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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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記
       毋不敬儼若思安定辭安民哉
       監察御史【臣】劉方藹
       朱子曰言君子修身其要在此三者而其要足以安民乃禮之本故以冠篇
       眞德秀曰曲禮一篇為禮記之首而毋不敬一言為曲禮之首盖敬者禮之綱領也曰毋不敬者謂身心内外不可使有一毫之不敬也其容貌必端嚴而若思其言辭必安定而不遽以此臨民其有不安者乎此章凡四言而修身治國之道略備其必聖賢之遺言與
       【臣】謹按敬者一心之主萬理之根修身之要為政之本聖賢之所以為學帝王之所以為治未有外乎此者毋不敬則内焉五性以敬而全外焉九容以敬而正成諸百行以敬而無所不純措諸萬事以敬而無所不當實能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而其徵諸一身與萬物相接者莫要於容貌辭氣儼乎若思斯敬形於貌而出入起居罔有不欽發號施令罔有不臧由是以主敬之心思入天下之民之身家性命曲謀其安全以居敬之貌言感天下之民之血氣心知同歸於寧謐而在君子以敬作所之心則雖儼若思猶恐或愆於儀而德容不足以為民表則雖安定辭猶恐或愆於言而德音不足以為民訓則雖斯民舉安猶恐一夫不獲而深予辜之懼故其求安於已安之中彌凛馭朽彌畏民碞兢兢業業於無窮而為斯民錫福錫保者總以一敬為終始再以其見於帝王之政聖賢之言者驗之堯欽明而致時雍舜温恭而臻風動禹祇台而成允治湯以聖敬式九圍文以敬止歌孔邇武以敬勝頌永清孔子謂修己以敬而安人安百姓子思謂篤恭而天下平程子謂上下一於恭敬而天地自位萬物自育此皆以敬致安後先相同之旨也至若顔子之不惰曾子之日省子思戒慎恐懼孟子之持其志求放心程子主一之謂敬無適之謂一又言整齊嚴肅則心自一朱子敬箴謂當事而存靡他其適惟精惟一萬變是監動靜弗違表裏交正諸儒用力於敬各言所得實於毋不敬之一言互相發焉篇首凡四言而舉内聖外王之學天德王道之全無不畢具宜朱子以為古經之言乎
       禮記
       曲禮曰毋不敬儼若思安定辭安民哉
       監察御史【臣】柴潮生
       【臣】謹按敬者德之聚也一心之主宰萬事之權輿聖學之所以成始而成終也盖敬則志氣肅志氣肅則清明生清明生則百志熙矣發為德容而儼若思發為德音而安定辭於以安人安百姓不難矣故詩以思無邪一言而蔽三百之全禮以毋不敬一言而冒四十九篇之旨良有以也間嘗稽攷經史聖王哲后所以自持於身心之地而古大臣之孜孜贊贊所以陳善於君者千載而下如將見之堯之聖神文武而史臣頌其德者首言欽舜之重華恊帝而史臣叙其德者備言恭禹祇德而文命以敷湯日躋而九圍以式文敬止武敬勝成王敬毖創業守成卜世久遠此以見生安異質性反殊途而德性之淵涵學問之懋勉存心勅躬用人行政未有不本於此者建元中董仲舒對策曰尊其所聞則高明行其所知則光大高明光大不在於他在王心加之意而已願陛下設誠於内而致行之唐太宗曰朕上畏皇天之鍳臨下憚羣臣之瞻仰兢兢業業猶恐不合天意未副人望魏徵曰此誠致治之要願陛下謹終如始則善矣宋孝宗時朱熹入對言一念之頃必察夫天理人欲果天理邪則敬以充之而不使少有壅閼果人欲邪則敬以克之而不使少有凝滯推而至於言語動作之間用人處事之際無不以是裁之則聖心洞徹而天下之事惟所欲為無不如志矣由此觀之自古聖君賢臣一堂咨儆莫不本此以勅幾康以惇治化者誠有見於敬與肆不容並立出此入彼即人心道心之爭於片念而判於幾微也是以人無衆寡事無小大存之心者必謹毖而勿敢忽本諸身者必寅畏而無敢疎凡出入起居寢興食息自至纎至悉以及班朝蒞官理財用人體國經野之大始之終之無不載之以兢惕而處之以祇懼則一心有主萬善同歸邁三代纘唐虞胥於是乎基之矣又何漢唐宋之足云哉
       禮記
       論辨然後使之任事然後爵之位定然後禄之爵人於朝與士共之
       給事中【臣】程盛修
       【臣】謹按人主所與共天下者賢才也賢才為天下之公物而非己之所得私亦必愜天下之公心而非己之所得與古帝王名器之重登進之審其難其慎之衷實有如不得已焉者虞廷敷奏以言明試以功車服以庸九官十二牧濟濟師師亮工熙績夫以聖人為之君又得聖人為之佐何難高下在心取舍任意猶曰知人則哲惟帝其難反覆諮詢期於允當况其下此者乎故論辨而使不輕使也任事而爵不輕爵也位定而禄不輕禄也所為寛之以程期俟之以歲月試之以盤根錯節豈故為是委曲繁重也哉不如此則人才不出而九重之上奔走天下之豪傑而服其心招徠天下之俊良而鼓其氣未有不於始進之時為兢兢者夫詔爵授糈而一人悦不如登明選公而千萬人悦升於雲霄之上而身受者逾分不如拔之儔伍之中而逖聽者饜心爵人於朝與士共之此物此志也或曰破格之舉可間行乎破格者所以待英才也宇宙之大英才有幾與其破格而長僥倖之風不若循例而養恬靜之氣古來唐太宗之用馬周破格之最善者而不善用之則三科武舉驟升司諫其流弊可勝言哉是故一歲九遷四時仕宦非史冊之美談也使貪使詐采葑采菲亦權宜之偶見也朝進一人焉而天下知其進之故暮退一人焉而天下知其退之故進而復退焉天下不以退為枉退而復進焉天下不以進為嫌慎之至公之至矣人主爵賞予奪一本於天天命有德五服五章非一人意見所得與左右未可諸大夫未可以獨斷致其精謀及卿士謀及庶人以兼聽收其益如是而賢才不日蒸日盛以馴致明良喜起之休者未之有也
       禮記
       命太師陳詩以觀民風命市納賈以觀民之所好惡
       編修【臣】丁一燾
       漢鄭康成曰陳詩謂采其詩而視之市典市者賈謂物貴賤厚薄也質則用物貴淫則侈物貴【臣】謹按聖王治天下在厚民之風俗而風俗之厚薄徵於民之好惡夫一人端居法宫洗心於密制節謹度既有以清其源而發號施令六服承流陶淑性情使風清俗美遠近之民無有敢作好惡者民氣必由是而醇矣然而天下之情偽知之不可以不周防之不可以不豫王制廵守之典所以諄諄如此也當夫制治之始期以同民風者教之大綱則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賓客禮之大經則冠婚喪祭鄉飲酒士相見政之大體則飲食衣服事為異别度量數制繫之以九兩任之以九職施之以十二教保息以養之本俗以安之荒政以聚之勸則鄉三物以賓之懲則鄉八刑以糾之固足以養其和平俾謳歌樂利沐膏澤詠勤苦而雍雍以成俗若乃處百工於官府藏商賈於市㕓而偽飾之禁在於民商工賈者各十有二其詳雖不可殫聞然如圭璧金璋命車命服犧牲戎器不粥於市用器不中度布帛精粗不中幅數廣狹不中量不粥於市姦色亂正錦文珠玉成器不粥於市五穀果木禽獸魚鼈粥於市者各有其制至於命夫過市罰一蓋命婦過市罰一帷以防其趨利之漸故民之期於市者不過日用之恒需無奇技淫巧以蕩其心則好惡之邪何自而啟哉然而民風者趨時而漸變者也好惡者悦異而思遷者也聖王廵守之期必欲有以觀之而陳詩則命太師納賈則命司市何也古之侯國皆有樂官而太師為之長其以六德為本六律為音而教六詩者厥為專職故其國之歌詩自國君以及卿士大夫田夫野女之作均在焉爰命陳之或美或刺或志所忻或言所苦玩其發端即此可以見彼揆其含意因顯可以識微而託物感時又皆本於風土觀詩而民風暸如指掌則得失可因是而正也司市之職主平市賈禁物靡結信以質劑取予以書契其賈或上下之因時或低昂之有定皆稽考所必周而有簿籍之足據故物之質者侈者好惡所尚則用之多寡因之多寡所趨則賈之低昂上下因之命之納賈而民情可見志淫者好必僻而懲禁之法於是而施即奢靡之性因是而節由斯二者以觀而知聖王坊俗於未染遏淫於至豫其慮民良深遠也夫采蕳驅獸其始必有所由倡而積久寖以成國俗錦繡被牆其奢必有所自開而衆情踵以相矜尚使當陳詩納賈之日甫開而即禁豈其至此哉抑【臣】觀三代而後漢治猶為近古漢史所載張堪守漁陽其童謡曰桑無附枝麥秀兩岐張君為政樂不可支岑熙守東郡其民歌曰我有枳棘岑君伐之我有蟊賊岑君遏之狗吠不驚足下生氂是亦民風之形於詩者也龔遂以儉約率渤海帶刀者使賣刀買牛帶劍者使賣劍買犢由是侈俗漸移而郡中有蓄積是其轉移交易亦好惡之可徵於市賈者也然則欲觀民者雖無太師之陳詩市司之納賈如以風俗人心為先務稗官野史必絶其書淫詞艷曲必革其俗省察其登市之物奇淫有禁僭妄有刑侈靡有罰頒之典禮一其耳目定其心志其於厚風俗端好惡以成道一風同之治豈無補歟
       禮記
       冢宰制國用必於歲之杪五穀皆入然後制國用用地小大視年之豐耗以三十年之通制國用量入以為出
       給事中【臣】馬宏琦
       【臣】謹按財賦邦國大本生人之喉命天下治亂安危係焉周官太宰以九賦斂財賄以九式均節財用其屬有職内有職歲有職幣總之以司會掌之以司書凡以惜民財經國計下以制有司俾不得擅取上以約王后世子俾不得過用也而其要不外乎量入為出之一言蓋國家事緒日繁歲出之數恒有增而無減而年穀豐耗不一歲入之數恒有減而無增使非通乎盈虚消息而為久遠計將一歲之入僅足供一歲之出豐年無事雖若可以粗安而歉歲則必至於束手矣又其下者用之不給取之益多取之益多則財殫民病而國亦隨之矣所以冢宰制用而必準之以三十年之通蓋其所規者遠而不求近利常使三年餘一九年餘三積之三十年而有十年之餘雖有凶旱水溢而儲備有餘可以補賑貸之所不足此堯湯所以九年水七年旱而野無捐瘠國無乏用也後世廢井田定額賦罄天下歲杪之所入大半以之養兵而其他經費又遞增遞益而未有已於是常賦之外别營私財以待用如漢有大農而復有少府水衡唐有轉運度支而復有瓊林大盈宋有戶部三司而復有封樁内藏此皆制國用之權不一操之於冢宰加以年穀不登兵戈擾攘司計之臣四顧無措於是告緡算舟車借商税間架以及經總制錢一切罔民取利之具無所不為而悖而入者亦悖而出矣夫國家當剏造之初君若臣閲物力之艱難莫不約取縮用以期無乏承平既久府庫充溢豐亨豫大之說起遂舉累代累歲之所積不數年而耗之然則三十年之通制國用可為千古積貯備荒之法而侈心一生出入無準即三十年之經營有一旦掃地耳是以量入為出者經國不易之方而戒侈靡謹節度俾冢宰得以舉其職而無或旁有以撓之則仍視乎主德之恭儉云
       禮記
       冢宰以三十年之通制國用量入以為出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雖有凶旱水溢民無菜色然後天子食日舉以樂
       侍講學士【臣】任啟運
       鄭康成曰通三十年之率當有九年之蓄出謂所當給為多不過禮少有所殺也
       孔頴逹曰鄭註給謂給百官賓客及民人為謂造國家器物
       李覯曰先王治田蕩之以溝均之以遂足以禦凶旱舍之以列寫之以澮足以禦水溢而猶恃九年之蓄待天災之盡也
       馬端臨曰預備不虞古之善政凶旱水溢天變也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至三十年之通人力也人力備則可以應天災
       陳祥道曰王者樂以天下憂以天下雖水旱而民無菜色天子日舉以樂豈不宜哉
       【臣】謹按民為邦本而食為民天古有云終歲不製衣則寒一日不再食則饑饑寒交廹於身而尚能無為非者盖寡孟子曰無恒產而有恒心者惟士為能故王者誠欲惠安元元必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則非有以經治其所重不可夫自古人君亦何嘗不以民食為重而汲汲於足民第不深察乎民足之所自來而徒為一時之補救若漢武移江南下巴蜀之粟以救江陵唐西都不稔迺幸東都雖於目前不無少濟然蠲賑不繼旋見潰敗則孰若三十年之通先有以預使民足之為計得哉嘗考金穰木饑天行自有定數然古者雖有不為災誠以政之為豫備者至詳且悉也周禮以九職任萬民三農生九穀其首重也他若百工飭八材商賈通貨賄嬪婦治絲枲臣妾斂疏材閒民轉移執事盖如是則生財之道廼備而又可無坐耗之虞若夫祭祀賓客羞服以及匪頒好用則又定以九式雖曰惟王不會而要統於太宰有不如式太宰得以均節之毋或有濫費也而猶恐九職之民或不勤於職故國語曰社而賦事烝而獻功男女効績愆則有辟而猶恐其或侈於用故上下異服老少異粮五十始衣帛七十始食肉詩曰采荼薪樗食我農夫言老者則食以甘旨也又曰為此春酒以介眉壽書曰厥父母慶洗腆用酒故羣飲有誅當其時内外男女各修其職各安其分珠玉錦繡不粥于市衣服飲食不粥于市民生不見靡麗之可悦而左道亂政者殺無妖淫邪誕之說鼔惑其間以故太和洋溢戾疾不作自無水旱間有水旱而荒政十有二條不過散利薄征弛力舍禁去幾眚禮殺哀蕃樂多昏索鬼神除盗賊而已初何嘗有岌然不終日之慮而孜孜焉議蠲議賑為哉故餘三餘九誠根本之至計而足民之善道也夫後代之天下猶古之天下後代之地利猶古之地利然一遇歉歲民或不聊生者何歟晁錯云地有遺利民有餘力生穀之土未盡墾山澤之利未盡出其在漢時有然抑或不僅漢時有然歟冀之北土唐虞夏殷之都也邠岐豐鎬周之所興關中乃所稱天府之國而古之雍冀多富農今之山陜多富賈其名為農者耕耘收穫之法大抵鹵莽滅裂曾不若江南之惰農其婦女都無事事故耕桑沃壤半棄為石田矣【臣】愚嘗以為西北之民宜先使盡地利古溝洫經緯之法誠不易復但勸民自為溝塘其所開地即除田賦改塘賦大約塘方一畝可濟禾十畝得利多而相效者衆則溝渠備而水旱無虞水旱無虞則田事日興而逐末者將漸返而歸農又其餘荒棄之地聼民闢墾樹藝不收其賦則民更無不踴躍而趨赴者然後簡其善農者若古力田之科優其給使教耕耨有成效則畀之官若古田畯之職記曰山林藪澤民有能取蔬食者野虞教道之是可倣而行也至若江以南地利未嘗不盡農事未嘗不精然一讌之費動逾錢十千鄉里婦女必曳羅綺以為容或一婚而費百金者有之或一葬而費百余者有之十室之里歲必梨園演劇名為酬神罄一夫力作之入而不償也舁一土木神像周走阡陌閭巷旌旗綵服綿亘數十舍謂之香會罄十夫力作之入而不償也遇有疾病則師巫起而蠱之牲牢酒醴之費更或積數歲之穫而不償也又安能尚有餘蓄哉故凡冠昏喪祭服食器用經制宜定而邪說淫祀尤所宜禁止者也大學言生衆食寡為疾用舒蓋生財之道不外於開其源而節其流孟子言易田疇薄税斂又言食以時用以禮意亦與大學無異【臣】故反覆推求餘三餘九之所自來而知古今無異民則古今亦斷無異治且即制國用之一端而王政之大全固已櫽括於其中非徒以誇詡盛世豐亨悦豫之象已也不然一出入之節一贏餘之數凡彼悉心會計者綽乎能之而胡為以冢宰與持籌之事且以為天子憂樂之所係哉憂以天下乃能樂以天下而聖人之憂民有不沾沾於目前者蓋如此
       禮記
       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雖有凶旱水溢民無菜色然後天子食日舉以樂
       編修【臣】蔡新
       【臣】謹按國以民為本民以食為天自古帝王未有不以民食為先者然使必解衣推食家給而人賜之雖堯舜猶病是故順天之道因地之利導民之力三代以來未之有改也考之周禮如散利薄征振窮恤民諸政非不盡善然其取於不匱之府藏於不涸之源者則莫如餘一餘三之可恃也或謂三代以前民無甚貧亦無甚富終歲勤動僅足供一家之食亦焉得人人而有餘一餘三之積乎【臣】謹稽之古制按之當今之則約畧計之而知其不誣也周制六尺為步步百為畝一夫受田百畝程子以為當宋之四十餘畝若以周尺計之為今之二十餘畝歲可得穀五六十石此其入數也周禮民食月自二鬴以至四鬴今以八口之家計之日食米不過四升計歲食米為今之十有四石四斗穀數倍之為二十八石有奇此其食數也以所食之數準所入之數僅居其半而其時民俗儉樸布帛取之樹桑蔬菜取之園圃雞豚取之孕畜冠昏喪祭賓朋燕饗各有限制歲費不過十石計可餘穀三之一積至三年適敷一年之食此臣所謂以今凖古約略計之而知其必有者也或又謂三代之世地廣人稀後世田不加闢而戶口日增勢必不能【臣】又竊以為不然夫天地之所產自足以供天下之食以人數之漸多而疑天地之不給未可為定論也况自堯舜以至成周千有餘年聖君代作休養生息雖夏商之季亦不聞有殺戮攻戰之事文武成康繼之分田制產食時用禮男女以正婚姻以時不宜民數之尚少戰國以後秦項三國六朝五季經數兵革不宜民數之較多也【臣】謹按王制方百里者為方十里者百為田九十億畝山陵林麓川澤溝瀆城郭宮室塗巷三分去一其餘六十億畝是大國地方百里為田萬井去三之一為六千三百井實五萬四百戶次國半之為二萬五千餘戶小國又半之為一萬二千餘戶成周盛時千七百餘國戶不下三四千萬雖有上地中地下地之殊一易不易再易之分未必地各為井井各八家然概從減數大率亦不下三千萬此其可考者也兩漢極盛民數不過千六百七萬餘戶唐天寶十三載亦僅九百六萬九千餘戶即使隱匿逃亡詭寄脱漏概從增數亦不及二千萬由此觀之西周之世民數固不減於漢唐而自漢武拓地開疆以來土田又實浮於古也亦何人滿之足患哉誠使仁聖之君念稼穡之艱難思民生之不易力圖邦本深計治安遊惰何以復業貧富何以相通田野闢矣而穀何以不加裕年歲登矣而戶何以少蓋藏溝渠畎澮之不修沃壤亦等於石田也吉凶賓嘉之無等多藏可至於立匱也官吏知催科而忘撫字則胥役皆耕耘之擾也小民輕菽粟而重金錢則膏腴亦别種是圖也其當寛以示教者則如月吉布令正歲讀法而不為迂其當嚴以示罰者則如宅不毛者有里布民無職事者出夫征而不為刻因地制宜隨方立政而又清心節用正本澄源使旱潦無災百穀順成以一人而養天下斯以天下而奉一人玉食萬方日舉以樂豈不休哉
       禮記
       無曠土無游民食節事時民咸安其居樂事勸功尊君親上然後興學
       左諭德【臣】嵇璜
       徐師曾曰度地居民則既無虚曠之土每夫受田故亦無游惰之民為之難故食之有節為之疾故事以其時
       【臣】謹按孟子諭制民之產必使俯仰無憂豐凶咸足然後驅而之善故民之從之也輕戴記此條實相發明蓋王者建國君民固以教學為先然民生未遂則教化不可得而施是以虞書三事先正德而利用厚生次之者從其重也洪範八政先食貨而賓師次之者循其序也地邑民居必參相得特先定其規模耳至土之所以無曠民之所以無游則有勞農勸相之實政焉是故孟春則命田舍東郊自是而後命司空修利隄防命野虞出行田原命司徒循行縣鄙其所以勸之者如此其勤也惰游之服垂緌五寸周禮以圜土聚教罷民其所以懲之者如此其至也豈度地受田遂以畢吾事而無游曠之患乎食之有節也二鬴三鬴上為之定其制事之及時也毋作大事毋起土功上為之一其力凡民之所以得安其居秋毫皆上之賜也惻怛之愛忠利之教蓋已油然洽於民心樂事勸功尊君親上有非可以作而致之者夫然後因其機而利導之本恒性而綏厥猷學之興也易矣不然則孟子所謂奚暇治禮義者學校雖設師儒雖置亦為文具而已安能致易俗移風之效哉【臣】又惟古今異宜南北異勢財成輔相之方有不可概施而例視者如每夫受田古之良法也井牧廢而此法已不可行勸懲之法如月令及周禮所載宜若可倣而行也然使冠蓋之使四出而圜土之逮繫日衆又不免為閭閻之擾畎澮距川古人所為農事之先資也今東南之水利不無湮淤若西北之地安能使復禹舊跡乎食時用禮古人所為恒足之至計也今西北之俗雖富而尤尚纎嗇東南之俗雖貧而仍事華靡示儉示禮豈可無適中之制以行之乎然則欲求民之安居樂業也誠莫先於足食足食誠莫先於勸農而勸農之道莫如責成郡縣欲責成郡縣必先寛其力而重其權使無困於簿書期會之繁至佐貳以下皆得各舉其職以佐長吏之不逮夫然後勸懲之法可得而施而家給人足比戶可封有以馴致而無難矣
       禮記
       無游民
       編修【臣】林枝春
       朱子大學生財節註引呂氏語曰國無游民則生之者衆矣
       【臣】謹按天子不言有無諸侯不言多寡人君富有四海豈無賄之患然聚人理財易著其訓則知理財云者理其在民之財而已欲理民財必使生財國有游民耗財之大者也周禮冢宰以九職任萬民其九曰閒民無常職轉移執事夫以轉移為事則職在轉移非謂先王之世風俗淳厚猶有閒居無事之民也若近世游民則不然華衣美食乃逸乃諺是國家一大蠧也即衣食不必華美而日用所需計不得不饑而食寒而衣也夫以農夫紅女竭終歲之力尚不足於供而安坐耗費之者且將數倍日侵月削其不交盡而俱困者希矣故曰國有游民耗財之大者當峻其禁防者也抑又有說焉承平既久生齒益繁所以資生者利亦稍詘計農工商賈自食其力之外勢不能人益之田宅戶給以資本彼愚䦣無能坐受窮困雖跡等偷安而情非得已則夫籌及纎悉導其窽要俾得所自養而不至於游又有存乎禁制之先者矣今國家幅隕既廣休養日隆直省内外分置司牧撫綏可謂有要然穀食財賄之數大抵合一省而較其出入至於郡邑之中風氣迥殊情形各别因其勢而利導之使彼此不相謀而相合則未聞隨地分析而灼見其利病之源者夫大吏統轄或千里數千里地遠而勢難周若藩臬為錢穀刑名之總匯又不能躬歷田野則夫相土地之肥磽審民力之勤惰酌風俗之奢儉權物產之贏絀固守牧之責也誠使各諭守牧咨訪民依而委邑令專其任凡邑幾鄉幾里田幾等穀幾種宜桑與否藪澤林麓凡幾處漁畋畜牧之利有幾麻枲果實之利有幾其比閭習尚何事女紅織作何等其懋遷於外者什之幾他邑來取給者什之幾悉躬親而目覩之勿猥勿遺書之於冊守牧簡稽虚實酌緩急輕重之序别為宜行宜罷論列於簡端每一郡州為一冊逹於司農司農上之朝廷凡冊籍必精詳而簡要原委瞭然便於省覽如此則貧富之等贏絀之差可按籍以求而徐議其經畫之方矣自古迄今民情土俗之不齊數十里而異數百里而大異非區分而界别之何以洞其精微而握其要領惟要領既得則經畫易施王制修其教不易其俗齊其政不易其宜簡便易行之道惟使民得所養而他無滋擾焉夫守牧之吏知所上冊籍皆朝廷所欲講求而施行也皆將盡心以求民瘼而無敢苟且以從事知上所考課不外乎冊中論列之數事也必且率縣令以實力勸勞而不敢飾詐以求名數年之内就其政績而殿最之而察吏之法亦備焉古之聖王垂拱巖廊慮周蔀屋如周禮職方所掌辨其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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