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民無信不立是民自不立是國不可立曰是民自不立民不立則國亦不能以立矣問民如何是不立曰有信則相守而死無信則相欺相詐臣棄其君子棄其父各自求生路去【淳】
棘子成曰章
問惜乎夫子之說君子也曰此說君子與說其爭也君子同蓋說得話來也君子【燾】
問惜乎夫子之說君子也古注只作一句說先生作兩句說如何曰若作一句說則惜乎二字無著落【廣】
問文猶質也質猶文也虎豹之鞟猶犬羊之鞟如何以文觀人曰無世間許多禮法如何辨得君子小人如老莊之徒絶滅禮法則都打箇没理會去但子貢之言似少差别耳如孔子說禮與其奢也寧儉與其不遜也寧固便說得好【雉】
棘子成全說質固未盡善子貢全說文以矯子成又錯若虎皮羊皮雖除了毛畢竟自别事體不同使一箇君子與一箇屠販之人相對坐並不以文見畢竟兩人好惡自别大率固不可無文亦當以質為本如寧儉寧戚之意【明作】
哀公問於有若章
問盍徹乎曰徹是八家皆通出力合作九百畝田收則計畝均收公取其一如助則八家各耕百畝同出力共耕公田此助徹之别也【燾】
問百姓足君孰與不足曰未有府庫財非其財者也百姓既足不成坐視其君不足亦無此理蓋有人斯有土有土斯有財若百姓不足君雖厚歛亦不濟事【雉】
或問有若對哀公盍徹乎之說【云云】曰今之州郡盡是於正法之外非泛誅取且如州郡倍契一項錢此是何名色然而州縣無這箇便做不行當初經總制錢本是朝廷去賴取百姓底州都又去瞞經總制錢都不成模様然不如此又便做不行或曰今州郡有三項請受最可畏宗室歸正添差使臣也曰然歸正人今却漸少宗室則日盛可畏小使臣猶不見得更有那班裏換受底大使臣這箇最可畏每人一月自用四五百千結裹他【僴】
子張問崇德辨惑章
問主忠信徙義曰主忠信者每事須要得忠信且如一句話不忠信便是當得没這事了主字須重看喚做主是要將這箇做主徙義是自家一事未合義遷徙去那義上見得又未甚合義須更徙去令都合義主忠信且先有本領了方徙義恁地便德會崇若不先主忠信即空了徙去甚處如何會崇主忠信而不徙義却又固執【植】
主忠信是劄脚處徙義是進步處漸漸進去則德自崇矣【方子】
問易只言忠信所以進德而孔子答子張崇德之問又及於徙義者是使學者於所存所行處兩下都做工夫否曰忠信是箇基本徙義又是進處無基本徒進不得有基本矣不徙義亦無緣得進【廣】
問子張問崇德辨惑孔子既答之矣末又引我行其野之詩以結之誠不以富亦祗以異伊川言此二句當冠之齊景公有馬千駟之上後之傳者因齊景公問政而誤之耳至范氏則以為人之成德不以富亦祗以行異於野人而已此二說如何曰如范氏說則是牽合如伊川說則是以富言千駟異言夷齊也今只得如此說【謨】
齊景公問政章
問齊景公問政孔子告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然當時陳氏厚施於國根株盤㨿如此正使孔子為政而欲正其君臣父子當於何處下手曰此便是難據晏子之說則曰惟禮可以已其亂然當時舉國之人皆欲得陳氏之所謀成豈晏子之所謂禮者可得而已之然此豈一朝一夕之故蓋其失在初履霜而至堅冰亦末如之何也己如孔子相魯欲墮三家至成則為孟氏所覺遂不可墮要之三家孟氏最弱季叔為強強者墮之而弱者反不可墮者強者不覺而弱者覺之故也問成既不可墮夫子如何别無處置了便休曰不久夫子亦去魯矣若使聖人久為之亦須别有箇道理【廣】
問齊景公問政與待孔子二章想是一時說話觀此兩段見得景公是箇年老志衰苟且度日不復有遠慮底人曰景公平日自是箇無能為底人不待老也【廣】
子路無宿諾章
問子路無宿諾曰子路許了人便與人去做這事不似今人許了人却掉放一壁不管【雉】
子張問政章
亞夫問居之無倦行之以忠曰居之無倦在心上說行之以忠在事上說居之無倦者便是要此心長在做主不可放倒便事事都應得去行之以忠者是事事要着實故某集注云以忠則表裏如一謂裏要如此便外面也如此事事靠實去做也【時舉】
問居之無倦行之以忠曰若是有頭無尾底人便是忠也不久所以孔子先將箇無倦逼截他【賀孫】
問居之無倦行之以忠曰所居是自己事要終始如一行之以忠是對人言之謂應接時恐有不誠處【必大】
子張是箇有銳氣底人他做事初頭乘些銳氣去做少間做到下稍多無殺合故告以居之無倦又且不撲實故告之以行之以忠欲其盡心力也【燾】
亞夫問居謂存諸心無倦謂始終如一行謂施諸事以忠謂表裏如一此固分明然行固是行其所居但不知居是居箇甚物事曰常常恁地提省在這裏若有頃刻放倒便不得【賀孫】
君子成人之美章
問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成字如何曰成字只是欲字【㽦】
季康子患盜章
問楊氏謂欲民之不為盜在不欲而已横渠謂欲生於不足則民盜能使無欲則民自不為盜假設以子不欲之物賞子使竊子必不竊故為政在乎足民使無所欲而已如横渠之說則是孔子當面以季康子比盜矣孔子於季康子雖不純於為臣要之孔子必不面斥之如此聖人氣象恐不若是如楊氏所說只是責季康子之貪然氣象和平不如此之峻厲今欲且從楊說如何曰善【謨】
季康子問政章
或問子為政焉用殺曰尹氏謂殺之為言豈為人上之語哉此語固好然聖人只說焉用殺三字自是不用解了蓋上之人為政欲善則民皆善自是何用殺聖人之言渾成如此【時舉】
子張問士章
問何如斯可謂之達曰行得無窒礙謂之達在家必達在邦必達事君則得乎君治民則得乎民事親則孝事長則弟無所不達【植録云如事親則得乎親事君則得乎君之類】又曰色取仁而行違居之不疑正是指子張病痛處【謙之】
周問聞達之别曰達是退一步底聞是近前一步做底退一步底卑遜篤實不求人知一旦工夫至到却自然會達聞是近前一步做惟恐人不知故矜張誇大一時若可喜其實無足取者【雉】
問達字之義曰此是聞達之達非明達之達但聞只是求聞於人達却有實實方能達【㽦】
達者實有而不居聞者却是要做這模様【端蒙】
質直而好義便有箇觸突人底意思到得察言觀色慮以下人便又和順底細不至觸突人矣慮謂思之詳審常常如此思慮恐有所不覺知也聖人言語都如此周徧詳密【僴】
問察言而觀色曰此是實要做工夫蓋察人之言觀人之色乃是要驗吾之言是與不是今有人自任己意說將去更不看人之意是信受他還不信受他如此則只是自高更不能謙下於人實去做工夫也大抵人之為學須是自低下做將去才自高了便不濟事【時舉】
問察言觀色想是子張躐等為大賢於人何所不容之事於人不辨别邪正與賢不肖故夫子言此以箴之曰子張是做箇大底意思包他人至之問堂堂乎張也他是有箇忽畧底意思否曰他做箇大底意思包人便是忽略【時舉】
色取仁而行違這是占外面地位濶了裏面填不足【植】問子張問達與聞一章曰達者是自家實去做而收歛近裏底如質直好義便是自去做察言觀色便是察人辭色而與之言又慮以下人惟恐其不收斂也若是只據自家意只管說去更不問人聽與不聽便是不察言觀色然而能如此則德脩於已而自孚於人所行自無窒礙矣故曰達聞者是箇做作底專務放出外求人知而已如色取仁而行違便是不務實而專務外居之不疑便是放出外而收斂不得只得自擔當不放退蓋才放退則連前面都壞只得大拍頭居之不疑此其所以駕虚而無實行也某向來未曉聞達二字因見鄉中有人其傳揚說好者甚衆以至傳揚於外莫不皆然及細觀其所為皆不誠實以此方見得聖人分達與聞之别意思如此段形容得達與聞極精又云色取仁而行違不惟是虚有愛憐之態如正顔色而不近信色厲而内荏皆色取仁而行違也【燾】
問子張問聞與達一章達是躬行實踐做出來底聞是沽名要譽底曰然達是常自貶損不求名而名自達者聞是向前求名底又云慮以下人慮是子細思量謂如做一事便思量惟恐有觸突人處又云質直好義是質直好底有那質直麄底又不好義【燾】
質是質實直又自是一字質就性資上說直漸就事上說到得好義又多在事上直固是一直做去然至於好義則事事區處要得其宜這一項都是詳細收歛工夫如色取仁而行違居之不疑這只是麄謾將去世上有此等人專以大意氣加人子張平日是這般人故孔子正救其病此章大意不出一箇是名一箇是實【賀孫】
問色取仁而行違居之不疑在邦必聞在家必聞與鄉原如何曰却不同那在邦必聞在家必聞底是大拍頭做要壓倒人鄉原却是不做聲不做氣隂沈做罪過底人義剛言二者皆是要譽而天理都不存了曰固是如此但一箇是向前去做一箇是退來做【義剛】
問子張以聞為達伊川以為明達之達上蔡以為令聞四達之達尹氏以為充於内而發於外為達三說如何曰此所謂達者只是言所行要無窒礙如事君必得乎上治民必得乎下而無所不行無所不通與子張問行大抵相似呂氏謂德孚於人者必達矯行求名者必聞此說却是好【去偽○集注】
楊問質直而好義質直是質性之直或作兩件說曰質與直是兩件察言觀色龜山說察言故不失口於人觀色故不失色於人如何曰自家色如何觀得只是察人言觀人色若照管不及未必不以辭氣加人此只做自家工夫不要人知既有工夫以之事親則得乎親以之事君則得乎君以之交朋友而朋友信雖蠻貊之邦行矣此是在邦在家必達之理子張只去聞處着力聖人此語正中其膏盲質直好義等處專是就實色取仁而行違專是從虚【㝢】
問質直而好義和靖謂立志質直如何曰這箇莫不須說立志質直但只是無華偽質是樸實直是無偏曲而所行又合宜觀人之言而察人之色審於接物慮以下人只是一箇謙如此便做得去達是做得去又問仁如何以顔色取曰此處與前說相反只是顔色雖做仁者舉止而所行又却不如此此恐是就子張身上說【驤】
樊遲從遊舞雩之下章
問如何先事後得便可以崇德曰人只有這一箇心不通着兩箇物事若一心做事又有一箇求得之心便於這上不專如何有積累之功這一條心路只是一直去更無他岐纔分成兩邊便不得且如今做一事一心在此做一心又去計較功勞這一件事定是不到頭不十分精緻若是做一事只是做一事要做這箇又要做那箇便自不得雖二者皆出於善也不得况於不善者乎【賀孫】
陳希真問先事後得非崇德與曰今人做事未論此事當做不當做且先計較此事有甚功效既有計較之心便是專為利而做不復知事之當為矣德者理之得於吾心者也凡人若能知所當為而無為利之心這意思便自高遠才為些小利害討些小便宜這意思便卑下了所謂崇者謂德自此而愈高起也【時舉】
問先事後得曰但做自家合做底事不必望他功效今做一件好事便望他功效則心便兩岐了非惟是功效不見連那所做底事都壞了而今一向做將去不望他功效則德何緣不崇【時舉】
論先事後得曰正如韓信背水陣都忘了反顧之心戰必勝矣又云當思先事後得如何可以崇德蓋不可有二心一心在事則德自崇矣【方子】
亞夫問先難而後獲先事後得莫是因樊遲有計較功利之心故如此告之曰此是後面道理而今且要知先事後得如何可以崇德蓋做合做底事便純是天理才有一毫計較之心便是人欲若只循箇天理做將去德便自崇才有人欲便這裏做得一兩分却那裏缺了一兩分這德便消削了如何得會崇聖人千言萬語正要人來這裏看得破【時舉】
攻其惡無攻人之惡須是截斷了外面他人過惡只自檢點方能自攻其惡若纔去檢點他人自家這裏便疎心便麤了【僴】
問子張樊遲崇德辨惑之問何故答之不同曰子張是矜張不實底人故夫子於崇德則告之以主忠信徙義欲收歛着實做工夫常人之情好人惡人只是好之惡之而己未至於必欲其生必欲其死處必是子張平日於喜怒之問用心過當故又告之以此樊遲為人雖無所考以學稼學圃及夫子答問觀之必是箇鄙俗麤暴底人故夫子告之以先難後獲此又以先事後得告之蓋鄙俗則有近利之意麤暴則有因忿忘身之患皆因其失而救之也【雉】
樊遲問仁章
樊遲未達者蓋愛人且是汎愛知人則有所擇二者相反故疑之夫子曰舉直錯諸枉能使枉者直能使枉者直便是仁樊遲誤認二句只是知故見子夏而問之子夏遂言之至於不仁者遠然後仁知之義皆備【德明】
樊遲問仁孔子答以愛人問知答以知人有甚難曉處樊遲因甚未達蓋愛人則無所不愛知人則便有分别兩箇意思自相反故疑之只有曾吉甫說得好舉直錯諸枉便是知人能使枉者直便是愛人曾解一部論語只曉得這一段
每常說仁知一箇是慈愛一箇是辨别各自向一路惟是舉直錯諸枉能使枉者直方見得仁知合一處仁裏面有知知裏面有仁【僴】
愛人知人自相為用若不論直與枉一例愛他也不得大抵惟先知了方能頓放得箇仁也聖人只此兩句自包上下後來再與子夏所言皆不出此兩句意所以為聖人之言【時舉】
文振說樊遲問仁曰愛人一節先生曰愛人知人是仁知之用聖人何故但以仁知之用告樊遲却不告之以仁知之體文振云聖人說用則體在其中曰固是蓋尋這用便可以知其體蓋用即是體中流出也【時舉】
或問愛人者仁之用知人者知之用孔子何故不以仁知之體告之乃獨舉其用以為說莫是仁知之體難言而樊遲未足以當之姑舉其用使自思其體曰體與用雖是二字本未嘗相離用即體之所以流行【賀孫】
問不仁者遠矣謂不仁者皆為仁則不仁之事無矣曰是【雉】
問樊遲問仁知一章燾看來不惟治天下國家如此而今學者若在一家一鄉而處置得合義時如此【如不仁者遠矣之類】曰這仁知兩字相須莫辨别得分曉舉錯得是當便是仁之事且如人在鄉曲處置得事是當教一鄉之人不至於争鬭即所以仁之也【燾】
子貢問友章
問忠告善道曰告之之意固是忠了須又教道得善始得【雉】
問忠告善道曰善道是以善道之如有人雖敢忠言未必皆合道理者則是未善也【時舉】
朱子語類卷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