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父子學問却如此不同曾點是未行而先見得此意思者曾子其初却都未能見但一味履踐將去到得後來真積力久夫子知其將有所得始告之以一貫之說曾子方領畧得然緣他工夫在先故一見便了更無窒碍處若是曾晳則須是更去行處做工夫始得若不去做工夫則便入於釋老去也觀季武子死曾點倚其門而歌他雖未是好人然人死而歌是甚道理此便有些莊老意思程子曰曾點漆雕開已見大意看得來漆雕開為人却有規矩不肯只恁地休故曰吾斯之未能信【廣】
問子路若達便是曾點氣象莫是子路無曾點從容意思否曰子路見處極高只是有些粗緣他勇便粗若不是勇又不會變得如此快這勇却不曾去得如人得這箇藥去病却不曾去得藥毒若去得盡即達為國以禮道理顧文蔚曰子路與冉有公西華如何文蔚曰只是小大不同曰二子終無子路所見問何以驗之曰觀他平日可見【文蔚】
陳仲亨說子路只是不達為國以禮道理數句未明先生曰子路地位高品格亦大故高但其病是有些子粗緣如此所以便有許多粗暴踈率處他若能消磨得這些子去却能恁地退遜則便是這箇氣象了盖是他資質大段高不比冉求公西華那二子雖如此謙退然却如何及得子路譬之如一箇坑跳不過時只在這邊一跳過便在那邊若逹那為國以禮道理便是這般氣象意正如此求也退故進之冉求之病乃是子路底藥子路底病乃是冉求底藥【義剛】
李守約問子路達時便是此氣象意謂禮是天理子路若識得便能為國合得天理曰固是只更有節奏難說聖人只為他其言不讓故發此語如今看來終不成才會得讓底道理便與曾點氣象相似似未會如此如今且平看若更去說程子之說却又是說上添說子思言鳶飛魚躍與孟子言勿忘勿助長此兩處皆是喫緊為人處但語意各自别後人因喫緊為人一句却只管去求他同處遂至牽合【木之】
問孔子語子路為國以禮只是以子路不遜讓故發此言程先生【云云】如何曰到為國以禮分上便是理明自然有曾點氣象【可學】
伊川謂子路之志亞於曾點盖子路所言却是實地二子却鑒他子路為夫子所哂故退後說【道夫】
問再看浴沂章程子云曾點狂者也未必能為聖人之事而能知夫子之志故曰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言樂而得其所也孔子之志在於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使萬物莫不遂其性曾點知之故孔子喟然嘆曰吾與點也若如程子之說看則事皆切實若只從曾點見得箇大底意思看恐易入於虚無先生曰此一段唯上蔡見得分曉盖三子只就事上見得此道理曾點是去自己心性上見得那本原頭道理使曾點做三子事未必做得然曾點見處雖堯舜事業亦不過以此為之而已程子所說意思固好但所録不盡其意看得來上面須别有說話在必先說曾點已見此道理了然後能如此則體用具備若如今恁地說則有用無體便覺偏了因說一貫之旨忠恕之說程先生門人中亦只上蔡領畧得他意思餘皆未曉浴沂一章解向來亦曾改過但今尋未見在問先生謂三子從事上見得此道理必如此說然後見得程子所謂只緣子路不達為國以禮道理若達則便是這氣象之說三子皆是去事上見得此道理而子路之言不讓則便是不知不覺違了這箇道理處故夫子哂之也曰然二子亦因夫子之哂子路故其言愈加謙讓皆非其自然盖有所警也【廣】
上蔡說鳶飛魚躍因云知勿忘勿助長則知此知此則知夫子與點之意看來此一段好當入在集注中舞雩後【僴○以下集義】
問前輩說鳶飛魚躍與曾點浴沂一事同不知曾點之事何緣與子思之說同曰曾點見日用之間莫非天理問何以見曾點見日用之間莫非天理曰若非見得日用之間無非天理只恁地空樂也無意思又曰諸子有安排期必至曾點只以平日所樂處言之曾點不說道欲做那事不做那事又曰曾點以樂於今日者對諸子以期於異日者對又曰某今日見得又别節次日問節取先生所注一段看不見與昨日之說異曰前日不曾說諸子有安排期必至曾點無之【節】
朱子語類卷四十
<子部,儒家類,朱子語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