇意脈至於竭盡其才一旦豁然貫通見得這箇物事分明只在面前其樂自有不能己者曰也不要說得似有一箇物事様道是箇公共底道理不成真箇有一箇物事在那裏被我見得只是這箇道理萬事萬物皆是理但是安頓不能得恰好而今顔子便是向前見不得底今見得向前做不得底今做得所以樂不是說把這一箇物事來恁地快活【義剛】
堯卿問不改其樂注克己復禮改作博文約禮如何曰說博文時和前一段都包得克己復禮便只是約禮事今若是不博文時便要去約也如何約得住【義剛】
問叔器看文字如何曰兩日方思量顔子樂處先生疾言曰不用思量他只是博我以文約我以禮後見得那天理分明日用間義理純熟後不被那人欲來苦楚自恁地快活你而今只去博文約禮便自見得今却去索之於杳冥無朕之際你去何處討將次思量得人成病而今一部論語說得恁分明自不用思量只要着實去用工如前日所說人心道心便只是這兩事只去臨時思量那箇是人心那箇是道心便顔子也只是使得人心聽命於道心後不被人心勝了道心你而今便須是常揀擇教精使道心常常在裏面如箇主人人心如客様常常如此無間斷則便能允執厥中【義剛】
鮮于侁言顔子以道為樂想侁必未識道是箇何物且如此莽莽對故伊川答之如此【必大○集義】
問昔鄒道卿論伊川所見極高處以謂鮮于侁問於伊川曰顔子不改其樂不知所樂者何事伊川曰尋常道顔子所樂者何事曰不過說顔子所樂者道伊川曰若有道可樂便不是顔子豈非顔子工夫至到道體渾然與之為一顔子之至樂自默存於心人見顔子之不改其樂而顔子不自知也曰正謂世之談經者往往有前所說之病本卑而抗之使高本淺而鑿之使深本近而推之使遠本明而必使之至於晦且如伊尹耕於有莘之野由是以樂堯舜之道未嘗以樂道為淺也直謂顔子為樂道有何不可【盖卿】
或問程先生不取樂道之說恐是以道為樂猶與道為二物否曰不消如此說且說不是樂道是樂箇甚底說他不是又未可為十分不是但只是他語拙說得來頭撞公更添說與道為二物愈不好了而今且只存得這意思須是更子細看自理會得方得【燾○去偽録云謂非以道為樂到底所樂只是道非道與我為二物但熟後便樂也】
問伊川謂使顔子而樂道不足為顔子如何曰樂道之言不失只是說得不精切故如此告之今便以為無道可樂走作了問鄒侍郎聞此謂吾今始識伊川面已入禪去曰大抵多被如此看因舉張思叔問子在川上曰便是無窮伊川曰如何一箇無窮便了得他曰無窮之言固是但為渠道出不親切故以為不可【可學】
劉黻問伊川以為若以道為樂不足為顔子又却云顔子所樂者仁而已不知道與仁何辨曰非是樂仁唯仁故能樂爾是他有這仁日用間無些私意故能樂也而今却不要如此論須求他所以能不改其樂者是如何緣能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這四事做得實頭工夫透自然至此
問程子謂使顔子以道為樂則非顔子通書顔子章又却似言以道為樂曰顔子之樂非是自家有箇道至富至貴只管把來弄後樂見得這道理後自然樂故曰見其大則心泰心泰則無不足無不足則富貴貧賤處之一也【節】
問明道曰簞瓢陋巷非可樂盖自有其樂耳其字當玩味自有深意伊川曰顔子之樂非樂簞瓢陋巷也不以貧窶累其心而改其所樂也故夫子稱其賢又曰天下有至樂惟反身者得之而極天下之欲不與存焉又曰顔子簞瓢非樂也忘也呂氏曰禮樂悦心之至不知貧賤富貴可為吾之憂樂右第十章八說今從明道伊川呂氏之說明道第二說伊川第二第三第七說范氏說皆是推說於本文未甚密伊川第四說答鮮于侁曰使顔子以道為樂而樂之則非顔子矣竊意伊川之說謂顔子與道為一矣若以道為可樂則二矣不知然否謝氏曰囘也心不與物交故無所欲不與物交恐說太深游氏用伊川說楊氏之說亦穩但無甚緊要發明處尹氏謂不以衆人之所憂改其樂不如伊川作不以貧窶累其心而改其所樂盖聖人本意在簞瓢陋巷上見得顔子賢處人不堪其憂特輔一句伊川之說乃其本意而尹氏乃取其輔句說顔子賢處未甚緊曰所論答鮮于侁語大槩得之而未仔細更就實事上看心不與物交非謂太深盖無此理雖大聖人之心亦不能不交物也【榦】
朱子語類卷三十一
<子部,儒家類,朱子語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