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五
雍也第六
雍也可使南面章
仲弓見聖人稱之故因問子桑伯子如何想見仲弓平日也疑這人故因而發問夫子所謂可也者亦是連上面意思說也仲弓謂居敬而行固是居敬後自然能簡然亦有居敬而不行者蓋居敬則凡事嚴肅却要亦以此去律事凡事都要如此此便是居敬而不行也
行夫問子桑伯子曰行只就臨民上說此段若不得仲弓下面更問一問人只道可也便道了也是利害故夫子復之曰雍之言然這亦見仲弓地步煞高是有可使南面之基亦見得他深沈詳密處論來已是好資禀較之煩苛瑣細使人難事亦煞不同然
是居敬以行之方好【以上語類二條】
問可也簡可者僅可而有所未盡之辭上句可使南面亦有可字此可字乃實許之與下可字意不同不審以何别之曰可字單稱與下文有所指者不同【荅陳安卿○文集】
問注言自處以敬則中有所主而自治嚴程子曰居敬則心中無物故所行自簡二說不相碍否先生問如何曰看集註是就本文說伊川就居簡處發意曰伊川說有未盡
居敬行簡是有本領底簡居簡行簡是無本領底簡程子曰居敬則所行自簡此是程子之意非仲弓本意也
胡叔器問居敬則心中無物而所行自此說如何曰據某看居敬而行簡以臨其民他說而行簡以臨民則行簡自是一項這而字是别喚起今固有居敬底人把得忒重却反行得煩碎底今說道居敬則所行自簡恐却無此意臨下以簡御衆以寛簡自别是一項只是揀那緊要底來行又問看簡字也有兩樣曰只是這箇簡豈有兩樣又曰看他諸公所論只是爭箇敬字
問伊川說居敬則心中無物而自意覺不同曰是有些子差但此說自不相害若果能居敬則理明心定自是簡這說如一箇物相似内外都貫通行簡是外面說居敬自簡又就裏面說看這般所在固要知得與本文少異又要知得與本文全不相妨
問仲弓問子桑伯子章伊川曰内主於敬而簡則為要直内存乎簡則為疎略仲弓可謂知旨者但下文曰子桑伯子之簡雖可取而未盡善故夫子云可也恐未必如此可也簡止以其簡為可爾想其他有未盡善特有簡可取故曰可也游氏曰子桑伯子之可也以其簡若主之以敬而行之則簡為善楊氏曰子桑伯子為聖人之所可者以其簡也夫主一之謂敬居敬則其行自簡但下文簡而廉一句舉不甚切今從伊川游氏楊氏之說伊川第二第三說皆曰居簡行簡乃所以不簡先有心於簡則多却一簡恐推說太過既曰踈略則太簡可知不必云多却一簡如所謂乃所以不簡皆太過范氏曰敬以直内簡以臨人故堯舜脩己以敬而臨下以簡恐敬簡不可太分說居字只訓主字若以為主之敬而行之簡則可以為居則敬而行則簡則不可若云脩己臨下則恐分了仲弓不應下文又總說以臨其民也又曰子桑伯子其處己亦若待人據夫子所謂可也乃指子桑伯子說仲弓之言乃發明字恐非以子桑伯子為居簡行簡也尹氏亦曰以其居故曰可也亦范氏之意呂氏以為引此章以證前章之說謝氏以為因前章以發此章之問皆是旁說然於正說亦無妨謝氏又曰居敬而行簡舉其大而略其細於敬字上不甚切不如楊氏作主一而簡自見曰可也簡當從伊川說剩却一簡字正是解太之意乃所以不之說若解文義則誠有剩語若以理觀之恐亦不為過也范固有不密處然敬簡自是兩事以伊川語思之可見據此文及家語所載伯子為人亦誠有太之病謝氏因上章而發明之說是【以上語類五條】
哀公問弟子章
問不遷怒此是顏子與聖人同處否曰聖人固是不遷怒然不遷字在聖人分上說便小在顏子分上說便大蓋聖人合下自是無那遷了不著說不遷才說似猶有商量在若堯舜則無商量了是無了何遷之有何不遷之有
内有私意而至於遷怒者志動氣也有為怒氣所動而遷者氣動志也伯恭謂不獨遷於他人為遷就其人而益之便是遷此却是不中節非遷也
或問顏子不貳過曰過只是過不要問他是念慮之過與形見之過只消看他不貳處既能不貳便有甚大底罪過也自消磨了
不遷怒不貳過一以為克己之初一以為用功之處曰自非禮勿視聽言動積習之久自見這箇意思
問學顔子當自不遷怒不貳過起曰不然此是學已成處又問如此當自四勿起曰是程子云顔子事斯語所以至於聖人後之學者宜服膺而勿失也
看文字且須平帖看他意緣地意思本自平帖如夜來說不遷怒不貳過且看不遷不貳是如何顔子到這裏直是渾然更無些子渣滓不遷怒如鏡懸水止不貳過如氷消凍釋如三月不違又是已前事到這裏已是渾淪都是道理是甚次第問過容是指已前底說否曰然問過是逐事上見得如何曰固是逐事上見也不是今日有這一件不是此後更不做明日又是那一件不是此後更不做只顔子地位高纔見一不善不為這一番改時其餘是這一套須頓消了當那時須頓進一番他聞一知十觸處貫通他覺得這一件過其餘若有千頭萬緒是這一番一齊打併掃斷了曰如此看不貳過方始見得是三月不違以後事曰只這工夫源頭却在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上面若是不遷怒時更無形迹但初學如何須要教他不遷怒不貳過得這也便要如此不得只是克己工夫孔子不以告其他門人却獨以告顔子可見是難事不是顏子擔當不得這事其他人也只逐處教理會道無古今且只將克己事時時就身已檢察下梢也便會到不遷怒不貳過地位是亦顏子而已須是子細體認他工夫是如何然後看他氣象是如何方看他所到地位是如何
問前夜承教以不遷怒不貳過乃顏子極至處又在三月不違仁之後據賀孫看若不貳是逐事不貳不是體統說而三月不違乃是統說前後淺深殊有未曉曰不須泥這般所在某那夜是偶然說如此實亦不見得甚淺深只一箇是死後說一箇是在生時說讀書且要理會要緊處如某舊時專揀切身要緊處理會若偏旁有窒礙處只恁地且放下如看這一章只認取不遷怒不貳過意思是如何自家合如何便是會做工夫
敬之問顏子不遷怒不貳過莫只是静後能如此否曰聖賢之意不如此如今卒然有箇可怒底事在眼前不成說且教我去静蓋顔子只是見得箇道理透故怒於甲時雖欲遷於乙亦不可得而遷也見得道理透則既知有過自不復然如人錯喫烏喙才覺了自不復喫若專守虛静此乃釋老之謬學將來和怒也無了此成甚道理聖賢當怒自怒但不遷耳見得道理透自不遷不貳所以伊川謂顔子之學必先明諸心知所往然後力行以求至盖欲見得此道理透也立之因問明道云能於怒時遽忘其怒而觀理之是非又是怎生曰此是明道為學者理未甚明底說言於怒時且權停閣這怒而觀理之是非少閒自然見得當怒不當怒蓋怒氣易發難制如水之澎漲能權停閣這怒則如水漸漸歸港若顔子分上不消恁地說只見得理明自不遷不貳矣
問顔子不遷怒先生因語余先生宋傑云怒是箇難克治底所謂怒逆德也雖聖人之怒亦是箇不好底事物蓋是惡氣感得恁地某尋常怒多極長如公性寛怒少亦是資質好處
問顏子不遷怒不貳過曰看程先生顔子所好何學論說得條理只依此學便可以終其身也立之因問先生前此云不遷怒貳過是克己復禮底效驗今又以為學即在此何也曰為學是總說克己復禮又是所學之目也
其本也真而静其未發也五性具焉五性便是真未發時便是静只是疊說
聖人無怒何待於不遷聖人無過何待於不貳所以不遷不貳者猶有意存焉與願無伐善無施勞之意同猶今人所謂願得不如此是固嘗如此而今且得其不如此也此所謂守之非化之也
文振再說顔子好學一章因說程先生所作好學論曰此是程子二十歲時已作得這文好這箇說話便是所以為學之本惟知所本然後可以為學若不去大本上理會只恁地茫茫然却要去文字上求恐也未得【以上語類十三條】
子華使於齊章
子升問冉子請粟聖人不與之辨而與之益之曰聖人寛洪可以與可以無與與之亦無害但不使傷惠耳
冉子與之粟五秉聖人亦不大段責他而原思辭祿又謂與爾鄰里鄉黨看來聖人與處却寛
張子曰於斯二者可見聖人之用財雖是小處也莫不恰好便是一以貫之處【以上語類三條】
問原思為之宰疑亦以類相從而别為一章曰此類亦多分得不同如仲弓子桑顔淵子路不曾分子賤子貢回也冉求却分了蓋一時失於點對然非大義所繫不能易也要之不若皆析為二乃佳【荅趙恭父○文集】
子謂仲弓章
問此章前後作用人不以世類南軒以仲弓言焉知賢才之故故孔子教之用人此說牽合然亦似有理脈曰横渠言大者苟立雖小未純人所不棄也今欽夫此說無他只是要回互不欲說仲弓之父不肖耳何不虛心平氣與他看古人賢底自賢不肖底自不肖稱其賢可以為法語其不肖可以為戒或曰恐是因仲弓之父不肖而微其辭曰聖人已是說了此亦何害大抵人被人說惡不妨但要能改過過而能改則前愆頓釋昔日是箇不好底人今日有好事自不相干何必要回互然又要除却曰字此曰字留亦何害如子謂顏淵曰吾見其進也不成是與顏淵說况此一篇大率是論他人不必是與仲弓說也只蘇氏却說此乃論仲弓之德非是與仲弓言也【語類】
子曰回也章
問三月不違仁曰仁與心本是一物被私欲一隔心便違仁去却為二物若私欲既無則心與仁便不相違合成一物心猶鏡仁猶鏡之明鏡本來明被塵垢一蔽遂不明若塵垢一去則鏡明矣顏子三箇月之久無塵垢其餘人或日一次無塵垢少閒又暗或月一次無塵垢二十九日暗亦不可知
問三月不違仁三月後亦有違否曰畢竟久亦有閒斷曰這閒斷亦甚微否曰是如不貳過過便是違仁非禮勿視聽言動四句照管不到便是過
問日月至焉曰日至是一日一次至此月至是一月一次至此言其踈也閒時都思量别處又問思量事不到不好然却只是閒事如何曰也不是視便要思明聽便思聰總思量便要在正理上如何可及閒事
問如何是日至月至曰某舊說其餘人有一日不違仁有一月不違仁者近思之一日不違仁固應有之若一月不違似亦難得近得一說有一日一番見得到有一月一番見得到比之一日猶勝如一月之遠若顏子方能三月不違天理純然無一豪私偽閒雜夫子所以獨稱之
顏子三月不違只是此心常存無少閒斷自三月後却未免有豪髮私意閒斷在但顏子纔閒斷便覺當下便能接續將去雖當下便能接續畢竟是曾閒斷來若無這些子却便是聖人也日月至焉看得來却是或一日一至或一月一至這亦難說今人若能自朝至暮此心洞然表裏如一直是無纖豪私意閒斷這地位豈易及惟實曾去下工夫方自見得横渠内外賓主之說極好三月不違那箇是主人是長在家裏坐底三月後或有一番出去却便會歸來日月至焉那箇是客是從外面到底然亦是徹底曾到一番却不是髣髴見得箇恁地或日一到這裏或月一到這裏便又出去以月較日又疎到了
問如今之學者一日是幾遍存省當時門人乃或日一至焉或月一至焉不應如是疎略恐仁是渾然天理無纖豪私欲處今日之學者雖曰存省亦未到這境界他孔門弟子至便是至境界否曰今人能存得亦是這意思但觸動便不得被人叫一聲便走了他當那至時應事接物都不差又不知至時久近如何那裏煞有曲折日至者却至得頻數恐不甚久月至者或旬日或一二日皆不可知又問横渠云云文蔚竊謂三月不違者天理為主人欲為賓日月至焉者人欲為主天理為賓學者工夫只得勉勉循循以克人欲存天理為事其成與不成至與不至則非我可必矣曰是如此
至之問横渠言始學之要當知三月不違【止】過此幾非在我者曰且以屋喩之三月不違者心常在内雖閒或有出時然終是在外不穩便纔出即便入蓋心安於内所以為主日月至焉者心常在外雖閒或有入時然終是在内不安纔入即便出蓋心安於外所以為賓日至者一日一至此月至者一月一至此自外而至也不違者心常存日月至者有時而存此無他知有至未至意有誠未誠知至矣雖驅使為不善亦不為知未至雖軋勒使不為此意終迸出來故貴於見得透則心意勉勉循循自不能已矣過此幾非在我者猶言過此以往未之或知言過此則自家著力不得待他自長進去又曰三月不違之違猶白中之黑日月至焉之至猶黑中之白今須且將此一段反復思量渙然冰釋怡然理順使自會淪肌浹髓夫子謂君子上逹小人下逹只在這些子若拗不轉便下逹去了又曰此正如誠意章相似知善之可好而好之極其篤知不善之可惡而惡之極其深以至於慊快充足方始是好處
問三月不違仁先生曰如何是心如何是仁曰心是知覺底仁是理曰耳無有不聰目無有不明心無有不仁然耳有時不聰目有時不明心有時不仁問莫是心與理合而為一曰不是合心自是仁然私欲一動便不仁了所以仁人心也學理會甚麽事只是理會這些子又問張子之說莫是三月不違者是仁常在内常為主日月至焉者是仁常在外常為賓曰此倒說了心常在内常為主心常在外常為客如這一閒屋主常在此居客雖在此不久著去問如此則心不違仁者是心在仁内曰不可言心在仁内略略地是恁地意思又曰便是難說問過此幾非在我者如何曰不用著力如決江河水至而舟自浮如說學只說到說處住以上不用說至說處則自能尋將上去不到說處是不曾時習時習則相將自然說
三月不違仁是在屋底下做得主人多時日月至焉是有時從外面入來屋子底下横渠所謂内外賓主之辨者是也又曰學者須是識得屋子是我底始得
張子言勉勉循循而不能已須是見得此心自不能已方有進處過此幾非在我謂過三月不違非工夫所能及如末由也已眞是著力不得又云勉勉循循之說須是真箇到那田地實知得那滋味方自不能已要住不得自然要去過此幾非在我言不由我了如推車子相似才著手推動輪子了自然運轉不停如人喫物既得滋味自然愛喫日月至焉者畢竟也是曾到來但不久耳
問三月不違仁伊川舉得一善則拳拳服膺仁乃全體何故以善稱曰仁是合衆善一善尚不棄况萬善乎
問不違仁是此心純然天理其所得在内得一善則服膺而弗失恐是所得在外曰得一善則服膺弗失便是三月不違仁處又問是如何曰所謂善者即是收拾此心之理顏子三月不違仁豈直恁虛空湛然常閉門合眼静坐不應事不接物然後為不違仁也顏子有事亦須應須飲食須接賓客但只是無一豪私欲耳
問伊川謂日月至焉與久而不息者所見規模雖略相似其意味迥别看來日月至與不息者全然别伊川言略相似何也曰若論到至處却是與久而不息底一般只是日月至者至得不長久不息者純然無閒斷【以上語類十三條】
季康子問仲由章
問謝氏三子於克己獨善雖季氏亦知其有餘之說曰世閒固有一種號為好人然不能從政者但謝氏言克己獨善說得太重當云修己自好可也【語類】
賢哉回也章
問顏子樂處恐是工夫做到這地位則私意脱落天理洞然有箇樂處否曰未到他地位則如何便能知得他樂處且要得就他實下工夫處做下梢亦須會到他樂時節
問顏子不改其樂是私欲既去一心之中渾是天理流行無有止息此乃至富至貴之理舉天下之物無以尚之豈不大有可樂曰周子所謂至富至貴乃是對貧賤而言今引此說恐淺只是私欲未去如口之於味耳之於聲皆是欲得其欲即是私欲反為所累何足樂若不得其欲只管求之於心亦不樂惟是私欲既去天理流行動静語默日用之閒無非天理胷中廓然豈不可樂此與貧窶自不相干故不以此而害其樂直卿云與浩然之氣如何曰也是此意但浩然之氣說得較粗又問說樂道便不是是如何曰才說樂道只是冒罩說不曾說得親切又云伊川所謂其字當翫味是如何曰是元有此樂又云見其大則心泰周子何故就見上說曰見便是識此味
問不改其樂與樂在其中矣二者輕重如何曰不要去孔顔身上問只去自家身上討
子善謂夫子之樂雖在飯疏食飲水之中而忘其樂顔子不以簞瓢陋巷改其樂是外其簞瓢陋巷曰孔顔之樂大綱相似難就此分淺深唯是顏子止說不改其樂聖人却云樂亦在其中不改字上恐與聖人略不相似亦只爭些子聖人自然是樂顏子僅能不改如云得與不失得是得了若說不失亦只是得但說不失則僅能不失耳終不似得字是得得穩此亦有内外賓主之意或問與不違仁如何曰僅能不違
聖人之樂且粗言之人之生各具此理但是人不見此理這裏都黑窣窣地如猫子狗兒相似飢便求食困便思睡一得富貴便極聲色之娱窮四體之奉一遇貧賤則憂戚無聊所謂樂者非其所可樂所謂憂者非其所可憂也聖人之心直是表裏精粗無不昭徹方其有所思都是這裏流出所謂德盛仁熟從心所欲不踰矩莊子所謂人貌而天蓋形骸雖是人其實是一塊天理又焉得而不樂又曰聖人便是一片赤骨立底天理顔子早是有箇物包裹了但其皮薄剝去容易聖人一為指出這是天理這是人欲他便洞然都得了
問顏子樂處曰顏子之樂亦如曾點之樂但孔子只說顔子是恁地樂曾點却說許多樂底事來點之樂淺近而易見顏子之樂深微而難知點只是見得如此顏子是工夫到那裏了從本原上看方得
問程子云周茂叔令尋顔子仲尼樂處所樂何事竊意孔顏之學固非若世俗之著於物者但以為孔顏之樂在於樂道則是孔顏與道終為二物要之孔顏之樂只是私意浄盡天理昭融自然無一豪係累耳曰然但今人說樂道說得來淺了要之說樂道亦無害道夫曰觀周子之問其為學者甚切曰然頃之復曰程子云人能克己則心廣體胖仰不愧俯不怍其樂可知有息則餒矣
問濂溪教程子尋孔顔樂處蓋自有其樂然求之亦甚難曰先賢到樂處己自成就向上去了非初學所能求况今之師非濓溪之師所謂友者非二程之友所以說此事却似莽廣不如且就聖賢著實用功處求之如克己復禮致謹於視聽言動之閒久久自當純熟充逹向上去
鮮于侁言顔子以道為樂想侁必未識道是箇何物且如此莽莽對故伊川荅之如此
問昔鄒道鄉論伊川所見極高處以為鮮于侁問於伊川曰顔子不改其樂不知所樂者何事伊川曰尋常道顔子所樂者何事曰不過說顔子所樂者道伊川曰若有道可樂便不是顔子豈非顔子工夫至到道體渾然與之為一顔子之至樂自默存於心人見顔子之不改其樂而顔子不自知也曰正謂世之談經者往往有前所說之病本卑而抗之使高本淺而鑿之使深本近而推之使遠本明而必使之至於晦且如伊尹耕於有莘之野由是以樂堯舜之道未嘗以樂道為淺也直謂顔子為樂道有何不可【以上語類十條】
非不說子之道章
伊川曰冉求言非不說子之道力不足也夫子告以為學為己未有力不足者所謂力不足者乃中道而自廢耳今汝自止非力不足也【自廢與自止兩自字意不同自廢則罪不在己自止乃己之罪】謝氏曰欲為而不能為是之謂力不足能為而不欲為是之謂畫以畫為力不足其亦未知用力與使其知所以用力豈有力不足者其亦未知說夫子之道與使其知說夫子之道豈肯畫也第十一章凡六說伊川謝氏之說范氏楊氏之說亦正但無甚緊切處呂氏發明伊川之說以中道而廢作不幸字甚親切廢字作足廢太鑿不知伊川只上一自字便可見尹氏用伊川之說但於廢字上去一自字便覺無力曰伊川兩自字恐無不同之意觀其上文云未有力不足者則是所謂力不足者正謂其人自不肯進爾非真力不足也此說自與本文不合而來說必令牽合為一故失之耳謝氏與伊川不同却得本文之意【語類】
子謂子夏曰章
問女為君子儒無為小人儒君子於學只欲得於己小人於學只欲見知於人曰今只就面前看便見君子儒小人儒同為此學者也若不就己分上做工夫只要說得去以此欺人便是小人儒
問謝氏說子夏之學雖有餘意其遠者大者或昧焉子張篇中載子夏言語如此豈得為遠者大者或昧曰上蔡此說某所未安其說道子夏專意文學未見箇遠大處看只當如程子君子儒為己小人儒為人之說問或以夫子教子夏為大儒毋為小儒如何曰不須說子夏是大儒小儒且要求箇自家使處聖人為萬世立言豈專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