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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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其傷遂不復再為也把捉之說固是自用著力然又以枯槁無滋味卒急不易著力須平日多讀書講明道理以涵養灌培使此心常與理相入久後自熟方見得力處且如讀書便今日看得一二段來日看三五段殊未有緊要須是磨以歲月讀得多自然有用處且約而言之論孟固當讀六經亦當讀史書又不可不讀講䆒得多便自然熟但始初須大段著力窮䆒理會教道理通徹不過一二番稍難向後也只是以此理推去更不艱辛可以觸類而長正如入仕之初看公案初看時自是未相諳較難理會須著些心力如法攷䆒若如此看得三五項了自然便熟向後看時更不似初間難亦可類推也又如人要知得輕重須用秤方得有拈弄得熟底只把在手上便知是若干斤兩更不用秤此無他只是熟今日也拈弄明日也拈弄久久自熟也如百工技藝做得精者亦是熟後便精孟子曰夫仁亦在乎熟之而已所以貴乎熟者只是要得此心與義理相親苟義理與自家相近則非理之事自然相遠思慮多走作亦只是不熟熟後自無又如說做事偶合于理則心安或差時則餒此固是可見得本然之理所以差時便覺不安然又有做得不是處不能覺悟須是常惺惺省察不要放過據某看學問之道只是眼前日用底便是初無深遠玄妙
       大凡學問不可只理會一端聖賢千言萬語看得雖似紛擾然却都是這一箇道理而今只就緊要處做固好然别箇也須一一理會湊得這一箇道理都一般方得天下事硬就一箇做終是做不成如莊子說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須是理會得多方始襯簟得起且如籩豆之事各有司存非是說籩豆之事置之度外不用理會動容貌三句亦只是三句是自家緊要合做底籩豆是付與有司做底其事為輕而今只理會三句籩豆之事都不理會萬一被有司喚籩做豆若不曾曉得便被他瞞又如田子方說君明樂官不明樂音他說得不是若不明得音如何明得官次第被他易宫為商也得所以中庸先說箇博學之孟子曰博學而詳說之且看孔子雖曰生知是事去問人若問禮問喪於老聃之類甚多只如官名不曉得莫也無害聖人亦汲汲去問郯子盖是我不識底須是去問人始得因說南軒洙泗言仁編得亦未是聖人說仁處固是仁然不說處不成非仁天下只有箇道理聖人說許多說話都要理會豈可只去理會說仁處不說仁處便掉了不管子思做中庸大段周密不易去思量如尊德性五句須是許多句方該得盡然第一句為主致廣大極高明温故敦厚此上一截是尊德性事如道中庸盡精微知新崇禮此下一截是道問學事都要得纎悉具備無細不盡如何只理會一件或問知新之理曰新是故中之事故是舊時底温起來以尊德性然後就裏面討得新意乃為道問學
       一日因論讀大學答以每為念慮攪擾頗妨工夫曰只是不敬敬是常惺惺底法以敬為主則百事皆從此做去今人都不理會我底自不知心所在都要理會他事又要齊家治國平天下心者身之主也撑舡須用篙吃飯須用匙不理會心是不用篙不使匙之謂也攝心只是敬才敬看做甚麽事登山亦只這箇心入水亦只這箇心【訓㦛】
       與立同問常苦志氣怯弱恐懼太過心下常若有事少悦豫底意思不知此病痛是如何曰試思自家是有事是無事曰本無事自覺得如此曰若是無事便是無事又恐懼箇甚只是見理不徹後如此若見得理徹自然心下無事然此亦是心病因舉遺書捉虎及滿室置尖物事又曰且如今人害淨潔病那裏有淨潔病只是疑病疑後便如此不知在君父之前還如此得否黻又因論氣質各有病痛不同曰纔明理後氣質自然變化病痛都自不見了【以下訓與立黻】
       先生誨與立等曰為學之道無他只是要理會得目前許多道理世間事無大無小皆有道理如中庸所謂率性之謂道也只是這箇道理道不可須臾離也只是這箇道理見得是自家合當做底便做將去不當做底斷不可做只是如此又曰為學無許多事只是要持守身心研䆒道理分别得是非善惡直是如好好色如惡惡臭到這裏方是踏著實地自住不得又曰經書中所言只是這一箇道理都重三疊四說在裏只是許多頭面出來如語孟所載也只是這許多話一箇聖賢出來說一番了一箇聖賢又出來從頭說一番如書中堯之所說也只是這箇舜之所說也只是這箇以至於禹湯文武所說也只是這箇又如詩中周公所贊頌文武之盛德亦只是這箇便若桀紂之所以危亡亦只是反了這箇道理若使别撰得出來古人須自撰了惟其撰不得所以只共這箇道理又曰讀書須是件件讀理會了一件方可換一件這一件理會得通徹是當了則終身更不用再理會後來只須把出來温尋涵泳便了若不與逐件理會則雖讀到老依舊是生底又却如不曾讀一般濟甚事如喫飯不成一日都要喫得盡須與分做三頓喫只恁地頓頓喫去知一生喫了多少飯讀書亦如此黻因說學者先立心志為難曰也無許多事只是一箇敬徹上徹下只是這箇道理到得剛健便自然勝得許多物欲之私温公謂人以為如制悍馬如斡磐石之難也静而思之在我而已如轉戶樞何難之有
       黻問思無邪固要得如此不知如何能得如此曰但邪者自莫思便了又問且如持敬豈不欲純一於敬然自有不敬之念固欲與已相反愈制則愈甚或謂只自持敬雖念慮妄發莫管他久將自定還如此得否曰要之邪正本不對立但恐自家胷中無箇主若有主且自不能入又問不敬之念非出於本心如忿慾之萌學者固當自克雖聖賢亦無如之何至於思慮妄發欲制之而不能曰才覺恁地自家便挈起了但莫先去防他然此只是自家見理不透做主不定所以如此大學曰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才意誠則自然無此病
       拜先生訖坐定先生云文振近看得文字較細須用常提掇起得惺惺不要昏晦若昏晦則不敬莫大焉才昏晦時少間一事來一齊被私意牽將去做主不得須用認取那箇是身那箇是心卓然在目前便做得身主少間事物來逐一區處得當【以下訓南升】
       又云看文字須以鄭文振為法理會得便說出待某看甚處未是理會未得便問又云渠今退去心中却無疑也
       先生曰文振近來看得須容易了南升曰不敢容易看但見先生集注字字著實故易得分明【先生曰潘兄鄭兄要看文字可明日且同文振從後段看起將來却補前面廖兄亦可從此看起謂潘立之鄭神童廖晉卿也】
       朋友多是方理會得文字好又歸去似指植言又云鄭文振能平心看文字看得平平正正只無甚精神如立之則有說得到處如文振無甚卓然到處亦無甚不到處【植】
       先生問倪已前做甚工夫曰只是理會舉業曰須有工夫曰只是習春秋又問更做甚工夫曰曾涉獵看先生語孟精義曰近來作春秋義穿鑿殊甚如紹興以前只是諱言攘夷復讎事專要說和戎却不至如此穿鑿某那時亦自說春秋不可做而今穿鑿尤甚倪曰緣是主司出題目多是將不相屬處出致舉子不得不如此曰却是引得他如此又曰向來沈司業曾有申請令主司不得斷章出題後來少變曰向在南康日教官出題不是也不免將他申請下郡學令不得如此近來省試如書題依前如此又曰看來不要作春秋義可别治甚經【訓倪○時舉云問游和之曾看甚文字曰某以春秋應舉粗用力於此經似不免有科第之心故不知理義之要曰春秋難治故出經義往往都非經旨某見紹興初治春秋者經義中只避數項說話如復仇討賊之類而已如今却不然往往所避者多更不復依傍春秋經意說只自做一種說話知他是說甚麽大凡科舉之事士子固未能免然只要識得輕重若放那一頭重這一頭輕是不足道然兩頭輕重一般也只不得便一心在這裏一心在那裏於本身易得悠悠須是教令這頭重那頭輕方好孟子云今之人脩其天爵以要人爵凡要人爵者固是也理會天爵然以要人爵而為之則所脩者皆非切已之學】
       問倪未識下手工夫曰舉業與這箇道理一似箇藏子做舉業只見那一邊若將此心推轉看這一邊極易孟子云古人脩其天爵而人爵從之今人脩其天爵以要人爵又將起扇子云公只是將那頭放重這頭放輕了便得若兩頭平也不得
       倪求下手工夫曰只是要收斂此心莫要走作走作便是不敬須要持敬堯是古今第一箇人書說堯劈頭便云欽明文思欽便是敬問敬如何持曰只是要莫走作若看見外面風吹草動去看覷他那得許多心去應他便也是不收斂問莫是主一之謂敬曰主一是敬表德只是要收斂處宗廟只是敬處朝廷只是嚴處閨門只是和便是持敬【時舉問同見後】
       倪曰自幼既失小學之序願授大學曰授大學甚好也須把小學書看只消旬日工夫
       諸公固皆有志於學然持敬工夫大段欠在若不知此何以為進學之本程先生云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此最切要和之問不知敬如何持曰只是要收斂此心莫令走失便是今人精神自不曾定讀書安得精專凡看山看水風驚草動此心便自走失視聽便自眩惑此何以為學諸公切宜勉此【時舉】
       緊切詳密【以下訓至】
       書云千萬更加勉力就日用實事上提撕勿令昏縱為佳
       至自謂從來於喜怒哀樂之發雖未敢自謂中節自覺亦無甚過差曰若不窮理則喜怒哀樂之發便有過差處也不覺所以貴於窮理
       書云日用之間常切操存讀書窮理亦勿廢惰久久當自覺有得力處
       又書云要須反已深自體察有箇火急痛切處方是入得門戶若只如此悠悠定是閒過日月向後無得力處莫相怪也【三書文集未載】
       楊子順楊至之趙唐卿辭歸請教先生曰學不是讀書然不讀書又不知所以為學之道聖賢教人只是要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所謂學者學此而已若不讀書便不知如何而能修身如何而能齊家治國聖賢之書說修身處便如此說齊家治國處便如此節節在那上自家都要去理會一一排定在這裏來便應將去【淳】
       楊問某多被思慮紛擾思這事又慮做那一事去雖知得了自是難止曰既知不是便當絶斷更何必問【㝢】
       至之少精深蜚卿少寛心二病正相反【道夫】
       植再舉曾子忠恕一貫及子貢聞一知二章曰大槩也是如此更須依曾子逐事經歷做過方知其味先生繼問或未理會得所舉忠恕否陳因問集注中舉程子第一段先生曰明道說此一段甚好非程子不能道得到自忠恕一以貫之以後說忠恕至達道也住乃說一以貫之之忠恕其曰此與違道不遠異者動以天爾何也盖此數句乃動以天爾如推已及人違道不遠則動以人爾又問如此則有學者之忠恕曰聖人不消言忠恕故集註中云借學者之事而言【以下訓植】
       植舉仁者愛之理心之德紬繹說過曰大槩是如此而今只是做仁工夫植因問顔子博文約禮是循環工夫否曰不必說循環如左脚行得一步了右脚方行得一步右脚既行得一步左脚又行得一步此頭得力那頭又長那頭既得力此頭又長所以欲罷而不能所謂欲罷不能者是它先見得透徹所以復乎天理欲罷不能如顔子教他復天理他便不能自已教他徇人欲便没舉止了盖惟是見得通透方無間斷不然安得不間斷
       過見先生越數日問曰思得為學之要只在主敬以存心格物以觀當然之理曰主敬以存心却是下句當云格物所以明此心【以下訓過】
       先生教過為學不可麄淺因以橘子譬云皮内有肉肉内有子子内有仁又云譬如掃地不可只掃面前如椅子之下及角頭背處亦須掃著
       先生語過以為學須要專一用功不可雜亂因舉異教數語云用志不分乃凝於神置之一處無事不辦
       謂林正卿曰理會這箇且理會這箇莫引證見相將都理會不得理會剛而塞且理會這一箇剛字莫要理會沉潜剛克各自不同【節○訓學蒙】
       問思慮紛擾曰公不思慮時不識箇心是何物須是思慮時知道這心如此紛擾漸漸見得却有下工夫處【以下訓賜】
       問存心多被物欲奪了曰不須如此說且自體認自家心是甚物自家既不曾識得箇心而今都說未得纔識得不須操而自存如水火相濟自不相離聖賢說得極分明夫子說了孟子恐後世不識又說向裏後之學者依舊不把做事更說甚閒話孟子四端處儘有可玩索
       問每日暇時略靜坐以養心但覺意自然紛起要靜越不靜曰程子謂心自是活底物事如何窒定教他不思只是不可胡亂思纔著箇要靜底意思便是添了多少思慮且不要恁地拘迫他須自有寧息時又曰要靜便是先獲便是助長便是正【以下訓胡泳】
       問程子教人每於已分上提撕然後有以見流行之妙正如先生昨日答語中謂理會得其性情之德體用分别各是何面目一段一般曰是如此問人之手動足履須還是都覺得始得看來不是處都是心不在後錯過了曰須是見得他合當是恁地問立則見其參於前在輿則見其倚於衡只是熟後自然見得否曰也只是隨處見得那忠信篤敬是合當如此又問舊見敬齋箴中云擇地而蹈折旋蟻封遂欲如行步時要步步覺得他移動要之無此道理只是常常提撕曰這箇病痛須一一識得方得且如事父母方在那奉養時又自著注脚解說道這箇是孝如事兄長方在那順承時又自著注脚解說道這箇是弟便是兩箇了問只是如事父母當勞苦有倦心之際却須自省覺說這箇是當然曰是如此
       伯量問南軒所謂敬者通貫動靜内外而言泳嘗驗之反見得靜時工夫少動時工夫多少間隨事逐物去了曰隨事逐物也莫管他有事來時須著應他也只得隨他去只是事過了自家依舊來這裏坐所謂動亦敬靜亦敬也又問但恐靜時工夫少動時易得撓亂耳曰如何去討靜得有事時須著應且如早間起來有許多事不成說事多撓亂人我且去靜坐不是如此無事時固是敬有事時敬便在事上且如早間人客來相見自家須著接它接它時敬便在交接處少間又有人客來自家又用接它若自朝至暮人客來不已自家須盡著接它不成不接它無此理接他時敬便隨著在這裏人客去後敬亦是如此若厭人客多了心煩此却是自撓亂其心非所謂敬也所以程子說學問到專一時方好盖專一則有事無事皆是如此程子答或人之問說一大片末梢只有這一句是緊要處又曰不可有厭煩好靜之心人在世上無無事底時節要無事時除是死也隨事來便著應他有事無事自家之敬元未嘗間斷也若事至面前來自家却自主靜頑然不應便是心死矣【僴】
       夀昌問鳶飛魚躍何故仁便在其中先生良久微笑曰公好說禪這箇亦略似禪試將禪來說看壽昌對不敢曰莫是雲在青天水在瓶麽壽昌又不敢對曰不妨試說看曰渠今正是我我且不是渠曰何不道我今正是渠既而又曰須將中庸其餘處一一理會令教仔細到這箇田地時只恁地輕輕拈掇過便自然理會得更無所疑亦不著問人【訓夀昌】
       先生顧夀昌曰子好說禪禪則未必是然其所趣向猶以為此是透脱生死底等事其見識猶高於世俗之人紛紛然抱頭聚議不知是照證箇甚底事
       先生曰子所謂賢者過之也夫過猶不及然其玩心於高明猶賢於一等輩因問子遊廬山嘗聞人說一周宣幹否夀昌對以聞之今見有一子頤字龜父者在先生曰周宣幹有一言極好朝廷若要恢復中原須要罷三十年科舉始得
       先生問夀昌近日教浩讀甚書夀昌對以方伯謨教他午前即理論語仍聽講曉些義理午後即念些蘇文之類庶學作時文先生笑曰早間一服术附湯午後又一服清涼散復正色云只教讀詩書便好
       先生問夀昌子好說禪何不試說一上夀昌曰明眼人難謾先生曰我則異於是越明眼底越當面謾他
       先生問夀昌子見疎山有何所得對曰那箇且拈歸一壁去曰是會了拈歸一壁是不會了拈歸一壁夀昌欲對云總在裏許然當時不曾敢應會先生為壽昌題手中扇云長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執筆視夀昌曰會麽會也不會夀昌對曰總在裏許
       先生奉天子命就國于潭道過臨江長孺自吉水山間越境迎見某四拜先生受半答半跪進劄子略云竊觀聖賢之間惟兩答問最親切極至子路曾晳冉有公西華侍坐子曰居則曰不吾知也如或知爾則何以哉子路以使勇對冉有以足民對子華以小相對三子者夫子皆所未領許也獨曾點下一轉語異乎三子者之撰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夫子喟然歎曰吾與點也此是一問答子貢問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此是一問答是故善答莫如點善問者莫如賜長孺懵不知道先生若曰如或知爾則何以哉長孺未有以對也長孺狂妄將有請問於先生曰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先生推先聖之心慰學者之望不孤長孺所以委身受教之誠賜金聲玉振之音先生閲劄子笑曰恁地却不得子貢問夫子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此只是就子貢身上與他一箇恕字若其他學者要學聖人煞有事件如何將一箇字包括得盡問曰先生云一箇字包不盡極是但大道茫茫何處下手須有一箇切要可以用工夫處先生乃舉中庸大哉聖人之道至敦厚以崇禮一章誦訖遂言曰尊德性道問學致廣大盡精微極高明道中庸温故知新敦厚崇禮只從此下工夫理會曰何者是德性何者是問學曰不過是居處恭執事敬言忠信行篤敬之類都是德性至於問學却煞闊條項甚多事事物物皆是問學無窮無盡曰德性却如何尊問學却如何道曰將這德性做一件重事莫輕忽他只此是尊時先生手中持一扇因舉扇而言且如這一柄扇自家不會做去問人扇如何做人教之以如何做如何做既聽得了須是去做這扇便得如此方是道問學若只問得去却掉下不去做如此便不是道問學曰如先生之言道字莫只是訓行否先生頷之而曰自尊德性而下雖是五句却是一句摠四句雖是十件却兩件統八件如何是一句總四句曰尊德性道問學這一句為主都總得致廣大盡精微極高明道中庸温故知新敦厚崇禮四句問如何是兩件統八件不知分别那箇四件屬尊德性那箇四件屬道問學曰致廣大盡精微極高明道中庸這四件屬尊德性温故知新敦厚崇禮這四件屬道問學【按章句尊德性所以存心致廣大極高明温故敦厚皆存心之屬也道問學所以致知盡精微道中庸知新崇禮皆致知之屬也此録盖誤】問如何致廣大如何盡精微曰自家須要做聖賢事業到聖賢地位這是致廣大然須是從洒掃應對進退間色色留意方得這是盡精微問如何極高明如何道中庸曰此身與天地並這是極高明若只說却不踏實地無漸進處亦只是胡說也須是自家周旋委曲於規矩準繩之中到俯仰無愧怍處始得這是道中庸問如何温故如何知新曰譬如讀論語今日讀這一段所得是如此明日再讀這一段所得又如此兩日之間所讀同而所得不同這便是温故知新問如何敦厚如何崇禮曰若只是恁地敦厚却塊然無用也須是見之運量酬酢施為注措之間發揮出來始得長孺謝云教誨親切明白後學便可下工夫先生又諷誦大哉聖人之道洋洋乎發育萬物峻極于天優優大哉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待其人然後行故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等數語而贊之曰這全在人且如發育萬物峻極于天禮儀三百威儀三千甚次第大事只是一箇人做了然而下面又特地拈出謂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結這兩句最為要切須先了得禮儀三百威儀三千然後到得發育萬物峻極于天去處這一箇凝字最緊若不能凝則更没些子屬自家須是凝時方得所謂至德便是禮儀三百威儀三千所謂至道便是發育萬物峻極于天切須著力理會【按章句至德指其人至道指發育萬物峻極于天與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兩節此録亦誤】長孺請曰愚陋恐不能盡記先生之言不知先生可以書為一說如何先生笑曰某不立文字尋常只是講論適來所說盡之矣若吾友得之於心推而行之一向用功儘有無限何消某寫出若於心未契縱使寫在紙上看來是甚麽物事吾友只在紙上尋討又濟甚事長孺謝曰敢不自此探討力行曰且著力勉之勉之長孺起先生留飯置酒三行燕語久之飯罷辭去退而記之【訓長孺】
       因言異端之學曰嘗見先生答死而不亡說其間數句大率禪學只是於自己精神魂魄上認取一箇有知覺之物把持玩弄至死不肯放捨可謂直截分曉曰何故只舉此數句其他平易處都不說只是務要痛快說話只此便是病處初在臨江見來劄固已疑其有此今見果然問平日自己不知病痛今日得蒙點破却望指教如何醫治曰大凡自家見得都是也且做一半是留取一半且做未是萬一果是終久不會變著萬一未是將久浹洽自然貫通不可才有所見便就上面扭揑如孟子中養氣一段是學者先務問養氣一段不知要緊在甚處曰從頭至尾都要緊因指靜香堂言今人說屋只說棟梁要緊不成其他椽桷事事都不要【以下訓琮】
       問程子之言有傳遠之誤者願先生一一與理會過曰今之所言與程子異者亦多矣曰節目小者不必論且如金縢一說程子謂此但是周公發於誠心不問有此理無此理如聖人自在天理上行豈有無此理而聖人乃為之者此等語恐誤曰然則有此理乎曰詳考金縢首尾周公初不曾代武王死曰以旦代某之身却是如何曰武王有疾周公恐是三后在天有所譴責故以身代行事而請命焉耳先生舉予仁若考以下至無墜天之降寶命曰此一段却如何解曰如古注之說恐待周公太薄曰今却要如何說曰竊詳周公之意盖謂盡其材藝於鬼神之事者已所能也已所能則已所當任其責非武王之責也受命帝庭而敷佑四方定爾子孫而使民祗畏是則武王之所能若今三后以鬼神之事責武王是墜天之降寶命也曰只務說得響快前聖後賢都是恁地解說將來如何一旦要改換他底此非學者之先務須於自家身已上理會方是實學問格物之學須是窮見實理今若於聖人分上不能實見何以學聖人曰自己一箇身心元不理會却只管去議論别人不是枉了工夫曰平日讀至此有疑願求是正曰只緣自己處工夫少所以别人處議論多且理會自家應事接物處與未應接時此心如何曰昨日先生與諸人答問心說或謂存亡出入皆是神明之妙或謂存底入底亦不是先生之說云入而存者道心也出而亡者人心也琮謂通四句只是說人心操之則存舍之則亡於是出入無時莫知其鄉言其所以危者如此若是道心則湛然常存不惟無出亦自無入不惟不舍雖操亦無所用曰且道如何是人心如何是道心曰心一也方寸之間人欲交雜則謂之人心純然天理則謂之道心曰人心堯舜不能無道心桀紂不能無盖人心不全是人欲若全是人欲則直是喪亂豈止危而已哉只飢食渴飲目視耳聽之類是也易流故危道心即惻隱羞惡之心其端甚微故也問惟精惟一不知學者工夫多在精字上或多在一字上曰惟精惟一是一様說話曰琮意工夫合多在精字上曰如何見得曰譬如射藝精則一不精則二三曰如何得精曰須從克已中來若已私未克則被粗底夾和在何止二三曰精字只是於縫脉上見得分明一字却是守處問如此恐允執厥中更無著力處曰是其效也
       或問今日挑講諸生所請何事曰萍鄉一士人問性無復其說雖未是其意却可進因言克己復禮今人全不曾仔細理會琮問克己銘一篇如顔子分上恐不必如此曰何故曰顔子不遠復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安用張皇如此曰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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