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而後為之且吉凶由人焉係時日故吉人凶其吉凶人吉其凶一之於天之所為而已矣惑者不知其在人也有一不吉則歸罪於時日矣且以不謀之將不練之士有能以日時勝者乎不耕之土不實之穀有能以日時種者乎是皆不能也則時日於人何有哉
右論隂陽家之說 愚按隂陽家之說自太史公以來有之矣其言曰隂陽之術太詳而衆忌諱使人拘而多所畏然其序四時之太順不可失也褚先生曰臣為郎時與太卜待詔為郎者同署言曰孝武帝時聚會占家問之某日可取婦乎五行家曰可堪輿家曰不可建除家曰不吉叢辰家曰大凶歷家曰小凶天人家曰小吉太乙家曰大吉辨訟不決以狀聞制曰避諸死忌以五行為主人取於五行者也由是言之則隂陽之術其來久矣諸家所說吉凶不同自古如此又况數千百載之下其說愈多其吉凶愈舛又可得而盡信之乎
荀子曰相古之人無有也學者不道也古者有姑布子卿今之世梁有唐舉相人形狀顔色而知其吉凶妖祥世俗稱之古之人無有也學者不道也故相形不如論心論心不如擇術形不勝心心不勝術術正而心順之則形相雖惡而心術善無害為君子也形相雖善而心術惡無害為小人也君子謂之吉小人謂之凶故長短小大善惡形相非吉凶也古之人無有也學者不道也
皮日休曰今之相工言人相者必曰某相類龍某相類鳳某相類牛馬某至公侯某至卿相類禽獸者則富貴也意立形於天地分性於隂陽其貴者不過人耳焉有真人形而貧賤類禽獸而富貴哉又曰聖人之相人也不差忽微不失絫黍言其善必善言其惡必惡言其勝任必勝任今之人不以是術行其心而區區求子卿唐舉之術居其窮處其困不思以道達不能以德進言其有位必翻然自負坐白屋有公侯之恣食藜藿有卿相之色盖不能自相其心也或有士居窮處困望一金之助已有沒齒之難有妄誕之人自稱精子卿唐舉之術取其金易於反掌有能以聖賢之道自相其心哉
東萊呂氏曰孔子以前相術固己概見於世矣若周叔服相公孫敖之二子一言其必食子一言其必收子是以相而預言人之福也子文及叔向母見越椒伯石之始生一言其必滅若敖氏一言其必喪羊舌氏是以相而預言人之禍也數十年之後福焉而福禍焉而禍無一不合盖曲伎小術豈無或驗乃若吾夫子之門自有相法非卜祝所誦之相書也申申夭夭即孔門相容貌之術誾誾侃侃即孔門相言語之術躩如翼如即孔門相步趨之術勃如怡如即孔門相顔色之術一部一伍一占一候毫釐不差季咸唐舉許負之術至是皆敗矣
右論相人之術 愚按相者視人之狀貌而知其吉凶貴賤者也而妄誕者多以此惑世人故荀子作非相之篇以論之而東萊呂氏乃謂彼挾相術以苟衣食者卑冗凡賤而荀卿乃親屈儒者之重以與之辨何其不自重也因附著其說于此
漢光武信圖䜟多用決定嫌疑給事中桓譚上疏曰凡人情忽於見事而貴於異聞觀先王之所紀述咸以仁義正道為本非有奇怪虚誕之事盖天道性命聖人所難言也自子貢以下不得而聞况後世淺儒能通之乎今諸巧慧小才伎數之人增益圖書矯稱䜟記以欺惑貪邪詿誤人主焉可不抑遠之哉宜垂明聽發聖意屏群小之曲說述五經之正義
張衡以儒者爭學圖䜟上疏曰圖䜟成於哀平之際皆虚偽之徒以要世取資欺罔較然莫之糾禁且律歷候卦九宫風角數有徵效世莫肯學而競稱不占之書譬猶畫工惡圖犬馬而好作鬼魅誠以實事難形而虚偽不窮也宜收藏圖䜟一禁絶之
真氏曰䜟緯者末世之邪說張衡以為起於哀平之間盖得之矣夫異端小數豈無或驗要非六經之法言先王之正道故劉歆見之而改名公孫述因之而僭畔是徒足以起亂臣賊子之心而已果何益於世教哉
右論䜟緯之說 愚按䜟緯之說秦以前未之聞也始皇時方士盧生入海還奏録圖書曰亡秦者胡也此其圖䜟之所始乎其後王莽以金匱符命而篡漢遣五威將帥頒符命四十二篇於天下光武之即位也以赤伏符之言曰劉秀發兵捕不道四夷雲集龍鬬野四七之際火為主由是信用圖䜟終漢之世儒者鮮不傳習至引之以釋經先儒歐陽子嘗議取九經註疏删其䜟緯之文惜乎當時未之能行也
理學類編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