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見其不信道也故聖人謂之不受命有志於道者要當去此心而後可語也【一云明道知扶溝縣事伊川侍行謝顯道將歸應舉伊川曰何不止試於太學顯道對曰蔡人尠習禮記决科之利也先生因云顯道乃止】 人多說某不教人習舉業某何嘗不教人習舉業也人若不習舉業而望及第却是責天理而不修人事但舉業既可以及第即已若更去上面盡力求必得之道是惑也 或謂科舉事業奪人之功是不然且一月之中十日為舉業餘日即可為學然人不志於此必志於彼故科舉之事不患妨功惟患奪志
龜山楊氏曰試教授宏辭科乃是以文字自售古人行己似不如此今之進士使豪傑者出必不肯就然以謂舍此則仕進無路故為不得已之計或是為貧或欲緣是少試其才既得官矣又以僥求榮達此何義哉
朱子曰今來專去理會時文少間身已全做不是這是一項人又有一項人不理會時文去理會道理少間所做底事却與所學不相關又有依本分就所見定是要躬行也不須去講學這箇少間只是做得會差亦不至大狼狽只是如今這般人已是大段好了義理人心之所同然人去講求却易為力舉業乃分外事倒是難做可惜舉業壞了多少人 士人先要分别科舉與讀書兩件孰輕孰重若讀書上有七分志科舉上有三分猶自可若科舉七分讀書三分將來必被他勝却况此志全是科舉所以到老全使不著蓋不關為己也聖人教人只是為己 或以不安科舉之業請教曰道二仁與不仁而已二者不能兩立知其所不安則反其所不安以就吾安爾聖賢千言萬語只是敎人做人而已前日科舉之習蓋未嘗不談孝弟忠信但用之非爾若舉而反之於身見於日用則安矣 專做時文底人他說底都是聖賢說話且如說亷他且會說得好說義他也會說得好待他身做處只自不廉只自不義緣他將許多話只是就紙上說廉是題目上合說廉義是題目上合說義都不關自家身已些子事 告或人曰看今人心下自成兩様如何却專向功名利禄底心去却全背了這箇心不向道理邊來公今赴科舉是幾年公文字想不為不精以公之專一理會做時文宜若一舉便中高科登顯仕都了到今又却不得亦可自見得失不可必如此若只管没溺在裏面都出頭不得下梢只管衰塌若將這箇自在一邊須要去理會道理是要緊待去取功名却未必不得 專一做舉業工夫不待不得後枉了氣力便使能竭力去做又得到狀元時亦自輸却這邊工夫了人於此事從來只是強勉不能捨命去做正似今人強勉來學義理然某平生窮理惟不敢自以為是士人亦有畧知向者然那下重掉不得如何知此下事如今凝神静慮積日累月如此尚只今日見得一件明日見得一件未有廓然貫通處况彼千頭萬緒支離其心未嘗一日用其力於此者耶 科舉累人不淺人多為此所奪但有父母在仰事俯育不得不資於此故不可不勉爾其實甚奪人志 以科舉為為親而不為為己之學只是無志以舉業為妨實學不知曾妨飲食否只是無志也 或以科舉作舘廢學自咎者曰不然只是志不立不曾做工夫爾孔子曰不怨天不尤人自是不當怨尤要你做甚耶伊川曰學者為氣所勝習所奪只可責志正為此也若志立則無處無工夫而何貧賤患難與夫夷狄之間哉 舉業亦不害為學前輩何嘗不應舉只緣今人把心不定所以有害纔以得失為心理會文字意思都别了 嘗論科舉云非是科舉累人自是人累科舉若高見遠識之士讀聖賢之書據吾所見而為文以應之得失利害置之度外雖日日應舉亦不累也居今之世使孔子復生也不免應舉然豈能累孔子耶自有天資不累於物不須多用力以治之者某於科舉自小便見得輕初亦非有所見而輕之也正如人天資有不好啖酒者見酒自惡非知酒之為害如何也又有人天資不好色者亦非是有見如何自是他天資上看見那物事無緊要若此者省得工夫去治此一項今或未能如此須用力勝治方可 問許叔重太貪作科舉文字曰既是家貧親老未免應舉亦當好與他做舉業舉業做不妨只是先以得失横置胷中却害道 或問科舉之學曰做舉業不妨只是把格式櫽括自家道理都無那追逐時好回避忌諱底意思便好
北溪陳氏曰聖賢學問未嘗有妨於科舉之文理義明則文字議論益有精神光采躬行心得者有素則形之商訂時事敷陳治體莫非溢中肆外之餘自有以當人情中物理藹然仁義道德之言一一皆可用之實也
潛室陳氏曰應舉求合程度此乃道理當爾乃若不合程度而萌僥倖之心不守尺寸而起冒為之念此則妄矣應舉何害義理但克去此等妄念方是真實舉子
雙峯饒氏曰義理與舉業初無相妨若一日之間上半日將經傳討論義理下半日理會舉業亦何不可况舉業之文未有不自義理中出者若講明得義理通透則識見高人行文條暢舉業當益精若不通義理則識見凡下議論淺近言語陋俗文字中十病九痛不自知覺何緣做得好舉業雖没世窮年從事於此亦無益也
性理大全書卷五十五
<子部,儒家類,性理大全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