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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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無所可否云昔梁叔子將為執政時曾語劉樞云某若當地頭有文字從中出不當如何何也須說教住了始得後梁已大用而文字自中出者初不聞有甚執奏劉樞深怪其事後見錢某因事說及丞相煞有力中出文字日日有之丞相每每袖回了而後已自今觀之又不見此【賀孫】
       某人初登宰輔奏逐姜特立忽有旨召姜乞出甚力在六和塔待命有旨免宣押某人初過樞天下屬望首有召姜之命經由樞密曾無奏止坐視丞相以近習故去國其意只以入樞未久恐說不行而去為人所笑故放過此一著是甚小事直卿云人日日常將理義夹持个身心庶幾遇事住不得若是平常底人也是難得不變如其人固謂世人属望但此事亦須不要官爵方做得曰固是若是不要官爵這一項事如何放得過每看史策到這般地頭為之汗栗一箇身已便頓在兵刃之間然漢唐時争議而死愈死愈争其争愈力本朝用刑至寛而人多畏懦到合說處反畏似虎至道因問武后事狄梁公雖復正中宗然大義終不明做得似鶻突曰當此時世只做得到恁地狄梁公終死於周然薦得張柬之迄能反正又問呂后事勢倒做得只如此然武后却可畏曰呂后只是一箇村婦人因戚姬遂迤邐做到後來許多不好武后乃是武功臣之女合下便有無君之心自為昭儀便鴆殺其子以傾王后中宗無罪而廢之則武后之罪已定只可便以此廢之拘於子無廢母之義不得呂后與高祖同起行伍識兵略故布置諸呂於諸軍平勃之成功也適直呂后病困故做得許多脚手平勃亦幸而成功胡文定謂武后之罪當告于宗廟社稷而誅之又云中宗決不敢為黜母之事然而并中宗廢之又不得當時人心惟是見武后以非罪廢天子故疾之深惟是見中宗以無罪被廢故願復之切若并中宗廢之又未知何以收拾人心這般處極難【賀孫】
       耿京起義兵為天平軍節度使有張安國者亦起兵與京為兩軍辛幼安時在京幕下為記室方衘命來此致歸朝之義則京已為安國所殺幼安後歸挟安國馬上還朝以正典刑【儒用】
       辛幼安亦是箇人才豈有使不得之理但明賞罰則彼自服矣今日所以用之者彼之所短更不問之視其過當為害者皆不之卹及至廢置又不敢收拾而用之【人傑】
       問陳亮可用否曰朝廷賞罰明此等人皆可用如辛幼安亦是一帥材但方其縱恣時更無一人敢道他略不警策之及至如今一坐坐了又更不問着便如終廢此人作帥亦有勝他人處但當明賞罰以用之耳【㽦】
       近世如汪端明專理會民如辛幼安却是專理會兵不管民他這理會兵時下便要驅以塞海其勢可畏【植】
       辛幼安為閩憲問政答曰臨民以寛待士以禮馭吏以嚴恭甫再為潭帥律已愈謹御吏愈嚴某謂如此方是【道夫】
       劉樞帥建康所得月千緡劉欲止受正所當得者以恐壞後來例不敢但受之後却送其不當得者於公使庫後韓元龍來作漕盡不受其所不當得者劉甚稱服之【平父云振】
       劉共父創第規模宏麗先生勸止之曰匈奴未滅何以家為忠肅意不樂也【道夫】
       劉寶學初娶熊氏生樞密生次子方落地問是男即命與其弟直閣為子熊不樂都不問竟以是而沒後樞密娶呂氏入門未幾即命呂一切儀物盡與直閣女為嫁具呂即送與之【平父云○振】
       某曾訪謝昌國問良齋安在謝指廳事云即此便是【其廳亦敝陋○元鄭】
       金安節為人好【振】
       戴少望云洪景盧楊廷秀争配享俱出可謂無黨曰不然要無黨須是分别得君子小人分明某嘗謂凡事都分做兩邊是底放一邊非底放一邊是底是天理非底是人欲是即守而勿失非即去而勿留此治一身之法也治一家則分别一家之是非治一邑則分别一邑之邪正推而一州一路以至天下莫不皆然此直上直下之道若其不分黑白不辨是非而猥曰無黨是大亂之道戴曰信而後諫意欲委曲以濟事曰是枉尺直尋而可為也【閎祖】
       孫逢吉從之煞好初除【闕】  便上一文字盡將今所諱忌如正心誠意許多說話一齊盡說出看來這是合着說底話只如今人那箇口道是是那箇不多方去回避【賀孫】
       天下事須論一箇是不是後却又論其中節與不中節余古失於許然使其言見聽不無所補李琪則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要知却亦有以救其失也如二子却所謂是中之不中節者【道夫】
       耿直之作浙漕時有一榜在客位甚好說用考課之法應州縣官不許用援有績可考自發薦章如考課在上而挟貴援者即降次等今在鎮江亦然否曰僻在山林不知其詳但聞私謁不行曰向來耿守有一書說用之則行舍之則藏從周曰此義尚如何說曰也只是前來說若如耿說却是聖人學得些骨董要把來使全不自心中流出從周曰伊尹耕於有莘之野而樂堯舜之道濓溪曰志伊尹之所志學顔子之所學伊尹恥其君至若撻於市學者若横此心在胷中却是志於行莫不可曰非是私修身養性與致君澤民只是一理【從周】
       吳公路作劔南天柱灘記曰事無大小為之必成害無大小除之必去此見其志【方】
       王宣子說甘抃言士大夫以面折廷爭為職以此而出人皆高之宦官以承順為事忽犯顔而出誰將你當事而黄彥節是也其見如此之爭後漢呂強後世無不賢之【揚】
       近年有洪邦直為宰以贓被訟求救於伯圭伯圭薦之甘抃甘抃薦之上召見賜錢以為此人甚亷而賢除監察御史【振】
       先生聞黄文叔之死頗傷之云觀其文字議論是一箇白直響快底人想是懊悶死了言不行諫不聽要去又不得去也是悶人因言蜀中今年煞死了係名色人如胡子遠吳挺都是有氣骨底人吳是得力邊將【賀孫】
       近世士大夫憂國忘家每言及國事輒感憤慷慨者惟於趙子直黄文叔見之耳【僩】
       趙子直奉命將入蜀請於先生曰某將入蜀蜀中亦無事可理會意欲請於朝得沿淮差遣庶可理會屯田曰出於朝廷之意猶恐不得終其事若自請以行則下梢或有小事請乞不行便難出手如舉薦小吏而不從其薦或按劾小吏而不從其劾或求錢米以補闕乏而不從其所求這如何做【賀孫】
       趙子直政事都瑣碎看見都悶人曾向擇之云朱丈想得不喜某政事可知是不喜【賀孫】
       或言趙子直多疑先生曰諸公且言人因其多疑魯可幾曰只是見不破爾【道夫】
       趙子直要分門編奏議先生曰只是逐人編好因論舊編精義逐人編自始終有意今一齊節去更拆散了不見其全意矣
       趙子直亦可謂忠臣然以宗社之大計言之亦有未是處不知何以見先帝【人傑】
       一日獨侍坐先生忽顰蹙云趙丞相謫命似出胡紘問胡紘不知會識他否曰舊亦識知此人頗記得文字莆陽之政亦好但見朋友多說其很愎某曰丞相前日之事做得都是否曰也有些不是處問所以不是處曰公他日當自見之先生又曰一時正人皆已出去今全無一好人在朝某曰鄭溥之當時草趙丞相罷相詞固好以某觀之當時不做便乞出尤為奇特曰也不必如此但是後來既遷之後便出亦自好他却不合不肯出所以可疑若說教他不做便出亦無此典故某曰且如富鄭公繳趙國夫人之封以前亦向曾有此自富鄭公既做後遂為例先生微笑而不答某又問丞相秉軸首召先生入經筵命下士子相慶以為太平可致忽然一日報罷莫不惶惑竊議者云先生請早晚入講筵人主將不能堪便知先生不能久在君側曰早晚入講筵非某之請是自來如此然某當時便教久在講筵恐亦無益一日雖是兩番入講筵文字分明一一解注亦只講過而已看來亦只是文具【枅】
       或曰今世士大夫不詭隨者亦有五六人曰此輩在向時本是闒茸人不比數底但今則上面一項真箇好人盡屏除了故這一輩稍了能不變便稱好人其實班固九品之中方是中下品人若中中以上不復有矣先生因問某人如何或曰也靠不得曰然見他寫書來皆不可曉頃在某處得書來說學問又如何資質又如何讀書不長進又如何某答之云不須如何說話不濟事若資弱便放教剛若過剛便放教稍柔些若便放教勤讀論語便徹頭徹尾理會論語讀孟子便徹頭徹尾理會孟子其他書皆然此等事本不用問人問人只是杭唐日子不濟事不須低着頭去做若做底自是不消問人這番又得他書亦不可曉或曰終是他於利欲之場打不透欲過這邊欲拾彼不得欲倒向那邊又畏朋友之議又緣頃被其人擡奨得太過正如箇船在沙岸上要上又不得要下又推不動曰然無一番大水來泛將去這船終不動要之只是心不勇之故某嘗歎息天下有些英雄人都被釋氏引將去甚害事且如昔日老南和尚他後生行脚時已有六七十人隨着他參請於天下叢林尊宿無不徧謁無有可其意者只聞石霜楚圓之名不曾得去遂特地去訪他及到石霜頗聞其有不可人意處南大不樂徘徊山下數日不肯去見後來义思量既到此須一見而決如是又數日不得已隨衆入室揭簾欲入又舍不得拜他如是者三遂奮然曰為人有疑不決終非丈夫遂揭簾徑入才交談便被石霜降下他這般人立志勇決如此觀其三四揭簾而不肯入他定不肯詭隨人也【廣録云世上有一種人心下自不分明只自怕人道不會不肯問人昔老南去參慈明時已有人随他了他欲入慈明室數次欲揭簾入去又休末後乃云有疑不決終非大丈夫遂入其室】
       某嘗說怪不得今日士大夫是他心裏無可作做無可思量飽食終日無所用心自然是只隨利欲走問有務記誦為詞章者又不足以捄其本心之陷溺所以箇箇如此只緣無所用心故如此前輩多有得於佛學當利害禍福之際而不變者蓋佛氏勇猛精進清淨堅固之說猶足以使人淡泊有守不為外物所移也若記覽詞章之學這般伎倆如何捄拔得他那利欲底窠窟動或曰某人讀書只是摘奇巧為文章以求富貴耳曰恁地工夫也只做得那不好底文章定無氣魄所以他文字皆困苦若某少年見上一輩未說如何箇箇有氣魄敢擔當做事而今人箇箇都恁地衰無氣魄也是氣運使然而今秀才便有些氣魄少年被做那時文都銷磨盡了所以都無精彩做事不成【僴】
       彪居正德美記得無限史記只是不肯說只要說一般無巴鼻底道理在南嶽說溫故而知新不是今人所說之故新故者性也新者心也溫性而知心故可以為人師其說道理如此然口嘵嘵不肯已【璘】
       朱子語類卷一百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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