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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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章此都只是自然當如此人幾嘗與於其間與則只是私意】聖人因天討而制刑大刑用甲兵而陳諸原野於是黄帝有阪泉之師周禮有九伐之法蓋以誅暴罰亂不得已而用之非樂之也【東坡代張安道諫用兵疏畧曰夫惟聖人之兵皆出於不得已故其勝也享安全之福其不勝也必無意外之患後世用兵皆得已而不已故其勝也則變遲而禍大其不勝也則變速而禍小是以聖人不計勝負之功而深戒用兵之禍何者興師十萬日費千金内外騷動殆於道路者七十萬家内則府庫空虚外則百姓窮匱飢寒逼迫其後必有盜賊之憂死傷愁怨其終必致水旱之報上則將帥擁衆有跋扈之心下則士衆久役有潰叛之志變故百出皆由用兵至於興事首議之人冥謫尤重蓋以平民無故緣兵而死怨氣充積必有任其咎者是以聖人畏之重之非不得已不敢用也且夫戰勝之後陛下可得而知者凱還捷奏拜舞稱賀赫然耳目之觀耳至於遠方之民肝腦屠於白刃筋骨絶於餽餉流離破產鬻賣男女熏眼折臂自經之狀陛下必不得而見也慈父孝子孤臣寡婦之哭陛下必不得而聞也使陛下將卒精強府庫充實如秦漢隋唐之君既勝之後禍亂方興尚不可救而況所在將吏罷軟凡庸較之古人萬萬不逮而數年已來公私窘乏若軍事一興横斂隨作民窮而無告其勢不為大盗無以自全邊釁方深内患復起則勝廣之形將在於此先忠肅公諫用兵疏略曰使我師每戰每勝臣以為非國之利又況殺傷相當成敗未可知富鄭公諫親征疏曰太平天子與創業之君事體絶異者不可慨然輕舉范太史曰昔舜命禹征有苗三旬苗民逆命乃班師振旅夫舜禹征伐猶無功故用兵非美事也老子謂佳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又云老子曰師之所處荆棘生焉大軍之後必有凶年言民以愁苦之氣傷天地隂陽之知致水旱之災夫以兵除殘如人以毒藥攻疾疾去而人傷亦甚矣其血氣必久而後復或終身遂衰一失其養則易以死亡不若未病之完也先王制治於未亂保邦於未危有天下者可不務哉】石徂徠謂兵者繫天下安危之機萬民存亡之命有國已來孰敢去兵【呂東萊釋武成偃武修文之說云歸馬放牛使適其性示不用也示者期示而已不是盡放牛馬所謂天子十有二閑常制自在未嘗放也所放者征戰之牛馬而已不然其後管蔡叛成王四征弗庭何嘗重整武備哉唐穆宗既得兩河之後盡銷其兵至後兩河復失者皆無兵故也】昔者商周天下既定猶立司馬之官設六軍之衆夫蠻夷猾夏寇賊姦宄盛世有所不免則用師之道安可懵然不知哉雖兵略不一大要尚嚴而以刑賞為先苟無刑賞雖有節制亦文具而已【竊謂軍事尚嚴者不過欲人畏我不畏敵而已重刑賞者不過欲堅一其士心而已此誠勝敵之要昔紂億萬之衆不能當周師三千者雖至仁伐至不仁之不同其實士心一與不一爾】荀子論為將號令欲嚴以威刑賞欲必以信書胤征曰威克厥愛允濟愛克厥威允罔功【東坡謂此臨敵誓師一切之言世儒欲行猛政者輒以此藉口傳曰古者國容不入軍軍容不入國司馬法止用於軍中因悟牧民與御兵之道有不同商鞅以治軍之法治秦宜乎召怨天下兵法曰兵無兩畏也畏我侮敵畏敵侮我見侮者敗立威者勝是故知勝之道者必先知畏侮之權】啓甘誓曰左不攻于左汝不恭命右不攻于右汝不恭命御非其馬之正汝不恭命用命賞于祖不用命戮于社予則孥戮汝【雖王者之師號令之嚴如此攻治也張横浦曰此誓六事之人也一或失職是為慢命罰何所逃乎古者車戰一車之上左右及御凡三人左以射為職右以擊刺為職御車中以正馬為職用命謂恭命古者師行載廟社之主以行知有賞刑矣孥戮者謂一人受戮辱及一家耳古有戮辱之言是矣必欲殺及妻孥此秦法也先王無之】湯誓云爾尚輔予一人致天之罰予其大賚汝爾無不信朕不食言爾不從誓言予則孥戮汝罔有攸赦【呂伯恭云禹伐有苖止曰爾尚一乃心力其克有勲至啓乃曰用命賞于祖不用命戮于社予則孥戮汝己與禹不同今湯誓師之辭雖與啓相似而又曰朕不食言罔有攸赦此世變風移聖人不得不然】武王泰誓曰功多有厚賞不迪有顯戮雖三代之師未有舍刑賞而能濟者也【兵法曰一人投命足懼千夫又曰百萬之衆不用命不如萬人之鬭也萬人之鬬不如百人之奮也賞如日月信如四時令如斧鉞加于將士卒不用命者未之聞也又曰民非樂死而惡生也號令明法制審故能便之前明賞於前決罰於後是以發能中利動則有功劉牧曰凡用師以賞前導之故順也以刑後威之故能行也坤順在前坎威居後應有象矣因知王者之師亦不能違是道者理當然爾】司馬法曰賞不踰時欲民速得為善之利也罰不遷列欲民速覩為不善之害也【歐陽文忠公論軍法疏畧曰用人之術不過賞罰然賞及無功則恩不足勸罰失有罪則威無所懼雖有人不可用矣昨關而用兵四十五年矣大將以無功罷者依舊居官軍中見有無功者不妨得好官則諸將誰肯立功矣裨將畏懦逗遛者皆免斬罪或暫貶而尋遷或不貶而依舊軍中見有罪者不誅則諸將誰肯用命矣所謂賞不足勸威無所懼賞罰如此而欲用人其可得乎先忠肅公論軍賞疏略曰賞罰之施於天下不可以無信而施於盜賊者尤不可緩也方民之被盜也田里閭巷晝夜惴恐縣官惻然開告捕之科不愛厚賞提官爵抱金帛恨不即得有功者付之幸而賊得矣而有司不能推奉詔旨乃苛以文法攷詰稽留使人不得亟蒙有功之利臣竊以為後日憂也夫奮不顧死冒矢石以與亡命者格雖莫不有職然要之趨賞之意多也今失信而後時誠恐緩急不足以率勵此其為患有不可勝言者】尚父謂將以誅大為威賞小為明殺一人而三軍震者殺之賞一人而萬人悦者賞之殺貴大賞貴小殺及貴重之臣是刑上極也賞及廏養之徒是賞下通也刑上極賞下通是將威之所行也陸宣公亦云行罰先貴近而後卑遠則令不犯行賞先卑遠而後貴近則功不遺李靖曰孫子云卒未親附而罰之則不服已親附而罰不行則不可用此言凡將先有愛結於士然後可以嚴刑也若愛未加而獨用峻法鮮克濟焉此皆用刑賞之要術【胡衡麓謂衛公妙達兵法與韓信等而不為術勝則過之】又須思其無不賞而事大敵堅有渙然離之理則賞不僭矣【荀卿曰齊人隆技擊得一首則賜贖錙金無不賞矣事小敵毳則偷可用也事大敵堅則渙然離耳是十國之兵也八兩曰錙】又當念其死者不可復生斷者不可復續之理則刑不濫矣横渠曰兵謀師律聖人不得已而用之其術見三王方策歷代簡書惟志士仁人為能識其遠大者素求豫備而不敢忽忘【昔胡安定石徂徠程明道於邊防兵戰利害罔不究知若論為學之序則又在知所先後也】楊龜山曰古人未嘗不知兵如周官之法雖坐作進退之末莫不有節若平時不學一旦緩急何以應敵如此則學者於行師馭衆戰陣營壘之事不可不講【又與胡文定公論軍政書曰立丘乘之法以寓軍政歷世因之未之有改也至周為尤詳居則為比閭族黨州鄉出則為伍兩軍師之制使之相保相受刑罰慶賞相及相共祭祀賓客充君庖而已其事宜若緩而不切也而王執路鼔親臨之教以坐作進退有不用命則刑戮隨之其教習之嚴如此故六鄉之兵出則無不勝以其威令素行故也丘井之廢久矣兵農不可以復合而伍兩軍師之制則不可不講無事之時使之相保相受刑罰慶賞相及相共用之於有事之際則申以卒伍之令督以指揮旌旗之節臨難而不相救見敵而不用命必戮無赦使士卒畏我而不畏敵然後可用若夫伍法不修雖有百萬之師如養驕子不可用也傳曰秦之鋭士不可以當齊晉之節制齊晉之節制不可以當湯武之仁義竊謂雖有仁義之兵苟無節制亦不可以取勝甘誓曰左不攻于左汝不恭命右不攻于右汝不恭命弗用命則拏戮之牧誓曰不愆于六步七步乃止齊焉其節制之嚴蓋如此聖人著之於經以為後世法也故諸葛孔明曰有制之兵無能之將不可以敗無制之兵有能之將不可以勝此之謂也伊川亦云行師之道以號令節制為先制師無法幸而無敗且勝者時有之矣聖人之所戒也】又曰孟子言乎諸侯尚仁義而賤詐力【孫子曰兵者詭道也唐太宗謂千章萬句不出乎多方以誤之一句此正戰國兵謀孟子所賤者也李靖曰古今勝敗率由一誤而已後世稱善用兵決勝者不出乎此道亦是世變風移所致耳龜山謂兵雖不貴詐力亦人所不得而詐然後為善又曰王者之兵未嘗以術勝人然亦不可以計敗或問伊川用兵掩其不備出其不意之事使王者之師當如此否曰固是用兵須要勝不成要敗既要勝須求所以勝之之道但湯武之兵自不須如此罔有敵於我師自可見然湯亦嘗升自陑陑亦間道且如兩軍相向必擇地可攻處攻之右實則攻左左實則攻右不成道我不用計也且如漢楚既分鴻溝乃復襲之此則不可如韓信囊沙壅水之類何害問宋襄公不鼔不成列如何曰此愚也既與他戰又卻不鼓不成列必待他成列圖箇甚】設有委國以聽焉敵且至境將坐視其敗與其亦必有以當之乎學者不可忽也【又曰昔侯君集學兵於李靖靖曰中原無事吾教君集以制四夷而已則用兵中原與禦夷狄異也又云觀戰國用兵中原之戰也若今之用兵禦夷狄耳力可戰則戰利於守則守來則拒之去則勿追則邊境自然無事蓋夷狄之戰與中原之戰異夷狄難於較曲直是非惟恃力爾温公曰戎狄之俗自為兒童則習騎射父子兄弟相與羣處未嘗講仁義禮樂之言也惟於攻戰相尚而已故其民習於用兵善忍飢渴能受辛苦樂鬭而少病此中國之民所不能為也是以聖人與之較德則有天地之殊與之較力則未能保其必勝也以大禹之明征三苖而三旬逆命以商高宗之賢伐鬼方三年乃克以漢高祖之雄傑為冒頓所圍七日不食昔嚴尤以謂匈奴為害所從來久矣未聞上世有必征之者周秦漢征之皆未得上策當宣王時玁狁内侵至于涇陽命將征之盡境而還其視夷狄之侵譬猶蚊蟁驅之而已是為中策漢武帝選將練兵深入遠戍雖有克獲胡輒報之兵連禍結三十年中國罷耗是為下策范太史又謂由秦以來未有得志於南蠻者蓋以瘴毒險阻不得天時地利所恃者人和而已而民從征役皆知必死如往棄市則是三者皆亡矣馬援擊交趾最為有功然三年而後克士卒死者十五六乃得一女子之首唐太宗欲討馮盎而用魏徵之策卒招懷之明皇之末李宓敗於雲南死者二十萬自是而後南詔盛強夫高宗商賢王鬼方小蠻夷也以賢王伐小蠻夷猶三年乃克言用兵之難也秦少游又論平盜賊與攘夷狄之術異何則夷狄之兵甲馬如雲矢石如雨牛羊橐駞轉輸不絶其人便習而整其器犀利而精故方其犯邊也利速戰以折其氣盜賊則不然險阻是憑抄奪是資亡命是聚勝則烏合非有法制相縻敗則戰遯非有恩信相結然掲竿持梃郡縣之卒或不能制者人人有必死之心而已故方其羣起也遠戰以折其氣勿迫以擕其心蓋非遠戰以折其氣則緩而勢縱非勿迫以擕其心則急而變生今夫虎之為物嘯則風生怒則百獸驚恐其氣暴悍可殺而不可辱故捕虎之術必撞以利戟射以強弓鳴金鼓而乘之不旋踵而無虎矣至蛇與鼠則不然雖其毒足以害人而非有生風之勇其貪足以蠧物而非有震恐百獸之威然而不可以驟而取者以其急促則入於窟穴而已故捕蛇鼠之術以環其窟穴而伺之熏以艾注以水彼將無所得食而出焉則尺箠可以制其命夷狄者虎也盜賊者蛇鼠也虎不可以艾熏而水注蛇鼠不可以弓射而戟撞故曰平盜賊與攘夷狄之術異也竊謂今日用兵不過捕盜賊禦夷狄而已諸說曲盡事理故具載之若論安邊弭盜之策則莫若自治為上也舜曰柔遠能邇惇德允元而難任人蠻夷率服益曰無怠無荒四夷來王杜牧之曰法令制度品式條章果自治乎賢材姦惡蒐選置舍果自治乎鄣戍鎮守干戈車馬果自治乎井閭阡陌倉廩財賦果自治乎如不自治是助虜為虐季康子患盜問於孔子孔子對曰苟子之不欲雖賞之不竊謝上蔡云王介甫謂俗之所榮罰之不能止俗之所恥賞之不能誘故君子無為也反身以善俗而已唐太宗以謂去奢省費輕徭薄賦選用廉吏使民衣食有餘則自不為盜安用重法自是數年之後路不拾遺商旅宿野焉此皆自治之要畧也至於用兵決勝策斯為下矣】易曰師衆也貞正也能以衆正可以王矣伊川謂興師動衆以毒天下而不以正民弗從也是知行師之道又貴乎以正爾【如周禮九伐之法漢高為義帝伐楚先主以興復漢室伐魏之類此師之正也秦皇漢武窮兵黷武此師之不正也大抵兵端從古所忌亦不可不知】
       節用者理財之本
       易稱何以守位曰仁即繼以理財之訓洪範八政亦以食貨為先王制曰國無九年之蓄曰不足無六年之蓄曰急無三年之蓄曰國非其國也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雖有凶旱水溢民無菜色【曾南豐議經費疏曰天下之費有約於舊而浮於今者有約於今而浮於舊者其浮者必求其所以浮之自而杜之其約者必本其所以約之由而從之如是而力行以歲入一億萬以上計之所省者十之一則歲有餘財一萬萬馴致不已至於所省者十之三則歲有餘財三萬以三十年通計之當有餘財九億萬可以為九年之蓄自古國之富未有及此也古者言九年之蓄者計每歲所入存十之三爾蓋約而言之也】周官大宰以九賦斂財賄【後之議賦斂者尤不可以輕舉也薛簡肅公為發運使辭王文正公而公無它語但云東南民力竭矣張士遜出為江西漕使辭王文正公於政事堂公曰朝廷榷利至矣張後迭更是職思公之言未嘗求錐刀之利熙寜中命徐仝相視太行煤子税額道出相臺謁韓魏公因以事告公再三祝曰小民藉此為生若一添税與天地相終無由廢罷但言難於增税如何因思今和買絹免役月樁錢之類欲罷不能故聖人重於作俑也】以九式均節財用以九貢致邦國之用【楊龜山曰理財真宰相之職蓋古之制國用者量入以為出故以九賦斂之而後以九式均節之使用財無偏重不足之處所謂均節也取之有藝用之有節然後足以服邦國而致其用致猶致人之致使其自至也若夫王求車則非致也嘉祐中温公論理財疏曰天降菑沴蠻夷猾夏寇賊姦宄此堯舜所不能免也即不幸有大水大旱方二三千里戎狄乘間而窺邊庶民窮困而為盜師旅數起久未有功府庫之蓄積已竭百姓之生業巳盡陛下當此之時將以何道而救之乎議者必以為宰相論道經燮理隂陽不當領錢穀之職是皆不知治體者之言昔舜舉八愷使主后土奏庶艱食懋遷有無地平天成九功惟叙周禮冢宰以九職九賦九式九貢之法治財用唐制以宰相領鹽鐵度支戶部國初亦以宰相都提舉三司水陸運等使走則錢穀自古及今皆宰相之職今譯經潤文猶以宰相領之豈有食貨國之大政而謂非宰相之事乎必若倉庫空竭閭閻愁困四方之民流轉死亡而曰我能論道經燮理隂陽非愚之所敢知也】先王所謂理財者蓋均節之使取有制用有度而已非若後世之掊克聚斂也【熙寧初新法方行王荆公謂國用不足者以未得善理財者也温公曰善理財者不過頭會箕斂以盡民財民窮為盜非國之福荆公日不然善理財者不加賦而上用足温公曰天下安有此理天地所生財貨百物止有此數不在民則在官譬如雨澤夏澇則秋旱不加賦而上用足不過設法隂奪民利其害甚於加賦此乃乘弘羊欺漢武帝之言太史公書之以見武帝不明爾至末年盜賊蜂起幾至於亂若武帝不悔禍昭帝不變法則漢幾亡范太史之論畧曰孟獻子曰百乘之家不畜聚斂之臣與其有聚斂之臣寜有盜臣此謂國不以利為利以義為利也大學曰長國家而務財用者必自小人矣小人在位必使國家求利人君好利亦必用小人昔周厲王信任榮夷公芮良夫曰王室其將卑乎榮公好專利而不知大難夫利百物之所生也天地之所載也而或專之其害多矣天地百物皆將取焉胡可專也所怒甚多而不備大難以是教王其能久乎夫王人者將導利而布之上下者也使神人百物無不得其所猶曰怵惕懼怨之來也今王好專利其可乎匹夫專利猶謂之盜王而行之其歸鮮矣榮公若用周必敗既榮公為卿士諸侯不享王流于彘自古好利之君無不危亂興利之臣無不禍敗自桑弘羊已來宇文融韋堅楊慎矜王鉷楊國忠盧趙贊皆無善終者其故何哉壅利於國家所害者衆天下之怨歸之故禍及其身宗族誅滅國家亦受其菑是故孟子對梁惠王問利國深言好利之禍又曰必若公劉之厚民李悝之平糴耿壽昌之常平不為掊克上下皆濟則身享其榮後嗣蒙其慶矣吉凶禍福之效如此可不戒哉東坡曰管仲之後不復見於齊者余讀其書大抵以魚鹽富齊爾以孔子稱其仁不救其無後利之不可與民爭也如此呂正獻公曰小人聚斂以佐人主之欲人主不悟以為有利於國而不知其終為害也賞其納忠而不知其大不忠也嘉其任怨而不知怨歸於上也伊川謂商功計利之人敗天下國家東坡曰白樂天作張平叔戶部侍郎制云計能析秋毫吏畏如夏日其人必小人也竊謂凡在上者用人皆當以此自警】易曰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若徒事簿書期會較其贏餘不知節以制度欲免乎傷財害民難矣【唐陸宣公云民者之本財者民之心其心傷則其本傷其本傷則枝榦顛瘁而根柢蹶拔矣又論裴延齡奏羨餘疏云延齡者以聚斂為長策以詭妄為嘉謀以掊克斂怨為匪躬以靖譖服讒馬盡節前歲秋首特詔延齡繼司賦數月之内遽衒功能奏稱勾獲隱欺計錢二十萬貫請貯别庫以為羨財蕩心於上斂怨於人務行邪諂公肆誣欺奏云左藏庫司多有失落近因檢閲使置簿書乃於糞土之中收得銀十三萬兩其匹段雜貨百萬有餘皆是文帳脱遺並同已棄之物今所收獲即是羨餘悉合移入雜庫以供别敕支用以在軍之物為收獲之功以常賦之財為羨餘之費曾不知王者之體天下為家國不足則取之於人人不足乃資之於國在國為官物在人為私財何謂贏餘復須别貯是必巧詐以變移官物暴法以刻斂私財舍此二塗其將焉取延齡既怙寵私益復放肆遂録積久逋欠妄云察獲姦賍總計緡錢八百餘萬聽其言則利益雖大考其事則虚誕自彰或是水火漂焚或緣旱澇傷敗或因兵亂散失或遭寇賊敚■〈襄攵〉或準法免徵或經恩合放或人戶逃逸無處追尋或綱典拘囚不免填納或没入店宅歲久摧殘或收獲舟船年深破壞類皆如此難以殫論陛下姑欲保持曾無詰問由是蹂躪官屬傾倒貨財移東就西便為課績取此適彼遂號羨餘愚弄朝廷有同兒戲東坡論新法書云今有人為其主牧牛羊不告其主以一牛而易五羊一牛之失則隱而不言五羊之獲則指為勞績壞常平而言青苗之功虧商税而取均輸之利何以異此范太史謂自古聚斂興利之臣非有生財之術皆移東於西指虚為實徒張官吏置簿書以罔惑人主取功賞而已蓋興利必用小人小人莫不為欺故其所行皆由一律也因具載之以為世戒云】有若以謂百姓不足君孰與足【胡文定公紹興時政論曰夫焚林而畋非不得獸而明年無獸竭澤而漁非不得魚而明年無魚厚賦重斂困乏不足轉而之他則無百姓誰與供常税乎如京東西路歲入二税約七百萬課利雜收約三百萬其餘山澤之利在祖宗時捐以予民不盡取也百姓歸戴罔有二心及李彦等取之凡西城課利及乾濼為田窮竭民力斂積無等百姓愁苦轉而為盜今此兩路常賦不歸於王府五年矣又如荆湖南北歲入二税約四百萬課利雜收約一百萬自二税外豈無餘利在祖宗時捐以予民不盡取也百姓歸戴罔有二心及部使者取之折變則有一折兩折二折收糴則有均糴敷糴補糴散引則有麫引茶引鹽引受納則有一加再加倍加而猶以為未足然百姓愁苦轉而為盜今此兩路常賦所入不歸於王府三年矣乃知百姓不足君孰與足信不誣也胡衡麓以謂或有論當時利病於有位之前以民貧為說則應之曰民頑不奉公上之急此言一出貪虐之吏其視赤子若仇讎怨敵然惟恐吮剥之不竭也然則國何利也】張横浦曰一國之大有百官有司之俸有祭祀賓客之給儻輕費妄用則將頭會箕斂奪民財而民不勝病矣要當量入為出百官有司其俸有高下其品有章程此謂有節用也至於旱乾水溢大則發九年之蓄小則發三年之蓄而吾無所靳焉蓋以救民也本朝陳晉公【名恕字仲言】號善理財嘗云出納之吝所當謹者起支定例此又節用之要術也【蔡君謨在三司以能名商財利則較天下盈虚出入量力以制用必使下完而上給其富國議曰今天下之廣四維萬里可謂大矣農田商賈茶鹽酒税銀銅金鐵之利莫不榷之可謂察矣籠天下之利至纎至悉宜乎國家富有府藏充牣不可勝計今則每有支費常遣使諸路僅能自給者養兵一百二十萬自古無有也兵日益冗財物有限而支費無涯此以貧也必先用意於兵然後可言富國之術又疏曰臣約一歲總計天下之賦不過緡錢六千餘萬而養兵之費約及五千萬是天下六分之物五分養兵一分給郊廟之奉國家之費何得不窮民何得不困然今之兵不可暴減固當有術以銷之又當以術精練之其說至多難以具言陛下敕大臣博求其弊漸講其術以為長久之策今之為政此第一事竊謂今日之弊亦莫大於此周世宗謂侍臣曰凡兵務多今以農夫百未能養甲士一奈何朘民膏血養此無用之物乎且健懦不分衆何所勸乃命大揀諸軍精者升之羸者去之由是征戰皆捷若夫唐穆宗銷兵落籍者衆皆聚為盜胡衡麓以謂慕銷偃之美名不知弛張之道故也昔議者欲一兵民温公曰古者兵出民間耕桑之所得皆以衣食治家故處則富足出則精鋭今既賦斂農之粟帛以贍正軍又籍農民之身以為兵是一家併任二家之事也如此民之財力安得不屈豈非名與古同而實異乎楊龜山以謂井田既不可復而欲一兵農未見其可也】若夫已予之復損之是奪也非節也然節用之道亦不可以易言不當節而節之非徒無益害又甚也楊龜山曰節用而不以制度則儉而或至於廢禮非所以為節又曰昔劉晏造船或言虚費太多晏曰論大計不惜小費凡事必為永久之慮當使之私用無窘則官物堅好異時有患吾給錢多減之過半則不能運矣至咸通中官司計費而給無羨餘船益脆薄易壞漕運遂廢此惜小費而不論大計之過也【劉晏之論即聖人見小利則大事不成之義】東坡亦云天下之計未嘗不成於大度之士而敗於寒陋之小人也國家財用大事安危所出不與寒陋小人謀之則可以經久不敗矣又有大者姑以用兵言之兵法謂兵無財士不來兵無賞士不往節其可得乎唐朱泚之叛本起於涇州姚命言兵無所賜及犒師惟糲飯菜餤衆怒蹴而覆之遂作亂陷長安德宗幸奉天李絳罷遣興元募兵以犒賜之薄衆遂害絳而屠其家後世慕節用之名而不得其道衆叛親離亡軀敗事者亦衆矣易曰苦節貞凶大凡節而不能通則有致凶之道焉達乎可以予可以無予可以取可以無取之義始可與言節用矣【竊謂兵刑財三者有國所不能去然差之毫釐無有不致禍亂者用之之道學者宜盡心焉故自正名分至節用凡九條皆為政之要】
       明本釋卷中
       <子部,儒家類,明本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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