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孔明之語議論後來壞事却追恨法孝直若在則能制主上東行孔明得君如此猶有不能盡言者乎 南軒言孔明體正大問學未至此語也好但孔明本不知學全是駁雜了然却有儒者氣象後世誠無他比 程先生云孔明有王佐之心然其道則未盡其論極當魏延請從間道出關中侯不聽侯意中原已是我底物事何必如此故不從不知先主當時只從孔明不知孔明如何取荆取蜀若更從魏延間道出關中所守者只是庸人從此一出是甚聲勢如拉朽然後竟不肯為之 問孔明出處曰當時只有蜀先主可與有為耳如劉表劉璋之徙皆了不得曹操自是賊既不可從孫權又是两間底人只有先主名分正故只得從之 問孔明殺劉璋是如何曰這只是不是初間教先主殺劉璋先主不從到後來先主見事勢廹也打不過便從他計要知不當恁地行計殺了他若明大義聲罪致討不患不服看劉璋欲從先主之招傾城人民願留之那時郡國久長能得人心如此 孔明之事其於荆蜀亦合取當日草廬亦是商量凖擬在此但此時不當恁地若是恁地取時全不成舉措如二人視魏而不伐自合當取兼在是時捨此無以為資若能聲其罪用兵而取之却正但當時劉焉父子亦得人情恐亦未易取或問聖人處此合如何曰亦須别有箇道理若是如此寜可事不成只為後世事欲苟成功欲苟就便有許多事孔明大綱却好只為如此便有班駁處 義利之大分武侯知之有非他人所及者亦其天資有過人處若其細微之間則不能無未察處豈其學有未足故耶觀讀書之時他人務為精熟而已則獨觀大旨此其大者固非人所及而不務精熟亦豈得無欠闕耶 或論孔明事以為天民之未粹者此論甚當然以為畧數千戶而歸不肯徙還乃常人之態而孔明於此亦未能免俗者則熹竊疑之夫孔明之出祁山三郡響應既不能守而歸則魏人復取三郡必齮齕首事者墳墓矣拔衆而歸蓋所以全之非賊人諱空手之謂也近年南北交兵淮漢之間數有降附而吾力不能守虜騎復來則委而去之使忠義遺民為我死者肝腦塗地而莫之收省此則孔明之所不忍也故其言曰國家威力未舉使赤子困於豺狼之吻蓋傷此耳此見古人忠誠仁愛之心招徠懷附之畧恐未必如或者之論也 孔明失三郡非不欲盡徙其民意其倉卒之際力之所及止是而已若其心則豈有窮哉以其所謂困於豺狼之吻者觀之則亦安知前日魏人之暴其邊境之民不若今之胡虜哉孔明非急近功見小利詭衆而自欺者徙民而歸殆亦昭烈不肯棄民之意歟 問孔明興禮樂如何曰也不見得孔明都是禮樂中人也只是粗底禮樂 孔明擇父正得醜女奉身調度人所不堪彼其正大之氣經綸之藴固已得於天資然竊意其智慮之所以日益精明威望之所以日益隆重者則寡欲養心之助與為多焉 看史策自有該載不盡處如後人多說武侯不過子午谷路往往那時節必有重兵守這處不可過今只見子午谷易過而武侯自不過史只載魏延之計以為夏侯楙是曹操壻怯而無謀守長安甚不足畏這般所在只是該載不盡亮以為此危計不如安從坦道又揚聲曰斜谷又使人據箕谷此可見未易過 問孔明出師每乏糧古人做事須有道理須先主些根本曰孔明是殺賊不得不急如人有箇大家被賊來占了趕出在外墻下住殺之豈可緩一纔緩人便一切都忘了孔明亦自言一年死了幾多人不得不急為之意司馬懿甚畏孔明便使得辛毗來遏令不出兵真實是不敢出也 諸葛公是忠義的司馬懿司馬懿是無狀底諸葛公劉禪備位而已
南軒張氏曰諸葛武侯左右昭烈父子立國於蜀明討賊之義不以強弱利害一其心蓋凛凛乎三代之佐也侯之言曰漢賊不两立王業不偏安又曰臣鞠躬盡力死而後已至於成敗利鈍非臣之明所能逆睹嗟乎誦味斯言則侯之心可見矣雖不幸功業未究中道而殞然其扶皇極正人心挽囘先王仁義之風垂之萬世與日月同其光明可也夫有天地則有三綱中國之所以異於夷狄人類之所以别無庶物者以是故耳若汩於利害之中而亡夫天理之正則雖有天下不能一朝居此侯所以不敢斯須而忘討賊之義盡其心力至死不悔者也方天下雲擾之初候獨高卧昭烈以帝室之胄三顧其廬而後起從之則夫出處之際固已有大過人者其治國立經陳紀而不為近圖其用兵正義明律而不以詭計凡其所為悉本大公曾無纎毫姑息之意類皆非後世所可及至讀其將没自表之辭則知天下物欲舉不足以動之所養者深則所發者大理固然也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若侯者其所謂弘且毅者歟孟子曰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若侯者所謂大丈夫非耶 問孔明不死能取中原否曰屯田渭上根本已固必能取中原司馬懿亦是能者常不敢與戰又問蒋琬特守常之才乎曰誠不可以應變 馬謖議論與孔明畧相似其才非不可用但置之帷幄則可以之為將帥則違其才孔明使之領衆為前鋒於此小有差爾
或問魯两生謂禮樂必百年可興文中子輕許孔明何也潜室陳氏曰叔孫通人物汚下故两生却之孔明人物正大故文中子許之 問文中子曰諸葛亮而無死禮樂其有興乎近思録程子亦以此許之敢問孔明自比管樂使果能興復漢室恐未必便能興禮樂如三代曰孔明是天資帶得又從學問中攛出來據他用事行師調度若當升平之時做出必須光明不止漢唐人物 問巴蜀四塞非進取之地惟一江陵然諸葛亮不勸先主都之及關羽之危又不聞救之何也曰江陵屬荆州武侯首陳取荆州之策先主不能用其後争之於吳而不得吳止分數郡以與之至關羽之敗并數郡而失之况得而都之耶况荆襄為南北咽喉在三國為必争之地乃戎馬之塲非帝之都也
魯齋許氏曰不問利害只求義理孔明見得真當時只有復漢討賊為當然至於成敗利鈍非臣之明所能逆睹歸之於天而已只得如此做便是聖賢之心常人則必計其成敗利害也
臨川吳氏曰開誠心布公道集衆思廣忠益諸有忠慮於國但勤攻吾之闕漢丞相諸葛忠武侯語也可以為萬世相天下者之法矣孔明豈不知為相之體哉於主簿楊顒之諫也生既謝之死又哀之孔明豈不知其言之忠哉然而罰二十以上皆親覽食少事繁至為敵國所窺而慶幸其不久孔明豈不知愛重其身哉其若是者何也嗚呼是未可以常情度淺識議也夫知相之體而未免自勞知言之忠而未見樂取知一身繫國之存亡而竟取敵國慶幸之計苟非甚愚者或有所不為而謂蓋世絶人之智者為之乎予故曰是未可以常情度淺識議也且當時事勢如何耶以一木支大厦之傾事君而致其身盡瘁於國遑恤其他夫豈可已而不已者楊顒之諫謂之愛孔明則可謂之知孔明則未也杜子美詩云三分割據紆籌策萬里雲霄一羽毛又云運移漢祚難恢復志决身殱軍務勞此詩字字有意細味之庶乎知孔明之心而豈常情淺識之所能測度擬議者哉
荀彧
龜山楊氏曰議者謂曹公非取天下於漢其說非也方曹公以強忍之資因亂假義挾主威以利諸侯其包藏禍心天下庸人知之矣而荀彧間關河冀擇其所歸卒從曹氏志欲扶義奮謀以舒倒懸之急迹其行事可謂勇智兼人矣乃獨不知曹氏之無君乎其拒董昭之議何也夫豈誠有忠貞之節歟抑欲以晩節蓋之歟由前則不智由後則不忠不智不忠而求免於亂臣宜乎其難矣嗚呼荀君安得無罪歟觀其臨大義斷大謀操弄強敵於股掌之間輔成曹氏之霸業至其威加海内下陵上逼乃欲潜杜其不軌是猶揚瀾潰堤以成㴞天之勢而後徐以一葦障之尚可得乎而范曄猶謂彧有殺身成仁之美吾不知其說也 東坡謂荀文若其才似子房其道似伯夷予以謂其才似子房則有之矣伯夷不事非君不立於惡人之朝寜忍事操乎以為其道似伯夷吾不知其說
朱子曰荀彧之死胡文定引宋景文說以為劉穆之宋齊丘之比最為得其情狀之實無復改評矣考其議論本末未見其有扶漢之心其死亦何足悲又據本傳彧乃唐衡之壻則彧之失其本心久矣
性理大全書卷六十二
<子部,儒家類,性理大全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