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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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劉居之問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一節曰惻隱之心仁之端也乍見孺子入井此只是一件事仁之端只是仁萌芽處如羞惡辭讓是非方是義禮智之萌芽處要推廣充滿得自家本然之量不特是孺子入井便恁地其他事皆恁地如羞惡辭讓是非不特於一件事上恁地要事事皆然方是充滿慊足無少欠闕也知皆擴而充之矣知方且是知得如此至說到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即掉了擴字只說充字盖知字與始然始達字相應充字與保四海相應才知得便自不能已若火始然便不可遏泉才達便㳙㳙流而不絶【時舉】
       問知皆擴而充之曰上面言擴而充之是方知要擴充到下面苟能充之便掉了箇擴字盖充字是充滿得了如已到地頭相似擴字是方在箇路裏相似【時舉】
       知皆擴而充之南軒把知做重文勢未有此意知字只帶擴充說知皆擴而充之與苟能充之句相應上句是方知去充下句是真能恁地充【淳】
       問知皆擴而充之曰這處與於止知其所止語意略同上面在知字上下在能字上既知得則皆當擴而充之如惻隱之心是仁則每事皆當擴而為仁羞惡之心是義則每事皆當擴而為義為禮為知亦各如此今有一種人雖然知得又道是這箇也無妨而今未能理會得又且恁地如知這事做得不是得人憎面前也自惶恐識得可羞又却不能改如今人受人之物既知是不當受便不受可也心裏又要却說是我且受去莫管這便是不能充但當於知之之初便一向從這裏充將去便廣大如火之始然泉之始達始然始達能有幾多於這裏便當斡開放出使四散流出去便是能擴如怵惕孺子入井之心這一些子能做得甚事若不能充今日這些子發了又過却明日這些子發了又過却都只是閑若能擴充於這一事發見知得這是惻隱之心是仁於别底事便當將此心充去使事事是仁如不欲害人這是本心這是不忍處若能充之於每事上有害人之處便不可做這也是充其惻隱即如齊宣王有愛牛之心孟子謂是乃仁術也若宣王能充着這心看甚事不可做只是面前見這一牛這心便動那不曾見底便不如此了至於興甲兵危士臣構怨於諸侯這是多少傷害只為利心一蔽見得土地之美却忘了這心故孟子曰不仁哉梁惠王也仁者以其所愛及其所不愛不仁者以其所不愛及其所愛且如土地無情之物自是不當愛自家不必愛之愛他作甚梁惠王其始者愛心一萌糜爛其民以戰已自不是了又恐不勝盡驅所愛子弟以狥之這是由其不愛之心反之以至害其所愛處這又是反著那心處【子蒙】
       凡有四端於我者知皆擴而充之只是要擴而充之而今四端之發甚有不整齊處有惻隱處有合惻隱而不惻隱處有羞惡處又有合羞惡而不羞惡處且如齊宣王不忍於一牛而却不愛百姓嘑爾之食則知惡而弗受至於萬鍾之禄則不辨禮義而受之而今則要就這處理會【夔孫】
       人於仁義禮智惻隱羞惡辭讓是非此四者須當日夕體究令分曉精確此四者皆我所固有其初發時毫毛如也及推擴將去充滿其量則廣大無窮故孟子曰知皆擴而充之且如人有當惻隱而不惻隱當羞而不羞當惡而不惡當辭而不辭當讓而不讓是其所非非其所是者皆是失其本心此處皆當體察必有所以然也只此便是日用間做工夫處【廣】
       人只有箇仁義禮智四者是此身綱紐其他更無當於其發處體驗擴充將去惻隱羞惡是非辭讓日間時時發動特人自不能擴充耳又言四者時時發動特有正不正耳如暴戻愚狠便是發錯了羞惡之心含糊不分曉便是發錯了是非之心如一種不讓便是發錯了辭讓之心日間一正一反無往而非四端之發【方子】
       子武問四端須着逐處擴充之曰固是纔常常如此推擴少間便自會密自會闊到得無間斷少間却自打合作一片去【木之】
       問如何擴而充之曰這事恭敬那事也恭敬事事恭敬方是【節】
       問推四端而行亦無欠闕曰無欠闕只恐交加了合惻隱底不惻隱合羞惡底不羞惡是是非非交加了四端本是對着他後流出來恐不對窠臼子問不對窠臼子莫是為私意隔了曰也是私意也是不曉節又問恭敬却無當不當曰此人不當拜他自家也去拜他便不是【節】
       問推字與充字曰推是從這裏推將去如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到得此充則填得來滿了注水相似推是注下水去充則注得這一器滿了盖仁義之性本自充塞天地若自家不能擴充則無緣得這箇殻子滿只是箇空殻子又曰充是占得這地位滿推是推【吐雷反】向前去【僴】
       問推四端無出乎守曰學者須見得守底是甚底物事人只是一箇心識得箇心卓然在這裏無走作雖不守亦自在學者且恁守將去【賜】
       問知皆擴而充之若火之始然至以事父母曰此心之量本足以包括天地兼利萬物只是人自不能充滿其量所以推不去或能推之於一家而不能推之於一國或能推之于一國而不足以及天下此皆是未盡其本然之量須是充滿其量自然足以保四海【僴】
       胡問擴充之義曰擴是張開充是放滿惻隱之心不是只見孺子時有事事都如此今日就第一件事上推將去明日又就第二件事上推將去漸漸放開自家及國自國及天下至足以保四海處便是充得盡問擴充亦是盡已推已否曰只是擴而充之那曾有界限處如手把筆落紙便自成字不可道手是一様字又是一様孺子入井在彼惻隱之心在我只是一箇物事不可道孺子入井是他底惻隱之心是我底【義剛】
       問前日承教令於日用間體認仁義禮知意思且如朋友皆異鄉人一日會聚思意便自相親這可見得愛之理形見處同門中或有做不好底事或有不好底人便使人惡之這可見得羞惡之理形見處每時升堂尊卑序齒秩然有序而不亂這可見得恭敬之理形見處聽先生教誨而能辨别得真是真非這可見得是非之理形見處凡此四端時時體認不使少有間斷便是所謂擴充之意否曰如此看得好這便是尋得路踏着了【賀孫】
       問體認四端擴充之意如朋友相親充之而無間斷則貧病必相卹患難必相死至於仁民愛物莫不皆然則仁之理得矣如朋友責善充之而無間斷則見惡必如惡惡臭以至於除殘去穢戢暴禁亂莫不皆然則義之理得矣如尊卑秩序充之而無間斷則不肯一時安於不正以至於正天下之大倫定天下之大分莫不皆然則禮之理得矣如是是非非充之而無間斷則善惡義利公私之别截然而不可亂以至於分别忠佞親君子遠小人莫不皆然則智之理得矣曰只要常常恁地體認若常常恁地體認則日用之間匝匝都滿密拶拶地問人心䧟溺之久四端蔽於利欲之私初用工亦未免間斷曰固是然義理之心纔勝則利欲之念便消且如惻隱之心勝則殘虐之意自消羞惡之心勝則貪冒無恥之意自消恭敬之心勝則驕惰之意自消是非之心勝則含糊苟且頑冥昏謬之意自消【賀孫】
       楊至之云看孟子見得一箇大意是性之本體仁義之良心到戰國時君臣上下都一齊埋没了孟子所以推明發見之端緒教人去體認擴充曰孟子高他都未有許多意思今說得一體認字蚤是遲鈍了孟子孟子大段見得敏見得快他說話恰似箇獅子跳躍相似且如他說箇惻隱之心便是仁之端羞惡之心便是義之端只他說在那裏底便是似他說時見得聖賢大段易做全無許多等級所以程子云孟子才高學之無可依據【道夫】
       周季儼云在興化攝學事因與諸生說得一部孟子先生因問孟子裏面大綱目是如何答云要得人充廣惻隱羞惡許多固要充廣如說無欲害人無穿窬之心亦要充廣先生曰人生本來合有許多好底到得被物遮蔽了却把不好處做合着做底事周云看孟子說性只是道順底是纔逆便不是曰止緣今人做不好事却順因問孟子以下諸人言性誰說得庶幾周云似乎荀子以為惡却索性只荀子有意於救世故為此說先生久之曰韓公之意人多看不出他初便說所以為性者五曰仁義禮知信所以為情者七曰喜怒哀懼愛惡欲下方說三品看其初語豈不知得性善他只欠數字便說得出黄嵩老云韓子欠說一箇氣禀不同曰然他道仁義禮知信自是了只說到三品不知是氣禀使然所以說得不盡賀孫因云自孟子說已是欠了下意所以費無限言語先生即舉程子之言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若如說性惡性善惡混都只說得氣如孟子韓子之言便是不論氣所以不全【賀孫】
       或問性中只有四端信是如何曰且如惻隱羞惡實是惻隱羞惡便信在其中【祖道】
       問四端不言信周子謂五性動而善惡分如信之未發時如何已發時如何曰如惻隱真箇惻隱羞惡真箇羞惡此便是信曰此却是已發時方有這信曰其中真箇有此理【賜】
       問四端不言信如何曰公潑了椀中飯却去椀背拾【振】問四端便是明德曰此是大者節問明明德只是擴充得他去曰不昏着他【節】
       四端是理之發七情是氣之發問看得來如喜怒愛惡欲却似近仁義曰固有相似處【廣】
       或問孟子言四端處有二大抵皆以心為言明道却云惻隱之類皆情也伊川亦云人性所以善者於四端之情可見一以四端属諸心一以四端属諸情何也曰心包情性者也自其動者言之雖謂之情亦可也【去偽集義】
       黄景申嵩老問仁兼四端意思理會不透曰謝上蔡見明道先生舉史文成誦明道謂其玩物喪志上蔡汗流浃背面發赤色明道云此便見得惻隱之心公且道上蔡聞得過失恁地慙惶自是羞惡之心如何却說道見得惻隱之心公試思久之先生曰惟是有惻隱之心方會動若無惻隱之心却不會動惟是先動了方始有羞惡方始有恭敬方始有是非動處便是惻隱若不會動却不成人若不從動處發出所謂羞惡者非羞惡所謂恭敬者非恭敬所謂是非者非是非天地生生之理這些動意未嘗止息看如何梏亡亦未嘗盡消滅自是有時而動學者只怕間斷了【賀孫】
       問何謂惻隱曰惻惻然也隱痛也又問明道先生以上蔡面赤為惻隱之心何也曰指其動處而言之只是羞惡之心然惻隱之心必須動則方有羞惡之心如肅然恭敬其中必動羞惡恭敬是非之心皆自仁中出故仁專言則包四者是箇蔕子無仁則麻痺死了安有羞惡恭敬是非之心仁則有知覺痒則覺得痒痛則覺得痛痒痛雖不同其覺則一也又問若指動言仁則近禪曰這箇如何占得斷是天下公共底釋氏也窺見些子只是他只知得這箇合惻隱底不惻隱合羞惡底不羞惡合恭敬底不恭敬又問他却無惻隱羞惡恭敬是非曰然【節】
       仁言惻隱之端程云端如水之動處盖水平静則不見其動流愛親敬兄皆是此心本然初無可見及其發而接物有所感動此心惻然所以可見如怵惕於孺子入井之類是也【卓○按集義不見程說】
       四端伊川云聖人無端故不見其心【今按遺書中止云復非天地心復則見天地心聖人無復故未嘗見其心今云無端義亦不通恐誤○閎祖】
       龜山答人問赤子入井令求所以然一段好【方】
       矢人豈不仁於函人章
       問仁天之尊爵先生解曰仁者天地生物之心得之最先如何是得之最先曰人得那生底道理所謂心生道也有是心斯具是形以生也【廣】
       仁者如射但那發時毫釐不可差
       子路人告以有過則喜章
       禹聞善言則拜猶着意做舜與人同是自然氣象聖人之拜固出於誠意然拜是容貌間未見得行不行若舜則真見於行事處己未善則舍己之未善而從人之善人有善則取人之善而為己之善人樂於見取便是許助他為善也【淳】
       問是與人為善當其取人之際莫未有助之之意否曰然曰三者本意似只是取人但有淺深而與人為善乃是孟子再疊一意以發明之否曰然【道夫】
       大舜樂取諸人以為善是成己之善是與人為善也是著人之善【端蒙】
       與人為善盖舜不私己如為人為此善一般【升卿】
       伯夷非其君不事章
       問進不隱賢必以其道曰不隱賢謂不隱避其賢如己當廉却以利自汙己當勇却以怯自處之類乃是隱賢是枉道也又問所以不解作蔽賢謂其下文云必以其道若作不蔽賢說則下文不同矣曰然【人傑】
       至問集注云進不隱賢不枉道也似少字曰進不隱賢便是必以其道人有所見不肯盡發出尚有所藏便是枉道至云尋常看此二句只云進雖不敢自隱其賢凡有所藴皆樂於發用然而却不妄進二句做兩意看曰恁地看也得
       伯夷不屑就已注云屑潔也潔猶美也苟以其辭命禮意之美而就之是切切於是也然伯夷雖有善其辭命而至者亦不肯就而况不道而無禮者固速去之矣世之所謂清者不就惡人耳若善辭令而來者固有時而就之惟伯夷不然此其所以為聖之清也柳下惠不屑之意亦然夷隘惠不恭不必言効之而不至者其弊乃如此只二子所為己有此弊矣【僴】
       不屑去說文說屑字云動作切切也只是不汲汲於就不汲汲於去屑字却是重【必大録云不以就為重而切切急於就不以去為重而切切急於去○㽦】
       問伯夷隘柳下惠不恭莫是後來之弊至此否曰伯夷自是有隘處柳下惠自是有不恭處且如雖袒裼裸裎於我側分明是不將人做人看了【去偽】
       問柳下惠不恭是待人不恭否曰是他玩世不把人做人看如袒裼裸裎於我側是已邵堯夫正是這意思如皇極經世書成封做一卷題云文字上呈堯夫【㽦】
       或問明道云此非瑕疵夷惠之語言其弊必至於此今觀伯夷與惡人處如以朝衣朝冠坐於塗炭則伯夷果似隘者柳下惠雖袒裼裸裎於我側爾焉能凂我哉柳下惠果似不恭者豈得謂其弊必至於此哉曰伯夷既清必有隘處柳下惠既和必有不恭處道理自是如此孟子恐後人以隘為清以不恭為和故曰隘與不恭君子不由也【去偽】
       朱子語類卷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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