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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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統三
       程子門人
       程門弟子親炙伊川亦自多錯蓋合下見得不盡或後來放倒蓋此理無形體故易差有百般滲漏【以下總論】
       問程門誰真得其傳曰也不盡見得如劉質夫朱公掞張思叔輩又不見他文字看程門諸公力量見識比之康節横渠皆趕不上
       程子門下諸公便不及所以和靖云見伊川不曾許一人或問伊川稱謝顯道王佐才有諸和靖云見伊川說謝顯道好只是不聞王佐才之語劉子澄編續近思錄取程門諸公之說某看來其閒好處固多但終不及程子難於附入
       呂與叔文集煞有好處他文字極是實說得好處如千兵萬馬飽滿伉壯上蔡雖有過當處亦自是說得透
       龜山文字却怯弱似是合下會得易
       問尹和靖立朝議論曰和靖不觀他書只是持守得好他語錄中說涵養持守處分外親切有些朝廷文字多是呂稽中輩代作問龜山立朝却有許多議論曰龜山雜博是讀多少文字
       看道理不可不子細程門高弟如謝上蔡游定夫楊龜山輩下梢皆入禪學去必是程先生當初說得高了他們只見上一截少下面著實工夫故流弊至此
       學者氣質上病最難救如程門謝氏便如師也過游與楊便如商也不及皆是氣質上病向見無為一醫者善用鍼嘗云是病可以鍼而愈惟胎病為難治
       蔡云不知伊川門人如此其衆何故後來更無一人見得親切或云游楊亦不久親炙曰也是諸人無頭無尾不曾盡心存上面也各家去奔走仕宦所以不能理會得透如邵康節從頭到尾極終身之力而後得之雖其不能無偏然就他這道理所謂成而安矣如茂叔先生資稟便較高他也去仕宦只他這所學自是從合下直到後來所以有成某看來這道理若不是生盡死去理會終不解得書曰若藥不瞑眩厥疾不瘳須是喫些苦極方得蔡云上蔡也雜佛老曰只他見識又高蔡云上蔡老氏之學多龜山佛氏之說多游氏只雜佛呂與叔高於諸公曰然這大段有筋骨惜其早死若不早死也須理會得到蔡又因說律管云伊川何不理會想亦不及理會還無人相共理會然康節所理會伊川亦不理會曰便是伊川不肯理會這般所在
       游楊謝諸公當時已與其師不相似却似别立一家謝氏發明得較精彩然多不稳貼和靖語却實然意短不似謝氏發越龜山語錄與自作文又不相似其文大故照管不到前面說如此後面又都反了緣他只依傍語句去皆是不透龜山年高與叔年四十七他文字大綱立得脚來健多有處說得好又切若有夀必煞進游定夫學無人傳無語錄他晚年嗜佛在江湖居多有尼出入其門他眼前分曉信得及底儘踐履得到其變化出入處看不出便從釋去亦是不透和靖在虎丘每旦起頂禮佛【鄭曰亦念金剛經】他因趙相入侍講筵那時都說不出都奈何不得人責他事業荅曰每日只講兩行書如何做得致君澤民事業高宗問程某道孟子如何荅曰程某不敢疑孟子如此則是孟子亦有可疑處只不敢疑爾此處更當下兩語却住了他也因患難後心神耗了龜山那時亦不應出侯師聖太粗疎李先生甚輕之來延平看親羅仲素往見之坐少時不得只管要行此亦可見其粗疎處張思叔敏似和靖伊川稱其樸茂然亦狹無展拓氣象收得他雜文五六篇其詩都似禪緣他初是行者出身郭沖晦有易文字說易卦都從變上推閒一二卦推得豈可都要如此近多有文字出無可觀周恭叔謝用休趙彦道鮑若雨那時溫州多有人然都無立作王信伯乖鄭問他說中無倚著又不取龜山不偏說何也曰他謂中無偏倚故不取不偏說鄭曰胡文定只上蔡處講得些子來議論全似上蔡【如獲麟以天自處等】曾漸又胡文定處講得些子曰文定愛將聖人道理張大說都是勉強如此不是自然流出曾漸多是禪
       問郭沖晦何如人曰西北人氣質重厚淳固但見識不及如兼山易中庸義多不可曉不知伊川晚年接人是如何問游楊諸公早見程子後來語孟中庸說先生猶或以為疎略何也曰游楊諸公皆才高又博洽略去二程處參較所疑及病敗處各能自去求雖其說有疎略處然皆通明不似兼山輩立論可駭也【以上語類十條】
       謝楊二先生事頃見胡明仲家所記侯師聖之言有曰明道先生謂謝子雖少魯直是誠篤理會事有不透其顙有泚其憤悱如此此語却與羅公所記暗合恐與所謂玩物喪志者有不相害蓋世固有人聰明辨博而不敏於聞道者矣惟其所趣不謬於道而志之不舍是以卒有所聞而其所聞必皆力行深造之所得所以光明卓越直指本原姑以語錄論語解之屬詳考即可知矣如語解中論子路有聞一章可見其用力處也龜山却是天質粹美得之平易觀其立言亦可見【荅汪尚書】
       某讀程門諸子之書見其所論為學之方有不同者因以程子之言質之而竊記之如左○胡氏曰物物致察宛轉歸已楊氏曰物不可勝窮也反身而誠則舉天下之物在我矣程子曰所謂窮理者非必盡窮天下之物又非只窮一物而衆理皆通但要積累多後脱然有貫通處又曰物我一理才明彼即曉此不必言因見物而反求諸身也然語其大至天地之所以高厚語其小至一物之所以然學者皆當理會○胡氏曰只於己發處用功却不枉費心力楊氏曰未發之際以心體之則中之體自見執而勿失無人欲之私焉發必中節矣程子曰思於未發之前求中即是已發但言存養於未發之時則可惟涵養久則喜怒哀樂之發自中節矣又曰學者莫若先理會敬能敬則自知此矣○謝氏曰明道先生先使學者有所知識却從敬入又曰既有知識窮得物理却從敬上涵養出來自然是别正容謹節外面威儀非禮之本尹氏曰先生教人只是專令用敬以直内習之既久自然有所得也程子曰入道莫如敬未有能致知而不在敬者又曰動容貌整思慮則自然生敬存此久之則自然天理明又曰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又曰敬只是涵養一事必有事焉須當集義只知用敬不知集義却是都無事也○右諸說之不同者以程子之言質之唯尹氏之言為近所少者致知集義之功耳不知其言之序有未及耶抑其意果盡於此也然大本既立則亦不患無地以崇其德矣故愚於此竊願盡心焉因書其後以自詔云【記程門諸子論學同異○以上文集二條】
       看呂與叔論選舉狀立士規以養德厲行更學制以量才進藝定貢法以取賢斂才立試法以試用養才立辟法以興能備用立舉法以覈實得人立考法以責任考功先生曰其論甚高使其不死必有可用【論呂與叔】
       上蔡語雖不能無過然都是確實做工夫來【以下論謝顯道】謝氏謂去得矜字後來矜依舊在說道理愛揚揚地上蔡云釋氏所謂性猶吾儒所謂心釋氏所謂心猶吾儒所謂意此說好
       問謝氏以覺訓仁謂仁為活物要於日用中覺得活物便見仁體而先生不取其說何也曰若是識得仁體則所謂覺所謂活物皆可通也但他說得自有病痛畢竟如何是覺又如何是活物又却别將此箇意思去覺那箇活物方寸紛擾何以為仁如說克己復禮已在何處克又如何豈可以活物覺之而已也
       上蔡言無窮者要當會之以神是說得過當只是於訓詁處尋繹踐履去自然下學上逹
       國秀問上蔡說横渠以禮教人其門人下梢頭低只溺於形名度數之閒行得來困無所見處如何曰觀上蔡說得又自偏了這都看不得禮之大體所以都易得偏如上蔡說横渠之非以為欲得正容謹節這自是好如何廢這箇得如專去理會形名度數固不得又全廢了這箇也不得如上蔡說便非曾子籩豆則有司存本末並見之意後世如有作者必不專泥於形名度數亦只整頓其大體如孟子在戰國時已自見得許多瑣碎不可行故說喪服經界諸處只是理會大體此便是後來要行古禮之法
       上蔡曾有手簡云大事未辦李先生謂不必如此死而後己何時是辦【以上語類八條】
       上蔡堯舜事業横在胷中之說若謂堯舜自將已做了底事業横在胷中則世閒無此等小器量底堯舜若說學者則凡聖賢一言一行皆當潛心翫索要識得他底蘊自家分上一一要用豈可不存留在胷次耶明道玩物喪志之說蓋是箴上蔡記誦博識而不理會道理之病渠得此語遂一向掃蕩直要得胷中曠然無一豪所能則可謂矯枉過其正矣觀其論曾點事遂及列子御風以為易做則可見也大抵明道所謂與學者語如扶醉人真是如此來諭有懲創太過之說亦正謂此吾人真不可不深自警察耳【荅呂伯恭别紙○文集】
       龜山天資高樸實簡易然所見一定更不須窮究某嘗謂這般人皆是天資出人非假學力如龜山極是簡易衣服也只據見定終日坐在門限上人犯之亦不較其簡率皆如此【以下論楊中立】
       問龜山晚歲一出為士子詬罵果有之否曰他當時一出追奪荆公王爵罷配享夫子且欲毁劈三經板士子不樂遂相與聚問三經有何不可輒欲毁之當時龜山亦謹避之問或者疑龜山此出為無補於事徒爾紛紛或以為大賢出處不可以此議如何曰龜山此行固是有病但只後人又何曾夢到他地位在惟胡文定以柳下惠援而止之而止比之極好【以上語類二條】
       楊陳二公論易有不同者而楊公之詞平緩如此夫二公之閒豈有所嫌疑畏避而然哉亦其德盛仁熟而自無鄙倍耳楊公於先天之學有所未講則闕而不論其不自欺又如此尤後學之所宜取法也【書楊龜山帖後】
       問楊氏言仁義不足以盡道恐未安易只說立人之道曰仁與義曰仁義不足以盡道游楊之意大率多如此蓋為老莊之說陷溺得深故雖親聞二先生之言而不能虚心反覆著意稱停以要其歸宿之當否所以陽離隂合到急滚處則便只是以此為主也此為學者深切之戒然欲論此更須精加考究不可只恃曰仁與義之言而斷以為必然也近得龜山列子說一編讀了令人皇恐不知何故直到如此背馳也【荅萬正淳○以上文集二條】
       游定夫德性甚好【以下論游定夫】
       游定夫徽廟初為察院忽申本臺乞外如所請志完駭之定夫云公何見之晚如公亦豈能久此
       胡氏記侯師聖語曰仁如一元之氣化育流行無一息閒斷此說好【以下論侯師聖○以上語類三條】
       侯子論語抄畢内上其閒誤字顯然者已輒為正之矣但其語時有不瑩豈其不長於文字而然耶抑别有以也頃在豫章見阜卿所傳語錄有尹和靖所稱伊川語云侯師聖議論只好隔壁聼詳味此言以驗此書竊謂其學大抵明白勁正而無深潛縝密沈浸醲郁之味故於精微曲折之際不免疎略時有罅縫不得於言勿求諸心乃其所見所存有此氣象非但文字之疵也狂妄輒爾輕議前輩可謂不韙然亦講學之一端所不得避【與張欽夫别紙○文集】
       和靖在程門直是十分鈍底被他只就一箇敬字做工夫終被他做得成【以下論尹彦明】
       和靖赴樂會聼曲子皆知之亦歡然但拱手安足處終日未嘗動也在平江時累年用一扇用畢置架上凡百嚴整有常有僧見之云吾不知儒家所謂周孔為如何然恐亦只如此也
       和靖持守有餘而格物未至故所見不精明無活法【以上語類三條】
       和靖兩書昔常見之其謹於傳疑之意則是而遂欲禁絶學者使不復觀則恐過矣如以春秋改用夏時為無此說以傳為案經為斷為背於理則疑其考之未精或未盡聞他人所聞而欲一以己所聞者概之之失也春秋傳乃伊川所自著其詞有曰周正月非春也假天時以立義耳若果無改用夏時之意則此說復何謂乎況序文所引論語之言尤為明白不可謂初未嘗有此意也又門人所記有荅黄聱隅之語謂以傳考經之事迹以經别傳之真偽者蓋見於兩家之書是亦猶所謂傳為案經為斷之意而豈二人所記不期而皆誤乎推此兩條則凡和靖所謂非先生語者恐特他人聞之而和靖亦未聞耳今疑信未分而不復思繹遽以一偏之說盡廢衆人所傳之書似不若盡存其說而深思熟講以考其真偽得失之為善也況明道行狀云其辨析精微稍見於世者學者之所聞耳觀此則伊川之意亦非全不令學者看語錄但在人自著眼看耳如論語之書亦是七十子之門人纂錄成書今未有以為非孔子自作而棄不讀者此皆語錄不可廢之驗幸更深察之【荅韓無咎】
       論語尹先生說句句有意味可更翫之不可以為常談而忽之也【荅許順之○以上文集二條】
       張思叔與人作思堂記言世閒事有當思者有不當思者利害生死不當思也如見某物而思終始之【云云】此當思也【論張思叔】
       郭子和性論與五峰相類其言曰目視耳聼性也此語非也視明而聼聰乃性也箕子分明說視曰明聼曰聰若以視聼為性與僧家作用是性何異五峰曰好惡性也君子好惡以道小人好惡以欲君子小人者天理人欲而已矣亦不是蓋好善惡惡乃性也【論郭立之○以上語類二條】
       呂公家傳深有警悟人處前輩涵養深厚乃如此但其論學殊有病如云不主一門不私一說則博而雜矣如云直截勁捷以造聖人則約而陋矣舉此二端可見其本末之皆病此所以流於異學而不自知其非耶而作此傳者又自有不可曉處如云雖萬物之理本末一致而必欲有為此類甚多不知是何等語又義例不明所載同時諸人或名或字非褒非貶皆不可考至於蘇公則前字後名尤無所據豈其學無綱領故文字亦象之而然耶最後論佛學尤可駭歎程氏之門千言萬語只要見儒者與釋氏不同處而呂公學於程氏意欲直造聖人盡其平生之力乃反見得佛與聖人合豈不背戾之甚哉夫以其資質之粹美涵養之深厚如此疑若不叛於道而窮理不精錯謬如此流傳於世使有志於道而未知所擇者坐為所悞蓋非特莠之亂苗紫之亂朱而已也【論呂原明○荅林擇之○文集】
       問文定却是卓然有立所謂非文王猶興者曰固是他資質好在太學中也多聞先生師友之訓所以能然嘗得潁昌一士人忘其姓名問學多得此人警發後為荆門教授龜山與之為代因此識龜山因龜山方識游謝不及識伊川自荆門入為國子博士出來便為湖北提舉是時上蔡宰本路一邑文定却從龜山求書見上蔡既到湖北遂遣人送書與上蔡上蔡既受書文定乃往見之入境人皆訝知縣不接監司論理上蔡既受他書也是難為出來接他既入縣遂先脩後進禮見之畢竟文定之學後來得於上蔡者為多他所以尊上蔡而不甚滿於游楊二公看來游定夫後來也是郞當誠有不滿人意處頃嘗見定夫集極說得醜差盡背其師說更說伊川之學不如他之所得所以五峰臨終謂彪德美曰聖門工夫要處只在箇敬字游定夫所以卒為程門之罪人者以其不仁不敬故也誠如其言【以下論胡康侯○雖非門人而嘗見謝楊今附○子姪附】
       或問胡文定之學與董仲舒如何曰文定却信得於己者可以施於人學於古者可以行於今其他人皆謂得於己者不可施於人學於古者不可行於今所以淺陋然文定比似仲舒較淺
       原仲說文定少時性最急嘗怒一兵士至親毆之兵輒抗拒無可如何遂回入書室中作小冊盡寫經傳中文有寛字者於冊上以觀翫從此後遂不性急矣
       胡文定云知至故能知言意誠故能養氣此語好又云豈有見理已明而不能處事者此語亦好
       胡致堂議論英發人物偉然向嘗侍之坐見其數盃後歌孔明出師表誦張才叔自靖人自獻於先王義陳了翁奏狀等可謂豪傑之士也讀史管見乃嶺表所作當時竝無一冊文字隨行只是記憶所以其閒有牴牾處【論胡明仲】
       胡籍溪人物好沈静謹嚴只是講學不透【論胡原仲】
       明仲甚畏仁仲議論明仲亦自信不及先生云人不可不遇敵己之人仁仲當時無有能當之者故恣其言說出來然今觀明仲說較平正【以下論胡仁仲】
       游楊之後多為秦相所屈胡文定剛勁諸子皆然和仲不屈於秦仁仲直却其招不往
       知言疑義大端有八性無善惡心無己發仁以用言心以用盡不事涵養先務知識氣象迫狭語論過高
       做出那事便是這裏有那理凡天地生出那物便都是那裏有那理五峰謂性立天下之有說得好情效天下之動效如效死效力之效是自力形出也
       五峰說心妙性情之德不是他曾去研窮深體如何直見得恁地
       仲思問五峰中誠仁如何曰中者性之道言未發也誠者命之道言實理也仁者心之道言發動之端也又疑道字可改為德字曰亦可德字較緊然他是特地下此寛字伊川荅與叔中書亦云中者性之德近之伯恭云知言勝正蒙似此等處誠然但不能純如此處爾又疑中誠仁一而已何必别言曰理固未嘗不同但聖賢說一箇物事時且隨處說他那一箇意思自是他一箇字中便有箇正意義如此不可混說聖賢書初便不用許多了學者亦宜各隨他說處看之方見得他所說字本相【如誠如中如仁】若便只混看則下梢都看不出
       問言中則誠與仁亦在其内否曰不可如此看若可混併則聖賢已自混併了須逐句看他言誠時便主在實理發育流行處言性時便主在寂然不動處言心時便主在生發處
       問誠者物之終始而命之道曰誠是實理徹上徹下只是這箇生物都從那上做來萬物流形天地之閒都是那底做五峰云誠者命之道中者性之道仁者心之道此數句說得密如何大本處却含糊了以性為無善惡天理人欲都混了故把作同體或問同行語如何曰此却是只就事言之直卿曰他既以性無善惡何故云中者性之道曰他也把中做無善惡
       五峰知言大抵說性未是自胡文定胡侍郎皆說性未是其言曰性猶水也善其水之下乎情其水之瀾乎欲其水之波浪乎乍看似亦好細看不然如瀾與波浪何别渠又包了情欲在性中所以其說如此
       好惡性也既有好即具善有惡即具惡若只云有好惡而善惡不定於其中則是性中理不定也既曰天便有天命天討
       知言云凡人之生粹然天地之心道義全具無適無莫不可以善惡辨不可以是非分無過也無不及也此中之所以名也即告子性無善無不善之論也惟伊川性即理也一句甚切至
       問天理人欲同體而異用同行而異情如何曰下句尚可上句有病蓋行處容或可同而其情則本不同也至於體用豈可言異觀天理人欲所以不同者其本原元自不同何待用也胡氏之學大率於大本處看不分曉故鋭於闢異端而不免自入一脚也
       或問天理人欲同體異用曰如何天理人欲同體得如此却是性可以為善亦可以為惡却是一團人欲窠子將甚麽做體却是韓愈說性自好言人之為性有五仁義禮智信是也指此五者為性却說得是性只是一箇至善道理萬善總名才有一豪不善自是情之流放處如何却與人欲同體今人全不去看
       湖南一派譬如燈火要明只管挑不添油便明得也即不好所以氣局小長汲汲然張筋努脈【以上語類二十條】
       知言性之所以一初見一本無不字後見别本有之尚疑其悞繼而遍考此書前後說頗有不一之意如子思子曰一章是也故恐實謂性有差别遂依别本添入不字今既遺藳無之則當改正但其他說性不一處愈使人不能無疑耳昨來知言疑義中已論之不識高明以為然否上蔡雖說明道先使學者有所知識却從敬入然其記二先生語却謂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又自云諸君不須别求見處但敬與窮理則可以入德矣二先生亦言根本須先培壅然後可立趨向又言莊整齊肅久之則自然天理明五峰雖言知不先至則敬不得施然又云格物之道必先居敬以持其志此言皆何謂耶某竊謂明道所謂先有知識者只為知邪正識趨向耳未便遽及知至之事也上蔡五峰既推之太過而來諭又謂知之一字便是聖門授受之機則是因二公之過而又過之試以聖賢之言考之似皆未有此等語意却是近世禪家說話多如此若必如此則是未知以前可以怠慢放肆無所不為而必若曾子一唯之後然後可以用力於敬也此說之行於學者日用工夫大有所害恐將有談玄說妙以終其身而不及用力於敬者非但言語之小疵也【荅胡廣仲○文集】
       楊氏門人
       羅先生嚴毅清苦殊可畏【以下論羅仲素】
       道夫言羅先生教學者静坐中看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未發作何氣象李先生以為此意不惟於進學有力兼亦是養心之要而遺書有云既思則是已發昔嘗疑其與前所舉有礙細思亦甚緊要不可以不考直卿曰此問亦甚切但程先生剖析豪釐體用明白羅先生探索本源洞見道體二者皆有大功於世善觀之則亦並行而不相悖矣况羅先生於静坐觀之乃其思慮未萌虛靈不昧自有以見其氣象則初未害於未發蘇季明以求字為問則求非思慮不可此伊川所以力辨其差也先生曰公雖是如此分解羅先生說終恐做病如明道亦說静坐可以為學謝上蔡亦言多著静不妨此說終是小偏才偏便做病道理自有動時自有静時學者只是敬以直内義以方外見得世間無處不是道理雖至微至小處亦有道理便以道理處之不可專要去静處求所以伊川謂只用敬不用静便說得平也是他經歷多故見得恁地正而不偏若以世之大段紛擾人觀之若會静得固好若講學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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