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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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左氏曰晉師歸范文子後入武子曰無為吾望爾也乎對曰師有功國人喜而迎之先入必屬耳目焉是代帥受名也故不敢武子曰吾知免矣郤伯見公曰子之力也夫對曰君之訓也二三子之力也臣何力之有焉范叔見勞之如郤伯對曰庚所命也克之制也變何力之有焉欒伯見公亦如之對曰變之詔也士用命也書何力之有焉
       臣良勝曰成功匪難居功為難范文子不有其功而諸將佐率以讓名所謂一人刑善四方其訓之况其國乎後世若鍾會鄧艾之伐蜀王濬王渾之平吳同功相忌至於爭奪而禍延家國其亦未聞晉卿之讓善者乎
       樂記子曰樂者象成者也總干而山立武王之事也發揚蹈厲太公之志也武亂皆坐周召之治也
       陳澔曰孔子言作樂者放象其成功故將舞之時舞人縂持干盾如山之立嶷然不動以待諸侯之至故曰武王之事也所以發揚蹈厲象太公威武鷹揚之志也亂樂之卒章也上章言復亂以武言武舞將終而坐象周公召公文德之治蓋以文而止武也
       儒行曰儒有忠信以為甲胄禮義以為干櫓戴仁而行抱義而處雖有暴政不更其所其自立有如此者呂大臨曰忠信則不欺不欺者人亦莫之欺也禮者敬人敬人者人亦莫之侮也忠信禮義所以禦人之欺侮猶甲胄干櫓可以捍患也行則尊仁居則守義所以自信者篤雖暴政加之有所不變自立之至者也
       子曰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
       朱熹曰仁者心無私累見義必為勇者或血氣之強而已
       臣良勝曰仁主於愛德也勇主於剛威也德所以濟威威所以成德也故勇而不本於仁非勇也仁而不發於勇非仁也沈潛剛克皆所以為仁也威克厥愛愛克厥威皆所以為勇也昔子產語子太叔曰惟有德者能以寛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鮮死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則多死焉子產亦仁者而欲尚猛非徒猛也以寛為之先也是以太叔之政啓雈苻之盜非殺之而不止仲尼曰善哉政寛則民慢慢則糾之以猛猛則民殘殘則施之以寛寛以濟猛猛以濟寛政是以和然則仁也勇也並行而不相悖者也
       子路曰君子尚勇乎子曰君子義以為上君子有勇而無義為亂小人有勇而無義為盜
       臣良勝曰聖門弟子以勇著稱莫子路若也其初見夫子時冠雞服豕以武自負既而有聞大道聞過而喜則其所謂勇者有德義焉非特血氣之剛者故治蒲之政三年有成夫子入其境曰善哉由乎恭敬以信矣入其邑曰善哉由乎忠信以寛矣至其庭曰善哉由乎明察以斷矣噫以若此為政豈徒尚其勇者夫子尚義之教蓋有行乎其間矣
       詩云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以遏徂莒以篤周祜以對于天下此文王之勇也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書曰天降下民作之君作之師惟曰其助上帝寵之四方有罪無罪惟我在天下曷敢有越厥志一人衡行于天下武王恥之此武王之勇也而武王亦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朱熹曰人君能懲小忿則能恤小事大以交鄰國能養大勇則能除暴救民以安天下
       張栻曰小勇者血氣之怒也大勇者禮義之怒也血氣之怒不可有禮義之怒不可無知此則可以見性情之正而識天理人欲之分矣
       臣良勝曰孟子于戰國之君曲于開導往往不逆其意就其所欲以伸其說蓋將以啟其心而沃之是以開而牖之也是故其言好勇則進以文武之大勇好貨則進以公劉之好貨好色則進以太王之好色雖至昏庸悻戾之主必且亹亹聽納惟恐其說之終也雖然此豈其本心哉降而自卑以行救世之志焉爾若在春秋之時如孔子對衛靈公之問陳魯哀公之問政一以正議不少貶焉是知聖人之心無心而成化也賢人之心有心于行道也後世儒者於時君世主而有諮焉師孔子而不得猶不失其正君之志刻鵠之鶩也師孟子而不得將不免有徇君之欲畫虎之狗也此所以為聖賢之别亦邪正之原也後世讒諂諛之徒于君之惡長而逢之惟恐拂逆率因緣古義以孟子導齊梁之君藉口攘竊神器則曰堯舜禪受弑君簒國則曰湯武征伐放廢其主則曰伊尹桐宫戕虐本支則曰周公致辟反顔事仇則曰就桀就湯臺苑肆志則曰文王百里故議者益奮至以六經為奸宄囊槖聖賢之累大矣臣故欲預為之所焉
       昔者曾子謂子襄曰子好勇乎吾嘗聞大勇於夫子矣自反而不縮雖褐寛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孟施舍之守氣又不如曾子之守約也
       朱熹曰言孟施舍雖似曾子然其所守乃一身之氣又不如曾子之反身循理所守尤得其要也孟子之不動心其原蓋出於此
       臣良勝曰孟子之勇原於曾子曾子之勇原于夫子夫子固無所用于勇者若其誅少正卯卻萊兵墮郈費一言之出威重三軍此非天下之大勇何以能是故胡安國曰天下莫大于理而強於衆有不與焉
       漢文帝十四年匈奴老上單于十四萬騎入朝那關殺北地都尉遂至彭陽上親勞軍自欲征【闕】  皇太后要固乃止於是以張相如為大將軍擊之逐出塞即還嘗輦過郎署謂馮唐曰父家安在對曰臣大父趙人上曰昔有為我言趙將李齊之賢戰於鉅鹿下令吾每飯意未嘗不在鉅鹿也唐對曰尚不如亷頗李牧之為將也上拊髀曰嗟夫吾獨不得亷頗李牧為將吾豈憂匈奴哉
       朱黻曰文帝於備邊一事未嘗少忽雖恬靜恭默而躬騎射之習雖慈祥淡泊而甘遊畋之娛雖尊禮大臣而方正常侍之士日與馳逐雖勤恤民隱而六郡良家之子悉皆調集雖愛惜財用而繕脩城堡未嘗靳費衛軍罷矣而廣武之兵猶聚也苑囿弛矣而上林之射不息也高袪一言李齊之賢每飯不忘馮唐一論頗牧之善拊髀稱嘆晁錯一奏邊事璽書褒美請徙民守塞則募徙民請入粟實邊則詔入粟凡三十三年之間其商畧區畫舍農桑外所深注意者獨邊事而已然其卑辭屈已歲致金繒與匈奴結好豈得已哉帝亦度匈奴桀驁之勢未可以遽服而瘡夷甫定之民未可以遽用故雖外為和親之禮而内實未嘗輕棄自治之策帝于是憤怒激烈銳志雪恥屯兵三郡親御六飛勞軍勒兵申教令賜士卒必欲躬自北伐雖羣臣之諫不聽豈非仁者之勇哉
       臣良勝曰勇非善仁而勇者為善用勇非難勇而有制者為難文帝慈仁專務德化吳王不朝賜之几杖張武受賂金錢愧心若無所用勇者至於禦虜備邊奮自將艱險不避無事則謙抑如不能有難則英氣横發而不可遏其於高祖平城之辱高后嫚書之恥未嘗一日而忘于懷故李齊頗牧之思誠欲用以洩先世之憤然其命將撃之出塞即還不為窮追遠討若武帝之為者是仁而勇勇而有制者也周宣王時玁狁孔熾侵鎬及方而吉甫薄伐至于太原而止文帝之善用其勇其聞宣王之風而興起者與
       光武初至郾定陵悉發諸營兵俱進自將步騎千餘為前鋒尋邑亦遣兵數千合戰犇之斬首數千級諸將喜曰劉將軍平生見小敵怯今見大敵勇甚可怪也復進尋邑兵却諸部共乘之斬首數百千級連勝遂前乘銳崩之諸將胆氣益壯無一不當百遂殺王尋城中亦鼓譟而出中外合勢震呼動天地莽兵大潰會大雷風屋瓦皆飛雨下如注滍川盛溢虎豹皆股栗戰士卒赴水溺死者以萬數水為不流王邑嚴尤輕騎乘死人度水逃去盡獲其軍實輜重于是海内豪傑翕然響應皆殺其牧守自稱將軍用漢年號以待詔命
       臣良勝曰時焉而怯人不輕其怯時焉而勇人不傷其勇更始在平林中漢兵已十餘萬欲立劉氏以從人望而更始即位朝羣臣羞愧流汗舉手不能言豪傑失望矣非光武昆陽之役大發其勇則炎祚之復不可必也既而更始忌其威名殺劉縯光武不為服喪飲食言笑如常而枕席間淚涕積痕不御酒肉故能冺更始之疑以就大業然則光武勇怯皆中其節其所以怯者正所以大伸其勇也帝王之自有真信哉
       唐太宗車駕發遼東至安市城進兵攻之高麗北部延夀惠真帥兵十五萬救安市上敇諸軍齊出奮擊因命有司張受降幕於朝堂之側諸軍鼓譟並進會有龍門人薛仁貴者大呼陷陣所向無敵高麗披靡大軍乘之高麗兵大潰延夀惠貞帥其衆三萬六千八百人降高麗舉國大駭後黄城銀城皆自拔遁去數百里無復人煙上驛書報太子仍與高士亷等書曰朕為將如此何如更名所幸山曰駐蹕山
       范祖禹曰太宗之伐高麗非獨恃其四海之富兵力之強也本其少時奮于布衣志氣英果百戰百勝以取天下治安既久不能深居高拱猶思所以逞志抗腕踴躍喜於用兵如馮婦搏虎不能自止非有禮義以養其心中和以養其氣始於勇敢終於勇敢而已矣記曰所貴于勇敢強有力者貴其敢行禮義也天下無事則用之於禮義天下有事則用之於戰勝用之於戰勝則無敵用之於禮義則順治太宗於天下無事不知用之於禮義而惟以戰勝為美也是故以天子之尊而較勝負于遠夷一戰而勝自以為功矜其知能誇示臣下其器不亦小哉
       臣良勝曰兵猶火也不戢將自焚太宗以兵畧取天下老而不自戢猶欲矜功遠伐率以勇力先之其所以成之者李靖自請將兵以堅黷武之志李世勣亦勸伐之此蘇軾以為二人者唐腹心之疾也善乎褚遂良曰陛下指揮則中原清宴顧盼則四夷讋服威望大矣今乃渡海遠征小虜萬一蹉跌傷威損望更興忿兵則安危難測矣卒之遼左無功士馬敝耗糧盡班師卻自悔曰魏徵若在不使朕有是行也當是時遂良無恙不悔弗聼其言而顧追思於既死之徵蓋亦愧之也
       宋太祖圍太原既久遼援不能進殿前都虞侯趙廷翰率諸班衛士叩頭願先登急撃以盡死力太祖曰爾曹皆我所訓練無不一當百所以備肘腋同休戚也我寧不得大原豈忍驅爾曹冒鋒刃蹈必死之地乎衆皆感泣時大軍頓甘草池中會暑雨軍士多疾太常博士李光贊曰蕞爾晉陽豈須親討重勞飛輓取怨黔黎豈若囘鑾復都屯兵上黨使夏取其麥秋取其禾既寛力役之征便是蕩平之策從之乃命趙普諭諸將解圍而還臣良勝曰知哉宋祖善藏其勇也方其雪夜幸趙普家計欲下太原爾以普難之姑俟削平諸國是在軍志曰攻堅則瑕者堅攻瑕則堅者瑕譬之善奕不失先後著宜如是也又以幽燕圖示普普曰圖必出曹翰曰然翰可取否曰可孰可守曰以翰守之自後積貯金帛期滿五十萬與契丹贖之否則決戰期以絹二百萬疋易敵首十萬級未嘗一日忘是宋祖開國百里之心不在唐太宗下而仁厚保全冺其形迹此所以為大勇也故太原之平乃其素志以光贊之言解圍無難志復幽燕卻曰安得人才如桑維翰者維翰正割地以賂石晉者也徐鉉求緩江南之師則曰天下一家卧榻之下豈容他人鼾睡耶此其真情畢見而謂哀筠之言終其世不加兵者亦俟釁而動爾臣故以為宋祖善藏其勇者也
       聖祖平陳友諒還告廟論功行賞因與諸將論鄱陽之戰諸將請曰自古水戰必得天時地利乃為可勝當周瑜之破曹操因風之便乃能勝之陳友諒兵據鄱陽先處上流以待我是得地利矣况我勞彼逸今勝之誠未諭也聖祖曰爾不聞古人所謂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陳友諒兵雖強衆人各一心上下猜疑矧用兵連年數敗無功不能養威俟時今日適勞于東明日馳騖於西失衆心矣兵貴時動動則威威則勝我以時動之師威不振之虜將士一心人百其勇如鷙鳥搏擊巢卵俱覆此所以為我破也諸將嘆服
       臣良勝曰兵陣者有形之勇戰之戰也人心者無形之勇不戰之戰也人心至誠可以開金石可以動鬼神况區區兵革之間哉武王伐紂紂億萬人惟億萬心武王三千人惟一心聖祖之克偽漢即武王之大勇也以天下之勇為勇也
       右衍昭勇之法
       履六三曰眇能視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為于大君象曰眇能視不足以有明也跛能履不足以與行也咥人之凶位不當也武人為于大君志剛也
       朱熹曰六三不中不正柔而志剛此以履乾必見傷害故其象如此而占者凶又為剛武之人得志而肆暴之象如秦政項籍豈能久也
       梁亡
       胡安國曰梁本侯國魚爛而亡何哉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古者諸侯朝脩其禁令晝考其國職夕省其典刑夜儆百工無使慆淫而後即安故克勤于邦荒度土功者禹也慄慄危懼檢身若不及者湯也自朝至於日中昃不遑暇食用咸和萬民者文王也凡有國家者土地雖廣人民雖衆兵甲雖多城郭雖固而不能自強于政治則日危月削如火銷膏以至滅亡而莫覺也而况好土功輕民力湎于酒淫于色心昏而出惡政者乎其亡可立而待矣
       晉陽處父聘于衛反過甯甯嬴從之及温而還其妻問之嬴曰以剛商書曰沈潛剛克高明柔克夫子一之其不没乎天為剛德猶不干時况在人乎且華而不實怨之所聚也犯而聚怨不可以定身余懼不獲其利而罹其難是以去之
       臣良勝曰信嬴之言處父蓋剛者也其後卒見殺于狐射姑而嬴之言中然考其履處父非能剛者當與楚子上夾泜而軍謂之曰文不犯順武不違教吾退舍子濟而陳楚紓則曰楚師還矣遂歸及與王叔桓公伐楚救江門于方城一遇息公而還獨能易狐射姑趙盾之班實黨於趙氏假威濟爾卒以此戮遂符甯嬴之言而冒曰剛者也嗚呼大臣假朝廷官爵以厚其威以濟其私未有善其後者也夫勇之為用大矣以之治人則武人不足君矣不以自治則梁伯不足國矣臣而以濟其惡如處父者又何以有其身也哉是皆足為戒也
       司馬光上殿劄子曰切惟人君大德有三曰仁曰明曰武仁者非嫗煦姑息之謂也興教化脩政治養百姓利萬物此人君之仁也明者非煩苛伺察之謂也知道誼識安危别賢愚辨是非此人君之明也武者非剛強暴戾之謂也惟道所在斷之不疑奸不能惑佞不能移此人君之武也故仁而不明猶有良田而不能耕也明而不武猶視苗之而不能耘也武而不仁猶知穫而不知種也三者兼備則國治強闕一則衰闕二則危三者無一焉則亡
       臣良勝曰光言君德曰仁明武即知仁勇之達德也達之云者非止通於天下而可行蓋亦行于萬世而無弊光之斯疏析之而極其精合之而成其大守其常而不易通其變而不窮嘗云事三朝皆以是獻臣以為雖萬世而可獻者無出于斯也故以是終三德之義是亦光之所以自獻焉爾
       右衍矜勇之戒
       中庸衍義卷九
       <子部,儒家類,中庸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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