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明 呂柟 撰
       解梁書院語
       東魯光祖因述西渠為御史時事先生曰眞御史也所行皆經術今安得有斯人乎問崔洹野曰其人聰敏每見之得聞所未聞不覺除去惰心蓋博古通今之士也問穆玄庵曰雖好佛學然其行則忠信端正士也問馬柳泉曰溫恭純良通達國體但或有似老氏處耳光祖問薛文清公可與前賢誰比先生曰比吳草廬則有餘比許魯齋則不足
       德在言先者其言亦易喻言在德先者雖三令五申莫之能聽矣行在文先者其文亦易明文在行先者雖縭章繪句亦無所於用矣
       先生謂平陸諸士曰夫平陸於商有傅說焉孔子刪書而取其三篇者此地產也於春秋有宮之奇百里奚焉孟子論人取其忠智者此地產也今去三子千有餘歲矣其山之靈河之秀豈無鍾萃於人若三子者出於其間以為孔孟之所取乎
       光祖問二程先生孰優先生曰明道優然始學之道其必先自伊川之方嚴進乎
       光祖問程門尹謝游楊四子孰優先生曰惟尹彥明吾最敬焉篤志力行有周漢人風使及孔門可方由求乎丘孟學曰舉業之溺人與佛之溺人一般先生曰就溺中不為所溺方是登岸
       光祖曰觀屈原離騷之言其忠君愛國之心誠可敬然當其時君既不用隱居可也何必投汩羅水哉先生曰此其志亦可悲乎雖非中道之聖抑亦邁時之賢也此風行可以厲頑頓無恥之徒而况原為同姓之臣乎光祖看鑑至魏晋間嘆曰能孝不能忠者其太保王祥乎他日以問先生曰爾看曾閔之孝曾肯仕大夫之家乎由是知後世之稱者一節也故尹彥明論堯舜孝弟甚廣大
       光祖曰漢昭烈戒子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惟賢惟德可以服人何如先生曰上二句真王言下二句則近覇矣
       先生常勉學者必以聖賢自期不要把自家當做草木類行坐常思自己終身做如何人也如此激昂必至廢寢忘食
       光祖問曰在下者多諂在上者多驕何故先生曰在下者謟而後在上者益驕
       光祖曰後世學易而不能用者其京房郭璞乎先生曰斯二人原未學易耳
       光祖曰物之遇雨或生或長其效甚速人遇教而不興者何也先生曰只是中心未實如五穀之種或蠧或浥難乎其為苖矣
       先生一日夜坐仰山堂使諸子各言志之所欲耿重光對曰欲輕外物明義理曰凡人義理不明正由外物牽制耳使常重在義理外物即退矣丘東郊何如對曰讀書常欲為己曰為己不同若獨記文字欲不使人知及考則在人前邪對曰否曰是不好勝不矜誇不圖利為己乎對曰然曰若是好用力也張泰何如對曰欲求一實字曰只欲實幹舉業亦不是實必以聖賢之實自體貼方是實耳王玉旻何如對曰欲期至遠大曰當自實與為己做起工夫至大而至小至遠而至近可與郊泰切磋也蓋為學須求良友講論勸戒方有進若自家誦讀終無所得
       光祖曰有舜之德夔方能成乎韶樂如無舜德雖有夔亦難乎其作也先生曰夔樂亦又在用稷契臯陶益埀伯夷之後成
       光祖問程子蝎頌云殺之則傷仁舍之則害義如何處先生曰若傷人則殺之與故殺不同如此則仁不傷而義不害
       朝邑王夔父卒有遺命欲停尸以待繼母之終然後合葬先生曰從親一言而暴親尸於久遠不可古人常有從治命而不從亂命者矣
       先生夏縣禹廟記言禹之所以為禹其要在拜昌言每令光祖輩熟讀以自廣
       光祖曰西渠張仲修作河東書院以崇義遠利名齋極中人之病今改為居仁由義矣先生曰甚非作者之意也
       先生嘗稱潞州仇時茂有古王烈之風焉
       先生自運城會司馬主政邦柱囘光祖問其人如何曰貌象古雅質實真賢者後也
       先生欲寫鄉進士大字賜光祖光祖曰願得長慶堂字不願得鄉進士字也先生曰只此便是祿在其中先生在書院時嘗夜隨擊柝者以觀號見安逸或寢者且責之曰與汝是地為逸乎與汝是屋為寢乎且汝有是身止於工文詞謀科第以為人乎抑亦求汝身之所始思汝心之所終觀天地之不息念父母之所生明無人非幽無鬼責以求不同於秋草者乎光祖一日誦之曰此言聞而不感發者非夫也
       光祖曰有司尚貪酷固百姓之不幸也亦彼子孫之不幸也先生嘆曰貪酷者無以為得計
       光祖曰張南軒潤色二程遺書為粹言何居先生曰使人讀之反因文而薄意
       涇野子内篇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