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為非義之士而已則古來如此等人不少然以為聞道則不可學而不聞道猶不學也志學之士當知天下無不可為之理無不可見之道思之宜深毋使心支而易昏守之宜篤毋使力淺而易奪要當以身體之以心驗之則天地之心自陳露於目前古人之大體已在我矣不然未免口耳之學古之學者以聖人為師其學有不至故其德有差焉人見聖人之難為也故凡學以聖人為可至必以為狂而竊笑之夫聖人固未易至若舍聖人而學是將何所取則乎以聖人為師猶學射而立的然的立於此然後射者可視之而求中若其中不中則在人而已不立之的以何為準
臣按射者必志於的不立的則無以為準而何以射哉儒者之學亦然故曰學以聖人為的
朱熹白鹿學規曰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别長幼有序朋友有信右五教之目堯舜使契為司徒敬敷五教即此是也學者學此而已而其所以學之之序亦有五焉其别如左博學之審問之愼思之明辨之篤行之右為學之序學問思辨四者所以窮理也若夫篤行之事則自修身以至於處事接物亦各有要其别如左言忠信行篤敬懲忿窒慾遷善改過右修身之要正其義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右處事之要已所不欲勿施於人行有不得反求諸己右接物之要
臣按朱氏此規雖為學者而設然聖賢之所以為聖賢及其所以為學與所以施教者皆不外乎此也所謂知其理之當然而責其身以必然凡為學者皆以是而責諸己施教者皆以是而求諸人人人皆然則道明而行矣天下豈有不平也哉
張栻曰天下之物衆矣紛紜膠轕日更於前可喜可怒可慕可愕所以盪耳目而動心志者何可勝計而吾以藐然之身當之知誘於外一失其所止則遷於物夫人者統役萬物者也而顧乃為物役其可乎哉是以貴於講學也講學而明理則執天下之物不固而應天下之變不膠吾於天下之物無所惡而物無以累我皆為吾役者也吾於天下之事無所厭而事無以汩我皆吾心之妙用也豈不有餘裕乎然所謂講學者寧他求哉致其知而已知者吾所固有也本之六經以發其蘊泛觀千載以極其變即事即物身親格之超然會夫大宗則德進業廣有其地矣
臣按張栻大意謂人所以統役萬物而不為物役者貴乎有講學之功也講學在乎致知本之六經以發其藴泛觀千載以極其變即事即物身親格之超然會夫大宗以為進德廣業之地吁學而會夫大宗則學之全體具而大用周矣
黄幹曰有太極而隂陽分有隂陽而五行具太極二五妙合而人物生賦於人者秀而靈精氣凝而為形魂魄交而為神五常具而為性感於物而為情措諸用而為事物之生也雖偏且塞而亦莫非太極二五之所為此道原之出於天者然也聖人者又得其秀之秀而最靈者焉於是繼天立極而得道統之傳故能參天地贊化育而統理人倫使人各遂其生各全其性者其所以發明道統以示天下後世者皆可考也堯之命舜則曰允執厥中中者無所偏倚無過不及之名也存諸心而無偏倚措之事而無過不及則合乎太極矣此堯之得於天者舜之得統於堯也舜之命禹則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舜因堯之命而推其所以執中之由以為人心形氣之私也道心性命之正也精以察之一以守之則道心為主而人心聽命焉則存之心措之事信能執其中曰精曰一此又舜之得統於堯禹之得統於舜者也其在成湯則曰以義制事以禮制心此又因堯之中舜之精一而推其制之之法制心以禮制事以義則道心常存而中可執矣曰禮曰義此又湯之得統於禹者也其在文王則曰不顯亦臨無射亦保此湯之以禮制心也不聞亦式不見亦入此湯之以義制事也此文王之得統於湯者其在武王受丹書之戒則曰敬勝怠者吉義勝欲者從周公繫易爻之辭曰敬以直内義以方外曰敬者文王之所以制心也曰義者文王之所以制事也此武王周公之得統於文王者也至於夫子則曰博學於文約之以禮又曰文行忠信又曰克己復禮其著之大學曰格物致知誠意正心脩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亦無非數聖人制心制事之意焉此又孔子得統於周公者也顏子得於博文約禮克己復禮之言曾子得之大學之義故其親受道統之傳者如此至於子思則先之以戒懼謹獨次之以知仁勇而終之以誠至於孟子則先之以求放心而次之以集義終之以擴充此又孟子得統於子思者然也及至周子則以誠為本以欲為戒此又周子繼孔孟不傳之緒者也至二程子則曰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又曰非明則動無所之非動則明無所用而為四箴以著克己之義焉此二程得於周子者也先師文公之學見之四書而其要則尤以大學為入道之序蓋持敬也誠意正心修身而見於齊家治國平天下外有以極其規模之大而内有以盡其節目之詳此又先師之得其統於二程者也聖賢相傳垂世立教粲然明白若天之垂象昭昭然而不可易也雖其詳略之不同者愈講而愈明也學者之所當遵承而同守也違乎是則差也故嘗撮其要指而明之居敬以立其本窮理以致其知克己以滅其私存誠以致其實以是四者而存諸心則千聖萬賢所以傳道而教人者不越乎此矣
臣按道學之傳起自堯舜而備於孔子至孟子沒中絶者千有餘年有宋周子始復開其端闡而明之者二程緒而成之者朱子也朱門高第弟子親得其眞傳者勉齋黄氏一人其在朱門亦猶孔門之有曾子焉其得之口傳心授者最為親切故其總敘聖賢道統所以傳授者眞而的詳而明有非諸儒所及者至其篇末又撮其要指而明之所謂居敬以立其本窮理以致其知克己而滅其私存誠以致其實所以發明聖賢傳道之要指示學者入道之方無餘藴矣臣謹剟六經諸子之言有及於道與學而可以成教於天下者備載於篇而終之以黄氏斯言蓋摘出前人傳授之實以為後人教學之準使之知所嚮方云
以上明道學以成教【下】
大學衍義補卷七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