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漢武帝幸河東祠后土作秋風辭曰秋風起兮白雲飛草木黄落兮雁南歸蘭有秀兮菊有芳懷佳人兮不能忘汎樓船兮濟汾河擊中流兮揚素波簫鼓鳴兮發掉歌歡樂極兮哀情多少壯幾時兮柰老何
臣良勝曰武帝此詞雄壯激烈為辭人所宗其意既壯感歎繋之固亦悔心之萌也然留連光景耽樂追歡而所懷佳人其不迨高祖之思猛士遠矣
曹操神龜篇曰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臣良勝曰詩言志也操之詩奸雄之志也所謂壯心不已欲何為哉九錫未已簒奪而後厭也晉王敦極愛此詩每醉則歌以鐵如意擊唾壺壺為之缺二奸心事率於此一詩見之故曰詩可以觀
魏文帝雖在軍中手不釋卷少誦詩論及長備歷五經史漢諸子百家之言靡不畢覽所著書論詩賦凡六十篇
陳夀曰文帝天資文藻下筆成章博聞強識材藝兼該若加之曠大之度勵以公平之誠邁志存道克廣德心則古之賢主何遠之有
真德秀曰文帝之為太子也與一時文士若王粲阮瑀諸人遊號建安七子帝及粲瑀所為文章至今具在其藻麗華美則誠有之揆諸風雅典誥則罪人也
魏高祖好讀書手不釋卷在輿據鞍不忘講道善屬文多於馬上口占既成不更一字自太和十一年以後詔策皆自為之
臣良勝曰宋魏之世魏高祖為獨賢變北語用文士欲興禮樂鬱然有太平之風最可稱者誅沙門廢佛寺而曰法者朕與天下共之何敢輕也是豈可以北朝少之惜其恃於嚴明肆行殺伐初破南兖徐豫青冀六州丁壯斬截嬰兒貫於槊上盤舞為戱所過赤地春燕歸巢於林木此豈為久長之道哉宜其傳世幼君蕭衍以六貴同朝必知有亂爾朱榮高歡之毒既施而魏以三歲之嬰亡天道何還之速而顯也
唐太宗時著作佐郎鄧世隆表請集上文章上曰朕之詞命有益於民者史皆書之足為不朽若其無益集之何用梁武帝父子陳後主隋煬帝皆有文集行於世何救於亡人主患無德政文章何為
臣良勝曰太宗可謂真知輕重者矣然而太宗固非不好文者特論欲占上格爾嘗作宫體詩使虞世南賡和世南曰聖作誠工然體非雅正後為一詩述古興亡世南已即世命褚遂良即世南靈座焚之推是心也與隋煬帝忌薛道衡王冑等爾又何嘆於梁陳也哉但太宗别有政事可觀不專於文此其所以致治安也
宋真宗天僖四年作天章閣藏御集
臣良勝曰真宗遘疾既久太子於資善堂决事時作也不逾年而真宗晏駕矣或曰時丁謂用事搆隙兩宫托藏御集實欲尊奉所降天書悦其意以固寵爾觀其後以之殉葬則建閣珍藏亦或然也真宗有御集可藏其於文字甚所注意故於邢昺講春秋則曰勤學有益又曰資於政理無如經書然卒不免於矯誣上天之議人君不事實德而崇飾虚文則臣下以虚文應之如丁謂者衆矣
元宗時張說宋璟乾曜同上官命宴東堂賜詩曰赤帝收三傑黄軒舉二臣由來丞相重分掌國之鈞我有握中璧雙飛席上珍子房推要道仲子訝風神復輟台衡老將為調護人鵷鸞同拜日車騎擁行塵樂奏南宫宴觴連北斗醇俾予成百揆垂拱叙彛倫
臣良勝曰元宗游意詞翰動有可傳此其一也其後擇廷臣出刺史諸州詔宰相祖道洛濱命高力士賜詩令題座右帝親書且給筆札令自賦觀此境界豈不為盛而天寶之亂竟亦無救盖其心自矜於是也夫矜文則輕士輕士則棄賢棄賢則政亂煬帝曰天下皆謂朕承籍緒餘而有四海設令朕與士大夫高選亦謂天子矣矜侈若此夫豈不亡唐莊宗既取汴謂臣下曰吾於十指上得天下而高氏不朝魏武才得荆州而于張松忽之率此累也尚戒之哉
唐憲宗見洪州觀察判官柳公權書跡愛之以公權為右拾遺翰林學士上問公權卿書何能如是之善對曰用筆在心心正則筆正上默然改容知其以筆諫也宋英宗於資善堂出御書唐人詩分賜在坐翌日呂公著奏曰陛下日新典學誠以堯舜三代為法則四海不勞而治將來論語終帙進講尚書二書皆聖人格言為君之要道臣輒取其中及孝經内節要語共百段進呈聖人之言本無可去取臣惟取明白切於治道者庶便省覽若遊意筆硯之間以備揮染亦日就月將之一助也
臣良勝曰公著之善諫自公權而來公權直攻其所短匡救之意也公著因就其所長將順之意也二者皆引君當道足為事君者之法也
理宗時魏了翁在朝凡六月前後二十餘疏皆當世急務帝將引以共政而忌者相與謀排擯之且言了翁知兵體乃命出視師賜便宜詔書如張浚故事陛辭御書唐嚴武詩及鶴山書院四大字賜之
臣良勝曰理宗篤於向道不獨詞翰之工而已其幸太學則書道統贊及白鹿洞學規賜諸生於邱岳則賜忠實事皆其所優也觀於此了翁不為不知竟傷於忌者之口而出之於外非帝之不明也盖忌者之言近於理是則曰君子可欺以方也夫其曰知兵且倣張浚故事在理宗固當深信在了翁不得自避在天下亦不得而非議之也昔盧杞忌張鎰則薦曰才兼文武望重中外遂使朱泚以殺之於顔真卿於李揆率用此術此小人忌嫉之尤者人主有以察此而後為至明是何敢望於理宗也獨惜了翁與真德秀俱以正直為邪人所忌且造為飛語曰魏了翁偽君子真德秀真小人流落十年遭遇未幾而不終於用非二賢之不幸亦宋室之不幸也
國朝陶安知饒州府時閩寇陷浮梁樂平進圍郡城安諭父老率子弟固守後寇就擒脅從者立宥之全活甚衆聖祖嘉其功詩以美之曰匡廬岩穴甚濟濟水怪無端盈彭蠡鱷魚因韓去遠洋陶安鄱陽即一理又製門帖賜之曰國朝謀畧無雙士翰苑文章第一家
魏國公徐達薨聖祖愴然不樂謂羣臣曰朕起自徒步大將軍為朕股肱心膂戮力行陣東征西討削平羣寇克濟大勲今邊境未殄朕方倚任為萬里長城之寄而太隂屢犯上將不意遽殞其命天何奪吾將之速朕夜來竟夕不寐欷嘘流涕思盡國家為社稷之重安得復有斯人乃欲有以報之無所用其情耳但著其勲烈宣於金石永垂不朽使後世知斯人為國之元勲也遂親製碑文樹之於墓
臣良勝曰文以載道也文藝也道實也篤實而藝書美而愛愛而傳矣聖祖文翰以道為之實也故文若陶安武若徐達乃克堪之豈溢美而濫施者倫哉蘇軾曰為文如萬斛原泉行其所當行止其所不可止此之謂也
聖祖問侍臣曰三代以上所讀何書宋濓對曰上古載籍未立不專讀誦而尚躬行人君兼治教之責躬行以率之天下有不從化者乎
聖祖至白虎殿見有孟子書顧問許存仁曰孟子何說為要對曰勸國君行王道施仁政省刑罰薄税斂其要也聖祖曰孟子專言仁義使當時有一賢君能用其言天下豈有不定於一乎
聖祖看書議論英發每儒臣進講必有辨說因講君之視臣如草介臣之視君如寇讐辨曰孟子于此處只是有意感動齊王近人錯理會便幹出許多背義忘君事體讀書固不可無識又講攻乎異端斯害也已辨曰攻是攻城之攻己止也孔子之意盖謂攻去異端則邪說之害止而正道可行也宋儒乃以攻為專治而欲精之為害已甚豈不謬哉
臣良勝曰孔明讀書不務記誦止觀大意真讀書法也聖學天縱而本之躬行根極抵要註疏之外輒得新意内内外外之辨崇正黜邪之旨凛然萬世之正議皆不主故常而發先聖賢所未發者此聖人之文之本也世之學者因是得師亦或於傳註之外而求自得之意者則羣攻力詆直指以為叛教誣賢盖不知義理自是無窮以一人言之而有餘以萬世人言之而未足臣敢請以聖祖之辨註者示天下為萬世法
文皇既遷北都勅翰林院凡南京文淵閣收貯古今一切書籍自一部至有百部以上者各取一部送京餘悉封識收貯如故
臣良勝曰帝王之學與儒生異然而載籍所考有古今治亂之迹焉有禮樂名物之資焉有人物賢否之辨焉是以聖祖開國即訪遺書文皇於南京貯書尚存正本大有深意凡載籍在天地間經厄為多秦王之初王莾之末獻帝既遷西京燔蕩劉石憑陵失墜既多侯景破梁周師焚郢君子謂經籍已經五厄至隋唐又備而禄山黄巢之變極於五代女真蒙古至正之末又不知經幾厄已繄我祖宗購求收畜不遺於力不遺於慮故典充棟指取可稽而文子文孫宸章炳燿輝映海宇盖亦有所自云
文皇命楊士奇侍講皇太子兼春坊諭德時贊善王汝玉每以詩法進皇太子以問士奇士奇對曰陛下明品講道之暇娯意文事兩漢詔誥皆可觀非為文詞高古亦可裨益治道詩非所急也皇太子曰儒者亦作詩否士奇曰儒者固皆作詩然儒者之經有高下有道德之儒有經濟之儒專意詞章君子謂之俗儒人主尤當辨於此
永樂二年仁廟在東宫翰林學士王達講乾之九四舉儲貳為語講畢召問楊士奇曰於此恐無儲貳之說達不含譏否士奇對曰講臣非正道不陳豈敢含譏此出宋儒胡瑗之說仁廟曰對我言此常人得此爻亦舉此說乎士奇因舉程子云凡卦中六爻人人有用聖賢有聖賢用衆人有衆人用君有君用臣有臣用無所不通又舉王昭素對宋太宗之言仁宗悦
臣良勝曰帝王之學固有資於載籍之富尤有資於輔導之臣盖九重邃密親儒生亦無幾時萬幾叢委親簡册亦難遍閲惟於講讀之際每慎決擇之幾則萬古之書皆在目前羣臣之學皆為度内使進講讀皆若達承顧問皆若士奇若汝玉者將無容議矣盖達之講實有所師士奇之對亦有所戒程頤嘗講賢哉囬也一章乃曰顔淵之賢簞瓢陋巷其貧如此以季氏而富於周公魯之用舍如此何以為國此達之所師也陳後主隋文帝專意詞章至以空梁落燕泥庭草無人隨意緑之句殺戮臣下以成忌嫉此士奇之所戒也故曰宰相須用讀書人又況於君人者哉右衍詞翰之文
中庸衍義卷十六
<子部,儒家類,中庸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