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凊可以為孝然而從父之令今看孔子說却是不孝須是知父之命當從也有不可從處蓋與其得罪於鄉黨州閭寧熟諫諭父母於道方是孝
問割股一事如何曰割股固自不是若是誠心為之不求人知亦庶幾今有以此要譽者
問范氏言宋襄公出母事有生則致孝死則盡禮之說然出母既義不可迎之以歸則所謂致孝盡禮者恐只是遣使命往來遺問否曰恐只是如此如定省之類自是都做不得了
朋友之於人倫所關至重
問與朋友交後知其不善欲絶則傷恩不與之絶則又似匿怨而友其人曰此非匿怨之謂也心有怨於人而外與之交則為匿怨若朋友之不善情意自是當疏但疏之以漸若無大故則不必峻絶之所謂親者毋失其為親故者毋失其為故者也
古人上下之分雖嚴然待臣僕如子弟待子弟如臣僕伯玉之使夫子與之坐陶淵明籃輿用其子與門人子路之負米子貢之埋馬夫子之釣弋有若之三踊於魯大夫之庭冉有用矛却齊以入其軍而樊須雖少能用命也古之人執干戈衛社稷躬耕稼與陶漁之事皆是也後世驕侈日甚反以臣子之職為恥此風日變不可復也士君子知此為學者言之以漸率其子弟庶幾可少變乎【以上語類十三條】
示諭所以居家事長之意甚善此事他人無致力處正唯自勉而已但謂學問大端不敢躐等言之則鄙意有所未曉者夫學問豈以他求不過欲明此理而力行之耳但其工夫所施有序而莫不以愛親敬長為先非謂學問自是一事可以置之度外而姑從事於孝友之實也願深察此意而講於所謂學問之大端者以求孝弟之實則閨門之内倫理益正恩義益篤將有不期然而然者矣【荅郭希呂】
人之所以有此身者受形於母而資始於父雖有強暴之人見子則憐至於襁褓之兒見父則笑果何為而然哉初無所為而然此父子之道所以為天性而不可解也然父子之間或有不盡其道者是豈為父而天性有不足於慈亦豈為子而天性有不足於孝者哉人心本明天理素具但為物欲所昏利害所蔽故小則傷恩害義而不可開大則滅天亂倫而不可救假如或好飲酒或好貨財或好聲色或好便安如此之類皆物欲也清明之地物欲昏之則父或忘其為慈子或忘其為孝然後造為讒慝者指疑似以為真實指豪髮以為邱山譖之於其父則使施之於其子者不無少過譖之於其子則使施之於其父者寖失其常然後巧為利害之說以劫之蓋謂如此則必受其利不如此則必蹈其害利害既有以蔽其心此心日益猜疑今日猜疑明日猜疑猜疑不巳子一舉足而得罪於其父父一出言而取怨於其子父子之情壞而禍亂作矣試於暇時或於中夜或於觀書之際或於静坐之頃捐去物欲之私盡袪利害之蔽默觀此心之本然則父子之間固未嘗不慈且孝也【甲寅擬上封事】
令女弟甚賢必能養老撫孤以全柏舟之節此事更在丞相夫人奬勸扶植以成就之使自明没為忠臣而其室家生為節婦斯亦人倫之美事計老兄昆仲必不憚贊成之也昔伊川先生嘗論此事以為餓死事小失節事大自世俗觀之誠為迂闊然自知經識理之君子觀之當有以知其不可易也【與陳師中】
疑曰經云當不義則子不可不争於父傳云愛子教之以義方孟子云父子之間不責善不責善是不諫不教也可乎辨曰孟子曰古者易子而教之非謂其不教也又曰父子之間不責善父為不義則爭之非責善之謂也傳云愛子教之以義方豈自教也哉胡不以吾夫子觀之鯉趨而過庭孔子告之不學詩無以言不學禮無以立鯉退而學詩與禮非孔子自以詩禮訓之也陳亢喜曰問一得三聞詩聞禮又聞君子之遠其子孟子之言正與孔子不約而同其亦有所受而言之乎曰子雖不可以不爭於父觀内則論語之言則其諫也以微隱之說已盡更發此意尤佳【讀余隱之尊孟辯】
問父母之於子有無窮憐愛欲其聰明欲其成立此謂之誠心耶曰父母愛其子正也愛之無窮而必欲其如何則邪矣此天理人欲之間正當審決【荅熊夢兆】
問程子曰人無父母生日當倍悲痛如先生舊時亦嘗有壽母生朝及大碩人生朝與向日賀高倅詞恐非先生筆不審又何也豈在人子自己言則非其所宜而為父母待親朋則其情又有不容己處否然恐為此則是人子以禮律身而以非禮事其親以非禮待於人也其義如何曰此等事是力量不足放過了處然亦或有不得已者其情各不同也【荅陳安卿】
男女居室人事之至近而道行乎其間此君子之道所以費而隱也然幽闇之中袵席之上人或䙝而慢之則天命有所不行矣此君子之道所以造端乎夫婦之微密而語其極則察乎天地之高深也然非知幾慎獨之君子其孰能體之易首於乾坤而中於咸恒禮謹大昏而詩以二南為正始之道其以此與知言亦曰道存乎飲食男女之事而溺於流者不知其精又曰接而知有禮焉交而知有道焉惟敬者能守而不失耳亦此意也【荅胡伯逢】
朋友之於人倫其勢若輕而所繫為甚重其分若疎而所關為至親其名若小而所職為甚大此古之聖人脩道立教所以必重乎此而不敢忽也然自世教不明君臣父子兄弟夫婦之間既皆莫有盡其道者而朋友之倫廢闕為尤甚世之君子雖或深病其然未必深知其所以然也予嘗思之父子也兄弟也天屬之親也非其乖離之極固不能輕以相棄而夫婦君臣之際又有雜出於物情事勢而不能自己者以故雖或不盡其道猶得以相牽聯比合而不至於盡壞至於朋友則其親不足以相維其情不足以相攝而為之者初未嘗知其理之所從職之所任其重有如此也且其於君臣父子兄弟夫婦之間猶或未嘗求盡其道則固無所藉於責善輔仁之益此其所以恩疎而義薄輕合而易離亦無怪其相視漠然如行路之人也夫人倫有五而其理則一朋友者又其所藉以維持是理而不使至於悖焉者也由夫四者之不求盡道而朋友以無用廢然則朋友之道盡廢而責善輔仁之職不舉彼夫四者又安得獨立而久存哉【跋黄仲本朋友說】
古之學者潛心乎六藝之文退而考諸日用有疑焉則問問之弗得弗措也古之所謂傳道授業解惑者如此而已後世設師弟子員立學校以羣之師之所講有不待弟子之問而弟子之聽於師又非其心之所疑焉汎然相與以具一時之文耳學問之道豈止於此哉自秦漢以迄今蓋千有餘年所謂師弟子者皆不過如此此聖人之緒言餘旨所以不白於後世而後世之風流習尚所以不及於古人也然則學者欲求古人之所至其可以不務古人之所為乎【論語課會說○以上文集九條】
御纂朱子全書卷五
<子部,儒家類,御纂朱子全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