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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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擾然後有以為窮理之基本心既有所主宰矣又須事事物物各窮其理然後致盡心之功欲窮理而不知持敬以養心則私慮紛紜精神昏亂於義理必無所得知持敬以養心矣而不知窮理則此心雖清明虚静又只箇空蕩蕩底物事而無許多義理以為之主其於應事接物必不能皆當釋氏禪學正是如此故必以敬涵養而又講學審問慎思明辨以致其知則於清明虚静之中而衆理悉備其静則湛然寂然而為未發之中其動則泛應曲當而為中節之和天下義理學者工夫無以加於此自伊川發出而文公又從而闡明之中庸尊德性道問學章即此意也 學問之道有三曰省察也克治也存養也是三者不容以一闕也夫學者之治心猶其治疾然省察焉者視脉而知疾也克治焉者用藥以去疾也而存養者則又調虞愛護以杜未形之疾者也 聖賢大道為必當繇異端邪徑為不可蹈此明趨向之要也非義而富貴遠之如垢汚不幸而賤貧甘之如飴蜜志道而遺利重内而輕外此審取舍之要也欲進此二者非學不能學必讀書然書不可以汎讀先大學次論孟而終之以中庸經既明然後可觀史此其序也沈潜乎訓義反覆乎句讀以身體之以心驗之循序而後進熟讀而精思此其法也然所以維持此心而為讀書之地者豈無要乎亦曰敬而已矣子程子所謂主一無適者敬之存乎中者也整齊嚴肅者敬之形於外者也平居齊慄如對神明言動酧酢不失尺寸則心有定主而理義入矣蓋操存固則知識明知識明則操存愈固子朱子之所以敎人大略如此
       潛室陳氏曰横渠云未知立心患思多之致疑蓋立心持敬之謂先立箇主人翁了方做得窮理格物工夫問伊川云盡性至命必本於孝弟窮神知化由通
       於禮樂不知孝弟何以能盡性至命不知禮樂何以能窮神知化曰盡性至命窮神至化皆聖人事欲學聖人皆從實地上做起升高必自下陟遐必自邇此聖門切實之學積累之久將自有融液貫通處非謂一蹴便能 問明道以記誦博識為玩物喪志如何曰徒記誦該博而理學不明不造融會貫通處是逐其小者忘其大者反以無用之物累其空明之心是為玩物喪志 問明道謂學不言而自得者乃自得也有安排布置者皆非自得也安排布置須是見於施設以安排布置為非自得如何曰安排布置非是見於設施謂此心此理未到純熟兩忘地位必有營度計慮之勞逆施偷作之病纔到自得處則心便是口理便是心心與理忘口與心忘處處安行自在默識心通不用安排布置也 記問之學雖博而有限【中窒故也】義理之學至約而無窮【中明故也】
       鶴山魏氏曰氣質之禀自非生知上知寧能無偏學則所以矯其偏而復於正也然今之學者有二繇博以致約則歛華而就實故志為之主愈歛則愈實愈久則愈明或者唯博之趨若可以譁世取榮然氣為之主氣衰則志索於是有始鋭而終惰始明而終闇者矣
       雙峯饒氏曰為學之方其大略有四一曰立志二曰居敬三曰窮理四曰反身若夫趨向卑陋而此志之不立特養疎略而此心之不存講學之功不加而所知者昏蔽反身之誠不篤而所行者悖戾將見人欲愈熾天理愈微本心一亡亦將何所不至哉 人之為學莫先於立志立志之初當先於分别古今人品之高下孰為可尊可慕而可法孰為可賤可惡而可戒此入德之先務也此志既立然後講學以明志力行以充之則德之進也浩乎其不可禦矣 君子之學不守諸約則汎濫支離固無以為體道之本不知其其博則陿陋偏黨亦無以盡道體之全存養省察致知力行闕一不可 誠之為道無所不體自學者言之敬所以存心也敬立則内直義所以制事也義形則外方二者皆學者切己之事苟非有誠意以為之則敬非真敬而其為敬也必疎畧義非實義而其為義也必駁雜所謂不誠無物也 今之學者所以不能學為聖賢者其大患在於無志其次在於無所守蓋人而無志則趨向卑陋不足與議高明光大之事業勉之以道義則曰難知難行期之以聖賢則曰不可企及不過終身汩汩為鄉里之庸人而已何足與有為哉人而無守則見利必趨見害必避平居非不粗知義理至於臨事則為利欲所驅而有所不暇顧何足與有所立哉 仁者天地生物之心而人得之以為心義禮智信之理皆具於中而為心之全德者也此雖人心之所固有然學者苟無存養體驗之功則氣質物欲有以蔽之而無以識其體之實有於已矣幸而有以識其體之實有於已矣然或不能博學於文講求義理以栽培之則如孤根獨立而無所㙲培非特無以助其生長而使之進於盛大亦恐風霜彫摧而其根將不能以自存也
       魯齋許氏曰凡為學之道必須一言一句自求已事如六經語孟中我所未能當勉而行之或我所行不合於六經語孟中便須改之先務躬行非止誦書作文而已
       臨川吳氏曰學者之於道其立志當極乎遠大而用功必循夫近小遠大者何究其源也近小者何有其漸也漸者自流遡源而不遽以探原為務也道之有原如水之有原人之學道如禹之治水禹之治水也治河必自下流始兖州之功為多而冀川次之河之外名川三百支川三千無所不理若畎若澮田間水道爾亦濬之以距于川其不遺近小也如是聖門敎人自庸言庸行之常至一事一物之微諄切平實未嘗輕以道之大原示人也仁道之大子所罕言聖人豈有隱哉三百三千之儀流分派别殆猶三千三百之川雖瑣細繁雜然無一而非道之用子貢之頴悟曾子之誠篤皆俟其每事用力知之既徧行之既周而後引之會歸于一以貫之之地無子貢曾子平日積累之功則一貫之旨不可得而聞也近世程子受學於周子太極一圖道之大原也程子之所手授而終身秘藏一語曾莫之及寧非有深慮乎朱子演繹推明之後此圖家傳人誦宋末之儒高談性命者比比誰是真知實行之人蓋有不勝其弊者矣夫小德之川流道之????也大德之敦化道之原也未周徧乎小德而欲窺覘乎大德舍????而尋原者也 所貴乎學者以其能變化氣質也學而不足以變化氣質何以學為哉世固有率意而建功立業者矣亦有肆情而敗國殄民者矣彼其或剛或柔或善或惡任其氣質之何如而無復矯揉克治以成今學者則不如是昏可變而明也弱可變而強也貪可變而亷也忍可變而慈也學之為用大矣哉凡氣質之不美皆可變而美况其生而美者乎 為學而逐逐於欲役役於利汩没於卑汚苟賤以終其身與彼不學者曾不見其少異是何也所學非吾所謂學也夫今之學者之學不過二端讀書與為文而已矣讀書所以求作聖人之路徑而或徒以資口耳為文所以述垂世之訓辭而或徒以眩華采如是而學欲以變化其氣質不亦難乎宜其愈學而無益雖皓首没世猶夫人也 勉生於不足不勉生於足不足則勉勉則進足則不勉不勉則止昔之聖賢兢兢業業孜孜汲汲不自足故也世之自以為有餘者反是 敏不敏天也學不學人也天者不可恃而人者可勉也蟹不如螾駑可以及驥何也敏而不學猶不敏也不敏而學猶敏也夫子上聖也而好學顔子大賢也而好學古之人不恃其天資之敏也如此既敏且學則事半而功倍
       性理大全書卷四十五
       <子部,儒家類,性理大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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