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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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則不可勝守則不可拔斯可謂之才矣死黨友存孤兒非義也明君臣之大分識天下之大義守死而不變斯可謂之義矣攻城拔邑之衆斬首捕虜之多非功也控扼天下之咽喉蔽全天下之大半使其國家定於已傾存於既亡斯可謂之功矣嗚呼以廵之才如是義如是功如是而猶不免於流俗之毁況其瞹瞹者邪
       總論
       或問百世可知之道程子曰以三代而後觀之秦以反道暴政亡漢興尚德行崇經術鑒前失也學士大夫雖未必知道然背理甚者亦鮮矣故賊莽之時多伏節死義之士世祖興而褒尚之勢當然也節久而苦視死如歸而不明乎理義之中也故魏晉一變而為曠蕩浮虚之習人紀不立相胥為夷五胡亂華行之弊也隂極則陽生亂極則治形隋驅除之唐混一之理不可易也唐室三綱不立由太宗啟之故後世雖子弟不用父兄之命玄宗使其子簒肅宗使其弟反選武才人以刺王妃入也納夀王妃以武才人進也終唐之世夷狄數為中國患而藩鎮陵犯卒以亡唐及乎五季之甚人為而致也
       元城劉氏曰嘗考前世已然之事蓋有真朋黨而不能去亦有非朋黨而不能辨者此實治亂消長之機不可不察也東漢之衰姦人先以黨事誅戮禁錮天下之賢者而在朝皆小人也故漢以之亡此所謂非朋黨而不能辨者也唐之季世牛李之徒迭進相毁巧相傾覆而善人君子廢斥無餘其所用者皆庸鄙不肖也故唐以之亂此所謂真朋黨而不能去者也蓋君子之進則至公引類以報國小人之進則狥私立黨以固寵雖世主深疾臣下之背公成朋而小人窺見間隙鄉原上意閉匿其私陽若可信反指君子引類之功以為有黨黨之與類相似而不同是非虚實間不容髪辨之不早遂生亂階此正人所以常被誣而小人所以常得志也
       五峯胡氏曰漢唐以來天下既定人君非因循自怠則沉溺聲色非沉溺聲色則開拓邊境非開拓邊境則崇飾虚文其下乃有惑於神仙真空之術者曷若講明先王之道存其心正其情大其德新其政光其國為萬世之大君乎後世必有高於漢唐賢君之聰明者然後能行之矣而漢唐賢君志趣識量亦未易及也可輕棄哉又况三代之盛王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不為者其仁何可及乎
       豫章羅氏曰漢武帝知汲黯之賢而不用唐太宗知宇文士及之佞而不去何其誤也夫人主知賢而不能用未若不知之為善知佞而不能去未若不知之為愈苟知賢而不能用則善無所勸知佞而不能去則惡無所懲雖然武帝知賢而不用猶愈於元帝知蕭望之之賢而反罪焉太宗知佞而不去猶愈於德宗知盧杞之姦而復用焉觀元帝德宗之與武帝太宗豈不相寥絶哉石守道採摭唐史中女后姦臣宧官事各以其類作三卷目之曰唐鑑而言曰巍巍巨唐女后亂之於前姦臣壞之於中宧官覆之於後考其所論可為萬世鑑惜乎不推其本而言之故人主欲懲三者之患其本不過有二以内則清心以外則知人能清心則女后不能亂之能知人則姦臣不能壞之宦官不能覆之請借明皇一君而論開元能清心矣能知人矣武惠妃蕭嵩楊思勉豈能易其志及天寶之際不能清心矣不能知人矣而楊貴妃李林甫高力士遂亂其心清心知人其人主致治之本歟人主欲明而不察仁而不懦蓋察常累明而懦反害仁也漢昭帝明而不察章帝仁而不懦孝宣明矣而失之察孝元仁矣而失之懦若唐德宗則察而不明高宗則懦而不仁兼二者之長其惟漢文乎
       樂庵李氏曰人讀書須是識字固有讀書而不識字者如漢之孔光張禹唐之許敬宗柳宗元非不讀書但不識字或問其說曰孔光不識進退字張禹不識剛正字許敬宗不識忠孝字柳宗元不識節義字
       朱子曰漢高祖取天下却正當為他直截恁地做去無許多委曲唐初隋大亂如此高祖太宗因羣盗之起直截如此做去只是誅獨夫為他心中打不過又立恭帝假援囘護委曲如此亦何必耳所以不及漢之創業也 漢高祖私意分數少唐太宗一切假仁借義以行其私 劉漢而下高祖太宗亦是如此都是自智謀功力中做來不是自聖賢門戶中來不是自自家心地義理中流出使高祖太宗當湯武固自不得若當桓文尚未可知問使二君與桓文同時還在其上還在其下曰桓公精密做工夫多年若文公只是六年以自甚快但管仲作内政盡從脚底做出所以獨盛於諸侯漢高從初起至入秦只是虜掠將去與項羽何異但寛大不甚殺人耳秦以苛虐亡故高祖不得不寛大隋以拒諫失國故太宗不得不聽人言皆是他天資高見得利害分明稍不如此則天下便判而去之如太宗從諫甚不得已然當時只有這一處服得人 太宗從魏鄭公仁義之說只是利心意謂如此便可以安居民上漢文帝資質較好然皆老氏術也 太宗功高天下所係屬亦自無安頓處只高祖不善處置了又建成乃欲立功蓋之如玄宗誅韋氏有功睿宗欲立宋王成器宋王成器便理會得事堅不受 論三代而下以義為之只有一箇諸葛孔明若魏鄭公全只是利漢唐之興皆是為利須是有湯武之興始做得太宗亦只是為利亦做不得曰漢高祖見始皇出謂丈夫當如此耳項羽謂彼可取而代也其利心一也 問唐宦官與東漢末如何曰某嘗說唐時天下尚可為唐時猶有餘策東漢末直是無著手處且是無主了如唐昭宗文宗直要除許多宦官那時若有人似尚可為那時只宣宗便度得事勢不能誅便一向不問他也是老練了如此伊川易解也失契勘說屯其膏云又非恬然不為若唐之僖昭也這兩人全不同一人是要做事一人是不要做與小黄門㗖果食度日呼田令孜為阿父不知東漢時若一向盡引得忠賢布列在内不知如何只那都無主可立天下大勢如人衰老之極百病交作畧有些少變動便成大病如乳母也聒噪一塲如單超徐璜也作恠一場如張讓趙忠之徒纔有些小權柄便作恠一塲這是甚麽時節或曰從那時直到唐太宗天下大勢方定疊曰這許多時節直是無著手處然亦有幸而不亡者東晉是也汪萃作詩史以為竇武陳蕃誅宦者不合前收鄭颯而末收曹節王甫侯覽若一時便收却四箇便了陽球誅宦者不合前誅王甫段煩而末誅曹節朱瑀若一時便誅却四箇亦自定矣此說是
       東萊呂氏曰自古以來雖經太康之亂三代之季只是一變其罪皆由商君雖漢文帝唐太宗出來扶持天下然此骨子終不換得井田最先壞其次封建其他亦未盡壞府兵尚存古制及張說方壞盡两税壞於楊炎自然有此等人來 两漢以來明君良臣屬意於邦本者多矣賈誼治安之策言雖忠而道則踈義府承華之箴言雖切而心則詐元稹教本之書言雖華而要則寡用智囊為家令則輔之非其人開博望延賓客則處之非其地養之無術無惑乎其治效之卑汚蹇淺也
       潛室陳氏曰漢高祖事事不能只有一箇帝王器度本不擬到此地位自是天人推出來所以規模比三代太宗事事了得本是唐之第一君為其必欲做帝王不待天人自安排所以只做得魏晉規模 問高祖之興計謀有人光武之起既身為之謀又身為之戰遂復故物馬援乃以為光武不及高帝意者用人者大自用者小邪曰光武太宗身經百戰真千古英雄之將所以不似漢高者蓋漢高不能為將而善將將此光武太宗所以見容於漢高也 問漢宣帝之麒麟閣明帝之雲臺二十八將及唐太宗之十八學士凌烟閣皆所以圖畫功臣也須觀漢之人主務實不務名唐太宗務名而無實以許敬宗之姦佞而與十八學士之選以侯君集之小人而與凌烟之數皆失實也不然漢唐之世皆有得失否曰此未免以成敗論所可論處者亦多却不只在二子二子不足為輕重唐學士之選即淮南王安之招致賓客羽翼既多便有相軋之勢凌烟雖祖麒麟雲臺然漢時却有教化之意寓其間如以蘇武而與麒麟以馬援而不與雲臺此殆有深意唐則無之 問唐太宗恭儉不若孝文而功烈過之何耶曰三代而下英主無出文帝太宗止做得創業功臣君德上可議處甚多不止恭儉文帝不是無功但當守文時故不以征伐顯耳太宗只是削平盪定之功而德在人心處少 問漢七制景帝昭帝何為不與唐三宗宣宗武宗何為不録願聞其說曰景帝天資刻薄無人君之度但以不失文帝之恭儉故史人之辭稱曰文景昭帝雖聰明早成而享國不永所以不在七制之數唐三宗已不似漢更添宣武何為
       庸齋許氏曰高祖天資本明而將之以寛大太宗識見固高而將之以詳審惟其寛大故事為常暗與道合而間失之踈帷其詳審故事為每關於念慮而或過於密
       性理大全書卷六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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