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乎樂乎天下所日用不可以造次顛沛廢焉者乎
朱子曰天叙有典勑我五典五惇哉天秩有禮自我五禮有庸哉這箇典禮自是天理之當然欠他一毫不得添他一毫不得惟是聖人之心與天合一故行出這禮無一不與天合其間曲折厚薄淺深莫不恰好這都不是聖人白撰出都是天理法定合著如此後之人此心未得似聖人之心只得將聖人已行底聖人所傳於後世底依這様子做做得合時便是合天理之自然 禮即理也但謂之理則疑若未有形迹之可言制而為禮則有品節文章之可見矣人事如五者固皆可見其大槩之所宜然到禮上方見其威儀法則之詳也 問冠昏之禮如欲行之當須使冠昏之人易曉其言乃為有益如三加之辭出門之戒若只以古語告之彼將謂何曰只以今之俗語告之使之易曉乃佳 禮時為大古禮如此零碎繁冗今豈可行亦且得随時裁損爾孔子從先進恐已有此意或曰禮之所以亡正以其太繁而難行耳曰然古人於禮直如今人相揖相似終日周回於其間自然使人有感他處後世安得如此 聖人有作古禮未必盡用須别有箇措置視許多瑣細制度皆若具文且是要理會大本大原曾子臨死丁寧說君子所貴乎道者三動容貌斯遠暴慢矣正顔色斯近信矣出辭氣斯遠鄙倍矣籩豆之事則有司存上許多正是大本大原如今所理會許多正是籩豆之事曾子臨死教人去不要理會這箇夫子焉不學而亦何常師之有非是孔子如何盡做這事到孟子巳是不說到細碎上只說諸侯之禮吾未之學也吾嘗聞之矣三年之喪齊疏之服饘粥之食自天子達於庶人這三項便是大原大本 嘗見劉昭信云禮之趨翔登降揖遜皆須習也是如此漢時如大射等禮雖不行却依舊令人習人自傳得一般今雖是不能行亦須是立一科令人習得也是一事 六經之道同歸而禮樂之用為急遭秦滅學禮樂先壞漢晋以來諸儒補緝竟無全書其頗存者三禮而已周官一書固為禮之綱領至其儀法度數則儀禮乃其本經而禮記郊特牲冠義等篇乃其義疏耳若乃樂之為教則又絶無師授律尺短長聲音清濁學士大夫莫有知其說者而不知其為闕也 古禮繁縟後人於禮日益疎畧然居今而欲行古禮亦恐情文不相稱不若只就今人所行禮中刪修令有節文制數等威足矣古樂亦難遽復且如今樂中去其噍殺促數之音并攷其律呂令得其正更令掌詞命之官製撰樂章其間略述教化訓戒及賓主相與之情及如人主待臣下恩意之類令人歌之亦足以養人心之和平 古者教法禮樂射御書數不可闕一就中樂之教尤親切夔教胄子只用樂大司徒之職也是用樂盖是教人朝夕從事於此物得心長在這上面盖為樂有節奏學他底急也不得慢也不得久之都換了他一副當情性 古者太子生則太師吹管以度其聲看合甚律及長其聲音高下皆要中律 今之士大夫問以五音十二律無能曉者要之當立一樂學使士大夫習之久後必有精通者出 人今都不識樂器不聞其聲故不通其義如古人尚識鐘鼔然後以鐘鼓為樂如孔子云樂云樂云鐘鼓云乎哉今人鐘鼓已自不識 音律只是氣人亦只是氣故相關 樂律自黄鐘至中呂皆屬陽自蕤賓至應鐘皆屬隂此是一箇大隂陽黄鐘為陽大呂為隂太簇為陽夾鐘為隂每一陽間一隂又是一箇小隂陽 自黄鐘至中呂皆下生自蕤賓至應鐘皆上生以上生下皆三生二以下生上皆三生四
北溪陳氏曰禮樂有本有文禮只是中樂只是和中和是禮樂之本然本與文二者不可一闕禮之文如俎豆玉帛之類樂之文如聲音節奏之類須是有這中和而文以玉帛俎豆與聲音節奏方成禮樂 就心上論禮只是箇恭敬底意樂只是箇和樂底意本是裏面有此敬與和底意然此意何自而見須於賓客祭祀時將之以玉帛寓之於籩豆播之於聲音節奏間如此則内外本末相副方成禮樂 禮樂亦不是判然二物不相干涉禮只是箇序樂只是箇和纔有序便順而和失序便乖戾而不和如父子夫婦兄弟所以相戕相賊相怨相仇如彼其不和者都先緣無父子君臣兄弟夫婦之禮無親義序别便如此 禮樂無所不在所謂明則有禮樂幽則有鬼神如何離得如盜賊至無道亦須上下有統屬此便是禮底意纔有統屬便自相聼從自相和睦這便是樂底意又如行路人兩箇同行纔存長少次序長先少後便相和順而無爭其所以有争闘之心皆緣是無箇少長之序先自亂了安得有和順底意 人徒見升降禓襲有類乎美觀鏗鏘節奏有近乎末節以為禮樂若無益於人者抑不知釋回增美皆由於禮器之大備而好善聼過皆本於樂節之素明禮以治躬則莊敬不期而自肅樂以治心則鄙詐不期而自銷蓋接於視聼者所以養其耳目而非以娛其耳目形於舞蹈者所以導其血氣而非以亂其血氣則禮樂之用可知矣
西山眞氏曰敬者禮之本制度威儀者禮之文和者樂之本鐘鼓管磬者樂之文禮樂二者闕一不可記曰樂由陽來禮由隂作天高地下萬物散殊而禮制行焉【天尊於上地卑於下萬物散殊有大有小此即制之所由起盖禮主乎别故也】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樂興焉【隂陽二氣流行於天地之間未嘗止息二氣和合而化生萬物此樂之所由興盖樂主乎和故也所謂隂陽二氣者日月雷霆風雨寒暑之類皆是二氣和合方能生成萬物】故禮屬隂【凡天地間道理一定而不可易者皆屬隂】樂屬陽【凡天地間流行運轉者皆屬陽】禮樂之不可闕一如隂陽之不可偏勝【一歲之間寒暑之相易雨露霜雪之相濟方能氣候和平物遂其生陽太勝則亢而為旱隂太勝則溢而為水有隂無陽則物不生有陽無隂則生而不成】禮勝則離以其太嚴而不通乎人情故離而難合樂勝則流以其太和而無所限節則流蕩忘返所以有禮須用有樂有樂須用有禮此禮樂且是就性情上說然精粗本末亦初無二理 禮中有樂【言嚴肅之中有自然之和此即是禮中之樂】樂中有禮【言和樂之中有自然之節此即是樂中之禮】朱文公謂嚴而泰【此即禮中有樂】和而節【此即樂中有禮】
鶴山魏氏曰人生莫不有仁義之性具乎其心禮儀三百威儀三千聖人所以合内外之道而節文乎仁義者也昔之教人者必以是為先
魯齋許氏曰凡天倫如父子兄弟夫婦長幼禮應如法不可妄意增損簡易者略之細密者過之皆非也禮者人事之儀則天理之節文聖人之於儀則節文乃所以當然者不可易也 禮只是箇敬之節文不可令人後來有悔心亦不可使己有悔心故曰己辭者猶可受己與者不可奪饋獻亦然 聖人感人心天下和平聖人和順積於中發之為禮樂禮樂之本在是古人所以作樂寓情性風化於其中非為鐘鼓之鏗鍧也小雅盡廢四夷交侵禮壞樂崩不能固結人心人心無所係屬元氣虚隙邪氣乘之以入三百篇古樂章也與後世樂章大異尤以見古人敦本業厚人倫念念在是未嘗流於邪僻也傷人倫之廢哀刑政之苛禮樂廢故也
宗廟
張子曰宗子為士立二廟支子為大夫當立三廟是曾祖之廟為大夫立不為宗立然不可二宗别統故其廟亦立于宗子之家
朱子曰王制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諸侯大夫士降殺以兩而祭法又有適士二廟官師一廟之文大抵士無太祖而皆及其祖考也【鄭氏曰夏五廟商六廟周七廟今按商書已云七世之廟鄭說恐非顔師古曰父為昭子為穆孫復為昭昭明也穆美也後以晉室諱昭故學者改昭為韶】其制皆在中門外之左外為都宫内各有寢廟别有門垣太祖在北左昭右穆以次而南天子太祖百世不遷一昭一穆為宗亦百世不遷【宗亦曰世室亦曰祧鄭注周禮守祧曰宗亦曰祧亦曰世室周禮有守祧之官鄭氏曰遠廟為祧周為文武之廟遷主藏焉又曰遷主所藏曰祧先公之遷主藏于太祖后稷之廟先王之遷主藏於文武之廟羣穆於文羣昭於武明堂位有文世室武世空鄭氏曰世室者不毁之名也】二昭二穆為四親廟高祖以上親盡則毁而逓遷昭常為昭穆常為穆【昭之二廟親盡則毁而遷其主于昭之宗曾祖遷于昭之二新入廟者祔于昭之三而高祖及祖在穆如故穆廟親盡放此新死者如當為昭則祔於昭之近廟而自近廟遷其祖於昭之次廟而於主祭者為曾祖自次廟遷其高祖于昭之世室盖於主祭者為五世而親盡故也其穆之兩廟如故不動其次廟於主祭者為高祖其近廟於主祭者為祖也主祭者沒則祔于穆之近廟而逓遷其上放此凡毁廟遷主改塗昜檐示有所變非盡毁也見穀梁傳及注】諸侯則無二宗大夫又無二廟其遷毁之次則與天子同【但毁廟之主藏於太祖】儀禮所謂以其班祔檀弓所謂祔於祖父者也【曲禮云君子抱孫不抱子此言孫可以為王父尸子不可以為父尸鄭氏云以孫與祖昭穆同也周自后稷為太祖不窟為昭陶為穆以下十二世至太王復為穆十三世至王季復為昭十四世至文王又為穆十五世至武王復為昭故書稱文王為穆考詩稱武王為昭考而左氏傳曰太伯虞仲太王之昭也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又曰管蔡魯衛文之昭也䢴晋應韓武之穆也盖其次序一定百世不易雖文王在右武王在左嫌於倒置而諸廟别有門垣足以各全其尊初不以左右為尊卑也】三代之制其詳雖不得聞然其大畧不過如此漢承秦敝不能深考古制諸帝之廟各在一處不容合為都宫以序昭穆【韋元成傳云宗廟異處昭穆不序但考周制先公廟在岐周文王在豐武王在鎬則都宫之制亦不得為與漢亦無甚異未詳其說】貢禹韋元成匡衡之徒雖欲正之而終不能盡合古制旋亦廢罷後漢明帝又欲遵儉自抑遺詔無起寢廟但藏其主於光武廟中更衣别室其後章帝又復如之後世遂不敢加而公私之廟皆為同堂異室之制【見後漢明帝紀祭祀志又云其後積多無别而顕宗但為陵寢之號】自是以來更歷魏晉下及隋唐其間非無奉先思孝之君据經守禮之臣而皆不能有所裁正其弊至使太祖之位下同孫子而更僻處於一隅既無以見其為七廟之尊群廟之神則又上厭祖考而不得自為一廟之主以人情而論之則生居九重窮極壮麗而沒祭一室不過尋丈之間甚或無地以容鼎俎而隂損其數孝子順孫之心於此宜亦有所不安矣肆我神宗始獨慨然深詔儒臣討論舊典蓋將以遠迹三代之隆一正千古之繆甚盛舉也不幸未及營表世莫得聞秉筆之士又復不能特書其事以詔萬世今獨其見於陸氏之文者為可考耳然其所論昭穆之說亦未有定論獨原廟之制外為都宫而各為寢廟門垣乃為近古但其禮本不經義亦非古故儒者得以議之如李清臣所謂略于七廟之室而為祠於佛老之側不為木主而為神象不為禘祫烝嘗之祀而行一酌奠之禮楊時所謂舍二帝三王之正禮而從一繆妄之叔孫通者其言皆是也然不知其所以致此則由於宗廟不立而人心有所不安也不議復此而徒欲廢彼亦安得為至當之論哉 祖有功而宗有德是為百世不遷之廟商六百年只三宗皆以有功德當百世祀故其廟稱宗至後世始不復問其功德之有無一例以宗稱之 古人七廟恐是祖宗功德者不遷胡氏謂如此則是子孫得以去取其祖宗然其論續謚法又謂謚乃天下之公義非子孫得以私之如此則廟亦然 問漢儒所論如何曰劉歆說得較是他謂宗不在七廟中者謂恐有功德者多則占了那七廟數也 或問遠廟為祧如何曰天子七廟如周文武之廟不祧文為穆則凡後之屬乎穆者皆歸於文之廟武為昭則凡後之屬乎昭者皆歸乎武之廟也 昭穆昭常為昭穆常為穆中間世祖太廟門向南兩邊分昭穆周家則自王季以上之主皆祧于后稷始祖之夾室自成王昭王以下則随昭穆逓遷于昭穆之首廟而止如周則文王為穆之首廟凡新崩者祔廟則看昭穆但昭則從昭穆則從穆不交互兩邊也又云諸廟皆有夾室 問廟主自西而列何所據曰此也不是古禮如古時一代只奉之於一廟如后稷為始封之廟文王自有文王之廟武王自有武王之廟不曾混雜共一廟 古者一世自為一廟有門有堂有寢凡屋三重而墻四周焉自後漢以來乃為同堂異室之廟一世一室而以西為上如韓文中家廟碑有祭初室祭東室之語今國家亦只用此制故士大夫家亦無一世一廟之法而一世一室之制亦不能備故温公諸家祭禮皆用以右為尊之說獨文潞公嘗立家廟今温公集中有碑載其制度頗詳亦是一世一室而以右為上自可檢看伊川之說亦誤昭穆之說則又甚長中庸或問中已詳言之更當細考大抵今士大夫家只當且以温公之法為定也 家廟要就人住居神依人不可離外做廟又在外時婦女遇雨時難出入
臨川吳氏曰古之大夫元士有家有家者何謂都邑有食采之田以奉宗廟子孫雖不世爵而猶世禄承家之宗子世世守其宗廟所在而支子不得與焉宗子出在他國而不復然後命其兄弟若族人主之此古者大夫士之家所以與國咸休而無時或替也
性理大全書卷六十六
<子部,儒家類,性理大全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