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敬之問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曰人與萬物都一般者理也所以不同者心也人心虚靈包得許多道理過無有不通雖閒有氣禀昏底亦可克治使之明萬物之心便包許多道理不過雖其間有禀得氣稍正者亦止有一兩路明如禽獸中有父子相愛雌雄有别之類只有一兩路明其他道理便都不通便推不去人之心便虚明便推得去就大本論之其理則一纔禀於氣便有不同賀孫問幾希二字不是說善惡之閒乃是指這些好底說故下云庶民去之君子存之曰人之所以異於物者只爭這些子
元昭問君子存之曰存是存其所以異於禽獸之道理今自謂能存只是存其與禽獸同者耳飢食渴飲之類皆其與禽獸同者也釋氏云作用是性或問如何是作用云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辨香在口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徧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此是說其與禽獸同者耳人之異於禽獸是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别長幼有序朋友有信釋氏元不曾存得
或問明於庶物察於人倫明察之義有淺深否曰察深於明明只是大槩明得這箇道理耳又問與孝經事天明事地察之義如何曰這箇明察又别此察字却訓著字明字訓昭字事父孝則事天之道昭明事母孝則事地之道察著孟子所謂明察與易繫明於天之道察於人之故同
子善問舜明庶物察人倫文勢自上看來此物字恐合作禽獸說曰不然明於庶物豈止是說禽獸禽獸乃一物凡天地之間眼前所接之事皆是物然有多少不甚要緊底事舜看來唯是於人倫最緊要
明於庶物察於人倫明察是見得事事物物之理無一豪之未盡所謂仁義者皆不待求之於外此身此心渾然都是仁義
問舜由仁義行便是不操而自存否曰這都難說舜只是不得似衆人恁地著心自是操【以上語類六條】
問第十九章集注云由仁義行非行仁義則仁義已根於心而所行皆從此出巳字恐未瑩曰巳字只作本字為佳【荅吳伯豐○文集】
禹惡旨酒章
問禹惡旨酒好善言湯執中文王望道未之見武王不泄邇不忘遠周公坐以待旦此等氣象在聖人則謂之兢兢業業純亦不已在學者則是任重道遠死而後已之意否曰他本是說聖人又曰讀此一篇使人心惕然而常存也
問湯執中立賢無方莫是執中道以立賢否曰不然執中自是執中立賢自是立賢只這執中却與子莫之執中不同故集注下謂執謂守而不失湯只是要事事恰好無過不及而已【以上語類二條】
不顯亦臨無射亦保是文王望道如未見之事【荅吳伯豐】泄邇忘遠通人與事而言泄字兼有親信狎侮忽略之意【荅吳伯豐】
不泄邇不忘遠是無所不用其敬之意【荅吳伯豐】
李公常語曰孔子與賓牟賈言大武曰聲淫及商何也對曰非武音也有司失其傳也若非有司失其傳則武王之志荒矣武王之志猶不貪商而孟子曰文王望道而未之見謂商之祿未盡也病其有賢臣也文王貪商如此其甚則事君之小心安在哉豈孔子之妄言哉孔子不妄孟子之誣文王也隱之辨曰孟子曰文王視民如傷望道而未之見盖言文王之仁望治道而未之見耳趙岐釋之曰殷祿未盡尚有賢臣道未得至故望而不致誅於紂此岐之失也讀孟子而識其意正岐之失可也而乃用岐之說攻孟子謂孟子誣文王之貪商豈理也哉欲加人以罪援引他事以實之其不仁甚矣曰望道而未之見而與如古人多通用此句與上文視民如傷為對孟子之意曰文王保民之至而視之猶如傷體道之極而望之猶如未之見其純亦不已如是愚意謂然不審隱之以為如何【讀余隱之尊孟辨○以上文集四條】
王者之迹熄章
莊仲問王者之迹熄而詩亡詩亡然後春秋作先儒謂自東遷之後黍離降為國風而雅亡矣恐是孔子刪詩之時降之曰亦是他當時自如此要識此詩便如周南召南當初在鎬豐之時其詩為二南後來在洛邑之時其詩為黍離只是自二南進而為二雅自二雅退而為王風二南之於二雅便如登山到得黍離時節便是下坡了【語類】
可以取章
正卿問可以取可以無取取傷廉亦下二聯之義曰看來可以取是其初略見得如此可以無取是子細審察見得如此如夫子言再思一般下二聯放此庶幾不礙不然則不取却是過厚而不與不死却是過薄也【語類】
天下之言性也章
問則故而已矣故是如何曰故是箇已發見了底物事便分明易見如公都子問性孟子却云乃若其情則可以為善矣盖性自是箇難言底物事唯惻隱羞惡之類却是已發見者乃可得而言只看這箇便見得性集注謂故者是已然之迹也是無箇字得下故下箇迹字
問則故而已矣曰性是箇糊塗不分明底物事且只就那故上說故却是實有痕迹底故有兩件如水之有順利者又有逆行者畢竟順利底是善逆行底是惡所以說行其所無事又說惡於鑿鑿則是那逆行底
敬之問故者以利為本如火之炎上水之潤下此是故人不拂他潤下炎上之性是利曰故是本然底利是他自然底如水之潤下火之炎上固是他本然之性如此然水自然潤下火自然炎上便是利到智者行其所無事方是人知得自然底從而順他
故是已然之迹如水之下火之上父子之必有親孟子說四端皆是然雖有惻隱亦有殘忍故當以順為本如星辰亦有逆行大要循躔度者是順又問南軒說故作本然曰如此則善外别有本然孟子說性乃是於發處見其善荀揚亦於發處說只是道不著問既云於發處見伊川云孟子說性乃極本窮原之理莫因發以見其原曰然
故只是已然之迹如水之潤下火之炎上潤下炎上便是故也父子之所以親君臣之所以義夫婦之别長幼之序然皆有箇已然之迹但只順利處便是故之本如水之性固下也然搏之過顙激之在山亦豈不是水哉但非其性耳仁義禮智是為性也仁之惻隱義之羞惡禮之辭遜智之是非此即性之故也若四端則無不順利然四端皆有相反者如殘忍之非仁不恥之非義不遜之非禮昏惑之非智即故之不利者也伊川發明此意最親切謂此一章專主智言鑿於智者非所謂以利為本也其初只是性上汎說起不是專說性但謂天下之說性者只說得故而已後世如荀卿言性惡揚雄言善惡混但皆說得下面一截皆不知其所以謂之故者如何遂不能以利為本而然也荀卿之言只是横說如此到底滅這道理不得只就性惡篇謂塗之人皆可為禹只此自可見故字若不將已然之迹言之則下文苟求其故之言如何可推歷家自今日推算而上極於太古開闢之時更無差錯只為有此已然之迹可以推測耳天與星辰閒或躔度有少差錯久之自復其常以利為本亦猶天與星辰循常度而行苟不如此皆鑿之謂也
天下之言性則故而已矣故猶云所為也言凡人說性只說到性之故盖故却以利為本利順者從道理上順發出來是也是所謂善也若不利順則是鑿故下面以禹行水言之苟求其故此故與則故却同故猶所以然之意直卿云先生言劉公度說此段意云孟子專為智而言甚好
或問天下之言性伊川以為言天下萬物之性是否曰此倒了他文勢只是云天下之言性者止可說故而已矣如此則天下萬物之性在其閒矣【以上語類七條】
公行子有子之喪章
孟子鄙王驩而不與言固是然朝廷之禮既然則當事之時雖不鄙之亦不得與之言矣鄙王驩事於出弔處已見之此章之意則以朝廷之禮為重時事不同理各有當聖賢之言無所苟也豈為愧衆人為己甚而始以是荅之哉正所以明朝廷之禮而警衆人之失也【荅何叔京○文集】
君子所以異於人者章
問君子以仁存心以禮存心是我本有此仁此禮只要常存而不忘否曰非也他這箇在存心上說下來言君子所以異於小人者以其存心不同耳君子則以仁以禮而存之於心小人則以不仁不禮而存之於心須看他上下文主甚麽說始得
我必不忠恐所以愛敬人者或有不出於誠實也舜人也我亦人也舜為法於天下可傳於後世我猶未免為鄉人也是則可憂也此便是知恥知恥則進學安得不勇【以上語類三條】
公都子問匡章章
孟子之於匡章盖憐之耳非取其孝也故楊氏以為匡章不孝孟子非取之也特哀其志而不與之絶耳據章之所為因責善於其父而不相遇雖是父不是巳是然便至如此蕩業出妻屛子終身不養則豈得為孝故孟子言父子責善賊恩之大者此便是責之以不孝也但其不孝之罪未至於可絶之地耳然當時人則遂以為不孝而絶之故孟子舉世之不孝者五以暁人若如此五者則誠在所絶耳後世因孟子不絶之則又欲盡雪匡子之不孝而以為孝此皆不公不正倚於一偏也必若孟子之所處然後可以見聖賢至公至仁之心矣或云看得匡章想是箇拗強底人觀其意屬於陳仲子則可見其為人耳先生甚然之曰兩箇都是此樣人故說得合味道云舜不告而娶盖不欲廢人之大倫以懟父母耳如匡章則其懟也甚矣【語類】
御纂朱子全書卷二十一
<子部,儒家類,御纂朱子全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