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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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繫年下面注所改年號
       才有好底有不好底德有好底有不好底德者得之於己才者能有所為如温公所言才是不好底既才是不好底又言才德兼全謂之聖人則聖人一半是不好底温公之言多說得偏謂之不是則不可
       温公以正直中和為德聰明強毅為才先生曰皆是德也聖人以仁智勇為德聰明便是智強毅便是勇
       温公通鑑不信四皓輔太子事謂只是叔孫通諫得行意謂子房如此則是脅其父曰子房平生之術只是如此唐太宗從諫亦只是識利害非誠實高祖只是識事機明利害故見四皓者輔太子便知是得人心叔孫通嫡庶之說如何動得他又謂高祖平生立大功業過人只是不殺人温公乃謂高祖殺四人甚異【事見考異】其後一處所在又却載四人又不信劇孟事意謂劇孟何以為輕重然又載周邱其人極無行自請於吳云去呼召得數萬人助吳如子房劇孟皆温公好惡所在然著其事而立論以明之可也豈可以有無其事為褒貶因論章惇言温公義理不透曰温公大處占得多章小黠何足以知大處
       稽古録一書可備講筵官僚進讀小兒讀六經了令接續讀去亦好末後一表其言如蓍龜一一皆驗宋莒公歷年通譜與此書相似但不如温公之有法也高氏小史亦好一書但難得本子
       范唐鑑首一段專是論太宗本原然亦未盡太宗後來做處儘好只為本領不是與三代便别問歐陽以除隋之亂比迹湯武致治之美庶幾成康贊之無乃太過曰只為歐公一輩人尋常亦不曾理會本領處故其言如此
       伯恭晩年謂人曰孫之翰唐論勝唐鑑要之也是切於事情只是大綱却不正了唐鑑也有緩而不精確處如言租庸調及楊炎二稅之法說得都無收殺只云在於得人不在乎法有這般苟且處審如是則古之聖賢徒法云爾他也是見熙寧閒詳於制度故有激而言要之只那有激便不平正
       權重處便有弊宗室權重則宗室作亂漢初及晉是也外戚權重則外戚作亂兩漢是也春秋之君多逐宗族晉惠公得國便不納羣公子文公之入即殺懷公此乃異日六卿分晉之兆
       伯恭子約宗太史公之學以為非漢儒所及某嘗痛與之辨子由古史言馬遷淺陋而不學疎略而輕信此二句最中馬遷之失伯恭極惡之古史序云古之帝王其必為善如火之必熱水之必寒其不為不善如騶虞之不殺竊脂之不穀此語最好某嘗問伯恭此豈馬遷所能及然子由此語雖好又自有病處如云帝王之道以無為宗之類他只說得箇頭勢大下面工夫又皆空疎亦猶馬遷禮書云大哉禮樂之道洋洋乎鼓舞萬物役使羣動說得頭勢甚大然下面亦空疎却引荀子諸說以足之又如諸侯年表盛言形勢之利有國者不可無末却云形勢雖強要以仁義為本他上文本意主張形勢而其末却如此說者蓋他也知仁義是箇好底物事不得不說且說教好看如禮書所云亦此意也伯恭極喜渠此等說以為遷知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服周之冕為得聖人為邦之法非漢儒所及此亦衆所共知何必馬遷然遷嘗從董仲舒游史記中有余聞之董生云此等語言亦有所自來也遷之學也說仁義也說詐力也用權謀也用功利然其本意却只在於權謀功利孔子說伯夷求仁得仁又何怨他一傳中首尾皆是怨辭盡說壞了伯夷子由古史皆刪去之盡用孔子之語作傳豈可以子由為非馬遷為是可惜子約死了此論至死不曾明聖賢以六經垂訓炳若丹青無非仁義道德之說今求義理不於六經而反取疎略淺陋之子長亦惑之甚矣
       問東萊大事記有續春秋之意中閒多主史記曰公鄉里主張史記甚盛其閒有不可說處都與他出脫得好如貨殖傳便說他有諷諫意之類不知何苦要如此世閒事是還是非還非黑還黑白還白通天通地貫古貫今決不可易若使孔子之言有未是處也只還他未是如何硬穿鑿說木之又問左氏傳合如何看曰且看他記載事迹處至如說道理全不似公穀要知左氏是箇曉了識利害底人趨炎附勢如載劉子天地之中一段此是極精粹底至說能者養以之福不能者敗以取禍便只說向禍福去了大率左傳只道得禍福利害底說話於義理上全然理會不得又問所載之事實否曰也未必一一實子升問如載卜妻敬仲與季氏生之類是如何曰看此等處便見得是六卿分晉田氏簒齊以後之書又問此還是當時特故撰出此等言語否曰有此理其閒做得成者如斬蛇之事做不成者如丹書狐鳴之事看此等書機關熟了少閒都壞了心術莊子云有機械者必有機事有機事必有機心則純白不備純白不備者道之所不載也今浙中於此二書極其推尊是理會不得
       問正統之說自三代以下如漢唐亦未純乎正統乃變中之正者如秦西晉隋則統而不正者如蜀東晉則正而不統者曰何必恁地論只天下為一諸侯朝覲獄訟皆歸便是得正統其有正不正又是隨他做如何恁地論有始不得正統而後方得者是正統之始有始得正統而後不得者是正統之餘如秦初猶未得正統及始皇并天下方始得正統晉初亦未得正統自太康以後方始得正統隋初亦未得正統自滅陳後方得正統如本朝至太宗并了太原方是得正統又有無統時如三國南北五代皆天下分裂不能相君臣皆不得正統某嘗作通鑑綱目有無統之說此書今未及脩後之君子必有取焉温公只要編年號相續此等處須把一箇書帝書崩而餘書主書殂既不是他臣子又不是他史官只如旁人立看一般何故作此尊奉之態此等處合只書甲子而附注年號於其下如魏黃初幾年蜀章武幾年吳黃龍幾年之類方為是又問南軒謂漢後當以蜀漢年號繼之此說如何曰如此亦得他亦以蜀漢是正統之餘如東晉亦是正統之餘也又問東周如何曰畢竟周是天子又問唐後來多藩鎮割據則如何曰唐之天下甚闊所不服者只河北數鎮之地而已
       綱目於無正統處並書之不相主客通鑑於無統處須立一箇為主某又參取史法之善者如權臣擅命多書以某人為某王某公范曄却書曹操自立為魏公綱目亦用此例
       問宋齊梁陳正統如何書曰自古亦有無統時如周亡之後秦未帝之前自是無所統屬底道理南北亦只是並書又問東晉如何書曰宋齊如何比得東晉又問三國如何書曰以蜀為正又問後唐亦可以繼唐否曰如何繼得【以上語類二十一條】
       古史之體可見者書春秋而已春秋編年通紀以見事之先後書則每事别記以具事之首尾意者當時史官既以編年紀事至於事之大者則又採合而别記之若二典所記上下百有餘年而武成金縢諸篇其所紀載或更數月或歷數年其閒豈無異事蓋必已具於編年之史而今不復見矣故左氏於春秋既依經以作傳復為國語二十餘篇國别事殊或越數十年而遂其事蓋亦近書體以相錯綜云爾然自漢以來為史者一用太史公紀傳之法此意固不復講至司馬温公受詔纂述資治通鑑然後千三百六十二年之事編年繫日如指諸掌雖托始於三晉之侯而追本其原起於智伯上系左氏之卒章實相授受偉哉書乎自漢以來未始有也然一事之首尾或散出於數十百年之閒不相綴屬讀者病之今袁機仲乃作為此書以便學者其部居門目始終離合之閒又皆曲有微意於以錯綜温公之書其亦國語之流矣【跋通鑑紀事本末】
       所謂五帝紀所取多古文尚書及大戴禮為主為知所考信者然伏羲神農見易大傳乃孔子之言而八卦列於六經為萬世文字之祖不知史遷何故乃獨遺而不録遂使史記一書如人有身而無首此尚為知所考信者耶【荅呂子約】
       清源郡舊刻温國文正公之書有文集及資治通鑑舉要歷皆八十卷歷篇之首有紹興參知政事上蔡謝公克家所記於其刪述本指傳授次第以及宣取投進所以然者甚悉然其傳布未甚廣而朝命以其版付學省則下吏不謹乃航海而沒焉獨文集僅存而歷數十年未有能補其亡者淳熙壬寅公之曾孫龍圖閣待制伋來領郡事始至而視諸故府則文集者亦已漫滅而不可讀矣乃用家本讐正移之别板且將次及舉要之書而未遑也一日過客有以為言者龍圖公矍然曰吾固己志之矣亟命出藏本刻焉踰年告成則又以書來語某曰是書之成不惟區區得以嗣承先志而脩此邦故事之闕抑亦吾子之所樂聞也其為我記其後某竊聞之資治通鑑之始奏篇也神宗皇帝實親序之則既有博而得要簡而周事之褒矣然公之意猶懼夫本書之所以提其要者有未切也於是乎有目録之作以備檢尋既又懼夫目之所以周於事者有未盡也於是乎有是書之作以見本末蓋公之所以愛君忠國稽古陳謨之意丁寧反復至於再三而不能已者尤於此書見之顧以成之之晩既未及以聞於上而黨論繼作科禁日繁則又不得以布於下是以三十餘年之閒學士大夫進而議於朝退而語於家皆不克以公書從事而背道反理之言盈天下其效至於讒諛得志上下相蒙馴致禍亂有不可忍言者然後公凡所陳符驗章灼而其出於煨燼之餘者乃得進登王府啟廸天衷既以助成皇家再造之業而其摹印誦習又得以垂法戒於無窮蓋公之志於此亦庶幾少伸焉不幸中閒又更放失以迄於今乃有聞孫適守兹土然後復得大傳於世以永休烈某誠樂聞其事而又竊有感焉因悉著其說以附書後後之君子盍亦視其書之顯晦而考其所以關於世運者為如何則公之所為反復再三而不能自已之心當有可為太息而流涕者矣【資治通鑑舉要歷後序】
       通鑑東漢已後却未用得然昨日略看更有一例如人主稱上稱車駕行幸皆臣子之詞我師我行人之屬皆内詞皆非所宜施於異代此類更須别考也但無道之君無故而入諸臣之家無詞以書只當書幸以見其出於私恩耳【荅蔡季通】
       經世紀年其論甚正然古人已嘗言之如漢高后之年則唐人已於武后中宗紀發之蜀漢之統則習鑿齒晉春秋已有此論矣【荅廖子晦】
       近整頓得通鑑數卷頗可觀聞老兄亦為此工夫不知規模次第如何此閒頗苦難得人商量正惟條例體式亦自難得合宜也如温公舊例年號皆以後改者為正此殊未安如漢建安二十五年之初漢尚未亡今便作魏黃初元年奪漢太速與魏太遽大非春秋存陳之意恐不可以為法此類尚一二條不知前賢之意果如何爾【荅呂伯恭】
       揚雄荀彧二事按温公舊例凡莽臣皆書死如太師王舜之類獨於揚雄匿其所受莽朝官稱而以卒書似涉曲筆不免却按本例書之曰莽大夫揚雄死以為足以警夫畏死失節之流而初亦未改温公直筆之正例也荀彧却是漢侍中光禄大夫而參丞相軍事其死乃是自殺故但據實書之曰某官某人自殺而系於曹操擊孫權至濡須之下非故以彧為漢臣也然悉書其官亦見其實漢天子近臣而附賊不忠之罪非與其為漢臣也此等處當時極費區處不審竟得免於後世之公論否【荅尤延之○以上文集七條】
       御纂朱子全書卷六
       <子部,儒家類,御纂朱子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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