檠所以輔弓者王肅曰弓不反於檠然後可持
木受繩則直人受諫則聖受學重問孰不順成毁仁惡士必近於刑
謗毁仁者憎惡士人
君子不可不學子路曰南山有竹不揉自直斬而用之逹於犀革
言竹箭可以貫逹犀革
以此言之何學之有子曰括而羽之鏃而礪之其入之不益深乎子路再拜敬受教子路將行辭於孔子子曰贈女以車乎贈女以言乎子路曰請以言子曰不強不逹強力通逹因子路之強導之使力學
不勞無功
勤勞乃有功亦因其強力就使之學
不忠無親不信無復
忠信亦子路所自有因以明之
不恭失禮
恭則子路之所闕言之於末亦不深違之
慎此五者而已子路曰由請終身奉之敢問親交取親若何言寡可行若何長為善事而無犯若何子曰女所問包在五者中矣親交取親其忠也言寡可行其信也長為善事而無犯其禮也孔子為魯司寇見季康子康子不悦孔子又見之宰我進曰昔予也嘗聞諸夫子曰王公弗我聘則弗動今夫子之於司宼也日少而屈節數矣不可以已乎子曰然魯國以衆相陵以兵相暴之日久矣而有司不治則將亂也其聘我者孰大於是哉孔子所以屈節而未去者以父母之國昭公君臣相攻大亂今雖小定而有司不治則將亂此其利害之甚大者康子雖不悦未至於甚故權其義之大小而留
魯人聞之曰聖人將治何不先自遠刑罰自此之後國無爭者孔子謂宰我曰違山十里蟪蛄之聲猶在於耳故政事莫如應之
蟪蛄蟬屬又名蛁蟟以其聲名之也為政不必以刑以力惟導之以德齊之以禮而民自默應而化亦猶蟪蛄之聲雖不及十里而聲猶在耳此理甚明而自漢以來君臣多莫之信吁可惜哉
孔子侍坐於哀公公賜之桃與黍焉公曰請食孔子先食黍而後食桃左右皆掩口而笑公曰黍者所以雪桃【王肅曰雪拭】非為食之也孔子對曰丘知之矣然夫黍者五穀之長郊禮宗廟以為上盛果屬有六而桃為下祭祀不用不登郊廟丘聞之君子以賤雪貴不聞以貴雪賤今以五穀之長雪果之下者是從上雪下臣以為妨於教害於義故不敢公曰善哉子貢曰陳靈公宣婬於朝泄冶正諫而殺之是與比干諫而死同可謂仁乎子曰比干於紂親則諸父官則少師忠報之心在於宗廟而已以死爭之冀身死之後紂將悔悟其本志情在於仁者也泄冶之於靈公位在大夫無骨肉之親懷寵不去仕於亂朝以區區之一身欲正一國之婬昬死而無益可謂損矣詩云民之多僻無自立辟其泄治之謂乎孔子相魯齊人患之曰孔子為政必霸霸則吾地近焉我之為先并矣盍致地焉犁鉏曰請先嘗沮之沮之而不可則致地庸遲乎於是選齊國中女子好者八十人皆衣文衣而舞康樂【家語康樂作容璣】及文馬四十駟以遺魯君陳女樂文馬於魯城南高門外季桓子微服往觀再三將受乃語魯君為周道游往觀終日怠於政事子路曰夫子可以行矣子曰魯今且郊若致膰於大夫是則未廢其常吾猶可以止也桓子既受女樂君臣婬荒三日不聽國政郊又不致膰俎孔子遂行宿於郭屯師已送【家語已作以】曰夫子非罪也孔子曰吾歌可乎歌曰彼婦之口可以出走彼婦之謁可以死敗優哉遊哉維以卒歲【家語婦下有人字謁作請維作聊】孔子曰里語云相馬以輿相士以居弗可廢矣以容取人失之子羽以辭取人失之宰予史記澹臺滅明字子羽狀貌甚惡孔子以為材薄既以受業退而脩行行不由徑非公事不見卿大夫南游至江從弟子三百名施乎諸侯孔子聞之曰吾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所謂貌惡非謂醜陋司馬遷淺陋不識聖人之旨當自柔懦苟簡之類自是有不善之貌而知人之難自有中心之微不見於外者
孔子曰君子以其所不能畏人小人以其所不能不信人故君子長人之才【長者上之也】小人抑人而取勝焉孔蔑問行己之道子曰知而弗為莫如勿知親而弗信莫如勿親樂之方至樂而勿驕患之將至思而勿憂孔蔑曰行已乎【心領其旨】子曰攻其所不能補其所不備毋以其所不能疑人毋以其所能驕人終日言無遺己之憂終日行無遺己之患惟智者有之
楚昭第五十一
楚昭王聘孔子孔子往拜禮焉路出于陳蔡陳蔡大夫相與謀曰孔子聖賢其所刺譏皆中諸侯之病若用於楚則陳蔡危矣遂使徒兵拒孔子孔子不得行絶糧七日從者皆病孔子絃歌不衰知弟子有愠心召子路而問曰詩云匪兕匪虎率彼曠野【率循也】吾道非乎奚為至於此子路愠而對曰君子無所困意者夫子未仁與人之弗吾信也意者夫子未智與人之弗吾行也且由也昔者聞諸夫子為善者天報之以福為不善者天報之以禍今夫子積德懷義行之久矣奚居之窮也子曰由女以仁者為必信也則伯夷叔齊不餓死首陽女以智者為必用也則王子比干不見剖心女以忠者為必報也則關龍逢不見刑女以諫者為必聽也則伍子胥不見殺夫遇不遇者時也賢不肖者才也君子博學深謀而不遇時者衆矣何獨丘哉且芝蘭生於深林不以無人而不芳君子脩道立德不為困窮而改節為之者人也生死者命也是以晉重耳之有霸心生於曹衛【嘗困於曹衛】越王勾踐之有霸心生於會稽
勾踐為吳所敗以五千人保棲於會稽
故居下而無憂者則思不遠處身而常逸者則志不廣庸知其終始乎
重耳勾踐之况盖為子路而發子路未知道故因以感之使進德若夫孔子則未嘗以困厄為憂何所損益嘗詳觀孔子之言率因人而發論語所載甚簡殆約其辭而記之歟此取諸家語當有此情狀
子路出召子貢告如子路子貢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夫子盍少貶焉子曰賜良農能稼不必能穡種之為稼歛之為穡
良工能巧不能為順
不能順從人意
君子能修其道綱而紀之不必其能容今不修其道而求其容
不修其道意指子貢
賜爾志不廣矣思不遠矣子貢出顔淵入問亦如之顔淵曰夫子之道至大天下莫之能容雖然夫子推而行之【謂非隱居不出】世不我用有國者之醜也不容何病不容然後見君子孔子欣然而笑曰有是哉顔氏之子使爾多財吾為爾宰於是使子貢至楚楚昭王興師迎孔子子路問曰君子亦有憂乎子曰無也君子之脩行也其未得之【謂未得爵位】則樂其意
意謂心也人心即道故舜曰道心孔子曰心之精神是謂聖此心無體虚明其樂無窮
既得之又樂其治是以有終身之樂無一日之憂小人則不然其未得也患弗得之既得之又恐失之是以有終身之憂無一日之樂也趙簡子使聘孔子孔子自衛將入晉至河聞趙簡子殺竇犫鳴犢及舜華
史記作竇鳴犢徐廣注云或作鳴鐸竇犫
乃臨河而歎曰美哉水洋洋乎丘之不濟此命也夫子貢趨而進曰敢問何謂也孔子曰竇犫鳴犢舜華晉之賢大夫也趙簡子未得志之時須此二人而後從政及其已得志也而殺之丘聞之刳胎殺天則麒麟不至其郊竭澤而漁則蛟龍不處其淵覆巢破卵則鳳凰不翔其邑何則君子諱傷其類者也鳥獸之於不義尚知避之况於人乎遂還息於鄒作槃操以哀之
史記云還息乎陬鄉作為陬操以哀之其注王肅曰陬操琴曲名也家語亦王肅注曰槃操琴曲名也
曰周道衰微禮樂陵遲文武既墜吾將焉師周遊天下靡邦可依鳳鳥不識珍寶梟䲭眷然顧之慘焉心悲巾車命駕將適唐都黄河洋洋悠悠之魚臨津不濟還轅息鄹
鄒鄹通此操辭取諸孔叢子其不濟河還息鄹作操家語與孔叢子同
傷予道窮哀彼無辜翺翔于衛復我舊廬從吾所好其樂只且子路問曰有人於此夙興夜寐耕耘樹藝手足胼胝以養其親然而名不稱孝何也孔子曰意者身不敬與辭不順與色不悦與古之人有言曰人與己與不女欺
人與己與之言正中子路之蔽事親而不以孝稱豈親之難事與蓋已猶有未盡其道故爾凡百皆然志曰治人不治反其智愛人不親反其仁此曰人與己與言不在人而在己此語不女欺
今盡力養親而無三者之闕何為無孝之名乎孔子曰由女志之吾語女雖有國士之力而不能自舉其身非力之少勢不可矣夫内行不脩身之罪也行修而名不彰友之罪也行修而名自立故君子入則篤行出則交賢何謂無孝名乎
前言三者之闕使求諸己次言行既修而名不彰者友之罪使無出位而侵友之職又曰行修而名自立終欲使毋求諸外君子自當篤行交賢名自随之
孔子厄於陳蔡之間弟子餒病孔子絃歌子路入見曰夫子之歌禮乎孔子弗應曲終而曰由來吾語女君子好樂為無驕也
君子謂貴人在位者樂所以節其淫是無驕也
小人好樂為無懾也
小人謂失位而賤者孔子自謂也雖窮厄而無懾故好樂
其誰之子不我知而從我乎
諷子路不知我
子路悦援戚而舞三終而出孔子之宋匡人簡子以甲士圍之子路怒奮戟將與戰孔子止之曰惡有脩仁義而不免俗者乎夫詩書之不講禮樂之不習是丘之過也若以述先王好古法而為咎者則非丘之罪也命也夫歌予和女子路彈琴而歌孔子和之曲三終匡人解甲而罷
史記云孔子狀類陽虎陽虎嘗暴匡人匡人遂止孔子
子貢問曰賜既為人下矣而未知為人下之道敢問之子曰為人下者其猶土乎汨之深則出泉樹其壤則百穀滋焉草木植焉禽獸育焉生則出焉死則入焉多其功而不意【不以為意】恢其志而無不容
子貢未知道故姑使恢之歟恢容習熟則復乎本有之大矣抑記者差其旨歟
為人下者以此也
夫道一而已矣随所問随所宜因以明之
孔子適衛路出于蒲會公叔氏以蒲叛衛而止之孔子弟子有公良孺者為人賢長有勇力以私車五乘從夫子喟然曰昔吾從夫子遇難于匡又伐樹於宋
王肅曰孔子與弟子行禮於大樹之下史記作習禮桓魋欲殺孔子拔其樹
今遇困於此命也夫與其見夫子仍遇於難寧我鬬死挺劒而合衆將與之戰蒲人懼曰苟無適衛吾則出子以盟孔子而出之東門孔子遂適衛子貢曰盟可負乎子曰要我以盟非義也
史記孔子曰要盟也神不聽
衛靈公聞孔子來喜郊迎問曰蒲可伐乎對曰可哉靈公曰吾大夫以為蒲者衛之所以待晉楚也伐之無乃不可乎孔子曰其男子有死之志婦人有保西河之志【王肅曰無戰意】吾所伐不過四五人靈公曰善卒不果伐他日靈公問陳孔子曰俎豆之事則嘗聞之矣軍旅之事未之學也明日與孔子語見蜚鴈仰視之色不在孔子孔子遂行
五帝第五十二
季康子問曰舊聞五帝之名而不知其實請問何謂五帝孔子曰昔者丘也聞諸老耼曰天有五行水火金木土分時化育以成萬物
木春火夏金秋水冬或曰土旺於夏之季或曰土旺四季或曰土徧於四時
其神謂之五帝古之王者易代而改號取法五行五行更王終始相生亦象其義故其生為明王者死而配五行是以太皥配木炎帝配火黄帝配土少皡配金顓頊配水康子曰太皥氏其始之木何如孔子曰五行用事先起于木木東方萬物之初皆出焉是故王者則之而首以木德王天下其次則以所生之行轉相承也觀孔子之言則自太皥而上未有帝王出而統治天下者至太皥即伏羲始作八卦造書契始脩大君之政始稱木德以配天使後世知居帝王之位者必德配天而後可
康子曰吾聞勾芒為木正祝融為火正蓐收為金正玄冥為水正后土為土正此五行之主而不亂稱曰帝者何也孔子曰凡五正者五行之官名五行【是間疑闕之神二字】佐成上帝而稱五帝太皥之屬配焉亦云帝從其號昔少皥氏之子有四叔曰重曰該曰修曰熙實能金木及水使重為勾芒該為蓐收脩及熙為玄冥顓頊氏之子曰黎為祝融共工氏之子曰勾龍為后土此五者各以其所能業為官職生為上公死為貴神别稱五祀不得同帝康子曰如此之言帝王改號於五行之德各所統則其所以相變者皆主何事
王肅曰怪木家而尚赤所以問也
孔子曰所尚則各從其所王之德次焉
自所王之德外餘皆為次焉
夏后氏以金德王而尚黑大事歛用昏戎事乘驪鐵色馬戎事用馬多矣豈能一一皆驪其以三代時用衆不多其車寡耶
牲用玄
夏后氏不用金德之白而尚黑者何也本德不用其先聖王特以明道即使人思而覺耶易曰無思無為者此也文王不識不知者此也或者難曰本德不可用也何必專尚耶應之曰易代改號雖聖德足以服天下其間不無小人或有異志則更所尚之色以一天下之心此弭亂之道聖王愛民之心也
殷人用水德王尚白大事歛用日中戎事乘翰
王肅云白色馬
牲用白周人以木德王尚赤大事歛用日出
日中白日出赤
戎事乘騵牲用騂
騂赤色而周禮牧人陽祀騂牲隂祀黝牲望祀各以其方之色牲外祭用厖何也非皆用騂牲尚騂牲而貴之也與
此三代之所以不同康子曰唐虞二帝其所尚者何色孔子曰堯以火德王色尚黄舜以水德王色尚青王肅謂土家宜尚白土者五行之主王於四季五行用事先起於木色青殷水家宜尚青而尚白者避土家之尚青嗚呼王說穿鑿甚矣使古果有是說則孔子宜具釋康子必請所疑今孔子不言康子不疑而不問者以孔子所言明白無可疑者孔子所言各從其所王之德次焉言其餘皆為次唯王者所欲尚則尚之别無義也當時語話詳明記者約其言唯曰次焉致後學生疑古記多此類
康子曰陶唐有虞夏后殷周獨不得配五帝意者德不及上古耶將有限乎孔子曰古之平治水土及播殖百穀者衆矣唯勾龍兼食於社而棄為稷神易代奉之無能益者明不可與等故自太皥以降逮於顓頊其應五行而王數非徒五而配五帝是其德不可以多也命性第五十三
魯哀公問曰人之命與性何謂也孔子對曰分於道謂之命形於一謂之性化於隂陽象形而發謂之生化窮數盡謂之死故命者性之始也死者生之終也有始則必有終矣人始生而有不具者五焉目無見不能食不能行不能言不能化及生三月而微煦
煦音詡又吁句反煦烝也俗謂之變烝
然後有見八月而生齒然後能食期而生臏然後能行三年顖合然後能言十有六而精通然後能化隂窮反陽故隂以陽變陽窮反隂故陽以隂化是以男子八月生齒八歲而齓女子七月生齒七歲而齓
本作齔义謹初靳二反說文云毁齒也
十有四而化
少隂之數八少陽之數七二七十四
一陽一隂奇耦相配然後道合化成性命之端形於此也
人之性命即道而未有知之者故孔子因哀公之問以言之命者性之始虚名爾非有命性之二體也曰分者何也道則一人則衆因人之常情而言自一而散殊故曰分於道自形而言也人與道實未始分也分則異矣何以曰道易曰百姓日用而不知則人之用無非道者分形於至一之中謂之性故性未始不一以一陽一隂奇耦相配謂之道合化成嗚呼聖人之明道如此切的彼不知道與知道之未大明者安知斯妙易曰歸妹天地之大義也又曰男女正天地之大義也昏禮行事必用昏昕所以示隂陽之交天人無二道也人惟動於意慾始邪始淫而失道矣有始必有終者形氣也性命之妙有清明而無生死也曰形於此者於此著明也非形氣之形也惜乎哀公之不能深悟其旨又不能致疑而發問也孔子曰清明在躬又曰立則見其參於前在輿則見其倚於衡曾子曰皜皜此有所見矣亦可以言形矣而實無體
公曰男子十六精通女子十四而化是則可以生民矣而禮男必三十而有室女必二十而有夫也豈不晩哉孔子曰夫禮言其極不是過也男子二十而冠有為人父之端女子十五許嫁有適人之道於此而往則自婚矣羣生閉藏乎隂而為化育之始故聖人因時以合偶男女窮天數霜降而婦功成嫁娶者行焉
正歲夏正九月霜降九者天數之窮又為化育之始因時合偶所以配天也又况婦功是時亦成
冰泮而農桑始婚禮而殺於此男子者任天道而長萬物者也
易曰乾道成男男即天道顧人自不知天生萬物男子亦生子姓立萬事亦明天人一道
知可為知不可為知可言知不可言知可行知不可行者也是故審其倫而明其别謂之知所以効匹夫之聽也【王肅曰聽宜為德】女子者順男子之教而長其理者也勞勤而任其理之所當為亦足以長益其家事
是故無專制之義而有三從之道幼從父兄既嫁從夫夫死從子言無再醮之端
鄭康成曰酌而無酬酢曰醮冠禮醮無酬酢婚禮父醴女而俟迎者不言女有酬酢故曰醮故再嫁謂之再醮與
教令不出於閨門事在供酒食而已無閫外之非儀也不越境而奔喪事無擅為行無獨成參知而後動可驗而後言晝不遊庭夜行以火所以効匹婦之德也參知謂從夫而請於舅姑與
孔子遂言曰女有五不取逆家子者亂家子者世有刑人子者
遭刑之人有惡德
有惡疾子者
慮其氣類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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