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鄭聲恐其亂樂也惡紫恐其亂朱也惡鄉原恐其亂德也
孟子又引孔子之言以明之莠似苖之草也佞才智之稱其言似義而非義也利口多言而不實者也鄭聲淫樂也樂正樂也紫間色朱正色也鄉原不狂不獧人皆以為善有似乎中道而實非也故恐其亂德
君子反經而已矣經正則庶民興庶民興斯無邪慝矣反復也經常也萬世不易之常道也興興起於善也邪慝如鄉原之屬是也世衰道微大經不正故人人得為異說以濟其私而邪慝並起不可勝正君子於此亦復其常道而已常道既復則民興於善而是非明白無所囘互雖有邪慝不足以惑之矣○南軒曰道以中為貴然中道而立為難故非極高明則不能以道中庸孔子固欲中道者而與之惟其難得故思其次狂者所知進於高遠獧者所守執之堅介嘐嘐然曰古之人古之人以古之聖賢為慕者以其知足以及之也至於考其所行則有未能掩其言者以其言之高行有所未能踐故耳中庸所謂知者過之其狂者歟賢者過之其獧者歟云云鄉原自以為是惟其自以為是此其所以終為鄉原不可反也堯舜之道大中至正天理之存乎人心者也此所謂善也若鄉原之所謂善則出於一巳之私竊中庸之名而已異端之於正道如黑之與白本不足以賊德其如道之不明世俗之見易以惑溺故以為德之賊也云云經者天下之常理中之見於庸者也君臣父子兄弟朋友勅而惇之而其倫有序仁義禮智推而達之而其道不窮所謂經也惟人背而去之莫知所止故君子反經以為民極經正則民興於善而邪慝自不能作此中庸之所以為至也帝王之所以治孔子之所以敎不越於反經而已矣○黄氏曰德者務合乎理者也鄉原求媚於世則不必皆合乎理而委曲遷就似乎理而實非理使人之為善者莫知乎理之正是天下之正理反為鄉原所害也如亷潔理之正也鄉原不欲為亷潔以異俗故亦同乎汙俗而外為說以自蓋使人視之似亷潔而實非亷潔而反以害亷潔之正也故貪夫不足以害亷惟假亷者乃所以害夫亷夫子所以深惡之也
子曰道聽而塗說德之棄也
朱子曰雖聞善言不為己有是自棄其德也○王氏曰君子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道聽塗說則棄之矣○南軒曰聞善者存而體之則其德畜聚若徒以資談說而已則於德何有哉是棄之也
子曰巧言亂德小不忍則亂大謀
朱子曰巧言變亂是非聽之使人喪其所守小不忍如婦人之仁匹夫之勇皆是蓋婦人之仁不能忍其愛匹夫之勇不能忍其暴其為不忍一也
子夏曰大德不踰閑小德出入可也
朱子曰大德小德猶言大節小節閑闌也所以止物之出入言能先立乎大者則小節雖或未盡合理亦無害也吳氏曰此章之言不能無弊學者詳之○吳氏謂此章不能無弊學者正不可以此自恕一以小差為無害則於大節必將有枉㝷而直尺者矣○問伊川謂小德如援溺之事如何曰援溺事却是大處嫂溺不援是豺狼這處是當做更有甚麽出入○子夏之說自有病只是他力量有行不及處然既是有力不及處不免有些子小小事放過者已是不是豈可謂之可也蓋子夏為人不及其質亦弱夫子亦每提他如女為君子儒無為小人儒無欲速無見小利之類○南軒曰大德大體也小德萬目也君子所存大體固有定至其酧酢之際用權以取中初無一定之勢然未嘗不同歸焉如可以取可以無取可以與可以無與之類是也然而斯言以大德不踰閑為本必大德不踰閑而後小德可以出入蓋未嘗不在其閑之中故曰可也不然本之不立而謂出入為可是小人之無忌憚而已○南軒說甚善然非子夏本意姑存之
中庸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此天地之所以為大也朱子曰小德者全體之分大德者萬殊之本川流者如川之流脈絡分明而往不息也敦化者敦厚其化根本盛大而出無窮也此言天地之道○以天地言之則高下散殊者小德之川流於穆不已者大德之敦化以聖人言之則物各付物者小德之川流純亦不已者大德之敦化也○大德是那敦化底小德是流出那敦化底這便如忠恕忠便是做那恕底恕便是流出那忠來底如中和中便是大德敦化和便是小德川流自古亘今都只是這一个道理聖人做出許多禮樂法度功勲事業只是這个道理做出來○輯畧程子曰川流是日用處大德是存主處如俗言敦本之意又曰大德敦化於化育處敦本也小德川流日用處也此言仲尼與天地合德○張子曰接物處皆是小德統會處便是大德
樂記禮樂皆得謂之有德德者得也
鄉飲酒義德也者得於身也故曰古之學術道者將以得於身也
程子曰得之於身謂之有德自然見面盎背四體不言而喻豈待勉強也又曰德者得也須是實到這方得○以上言德所指不同其實一也宜參繹之
書臯陶曰都亦行有九德亦言其人有德乃言曰載采采禹曰何臯陶曰寛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亂而敬擾而毅直而温簡而亷剛而塞強而義彰厥有常吉哉程子曰九德最好○張氏曰自寛至強皆天資自栗至義皆學力任性以行非過則不及以學輔之則為有用之德○愚按此所謂氣質之性也蘇氏曰横流而濟曰亂故才過人可以濟大難者曰亂亂臣十人是也又曰德惟一動罔不吉故常於是德然後為吉也○林氏曰一德之常如霍光可謂有濟亂之才矣而在漢武左右小心謹敬出入殿門進止有常處郎僕射竊識視之不失尺寸者二十餘年此亂而敬之有常者武帝彰而用之遂能擁昭立宣況於九德咸事其效宜何如哉○陳氏曰常者德之所安也人固有勉強矯拂亦足以欺人者能矯拂於暫而不能矯拂於久能矯拂於一時而不能矯拂於歲月惟其安而非有所勉強矯拂者乃德之常也至於常則不變矣朝夕如此窮達如此變故如此而其德曾不少變人主得斯人而彰顯之國之福也○蔡氏曰寛而栗云云而轉語辭正言而反應者所以明其德之不偏皆指其成德之自然非以彼濟此之謂愚按張氏以學力言蔡氏以成德言二說不同蓋嘗思之德不待學而成者生知安行者也自非聖人其氣質必有所偏學以治之然後能復其性之全故舜命夔典樂以敎胄子直而温寛而栗剛而無虐簡而無傲正此意也○又九德之訓諸家各有得失今取其長合為一說蓋寛洪者易失於疎闊必以縝密濟之栗木性之最密者也柔順者易流於委靡必以植立濟之謹愿者未必能恭肅有辨治之才者未必能敬謹馴順之人少果毅徑直之人少温和簡者多務大體未必事亷隅剛者或出血氣未必能篤實強者見事勇為未必能合義學以成德則無一偏之失柔而立剛而塞雖各為一德然寛也愿也擾也簡也皆近柔故以栗以恭以毅以亷濟之皆剛之屬也亂也直也強也皆近剛故以敬以温以義濟之皆柔之屬也此臯陶為禹陳知人之法也
日宣三德夙夜浚明有家日嚴祇敬六德亮采有邦翕受敷施
蔡氏曰宣明也三德六德者九德之中有其三有其六也浚治也亮亦明也有家大夫也有邦諸侯也浚明亮采皆言邦家政事明治之義氣象則有大小之不同三德而為大夫六德而為諸侯以德之多寡職之大小槩言之夫九德有其三固不可有怠心必日宣而充廣之而使之益以著九德有其六尤不可有忽心必日嚴而祇敬之而使之益以謹也翕合也德之多寡雖有不同人君惟能合而受之布而用之如此則九德之人咸事其事而浚乂皆在其官以天下之才任天下之治唐虞之朝下無遺才而上無廢事者良以此也師師相師法也言百僚皆相師法而百工皆及時以趨事也百僚百工皆謂百官言其人之相師則曰百僚言其人之趨事則曰百工其實一也撫順也五辰四時也木火金水王於四時而土則寄旺於四季也凝成也言百工趨時而衆功皆成也
書立政曰古之人廸惟有夏乃有室大競籲尊上帝廸知忱恂于九德之行
蘇氏曰夏后氏之世王室所以大強者以求賢為事天之實也○林氏曰廸知其忱恂是其心誠安於此而無所矯偽於其間故可以信其誠有是德不然則有以聲音笑貌而為之者矣○蔡氏曰廸知者蹈知而非苟知也忱恂者誠信而非輕信也以上論九德
伊尹作咸有一德
呂氏曰自古以來聖賢入道各有自得處在堯舜禹謂之執中在伊尹謂之一德在孔子謂之忠恕在子思謂之中庸在孟子謂之仁義皆所以發明前聖所未明處太甲悔過既力故伊尹以入道極處告之
曰惟尹躬暨湯咸有一德又曰終始惟一時乃日新又曰德惟一動罔不吉德二三動罔不凶
無垢張氏曰一者天理故無往而不吉二三者人欲故無往而不凶
又曰德無常師主善為師善無常主協于克一
朱子曰伊尹告太甲許多語言句句是天理○横渠曰德主天下之善善原天下之一說得極好蓋從一中流出者無有不善所以伊尹曰常厥德曰庸德曰一德常也庸也一也只是一理○又曰此四句三節一節緊似一節德且是大體說有吉德有凶德必主于善始為吉耳善亦且是大體說惟是協于克一是乃為善蓋善因一而後定也德以事言善以理言一以心言大抵此篇精神全在幾个一字上此心才一便終始不變而有常協字雖訓合乃是以此合彼之合非已相合之合與禮記協于分藝書協時月正日之協同義蓋若揆度參驗之意耳○南軒曰自虞書精一之外惟此語最親切○又曰德者善之總稱善者德之實行一者其本原統語其運則無息語其體則并包而無遺也○咸有一德○此章言一德
書洪範六三德一曰正直二曰剛克三曰柔克平康正直彊弗友剛克爕友柔克沉潛剛克高明柔克
蘇氏曰不剛不柔曰正直張氏曰三德即皇極之見於用者呂氏曰正直言皇極本體剛柔言皇極之用愚按平康正直三句孔氏謂世平安用正直治之世強禦不順以剛治之世和順以柔治之此說為善所謂因時而施之者也杜氏曰沉潛猶滯溺也高明猶亢爽也言各當以剛柔勝其本性乃能成全此說為近所謂因人而施之者也上三句以時言下二句以人言蓋治其過不及而歸之中者君師之職故曰乂用三德沉潛高明本皆美質但深沉者易偏于柔故濟之以剛杜氏滯溺之訓恐非先儒於此章多異說自孔安國從左氏傳以高明為天沉潛為地謂地雖柔亦有剛克能出金石天為剛德亦有柔克不干四時喻臣當執剛以正君君當執柔以綱臣不知此疇曰乂用則皆治人之事若君臣以剛柔相濟則治巳之事矣故今獨取杜氏之說而蔡氏有曰平康正直無事乎矯拂者也彊弗友剛克以剛克剛也燮友柔克以柔克柔也沉潛剛克以剛克柔也高明柔克以柔克剛也平直之用一而剛柔之用四也聖人撫世酧物因時制宜三德迭用陽以舒之隂以歛之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所以納天下民俗於皇極者蓋如此其說亦善故附見焉○呂刑惟敬五刑以成三德○又左氏昭十二年南蒯將叛筮遇坤之比曰黄裳元吉以為大吉也示子服惠伯曰即欲有事何如惠伯曰吾嘗學此矣忠信之事則可不然必敗外強内温忠也和以率貞信也故曰黄裳元吉黄中之色也裳下之飾也元善之長也中不忠不得其色下不共不得其飾事不善不得其極外内唱和為忠率事以供為共供養三德為善非此三者弗當杜氏曰三德謂正直剛克柔克也東萊呂氏曰正義云剛則抑之柔則進之以志意供給長養使合於中道今姑從之此章言三德○中庸言三達德已見前
右專言德
德行
書旅其末曰嗚呼夙夜罔或不勤不矜細行終累大德為山九仞功虧一簣
孔氏曰輕忽小物積害毁大故君子謹其微○王氏曰大德細行之積也○愚按武王大聖人也西旅貢初未之受召公恐其恃大德而忽細行以獻之受為無損故豫戒之如此蓋積行而成德猶累土而成山一行失則全體皆失亦猶一簣虧而全功俱虧也彼以聖人而猶致其謹今人未有寸善則曰吾知顧其大不暇恤其細可乎哉
周禮大司徒以鄉三物敎萬民而賓興之一曰六德知仁聖義忠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婣任恤
鄭氏曰知明於事仁愛人以及物聖通而先識義能斷時宜忠言以中心和不剛不柔善於父母為孝善於兄弟為友睦親於九族婣親於外親任信於友道恤賑於憂貧者
三曰六藝禮樂射御書數
愚按三物之敎先以德行而次以六藝即孔子行有餘力則以學文之意○又程子答學者問書忠和作中和蓋大司徒下文云云敎之中敎之和不應此獨為忠故也
師氏以三德敎國子一曰至德以為道本二曰敏德以為行本三曰孝德以知逆惡敎三行一曰孝行以親父母二曰友行以尊賢良三曰順行以事師長
鄭氏曰德行内外之稱在心為德施之為行○朱子曰至德者誠意正心端本清原之事道則天人性命之理事物當然之則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術也敏德者強志力行崇德廣業之事行則理之所當為有可見之迹也孝德者尊祖愛親不忘其所由生之事知逆惡則以得於已者篤實深固有以眞知彼之逆惡而自不忍為者也○又曰至德云云明道先生以之敏德云云司馬温公以之孝德云云則趙無愧徐節孝之徒是也凡此三者雖曰各以其材品之高下資質之所宜而敎之然亦未有專務其一而可以為成人者也是以列而言之以見其相須為用而不可偏廢之意其又曰敎三行何也曰德也者得於心而無所勉者也行則其所行之法而已不本之以其德則無所自得而行不能以自修不實之以其行則無所持循而德不能以自進是以既敎之以三德而必以三行繼之則雖其至末至粗亦無不盡而德之修也不自覺矣或曰三德之敎大學之學也三行之敎小學之學也○愚按孝德者躬行孝道而實有得焉者也惟其實有是德故於事親之道有一毫之未順則知其為逆有一毫之未善則知其為惡凜凜焉唯恐其犯之也世之不孝其親者豈自知其為逆惡哉知之則不肯為之矣然所謂逆惡者非必如法令所指五逆十惡之類也於事親之道苟有所違背焉皆逆且惡也為人子者其可忽諸
易象曰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
程子曰山下出泉出而遇險未有所之蒙之象也若人蒙穉未知所適也君子觀蒙之象以果行育德觀其出而未能通行則以果決其所行觀其始出未有所向則以養育其明德○南軒蒙齋銘曰下坎上艮其卦曰蒙其蒙伊何源泉在中泉之始行其行未達雖則未達而理孰遏君子體之于以果行黽勉在中動畏天命泉之始萌其勢則止止乃日澄源源曷已君子體之于以育德篤敬不逾静保天則惟養於中大本攸立惟敏於外達道攸飭内外交修相須以成久而有常則能日新又曰蒙之義蓋謂泉始出而遇險未有所之如人蒙穉未有所適貴於果行育德充而達之也育德之義尤當深體愚按蒙象之義南軒得之蓋泉之始出也涓涓之微壅於沙石豈能遽達哉惟其果決必行雖險不避故終能流而成川然使其源之不深則其行雖果而易以竭艮之象山也其德止也山惟其静止故泉源之出者無窮有止而後有行也君子觀蒙之象果其行如水之必行育其德如水之有本則其體盛大而其用周流矣夫德者行之自出行者德之所形體用之謂也有體而後有用所養者厚則其應不窮中庸曰溥博淵泉而時出之又曰小德川流大德敦化皆此義也
象曰水洊至習坎君子以常德行習敎事
程子曰坎為水水流仍洊而至兩坎相習水流仍洊之象也水自涓滴至于尋丈至于江海洊習而不驟者也其因勢就下信而有常故君子觀坎水之象取其有常則常久其德行人之德行不常則偽也故當如水之有常取其洊習相受則以習熟其敎令之事夫發政行敎必使民熟於聞聽然後能從故三令五申之若驟告未喻遽責其從雖嚴刑以驅之不能也故常如水之洊習○朱子曰治已治人皆必重習然後熟而安之
象曰澤上有水節君子以制數度議德行
程子曰澤之容水有限過則盈溢是有節故為節也君子觀節之象以制立數度凡物之大小輕重高下之質皆有數度所以為節也數多寡度法制議德行者存諸中為德發於外為行人之德行當義則中節議謂商度求中節也
乾文言曰君子以成德為行日可見之行也潛之為言也隱而未見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
此釋潛龍勿用之義○程子曰德之成其事可見者行也德成而後可施於用初方潛隱未見其行未成未成未著也是以弗用○德行恒易恒簡見後乾坤篇
右兼言德行
德業
易大傳乾以易知坤以簡能易則易知簡則易從易知則有親易從則有功有親則可久有功則可大可久則賢人之德可大則賢人之業
朱子曰乾健而動即其所知便能始物而無所難故以為易而知大始坤順而静凡其所能皆從乎乾而不自作故以為簡而作成物人之所為如乾之易則其心明白而人易知如坤之簡則其事要約而人易從易知則與之同心者多故有親易從則與之協力者衆故有功有親則一於内故可久有功則兼於外故可大德謂得於已者業謂成於事者上言乾坤之德不同此言人法乾坤之道至此則可以為賢矣
顯諸仁藏諸用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盛德大業至矣哉
朱子曰顯謂自内而外也仁謂造化之功德之發也藏謂自外而内也用謂機緘之妙業之本也程子曰天地无心而成化聖人有心而無為
富有之謂大業日新之謂盛德
張子曰富有者大無外日新者久無窮○朱子曰盛德大業以下都是說易之理不是指聖人○先說个富有方說日新此與說宇宙相似先是有這物事方始相連相續去○愚按此雖言易之理然易也天地也聖人也一而已矣生物無窮天地之大業也運行不息天地之盛德也功及萬世聖人之大業也終始日新聖人之盛德也學者有志於進德修業者亦必以天地聖人為法蓋非富有不可以言大業非日新不可以言盛德故别而著之於此
子曰易其至矣乎夫易聖人所以崇德而廣業也知崇禮卑崇效天卑法地
朱子曰窮理則知崇如天而德崇循理則禮卑如地而業廣
乾文言九三曰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无咎何謂也子曰君子進德修業忠信所以進德也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也知至至之可與幾也知終終之可與存義也是故居上位而不驕在下位而不憂故乾乾因其時而惕雖危无咎矣
程子曰三居下之上而君德已著將何為哉唯進德修業而已内積忠信所以進德也擇言篤志所以居業也知至至之致知也求知所至而後至之知之在先故可與幾所謂始條理者知之事也知終終之力行也既知所終則力進而終之守之在後故可與存義所謂終條理者聖之事也此學之始終也君子之義如是故知處上下之道而無驕憂不懈而知懼雖在危地而無咎也○朱子曰忠信主於心者無一念之不誠也修辭見於事者無一言之不實也雖有忠信之心然非修辭立誠則無以居之知至至之進德之事知終終之居業之事所以終日乾乾而夕猶惕若者以此故也可上可下不驕不憂所謂无咎也○知至是要知所至之地至之便是已到那地知終是知得合如此終之便須下終底工夫幾是知之初方見得事幾便須是至之存義是守得定方存得這義上至字是至處下至字是到那至處知終是終處終之是終之而不去蓋求必終于是而守之不去也
九四曰或躍在淵无咎何謂也子曰上下無常非為邪也進退无恆非離羣也君子進德修業欲及時也故无咎
程子曰或躍或處上下无常或進或退去就從宜非為邪枉非離羣類進德修業欲及時耳時行時止不可常也故云或深淵龍之所安也在淵謂躍就所安之義或疑辭隨時而未可必也君子之順時猶影之隨形可離非道也○朱子曰内卦以德學言外卦以時位言進德修業九三備矣此則欲其及時而進也○愚按乾卦皆聖人事而九三九四皆以進德修業為言蓋德不進則退業不修則壞故堯競競舜業業周公坐而待旦孔子終日不食凡以此也然則學者奈何其不自力哉
右兼言德業
西山讀書記卷十五
<子部,儒家類,西山讀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