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七

分页:1 2


歟叛吾夫子已甚矣何立言之不審也以予觀之此段本不必辨但其薄三王罪孟子而尊堯舜似矣乃取孫武之書厠之易論語之列何其駮之甚歟予嘗謂鄭氏未能真知堯舜而好為太高之論以駭世若商鞅之談帝道於是信矣
       孔叢子
       朱子曰家語雖記得不純却是當時書孔叢子是後來白撰出 家語只是王肅編古錄雜記其書雖多疵然非肅所作孔叢子乃其所註之人偽作讀其首幾章皆法左傳句己疑之及讀其後序乃謂渠好左傳便可見 孔叢子鄙陋之甚理既無足取而詞亦不足觀 孔叢子說話多類東漢人文其氣軟弱又全不似西漢人文兼西漢初若有此等話何故不略見於賈誼董仲舒所述恰限到東漢方突出來皆不可曉
       申韓
       或問史記云申子卑卑施於名實韓子引繩墨切事情明是非其極惨覈少恩皆原於道德之意朱子曰張文潜之說得之【宋齊化書序中所論也】楊道夫曰東坡謂商鞅韓非得老子所以輕天下者是以敢為殘忍而無疑曰也是這意要之只是孟子所謂楊氏為我是無君也
       荀子
       周子曰荀子云養心莫善於誠荀子元不識誠既誠矣心安用養邪
       程子曰荀子謂博聞多見可以取道欲力行堯禹之所行其所學皆外也 有學不至而言至者循其言可以入道門人曰何謂也曰真積力久則入荀卿之言也優而柔之使自求之饜而飫之使自趨之若江河之浸膏澤之潤涣然氷釋怡然理順杜預之言也思之思之又重思之思而不通鬼神將通之非鬼神之力也精誠之極也管子之言也此三者循其言皆可以入道而三子初不能及此也
       朱子曰荀子說能定而後能應此是荀子好話 或言性謂荀卿亦是教人踐履曰須是有是物而後可踐履今於頭段處既錯又如何踐履天下事從其是曰同須求其真箇同曰異須求其真箇異今則不然只欲立異道何由明 問荀子言性惡禮偽其失蓋出於一大要不知其所自來而二者亦互相資也其不識天命之懿而以人慾横流者為性不知天秩之自然而以出於人為者為禮所謂不知所自來也至於以性為惡則凡禮文之美是聖人制此以返人之性而防遏之則禮之偽明矣以禮為偽則凡人之為禮皆反其性矯柔以就之則性之惡明矣此所謂互相資也告子杞柳之論則性惡之意也義外之論則禮偽之意也曰亦得之
       西山真氏曰荀子云水火有氣而無生草木有生而無知禽獸有知而無義人有氣有生有知亦且有義故最為天下之貴也其論似矣至其論性則以為惡論禮則以為偽何其自相戾耶 荀子論心如君子大心則天而道小心則畏義而節等語皆可取若所謂湛濁在下而清明在上則有可疑蓋心之虚靈知覺者萬理具焉初豈有一毫之汙濁哉自夫汩於物欲而後有汙濁耳學者必盡去物慾之害則本然之清明自全今曰湛濁在下而清明在上是物欲之害初未嘗去但伏而未作耳其可恃以為安耶水不能不遇風長川巨浸泓澄無底雖大風不能使之濁心不能不應物慾盡理明表裏瑩徹雖酬酢萬變不能使之昏無風則清有風則濁者塵滓之伏于下也静之則明動之則昏者利欲之藏於中也
       董子
       程子曰董子言仁人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度越諸子遠矣 漢儒近似者三人董仲舒大毛公揚雄
       朱子曰董仲舒資質純良摸索道得數句著【如正誼不謀利之類】然亦非他真見得這道理 仲舒識得本原如云正心修身可以治國平天下如說仁義禮樂皆其具此等說話皆好 問仲舒云性者生之質也曰不是只當云性者生之理也氣者生之質也問其以情為人之欲如何曰也未害蓋欲為善欲為惡皆人之情也問董仲舒見道不分明處曰也見得鶻突如命者
       天之令性者生之質情者人之欲命非聖人不行性非教化不成情非制度不節等語似不識性善模様又云明於天性知自貴於物知自貴於物然後知仁義知仁義然後重禮節重禮節然後安處善安處善然後樂循理又似見得性善模様終是說得騎墻不分明端的 仲舒言命者天之令性者生之質如此說固未害下云命非聖人不行便牽於對句說開去了如正誼明道之言却自是好問或謂此語是有是非無利害如何曰是不論利害只論是非理固然也要亦當權其輕重方盡善無此亦不得只被今人只知計利害於是非全輕了 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誼必正非是有意要正道必明非是有意要明功利自是所不論仁人於此有不能自已者師出無名事故不成明其為賊敵乃可服此便是有意立名以正其誼 問諸葛誠之云仁人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仲舒說得不是只怕不是誼是誼必有利只怕不是道是道必有功曰才如此人必求功利而為之非所以為訓也固是得道誼則功利自至然而有得道誼而功利不至者人將惟功利之徇而不顧道誼矣 仲舒所立甚高後世之所以不如古人者以道誼功利關不透耳其議匈奴一節婁敬賈誼智謀之士為之亦不過如此 問正其誼明其道道誼如何分别曰道誼是箇體用道是大綱說誼是就一事上說誼是道中之細分别功是就道中做得功效出來 問正其誼者凡處此一事但當處置使合宜而不可有謀利占便宜之心明其道則處此事便合義是乃所以為明其道而不可有計後日功效之心正義不謀利在處事之先明道不計功在處事之後如此看可否曰恁地說也得他本是合掌說看來也須微有先後之序 仲舒本領純正如說正心以正朝廷與命者天之令也以下諸語皆善班固所謂醇儒極是至於天下國家事業恐施展未必得 三策說得稍親切終是脱不得漢儒氣味
       西山真氏曰仲舒醇正近理之言見稱於諸老先生外如曰彊勉學問則聞見博而智益明彊勉行道則德日起而大有功又引曾子尊聞行知之說此二條最有功於學者蓋學道之要致知力行而已虞書之精一論語之知及仁守中庸之博學篤行皆是也秦漢以下未有識之者而仲舒能言之此豈諸儒所可及哉其曰道之大原出於天則天命率性之意尤所謂知其本源者至謂有國者不可不知春秋其言亦有補於世本傳稱其進退容止非禮不行兩相驕主正身率下方公孫弘以阿意容悦取相位仲舒獨終始守正卒老于家以其質之美守之固使得從游於聖人之門淵源所漸當無慚於游夏矣惜其生於絶學之後雖潜心大業終未能窺大道之全至或流於災異之術吁可歎哉
       性理大全書卷五十七
       <子部,儒家類,性理大全書>


分页:1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