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八
先進第十一
先進於禮樂章
問先進於禮樂此禮樂還說宗廟朝廷以至州閭鄉黨之禮樂曰也不止是這般禮樂凡日用之間一禮一樂皆是禮樂只管文勝去如何合殺須有箇變轉道理如今日事都恁地侈靡某在南康時通上位書唘只把紙封後來做書盝如今盡用紫羅背盝内用眞紅事事都如此如何合殺問孔子又云吾從周只是指周之前輩而言曰然聖人窮而在下所用禮樂固是從周之前輩若聖人達而在上所用禮樂須更有損益不止從周之前輩若荅顔子為邦之問則告以四代之禮樂問如孔子所言禮與其奢也寜儉喪與其易也寜戚又云禮云禮云玉帛云乎哉樂云樂云
鐘鼓云乎哉此皆欲損過就中之意曰固是此等語最多又云觀聖人意思因見得事事都如此非獨禮樂如孟子後面說許多鄉原狂狷亦是此意鄉原直是不好寜可是狂底狷底如今人恁地文理細密倒未必好寜可是白直粗疎底人【語類】
從我於陳蔡章
問從我於陳蔡者皆不及門曰此說當從明道謂此時適皆不在孔子之門思其相從於患難而言其不在此耳門人記之因歷數顔子而下十人并目其所長云耳
問德行不知可兼言語文學政事否曰不消如此看自就逐項上看如顔子之德行固可以備若他人固有德行而短於才者【以上語類二條】
回也非助我章
舊曾問李先生顔子非助我者處李先生云顔子於聖人根本有默契處不假枝葉之助也如子貢乃枝葉之功【語類】
顔路請子之車章
問注以為命車何以驗之曰禮記言大夫賜命車【語類】問顔淵死孔子若有財還與之椁否順之曰不與喪稱家之有無顔淵家本無則其無椁乃為得宜孔子若與之椁便是使顔淵失宜孔子必不肯蓋椁者可有可無者也若無棺則必與之矣曰孔子若有財必與顔淵為椁蓋朋友有通財之義况孔子之與顔淵視之如子耶所謂喪具稱家之有無者但不可以非義他求耳【荅石子重○文集】
門人厚葬章
門人厚葬是顔子之門人不得視猶子以有二三子故也歎不得如葬鯉之得宜此古注說得甚好乂簡徑【語類】
季路問事鬼神章
或問季路問鬼神章曰事君親盡誠敬之心即移此心以事鬼神則祭如在祭神如神在人受天所賦許多道理自然完具無欠闕須盡得這道理無欠闕到那死時乃是生理已盡安於死而無愧
問人鬼一理人能誠敬則與理為一自然能盡事人事鬼之道有是理則有是氣人氣聚則生氣散則死是如此否曰人且從分明處理會去如誠敬不至以之事人則必不能盡其道况事神乎不能暁其所以生則又焉能暁其所以死乎
亞夫問未知生焉知死先生曰若曰氣聚則生氣散則死纔說破則人便都理會得然須知道人生有多少道理自禀五常之性以來所以父子有親君臣有義者須要一一盡得這生底道理則死底道理皆可知矣張子所謂存吾順事沒吾寜也是也
或問季路問鬼神章曰世間無有聚而不散散而不聚之物聚時是這模樣則散時也是這模樣若道孔子說與子路又不全與他說若道不說又也只是恁地
問伊川謂死生人鬼一而二二而一是兼氣與理言之否曰有是理則有是氣有是氣則有是理氣則二理則一【以上語類五條】
盡愛親敬長貴貴尊賢之道則事鬼之心不外乎此矣知乾坤變化萬物受命之理則生之有死可得而推矣夫子之言固所以深暁子路然學不躐等於此亦可見矣近世說者多借先聖之言以文釋氏之旨失其本意遠矣【荅廖子晦】
問子路問事鬼神一章誼謂由聚散故有生死由幽明故有人鬼而所謂理則無有聚散幽明之異也學者求盡乎理可也盡乎事人之理則鬼神之理不外是知其所以生則死之理可見亦即其著見者而致其知實其行而已不然將求諸恍惚茫昧之域終亦不知焉耳矣曰亦善然事人之道未易盡所以生者亦未易知也【荅方賓王○以上文集二條】
閔子侍側章
冉有子貢侃侃如也侃侃剛直之貌不必泥事迹以二子氣象觀之賜之達求之藝皆是有才底人大凡人有才便自暴露便自然有這般氣象閔子純於孝自然有誾誾氣象
誾誾是深沉底侃侃是發露圭角底行行是發露得粗底
問誾誾行行侃侃皆是剛正之意如冉求平日自是箇退遜之人如何也解有此意思曰三子皆意思大同小異求賜則微見其意子路則全體發在外閔子則又全不外見然此意思亦自在三子者皆有疑必問有懷必吐無有遮覆含糊之意曰豈非以卑承尊易得入於柔佞卑謟三子各露其情實如此故夫子樂之曰都無那委曲回互底意思
問誾誾行行侃侃曰閔子於和悅中却有剛正意思仲由一於剛正閔子深厚仲由較表露問子路不得其死然曰然者未定之辭聖人雖謂其不得其死使子路能變其氣習亦必有以處死
或問子路死於孔悝之難死得是否曰非是自是死得獃出公豈可仕也又問若仕於孔悝則其死為是否曰未問死孔悝是不是只合下仕於衛自不是了况孔悝亦自是不好底人何足仕也子路只見得可仕於大夫而不知輒之國非可仕之國也問孔門弟子多仕於列國之大夫者何故曰他别無科闕仕進者只有此一門舍此則無從可仕所以顔閔寜不仕耳
子路死孔悝之難未為不是只是他當初事孔悝時錯了到此不得其死衛君不正冉有子貢便能疑而問之有思量便不去事他若子路粗率全不信聖人說話必也正名亦是教子路不要事衛他更說夫子之迂若由也不得其死聖人已見得他錯了但不如鳴鼔攻之責得求之深雖有不得其死及正名之說然終不分曉痛說與他使之知不要事孔悝此事不可曉不知聖人何故不痛責之【以上語類六條】
子貢問師與商也章
問師也過商也不及看過與不及處莫只是二子知見上欠工夫曰也不獨知見上欠只二子合下資質是這模樣子張便常要將大話蓋將去子夏便規規謹守看論語中所載子張說話及夫子告子張處如多聞闕疑多見闕殆之類如子張自說我之大賢與於人何所不容我之不賢與人將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此說話固是好只是他地位未說得這般話這是大賢以上聖人之事他便把來蓋人其疎曠多如此孔子告子夏如云無為小人儒又云無欲速無見小利如子夏自言可者與之其不可者拒之小子當洒掃應對進退之類可見又問參也竟以魯得之魯却似有不及之意然曾參雖魯而規模志向自大所以終能傳夫子之道子夏合下淺狹而不能窮究道體之大全所以終於不及曰魯自與不及不相似魯是質樸渾厚意思只是鈍不及底恰似一箇物事欠了些子【語類】
柴也愚章
吳伯英問柴也愚因說柴嘗避難於衛不徑不竇使當時非有室可入則柴必不免此還合義否曰此聖人所以言其愚也若夫子畏於匡微服過宋料須不如此
參也竟以魯得之曾子魯鈍難曉只是他不肯放過直是捱得到透徹了方住不似别人只畧綽見得些小了便休今一樣敏底見得容易又不能堅守鈍底捱得到畧曉得處便說道理止此更不深求惟曾子更不放舍若這事看未透眞是捱得到盡處所以竟得之
曾子以魯得之只是魯鈍之人却能守其心專一明達者每事要入一分半上落下多不專一【以上語類三條】
回也其庶乎章
敬之問回也其庶乎屢空大意謂顔子不以貧窶動其心故聖人見其於道庶幾子貢不知貧富之定命而於貧富之閒不能無留情故聖人見其平日所講論者多出億度而中曰據文勢也是如此但顔子於道庶幾却不在此聖人謂其如此益見其好子貢不受命也在平日聖人亦不因其貨殖而言賀孫因問集註云顔回言其樂道又能安貧以此意看若顔子不處貧賤困窮之地亦不害其為樂曰顔子不處貧賤固自樂到他處貧賤只恁地更難所以聖人於此數數拈掇出來
問呂曰貨殖之學聚所聞見以度物可以屢中而不能悉中嘗記前輩一說曰自太史公班固列子貢於貨殖下與馬醫夏畦同科謂其所至諸侯莫不分庭抗禮天下後世無不指子貢為豎賈之事子貢孔門高弟豈有聖人之門而以賈豎為先乎屢空無我者也其學則自内而求貨殖自外而入非出於己之所自得也特其才高凡接於見聞者莫不解悟比之屢空者為有閒矣曰此說乃觀文葉公所作審是集中之語蓋呂與叔之遺意也乍看似好而道理恐不如是蓋屢空者空乏其身也貨殖則對屢空而言不能不計較者是也范氏曰顔子簞食瓢飲屢絶而不改其樂天下之物豈有能動其心者此說為得之【以上語類二條】
屢空只是空乏之空古人有簞瓢屢空之語是也但言顔子數數空匱而不改其樂耳下文以子貢貨殖為言正對此相反而言以深明顔子之賢也若曰心空則聖人平日之言無若此者且數數而空亦不勝其間斷矣此本何晏祖述老莊之言諸先生蓋失不之正耳【荅潘恭叔】
問集注解回也其庶乎屢空章言其近道又能安貧也竊疑又字似作兩截蓋樂道故能安貧而安貧所以樂道也曰世間亦有質美而能安貧者皆以為知道可乎更思之【荅趙恭父○以上文集二條】
子張問善人之道章
問善人之道曰善人之道只是箇善人底道理所謂善人者是天資渾然一箇好人他資質至善而無惡即可欲之謂善他所行底事自然皆善不消得桉本子自不至於惡若是常人不依本子便不能盡善流而為惡但他既天資之善故不必循途守轍行之皆善却緣只是如此而無學故不能入聖人閫室横渠之解極好【語類】
論篤是與章
問論篤是與章集注云云詳此文義恐只是說不可以言取人下文又言不可以貌取人何也曰色莊便是兼著貌字【荅趙恭父○文集】
子畏於匡章
或問回何敢死伊川改死為先是否曰伊川此話門人傳之恐誤其間前後有相背處今只作死字說其曰吾以汝為死矣者孔子恐顔回遇害故有此語顔子荅曰子在回何敢死者顔子謂孔子既得脫禍吾可以不死矣若使孔子遇害則顔子只得以死救之也或問顔路在顔子許人以死何也曰事偶至此只得死此與不許友以死之意别不許以死在未處難以前乃可如此處己遇難却如此說不得【語類】
季子然問仲由冉求章
問據賀孫看來仲由冉求氣質不同恐冉求未必可保仲由終是不屈曰不要論他氣質只這君臣大義他豈不知聖人也是知他必可保然死於禍難是易事死於不可奪之節是難事才出門去事君這身已便不是自家底所謂事君能致其身是也如做一郡太守一邑之宰一尉之任有盜賊之虞這不成休了便當以死守之亦未為難惟卒遇君臣大變利害之際只争些子這誠是難今處草茅說這般事似未為切己看史策所載簒易之際直是難處簒弑之賊你若不從他他便殺了你你從他便不死既是貪生惜死何所不至
問孔門弟子如由求皆仕於季氏何也曰只仕便是病了儘高底便不肯仕如閔子曾子是也但當時不仕則已仕則必出於季氏蓋當時魯君用舍之權皆歸於季氏也又問子路未易屈者當時亦仕於季氏盖他雖不能行其道亦稍知尊敬之曰說道他尊敬不得才不當仕時便敎他尊敬也不當仕次日見先生先生又曰夜來說尊敬話這處認不得當下便作病而今說被他敬去仕他若是箇賊來尊敬自家自家還從他不從他但看義如何耳
問以道事君不可則止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則止張子韶解此謂當其微有不可則隨即止之無待其事之失過之形而後用力以止之也曰子韶之說不通與上下文義不相貫近世學者多取此說愛其新奇而不察其不當於理此甚害事不可不知也【以上語類三條】
子路使子羔為費宰章
子路非謂不學而可以為政但謂為學不必讀書耳上古未有文字之時學者固無書可讀而中人以上固有不待讀書而自得者但自聖賢有作則道之載於經者詳矣雖孔子之聖不能離是以為學也捨是不求而欲以政學既失之矣况又責之中材之人乎然子路使子羔為宰本意未必及此但因夫子之言而託此以自解耳故夫子以為佞而惡之【荅陳明仲○文集】
子路曾晳冉有公西華侍坐章
讀曾晳言志一章曰此處正要理會如子路說比及三年可使有勇冉有云可使足民不知如何施設得便如此曾晳意思固是高遠須是看他如何得如此若子細體認得這意思分明令人消得無限利禄鄙吝之心須如此看方有意味
冉求公西赤言皆退讓却是見子路被哂後計較如此說子路是眞此四人氣象好看
曾點之志夫子當時見他高於三子故與之要之觀夫子不知所以裁之之語則夫子正欲共他理會在
或問如或知爾則何以哉逮諸子以可用對而曾點獨不荅所問夫子乃許之何也曰曾點意思見得如此自與諸子别看他意思若做時上面煞有事在或問如何煞有事曰曾點見得如此時若子路冉求公西華之所為曾點為之有餘又曰只怕曾點有莊老意思或問曾點是實見得如此還是偶然說著曰這也只是偶然說得如此他也未到得便做莊老只怕其流入於莊老又問東莱說曾點只欠寛以居之這是如何曰他是太寛了却是工夫欠細密因舉明道說康節云堯夫豪傑之士根本不貼貼地
問夫子令四子言志故三子皆言用夫子卒不取而取無用之曾點何也曰三子之志趣皆止於所能而曾點氣象又大志趣又别極其所用當不止此也又曰曾點雖是如此於用工夫處亦欠細密
先生令叔重讀江西嚴時亨歐陽希遜問目皆問曾點言志一段以為學之與事初非二致學者要須涵養到清明在躬志氣如神之地則無事不可為也先生曰此都說得偏了學固著學然事亦豈可廢也若都不就事上學只要便如曾點樣快活將來却恐狂了人去也學者要須常有三子之事業又有曾點襟懷方始不偏蓋三子是就事上理會曾點是見得大意曾點雖見大意却少事上工夫三子雖就事上學又無曾點底脫灑意思若曾子之學却與曾點全然相反往往曾點這般說話曾子初閒却理會不得他但夫子說東便去學東說西便去學西說南便去學南說北便去學北到學來學去一旦貫通却自得意思也
他父子之學正相反曾子是一步一步踏著實地去做直到那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唯方是然他到這裏也只是唯而已也不曾恁地差異從此後也只是穩穩貼貼恁地去到臨死尚曰而今而後吾知免夫小子也依舊是戰戰兢兢不曾恁地自在曾晳不曾見他工夫只是天資高後自說著如夫子說吾黨之小子狂簡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這便是狂簡
問集注云曾點之學有以見乎日用之間莫非天理流行之妙日用之間皆人所共曾點見處莫是於飢食渴飲冬裘夏葛以至男女居室之類在曾點見則莫非天理在他人則只以濟其嗜欲曰固是同是事是者便是天理非者便是人欲如視聽言動人所同也非禮勿視聽言動便是天理非禮而視聽言動便是人欲植曰即是五峰所謂天理人欲同行異情否曰是
曾點之志所謂達可行於天下而後行之程子謂便是堯舜氣象為他見處大故見得世間細小功業皆不足以入其心
上蔡說鳶飛魚躍因云知勿忘勿助長則知此知此則知夫子與點之意看來此一段好當入在集注中舞雩後
問前輩說鳶飛魚躍與曾點浴沂一事同不知曾點之事何緣與子思之說同曰曾點見日用之間莫非天理問何以見曾點見日用之間莫非天理曰若非見得日用之間無非天理只恁地空樂也無意思又曰諸子有安排期必至曾點只以平日所樂處言之曾點不說道欲做那事不做那事又曰曾點以樂於今日者對諸子以期於異日者對又曰某今日見得又别節次日問節取先生所註一段看不見與昨日之說異曰前日不曾說諸子有安排期必至曾點無之【以上語類十一條】
問子路曾晳冉有公西華侍坐一章夫子既語之以居則曰不吾知也如或知爾則何以哉正是使之盡言一旦進用何以自見及三子自述其才之所能堪志之所欲為夫子皆不許之而獨與曾點看來三子所言皆是實事曾點雖荅言志之問實未嘗言其志之所欲為有似逍遥物外不屑當世之務者而聖人與此而不與彼何也集註以為味曾點之言則見其日用之間無非天理流行之妙而用舍行藏了無與於我是雖堯舜事業蓋所優為其視三子規規於事為之末不可同年而語矣某嘗因是而思之為學與為治本來只是一統事他日之所用不外乎今日之所存三子却分作兩截看了如治軍旅治財賦治禮樂與凡天下之事皆是學者所當理會無一件是少得底然須先理會要敎自家身心自得無欲則天下無不可為之事程子所謂不得以天下撓己己立後自能了當得天下事物者是矣夫子嘗因孟武伯之問而言由也千乘之國可使治其賦也求也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為之宰赤也束帶立於朝可使與賓客言聖人固已深知其才所能辦而獨不許其仁夫仁者體無不具用無不該豈但止於一才一藝而已使三子不自安於其所已能孜孜於求仁之是務而好之樂之則何暇規規於事為之末緣他有這箇能解横在肚皮裏常恐無以自見故必欲得國而治之一旦夫子之問有以觸其機即各述所能子路至於率爾而對更無推遜求赤但見子路為夫子所哂故其辭謙退畢竟是急於見其所長聖門平日所與講切自身受用處全然掉在一偪不知今日所存便是後日所用見得他將為學為治分作兩截看了所以氣象不宏事業不能造到至極如曾點浴沂風雩自得其樂却與夫子飯疏食飲水樂在其中顔子簞瓢陋巷不改其樂襟懷相似程子謂夫子非樂疏食飲水也雖疏食飲水不能改其樂也謂顔子非樂簞瓢陋巷也不以貧窶累其心而改其所樂也要知浴沂風雩人人可為而未必能得其樂者正以窮達利害得以累其心而不知其趣味耳夫舉體遺用潔身亂倫聖門無如此事全不可以此議曾點蓋士之未用須知舉天下之物不足以易吾天理自然之安方是本分學者曾點言志乃是素其位而行不願乎其外無入而不自得者故程子以為樂而得其所也譬如今時士子或有不知天分初無不足游泳乎天理之中大小大快活反以窮居隐處為未足以自樂切切然要做官建立事功方是得志豈可謂之樂而得其所也孟子謂廣土衆民君子欲之所樂不存焉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君子樂之所性不存焉君子所性雖大行不加焉雖窮居不損焉分定故也孟子所謂君子所性即孔子顔子曾點之所樂如此如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物各付物與天地同量惟顔子所樂如此故夫子以四代禮樂許之此浴沂風雩識者所以知堯舜事業曾點固優為之也然知與不知在人用與不用在時聖賢於此乘流則行遇坎則止但未用時只知率性循理之為樂正以此自是一統底事故也龜山謂堯舜所以為萬世法亦只是率性而已外邊用計用較假饒立功業只是人欲之私與聖賢作處天地懸隔如子路當蒯聵之難知食焉不避其難而不知衛輒之食不可食季氏富於周公而求也為之聚斂而附益之後來所成就止於如此正為他不知平日率性循理便是建功立事之本未到無入不自得處夫子之不與其有以知之矣所見如此不背馳否乞與訂正曰此一段說得極有本末學者立志要當如此然其用力却有次第巳為希遜言之矣【荅嚴時亨】
問集註中說曾點處有樂此終身一句不知如何曰觀舜居深山之中伊尹耕於有莘之野豈不是樂此以終身後來事業亦偶然耳若先有一豪安排等待之心便成病痛矣註中若無此句即此一轉語全無收拾荅他聖人問頭不著只如禪家擎拳豎拂之意矣【荅甘吉甫○以上文集二條】
顔淵第十二
顔淵問仁章
克己復禮如通溝渠壅塞仁乃水流也
克己復禮如火烈烈則莫我敢遏
克己則禮自復閑邪則誠自存非克己外别有復禮閑邪外别有存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