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理三
心
致道謂心為太極林正卿謂心具太極致道舉以為問先生曰這般處極細難說看來心有動靜其體則謂之易其理則謂之道其用則謂之神直卿退而發明曰先生道理精熟容易說出來須至極賀孫問其體則謂之易體是如何曰體不是體用之體恰似說體質之體猶云其質則謂之易理即是性這般所在當活看如心字各有地頭說如孟子云仁人心也仁便是人心這說心是合理說如說顔子其心三月不違仁是心為主而不違乎理就地頭看始得
心之理是太極心之動靜是隂陽
惟心無對
問靈處是心抑是性曰靈處只是心不是性性只是理
問知覺是心之靈固如此抑氣之為耶曰不專是氣是先有知覺之理理未知覺理與氣合便能知覺譬如這燭火是因得這脂膏便有許多光燄問心之發處是氣否曰也只是知覺
問心是知覺性是理心與理如何得貫通為一曰不須去著貫通本來貫通如何本來貫通曰理無心則無著處
心者氣之精爽
發明心字曰一言以蔽之曰生而已天地之大德曰生人受天地之氣而生故此心必仁仁則生矣
心須兼廣大流行底意看又須兼生意看且如程先生言仁者天地生物之心只天地便廣大生物便流行生生不窮
心與理一不是理在前面為一物理便在心之中心包蓄不住隨事而發因笑云說到此自好笑恰似那藏相似除了經函裏面點燈四方八面皆如此光明粲爛但今人亦少能看得如此
問心之為物衆理具足所發之善固出於心至所發不善皆氣禀物欲之私亦出於心否曰固非心之本體然亦是出於心也又問此所謂人心否曰是子升因問人心亦兼善惡否曰亦兼說
問形體之動與心相關否曰豈不相關自是心使他動曰喜怒哀樂未發之前形體亦有運動耳目亦有視聽此是心已發抑未發曰喜怒哀樂未發又是一般然視聽行動亦是心向那裏若形體之行動心都不知便是心不在行動都没理會了說甚未發未發不是漠然全不省亦常醒在這裏不恁地困
問惻隐羞惡喜怒哀樂固是心之發暁然易見處如未惻隐羞惡喜怒哀樂之前便是寂然而靜時然豈得塊然槁木其耳目亦必有自然之聞見其手足亦必有自然之舉動不審此時喚作如何曰喜怒哀樂未發只是這心未發耳其手足運動自是形體如此
問五行在人為五臟然心却具得五行之理以心虚靈之故否曰心屬火緣是箇光明發動底物所以具得許多道理
問人心形而上下如何曰如肺肝五臟之心却是實有一物若今學者所論操舍存亡之心則自是神明不測故五臟之心受病則可用藥補之這箇心則非菖蒲茯苓所可補也問如此則心之理乃是形而上否曰心比性則微有迹比氣則自然又靈
問先生嘗言心不是這一塊義剛竊謂滿體皆心也此特其樞紐耳曰不然此非心也乃心之神明升降之舍人有病心者乃其舍不寧也凡五臟皆然心豈無運用須常在軀殻之内譬如此建陽知縣須常在衙裏始管得這一縣也義剛曰然則程子言心要在腔子裏謂當在舍之内而不當在舍之外耶曰不必如此若言心不可在脚上又不可在手上只得在這些子上也
漢卿問心如箇藏四方八面都恁地光明皎潔如佛家所謂六牕中有一猴這邊叫也應那邊叫也應曰佛家說心處儘有好處前輩云勝於楊墨
心字只一箇字母故性情字皆從心
張子合性與知覺有心之名則恐不能無病便似性外别有一箇知覺了
范淳夫之女謂心豈有出入伊川曰此女雖不識孟子却能識心此一段說話正要人看孟子舉孔子之言曰出入無時莫知其郷此别有說伊川言淳夫女却能識心心却易識只是不識孟子之意
盡心如明鏡無些子蔽翳只看鏡子若有些少照不見處便是本身有些塵汚如今人做事有些子鶻突窒礙便只是自家見不盡此心本來虚靈萬理具備事事物物皆所當知今人多是氣質偏了又為物欲所蔽故昏而不能盡知聖賢所以貴於窮理
且如秀才要讀書要讀這一件又要讀那一件又要學寫字又要學作詩這心一齊都出外去所以伊川教人直是都不去他處用其心也不要人學寫字也不要人學作文章這不是僻道理是合如此人只有一箇心如何分做許多去若只管去閒處用了心到得合用處於這本來底都不得力且看從古作為文章之士可以傳之不朽者今看來那箇喚做知道也是當初心下只趨向那邊都是做外去了只是要得寡欲存這心最是難以湯武聖人孟子猶說湯武反之也反復也反復得這本心如不邇聲色不殖貨利只為要存此心觀旅獒之書一箇獒受了有甚大事而反復切諫以此見欲之可畏無小大皆不可忽
問呂與叔云未發之前心體昭昭具在已發乃心之用南軒辨昭昭為已發恐太過否曰這辨得亦沒意思敬夫太聰明看道理不子細伊川所謂凡言心者皆指已發而言呂氏只是辨此一句伊川後來又救前說曰凡言心者皆指已發而言此語固未當心一也有指體而言者寂然不動是也有指用而言者感而遂通是也惟觀其所見如何此語甚圓無病大抵聖賢之言多是略發箇萌芽更在後人推䆒演而伸觸而長然亦須得聖賢本意不得其意則從那處推得出來
問心本是箇動物不審未發之前全是寂然而靜還是靜中有動意曰不是靜中有動意周子謂靜無而動有靜不是無以其未形而謂之無非因動而後有以其可見而謂之有耳横渠心統性情之說甚善性是靜情是動心則兼動靜而言或指體或指用隨人所看方其静時動之理只在伊川謂當中時耳無聞目無見然見聞之理在始得及動時又只是這静底淳舉伊川以動之端為天地之心曰動亦不是天地之心只是見天地之心如十月豈得無天地之心天地之心流行只自若元亨利貞元是萌芽初出時亨是長枝葉時利是成遂時貞是結實歸宿處下梢若無這歸宿處便也無這元了惟有這歸宿處元又從此起元了又貞貞了又元萬古只如此循環無窮所謂維天之命於穆不已說已盡了十月萬物收歛寂無蹤跡到一陽動處生物之心始可見曰一陽之復在人言之只是善端萌處否曰以善言之是善端方萌處以德言之昏迷中有悔悟向善意便是復如睡到忽然醒覺處亦是復底氣象又如人之沈滯道不得行到極處忽少亨逹雖未大行已有可行之兆亦是復這道理千變萬化隨所在無不渾淪
此心至靈細入豪芒纖芥之間便知便覺六合之大莫不在此又如古初去今是幾千萬年若此念纔發便到那裏下面方來又不知是幾千萬年若此念才發便也到那裏這箇神明不測至虚至靈是甚次第然人莫不有此心多是但知有利欲被利欲將這箇心包了起居動作只是有甚可喜物事有甚可好物事一念才動便是這箇物事
問論語一書未嘗說一心字至孟子只管拈人心字說來說去曰推是心曰求放心曰盡心曰赤子之心曰存心莫是孔門學者自知理會箇心故不待聖人苦口到孟子時世變既遠人才漸漸不如古故孟子極力與言要他從箇本原處理會否曰孔門雖不曾說心然荅弟子問仁處非理會心而何仁即心也但當時不說箇心字耳此處當自思之亦未是大疑處
李德之問明道因脩橋尋長梁後每見林木之佳者必起計度之心因語學者心不可有一事某竊謂凡事須思而後通安可謂心不可有一事曰事如何不思但事過則不留於心可也明道肚裏有一條梁不如今人有幾條梁拄在肚裏佛家有流注想水本流將去有些滲漏處便留滯
問心要在腔子裏若慮事應物時心當如何曰思慮應接亦不可廢但身在此則心合在此曰然則方其應接時則心在事上事去則此心亦不管著曰固是要如此
問人心要活則周流無窮而不滯於一隅如何是活曰心無私便可推行活者不死之謂
外患不能入是有主則實也外邪不能入是有主則虚也自家心裏只有這箇為主别無物事外邪從何處入豈不謂之虚乎然他說有主則虚者實字便已在有主上了又曰有主則實者自家心裏有主外患所不能入此非實而何無主則實者自家心裏既無以為之主則外邪却入來實其中此又安得不謂之實乎
問何謂主一曰無適之謂一一只是不走作又問思其所當思如何曰却不妨但不可胡思且只得思一件事如思此一事又别思一件事便不可
心定者其言重以舒两句言發於心心定則言必審故的確而舒遲不定則内必紛擾有不待思而發故淺易而急迫此亦志動氣之驗也
問心是郛郭便包了性否先生首肯曰是也如横渠心統性情一句乃不易之論孟子說心許多皆未有似此語端的子細看便見其他諸子等書皆無依稀似此
方賓王以書問云心者性之郛郭當是言存主統攝處可學謂郛郭是包括心具此理如郛郭中之有人曰方說句慢問以窮理為用心於外是誰說曰是江西說又問發見說話未是如此則全賴此些時節如何倚靠曰湖南皆如此說曰孟子告齊王乃是欲因而成就之若只執此便不是曰然又問穀種之必生如人之必仁如此却是以生譬仁穀種之生乃生之理乃得此生理以為仁曰必當為有又解南軒發是心體無時而不發云及其既發則當事而存而為之宰者也可學謂心豈待發而為之宰曰此一段強解南軒說多差
心妙性情之德妙是主宰運用之意
伊川初嘗曰凡言心者皆指已發而言後復曰此說未當五峰却守其前說以心為已發性為未發將心性二字對說知言中如此處甚多
人心但以形氣所感者而言爾具形氣謂之人合義理謂之道有知覺謂之心
陽明勝則德性用陰濁勝則物欲行只將自家意思體驗便見得人心虚靜自然清明才為物欲所蔽便隂隂地黑暗了此隂濁所以勝也
大其心則能體天下之物世人之心止於見聞之狹故不能體天下之物惟聖人盡性故不以所見所聞梏其心故大而無外其視天下無一物非我他只是說一箇大與小孟子謂盡心則知性知天以此盖盡心則只是極其大心極其大則知性知天而無有外之心矣道夫問今未到聖人盡心處則亦莫當推去否曰未到那裏也須知說聞見之外猶有我不聞不見底道理在若未知聞見之外猶有道理則亦如何推得要之此亦是横渠之意然孟子之意則未必然道夫曰孟子本意當以大學或問所引為正曰然孟子之意只是說窮理之至則心自然極其全體而無餘非是要大其心而後知性知天也道夫曰只如横渠所說亦自難下手曰便是横渠有時自要恁地說似乎只是懸空想像而心自然大這般處元只是格物多後自然豁然有箇貫通處這便是下學而上逹也孟子之意只是如此
大其心則能遍體天下之物體猶仁體事而無不在言心理流行脈絡貫通無有不到苟一物有未體則便有不到處包括不盡是心為有外盖私意閒隔而物我對立則雖至親且未必能無外矣故有外之心不足以合天心
問物有未體則心為有外體之義如何曰此是置心在物中究見其理如格物致知之義與體用之體不同
横渠云物有未體則心為有外又曰有外之心不足以合天心盖天大無外物無不包物理所在一有所遺則吾心為有外便與天心不相似
或問如何是有外之心曰只是有私意便内外扞格只見得自家身己凡物皆不與己相關便是有外之心
問心如何能通以道使無限量曰心不是横門硬迸教大得須是去物欲之蔽則清明而無不知窮事物之理則脱然有貫通處横渠曰不以聞見梏其心大其心則能體天下之物所謂通之以道便是脱然有貫通處若只守聞見便自然狹窄了
心生道也此句是張思叔所記疑有欠闕處必是當時改作行文所以失其文意伯豐云何故入在近思錄中曰如何敢不載但恐有闕文此四字說不盡
心生道也人有是心斯具是形以生惻隐之心生道也如何曰天地生物之心是仁人之禀賦接得此天地之心方能有生故惻隐之心在人亦為生道也
心生道也心乃生之道惻隐之心人之生道也乃是得天之心以生生物便是天地之心
問心生道也一段上面心生道莫是指天地生物之心下面惻隱之心人之生道莫是指人所得天地之心以為心盖在天只有此理若無那形質則此理無安頓處故曰有是心斯具是形以生上面猶言繼善下面猶言成性曰上面心生道也全然做天底也不得盖理只是一箇渾然底人與天地混合無閒
心只是放寛平便大不要先有一私意隔礙便大心大則自然不急迫如有禍患之來亦未須驚恐或有所獲亦未須便歡喜在少閒亦未必不禍更轉為福福更轉為禍荀子言君子大心則天而道小心則畏義而節盖君子心大則是天心心小則文王之翼翼皆為好也小人心大則放肆心小則是褊隘私吝皆不好也【以上語類四十九條】
人之有生性與氣合而已然即其已合而析言之則性主於理而無形氣主於形而有質以其主理而無形故公而無不善以其主形而有質故私而或不善以其公而善也故其發皆天理之所行以其私而或不善也故其發皆人欲之所作此舜之戒禹所以有人心道心之别盖自其根本而已然非謂氣之所為有過不及而後流於人欲也然但謂之人心則固未以為悉皆邪惡但謂之危則固未以為便致凶咎但既不主於理而主於形則其流為邪惡以致凶咎亦不難矣此其所以為危非若道心之必善而無惡有安而無傾有凖的而可憑據也故必其致精一於此两者之間使公而無不善者常為一身萬事之主而私而或不善者不得與焉則凡所云為不待擇於過與不及之間而自然無不中矣【凡物剖判之初且當論其善不善二者既分之後方可論其中不中惟精惟一所以審其善不善也允執厥中則無過不及而自得中矣非精一以求中也】此舜戒禹之本意而序文述之固未嘗直以形氣之發盡為不善而不容其有清明純粹之時如來諭之所疑也但此所謂清明純粹者既屬乎形氣之偶然則亦但能不隔乎理而助其發揮耳不可便認以為道心而欲据之以為精一之地也如孟子雖言夜氣而其所欲存者乃在乎仁義之心非直以此夜氣為主也雖言養氣而其所用力乃在乎集義非直就此氣中擇其無過不及者而養之也來諭主張氣字太過故於此有不察其他如分别中氣過不及處亦覺有差但既無與乎道心之微故有所不暇辨耳【荅蔡季通】
蒙示及荅胡彪二書呂氏中庸辨發明親切警悟多矣然有未喻敢條其所以而請於左右荅廣仲書切中學者之病然愚意竊謂此病正坐平時燭理未明涵養未熟以故事物之來無以應之若曰於事物紛至之時精察此心之所起則是似更於應事之外别起一念以察此心以心察心煩擾益甚且又不見事物未至時用力之要此某所以不能無疑也儒者之學大要以窮理為先盖凡一物有一理須先明此然後心之所發輕重長短各有凖則書所謂天敘天秩天命天討孟子所謂物皆然心為甚者皆謂此也若不於此先致其知但見其所以為心者如此識其所以為心者如此泛然而無所凖則則其所存所發亦何自而中於理乎且如釋氏擎拳豎拂運水般柴之說豈不見此心豈不識此心而卒不可與入堯舜之道者正為不見天理而專認此心以為主宰故不免流於自私耳前輩有言聖人本天釋氏本心盖謂此也來示又謂心無時不虚某以為心之本體固無時不虚然而人欲己私汨没久矣安得一旦遽見此境界乎故聖人必曰正其心而正心必先誠意誠意必先致知其用力次第如此然後可以得心之正而復其本體之虚亦非一日之力矣今直曰無時不虚又曰既識此心則用無不利此亦失之太快而流於異學之歸矣若儒者之言則必也精義入神而後用無不利可得而語矣孟子存亡出入之說亦欲學者操而存之耳似不為識此心發也若能常操而存即所謂敬者純矣純則動靜如一而此心無時不存矣今也必曰動處求之則是有意求免乎静之一偏而不知其反倚乎動之一偏也然能常操而存者亦是顔子地位以上人方可言此今又曰識得便能守得則僕亦恐其言之易也明道先生曰既能體之而樂則亦不患不能守須如此而言方是攧撲不破絶滲漏無病敗耳高明之意大抵在於施為運用處求之正禪家所謂石火電光底消息也而於優游涵泳之功似未甚留意是以求之太迫而得之若驚資之不深而發之太露易所謂寛以居之者正為不欲其如此耳【荅張欽夫】
釋氏雖自謂惟明一心然實不識心體雖云心生萬法而實心外有法故無以立天下之大本而内外之道不備然為其說者猶知左右迷藏曲為隐諱終不肯言一心之外别有大本也若聖門所謂心則天叙天秩天命天討惻隐羞惡是非辭讓莫不該備而無心外之法故孟子曰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是則天人性命豈有二理哉而今之為此道者反謂此心之外别有大本為仁之外别有盡性至命之方竊恐非惟孤負聖賢立言埀後之意平生承師問道之心竊恐此說流行反為異學所攻重為吾道之累【荅張欽夫】
求放心不須注解只日用十二時中常切照管不令放出即久久自見功效義理自明持守自固不費氣力也【荅李叔文】
易傳所謂雖無邪心而不合正理者實該動静而言如燕居獨處之時物有來感理所當應而此心頑然固執不動則雖無邪心而只此不動處便非正理又如應事接物處理當如彼而吾所以應之者乃如此則雖未必出於有意之私然只此亦是不合正理既有不合正理則非邪妄而何恐不可專以莊敬持養此心既存為無邪心而必以未免紛擾敬不得行然後為有妄之邪心也所論近世識心之弊則深中其失古人之學所貴於存心者盖將推此以窮天下之理今之所謂識心者乃欲恃此而外天下之理是以古人知益崇而禮益卑今人則論益高而其狂妄睢也愈甚得失亦可見矣【荅方賓王】
人心自是不容去除但要道心為主即人心自不能奪而亦莫非道心之所為矣然此處極難照管須臾閒斷即人欲便行矣【荅鄭子上】
此心之靈其覺於理者道心也其覺於欲者人心也【荅鄭子上】
問人心是箇靈底物如日閒未應接之前固是寂然未發於未發中固常恁地惺不恁瞑然不省若夜閒有夢之時亦是此心之已動猶晝之有思如其不夢未覺正當大寐之時此時謂之寂然未發則全沈沈瞑瞑萬事不知不省與木石盖無異與死相去亦無幾不可謂寂然未發不知此時心體何所安存所謂靈底何所寄寓聖人與常人於此時所以異者如何而學者工夫此時又以何為驗也曰寤寐者心之動静也有思無思者又動中之動静也有夢無夢者又静中之動静也但寤陽而寐隂寤清而寐濁寤有主而寐無主故寂然感通之妙必於寤而言之【荅陳安卿】
問來教云寤寐者心之動静也云云淳思此竊謂人生具有隂陽之氣神發於陽魄根於隂心也者則麗隂陽而乘其氣無閒於動静即神之所會而為魄之主也晝則隂伏藏而陽用事陽主動故神運魄隨而為寤夜則陽伏藏而隂用事隂主静故魄定神蟄而為寐神之運故虚靈知覺之體灼然呈露有苖裔之可尋如一陽復後萬物之有春意焉此心之寂感所以為有主神之蟄故虚靈知覺之體沈然潜隐悄無蹤跡如純坤之月萬物之生性不可窺其眹焉此心之寂感所以不若寤之妙而於寐也為無主然其中實未嘗泯而有不可測者存呼之則應驚之則覺則是亦未嘗無主而未嘗不妙也故自其大分言之寤陽而寐隂而心之所以為動靜也細而言之寤之有思者又動中之動而為陽之陽也無思者又動中之静而為陽之隂也寐之有夢者又静中之動而為隂之陽也無夢者又静中之静而為隂之隂也又錯而言之則思之有善與惡者又動中之動陽明隂濁也無思而善應與妄應者又動中之静陽明隂濁也夢之有正與邪者又静中之動陽明隂濁也無夢而易覺與難覺者又静中之静陽明隂濁也一動一静循環交錯聖人與衆人則同而所以為陽明隂濁則異聖人於動静無不一於清明純粹之主而衆人則雜焉而不齊然則人之學力所係於此亦可以驗矣曰得之【荅陳安卿】
問程子以心使心之說竊謂此二心字只以人心道心判之自明白盖上心字即是道心專以理義言之也下心字即是人心而以形氣言之也以心使心則是道心為一身之主而人心其聽命也曰亦是如此然觀程先生之意只是說自作主宰耳【荅陳安卿】
問頃蒙見教云往者同安因聞鐘聲遂悟收心之法顯父不揆驗之信然曰當時所說聞鐘聲者本意不謂如此但言人心出入無時鐘之一聲未息而吾之心已屢變矣【荅張敬之】
胡文定公所謂不起不滅心之體方起方滅心之用能常操而存則雖一日之閒百起百滅而心固自若者自是好語但讀者當知所謂不起不滅者非是塊然不動無所知覺也又非百起百滅之中别有一物不起不滅也但此心瑩然全無私意是則寂然不動之本體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