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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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聰明而本之於巽順則聰明之用始有所主而不致馳逐於見聞巽順而濟之以聰明則巽順之體始有所擴而不致冥守夫虚寂如是則卦德既全卦象亦協主器而有以凝承乎國祚綏猷而有以統馭乎羣生柔進上行得中剛應庶幾永享元亨之吉矣
       周易
       艮其背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无咎
       監察御史【臣】張孝挰
       程傳曰人之所以不能安於止者動於欲也欲牽於前而求其止不可得也故艮之道當艮其背所見者在前而背乃背之是所不見也止於所不見則無欲以亂其心而止乃安不獲其身不見其身也謂忘我也無我則止矣不能無我無可止之道行其庭不見其人庭除之間至近也在背則雖至近不見謂不交於物也外物不接内欲不萌如是而止乃得止之道於止為无咎也
       【臣】謹按天德王道不外乎修己治人而修己治人之要不外乎理然有時理有所不明而茫然莫得其所止則非他物蔽之即巳與人蔽之而已矣就一巳而論則有人心有道心道心原於性命之正微妙而難見人心生於形氣之私危殆而不安二者雜於方寸之間而不知所以治之則遇紛華而悦見可欲而亂天理之公終無以勝夫人欲之私而一巳之七情六欲紛紜擾攘欲其審所止而止焉難已至於人則有性情嗜好之不齊愛憎向背之不一苟不免乎人之見者存則愛者無由知其惡憎者無由知其善即使愛憎之念不設而畛域未冺則一言之發或疑其徇私一事之行或疑其利已漸至是非雜糅美惡混淆不惟無以收集思廣益之效而適足以眩惑聰明矣夫惟聖人廓然而大公物來而順應不見有物不見有我惟一理而已理之所在則剛健以行之理所不在則果斷以去之凡衆人之情偽一巳之嗜慾俱不得入而撓其所守夫是以萬事萬物處之無不各極其當而能止於至善之極也抑又聞之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静止者静之象也先儒論學謂當看喜怒哀樂未發時氣象蓋静中之所得既深則動而不括自可無私心而當理矣艮其背静也行其庭不可謂之非動而不見其人則仍歸於静所謂静亦定動亦定也規規焉以絶外誘之私則將見滅於東而生於西矣人我兩忘如鑑之空如衡之平澄然無事泛應曲當所謂與其非外而是内不若内外之兩忘也審是則一理之周流得其所止修己治人之要不外是矣
       周易
       彖曰艮止也時止則止時行則行動静不失其時其道光明
       監察御史【臣】陸尹耀
       張子曰艮一陽為主於兩隂之上各得其位而其勢止也易言光明者多艮之象著則明之義也【臣】謹按此釋卦名止者安止之義也自人心言之止則所處皆安胸無煩擾操天命於一心合萬物為一體其耳目常存於未始有物之初心思常入於未始有物之内時中之體段已具於方寸故能隨時順應有感即通而行止動静一因乎時初不以有我與乎其間斯物我兩忘而化於道矣尚安有意必固我之私障蔽其光明哉先儒謂時止而止止也時行而行亦止也由是思之止也者斂感於寂也行也者通寂於感也動無紛擾精明之極變化生焉動之時也静無拘牽寧謐之至天君泰然静之時也由是泰宇定而天光發特其自然之光明云爾臣愚竊臆此彖辭意義與中庸首章大旨脗合艮止之義一不睹不聞莫見莫顯之戒懼慎獨也與時俱止未發之中也與時偕行中節之和也動而無動動固無為静而無静静非有執中和之極致也光明之所暨訖其位育之全功乎自王道而論功莫要於戒懼慎獨約之又約謹之又謹不違乎天命之本然無拂乎吾性之自然前後始終理之原於固有者斂之愈密亦恢之彌廣内外本末功之盡其當然者效幾其全而詣臻於化斯行止動静之偕臧而治道亦於是光明也與
       周易
       君子以思不出其位
       編修【臣】朱佩蓮
       【臣】謹按艮卦象辭而曾子稱之蓋平日致力於止至善知慎乃在位行無越思内可聖外可王守約施博最為善道廼於學易時獨深其觀玩者也王弼易註曰各止其所不侵害也孔頴達易疏曰兼山艮者兩山重叠直置一山已能鎮止今兩山重叠止義彌大君子此時思慮所及不出己位也程伊川易傳曰位者所處之分也萬事各有其所得其所則止而安若當行而止當速而久或過或不及皆出位也况踰分非據乎張南軒易說曰位非獨職位大而君臣父子微而一事一物當其時與地所思止而不越皆不出其位也非有主於中其能然乎朱子論語集傳獨取范氏物各止其所而天下之理得一語可謂括羣儒精粹矣獨疑夫易无思也无為也天下何思何慮易不言思而此獨言思思之思之鬼神通之也曾子以魯得之力行工夫居多而此獨取思知止得止勿慮胡獲也易曰以思曾子直曰思而位之當不當不待觀象而已思過半矣蓋此章與中庸素位章有别素者因其本然思者盡其當然人之不能素履往也勿思耳矣芸人田者病代匠斵者傷人已兩失何取乎爾出位之外而未必賢入位之中而反有不暇者也本分當為之事千慮尚恐一失不曰如之何如之何吾末如之何故大而天下天下皆有位也皆當思也位在君父思止於仁慈位在子臣思止於孝敬勿敢有加損焉小而一身一身各有位也各當思也位在視聽思明聰位在色貌思温恭位在言事思忠敬勿敢有迎距焉曾子由忠恕而悟一貫則易之為君子謀者蓋隨事精察而力行之宜有味其言之與乃若艮之取象則更有說艮與咸皆取象人身咸感而動身之所動由足而動故自拇而腓而股而思而脢而輔頰舌皆自下而上而思為之運若朋從爾思則膠擾妄動之思非所以思矣艮寂而止身之所止由足而止故自趾而腓而限夤與心而身而輔亦自下而上而心為之主若危薰其心則強制不動之心尤非所以思矣膠擾妄動非吉也強制不動亦非吉也咸之吉在六二之能居順不害也艮之吉在上九之能敦以厚終也君子通微之思亦在乎順之厚之而已項氏安世以為思不出位唯上九一爻可以當之則篤厚意尤為深切氣不翕聚則無以發散物未堅實則無以復種而生未有不能成終而能成始者也即静極復動之道貞下起元之理周子曰艮其背背非見也静則止止非為也故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静立人極焉此則思之極致也夫
       周易
       六二鴻漸于磐飲食衎衎吉象曰飲食衎衎不素飽也
       檢討【臣】雙頂
       【臣】謹按班聯有人材然後政事有綱紀盛世之高爵厚禄非體貌之而以為名也非假借之而以為文也退食自公而分量有歉其心以為負國之甚寤寐何以自安是故人材為政事所荷持政事為名誼所繫屬亦求其心之有所安而已漸之取象於鴻也以其進之有漸初六始進於下未得所安而上復無應六二柔順中正進於磐而益安而上有九五之應矣飲食衎衎卜云其吉雖然詎易得此漸磐之衎衎哉天下境之所懸必有物以充塞於其内而物之自適乃隨境以和樂於其中此固非偶然之遭逢而其交相資者乃不可以相易則觀於物情而愈可以勵臣節矣聖主之得賢臣也推誠布公視臣鄰如一體敕幾宣訓孚寮宷於一心由是用其身者必恤其家酬其庸者必重其禄黼黻太平遭逢明盛席豐履厚俯仰無虞安之至也而人臣之不敢以俄頃即安者乃正在此矣才竭力殫其無餘也而自謂無餘之處即已留其有餘謨明弼諧其有意也而偶不經意之時即至流為任意方物出謀國是可存也而隐忍不發此生之碌碌何為省成慎憲和衷可美也而矯強立名偏執之成心何補如是而人臣何以獲安於俄頃乎而不知俄頃之不敢安者即汝止之所以安也從來素絲之委蛇常在旦明之屋漏事聖主者運之隆呼藎臣者任之大聖憲天而臣欽若者一德一心之相與以有成由是拜自獻其身而無所私隨在敬其事而無所失有時伸一巳之獨是而非以立異有時從天下之公是而非以黨同聖人之所謂不素飽者於不敢安而得所安蓋精氣融而形神固斯品節著而境地宜也要必旰食宵衣上有憂勤之主斯靖共夙夜下有贊襄之臣人材蔚起綱紀畢張明良合德於堂廉則四海著清寧之化年豐物阜而飲和食德者永沾樂利於無窮矣
       周易
       上九鴻漸于陸其羽可用為儀吉
       監察御史【臣】沈懋華
       王弼注曰進處高潔不累於位无物可以屈其心而亂其志峨峨清遠儀可貴也
       程傳曰安定胡公以陸為逵逵雲路也上九在至高之位又益上進是出乎位之外於漸之時居巽之極如鴻之離所止而飛於雲空在人則超逸乎常事之外者也進至於是而不失其漸賢達之高致也
       朱子本義曰儀羽旄旌纛之飾也出乎人位之外而其羽毛可用以為儀飾蓋雖極高而不為無用之象
       【臣】謹按漸之六爻皆取象於鴻蓋凡鳥之行以序而有漸者唯鴻鴻之進退有禮志氣皎然妻道也亦臣道也乃上九一爻無取乎歸與進之義而以無所應為宜聖人以為此高世之士則然故就卦位言之以陽剛而居衆爻之上不因人為進退而飄然有遐舉之思不隨世以就功名而逌然有離立之想蓋在家為保姆在國為黎老高蹈遠引殆超乎人位之外者與然竊思之政治之成在乎上而風俗之善即不當位者亦與有責焉曰漸于逵者象其高也用其羽者昭其則也當其養德於潛而樹中朝之雅望樂道於野而立明時之標凖以一身之輕而維一代之風節以一人之退而振一世之人心所係詎淺鮮哉聖王之世戴高而履厚無一人一物之不在宥者至漸之時鴻飛冥冥固哲人之高致而風厲有位尤達士之芳軌天下詎有聖化之外之人哉抑詎有賢人君子而不以輔聖化者哉身名隐約而鼓吹休明居處高潔而儀型百代可慕而不可即也可親而不可䙝也彼夫鶴鳴之彦或藴風烈而不舒維鵜之流或望精光而不副固不可同年而語矣或者曰鴻不見用徒以羽為人所儀鴻之蹇也又曰羽者鴻之外也外之文不若内之文也不用其内而用其外非鴻之幸也而抑知不然鴻有永貞之節因其羽而知其德翔於千仞而不下下則為王者之瑞焉曰儀者猶鳳凰之來儀也賓於天子優禮之以為國之光華天下仰其風采俗尚日以端人心日以古無形之文大用出焉爵禄不足以動其心而久居賢德以善俗大象之所云此物此志也中孚之翰音登於天不若鴻漸之羽儀而吉蓋君子小人之判也
       周易
       豐亨王假之勿憂宜日中
       侍讀學士【臣】程景伊
       朱子曰豐大也以明而動盛大之勢也故其占有亨道焉然王者至此盛極當衰則又有憂道焉聖人以為徒憂無益但能守常不至於過盛則可矣故戒以勿憂宜日中也
       【臣】謹按震上離下其卦為豐豐者盛也大也明以制動動以用明則大業可興而極其盛大矣夫當盛大之時天下一統治化四訖此其所以亨也雖然消息盈虚相為倚伏治亂之道如環無端竊嘗覽觀前史每見自古國家奕葉承平疆圉開闢兵刑不作民物繁昌盈廷拜手以頌昇平舉世謳歌而享康樂宜若無意外之虞者乃未幾而蘖芽之釁即潛伏於其中何者無平不陂無往不復其所以召亨者即其所以可憂也聖人於此宜危言示悚乃曰勿憂宜日中何哉蓋久安長治不在乎徒存恐懼之心而在乎亟講持盈之道豈曰委心任運哉惟聖人能以無逸之心行有常之政廟堂之上百度修明燦然具舉自圖治之初迄於致治之日一以貫之譬則曦御當空萬形畢照是則所謂宜日中者而所以保有其豐道在是矣其見於唐虞之時則兢兢業業一日二日萬幾罔失法度罔遊於逸罔淫於樂是也其見於成周之時則制治於未亂保邦於未危是也此皆所謂宜日中之道也然考之古註言大而亨者王之所至財多德大非王者之德不能至之又言豐之為言闡宏微細通夫幽滯者也為天下之主而令微隱者不亨憂未已也故至豐亨乃得勿憂用夫豐亨不憂之德宜處天中以徧照者也故曰宜日中果若斯言則類於後世恢張侈大之說於經文本旨失之遠矣自朱子之論出然後聖人憂世立戒之意灼然彰著於簡冊而萬世帝王保泰之金鑑不外此焉然則欲求永豐之術亦轉思致豐之道而已矣
       周易
       豐亨王假之勿憂宜日中
       編修【臣】林蒲封
       程子曰豐為盛大其義自亨極天下之光大者唯王者能至之假至也豐之時人民之繁庶事物之殷盛治之豈易周宜如日中之盛明廣照无所不及然後无憂也
       【臣】謹按聖人作易所以闡天人之理而昭治亂之原其憂患後世之心甚深且遠如乾之終日乾乾夕惕若泰之艱貞无咎大有之艱則无咎既濟之思患而豫防蓋皆居安思危示人以保泰持盈之道也而其辭之深切著明者尤莫如豐卦焉先儒以為豐卦離明在内有見大之智震動於外有圖大之才明動相資勵精圖治何事不立何功不成天位之尊四海之富羣生之衆王道之大豐亨之象其唯王者乎然而聖人之憂自此始矣夫天下之治不生於四方寧謐之日而常基於艱難締造之時亂不始於羣生板蕩之秋而常伏於宴安逸樂之際歷觀前世創造之初經營勤苦以致清平迨至積安日久外無兵戈之擾内無水旱之災海宇乂安民物殷庶問其地利則田疇非不盡闢也問其物產則技巧非不畢陳也問其詔令則堯舜之典謨也問其典章則成周之禮樂也政教賞罰無一事之不全聲明文物無毫釐之不備一若朝廷之上無過之可稱無失之可指無偏之可矯無闕之可修從容清晏文恬武嬉方以為可以久安長治萬世無患也於是乎驕惰之心生驕者玩兵黷武窮泰極侈人心解體馴至亂階秦隋之季是也惰者沉酣宴安慮不及遠善惡混淆迄於不振漢唐之季是也是以當禍亂既成之後竭天下之才智救之而不足而於太平無事之日以人主之一心持之而有餘所以古之聖王凜天命之靡常察盈虛之遞運治安已致愈切憂危卑宫惡服慮侈汰也不遑暇食防逸豫也慄慄危懼戒驕溢也動守憲度虞禍亂也不為嗜欲則娛樂之言無自進不好功利則興作之計無自生信賞必罰誰敢矯誣兼聽並觀誰能壅蔽健行不息如皎日之中天無倚無偏使文明之常晝日中之象此其至乎虞書有曰兢兢業業一日二日萬幾又曰敕天之命惟時惟幾蓋言治亂之介於幾微也夏書曰予臨兆民凛乎若朽索之馭六馬商頌曰不僭不濫不敢怠遑周書曰心之憂危若蹈虎尾涉于春氷周官曰若昔大猷制治于未亂保邦于未危皆言治安之不可恃而憂虞之不可忘也周之積仁累善至成王之時為極盛矣而召公作誥猶諄諄以祈天永命為言後世之稱致治者莫如漢文帝唐太宗而賈誼以為積薪厝火至為流涕太息魏徵十漸疏動色相戒惟慮不克厥終蓋履極盛之勢而動之以戒懼處至治之時而保之以祇慎者自唐虞三代而下聖君令辟莫不同然是豈好勞而惡逸哉凡以廣太平之祚保豐盛之基使休光美實日新歲益熙熙皥皥循之無窮至千萬世永有法則也然【臣】嘗即卦象而推之程子所云盛明廣照无所不及者蓋即堯之光被四表孟子所謂上下與天地同流以釋日中之說其義大矣而於聖人垂象著戒之意猶有所未盡焉蓋治極則亂盛極則衰氣數循環不可不慎故彖傳曰日中則昃月盈則食天地盈虚與時消息言王者履豐之盛如日之中尤宜制節謹度修人事以挽天時守謙集益建極執中憂天下之憂故能樂天下之樂至於德備諸巳而福集厥躬賴及四方而慶流萬世皆不外於日中之義推而致之【臣】愚以為保泰持盈之道其深切著明莫如豐卦者此也
       周易
       重巽以申命
       給事中【臣】倪國璉
       程子曰重巽者上下皆巽上順道以出命下奉命而順從上下皆順重巽之象也君子體重巽之義以申復其命令申重複也丁寧之謂也
       【臣】謹按巽之取象在天為風在朝廷為命令風之吹物無處不入無物不鼓動詔令之感人淪肌浹髓亦如風之動物無不至也蓋以天下之廣萬民之多欲其一一咸喻主志去其不善而咸歸於善非命令無以為功巽有命令之象王者之彞訓本乎皇極垂為典謨渙汗之頒隨風而布其視天下之人猶一家之人則不可不家諭而戶曉古者布之始和懸之月吉常不憚反復丁寧使中外臣民咸喻厥旨而曉然於仁育義正之王心故民雖至愚至賤而王者不敢以愚賤忽之凡有所期會約束訓諭誥誡既順乎人心之所同尤察乎人情之至隐既熟習乎耳目之間而不駭其聽聞尤深惬其寤寐之中而咸孚其志氣此所以往復開導至再至三亮天之工即代天之言布天之化即象天之聲和風之所鼓盪宣暢欎結而無所滯善言之所牖廸感發深隐而無不通夫豈徒事文告哉有不得已於言者則委曲詳盡皆仁心之流露雖諄複而不覺其煩有不敢略於辭者則提撕警覺皆教思之无窮故輯懌而彌形其暢是以敷揚天命敬述祖訓出如綸綍致慎樞機王者本不輕於言而既出之為命又重以申之所以法巽之無乎不入而上情既達下意即罔不孚也考之周禮遒人以徇道路撢人以誦王志蓋風告四方宣通德意自古志之此欽承聖人之言者乃無不如風草之偃也由是道德以一風俗以同所謂令出惟行而聲教無不暨訖者蓋取諸巽有如此
       周易
       象曰隨風巽君子以申命行事
       編修【臣】張若需
       程子曰兩風相重隨風也隨相繼之義君子觀重巽相繼以順之象而以申命令行政事上順下而出之下順上而從之上下皆順重巽之義也命令政事順理則合民心而民順從矣
       【臣】謹按人君法天出治有怙冒天下之量即有鼓舞天下之權薄海之廣兆人之衆所以一其心思牖其耳目俾相安於禮樂政刑之内而罔有拂戾者固由於沐浴陶淑之甚深實則命令之頒感人為獨切而率民以易從也是故虞廷命官不廢疇咨之義成周布政式垂象魏之文帝王致治固在躬行然亦何嘗薄誥諭為虚文而顧崇清浄無為之化乎夫法教百端令行為上所謂堅如金石信如四時無私如天地者凡以示其事之必可行而先為丁寧告戒之也小民至愚難於慮始國家興大利除大害將舉一世而轉移之使不為之反覆開陳堅明約束將利於千萬世者或不利於目前利於千萬人者或不利於數人必且多方以相撓展轉以相遁使德意終格而不行此巽命之申所以必在未行之先有以袪其蔽而安其隐也然或詔令所布未嘗不愷惻周詳聳人觀聽而無良法善政繼其後則德音之播幾為紙上之空言而無逮下之實事其於民生國計鮮所禆益又明矣君子觀於重巽之義而知申命者所以致其戒於行事之先而喻之以可從行事者所以踐其言於申命之後而示之以必信言行君子之樞機而立綱陳紀之間尤大彰明較著者也且夫巽之為義取象於風風感物而易入命順民而不違其理一也人君無一息不為小民圖安全謀衣食富教兼施經綸大備舉窮簷蔀屋之隐畢籌之宵衣旰食之中然後沛然布之下其令如流水在上既無咈民從欲之舉斯下自昭丕應徯志之實傳曰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上順下也書曰是訓是行以近天子之光天子作民父母以為天下王下順上也上下交相順而政無不立法無不行天子垂衣端拱精神周四海之遥小民樂事勸功尊親切一人之戴寰宇之内靡然向風而蒸蒸丕變所謂大順大化不見其迹莫知其然者聖德之神不且渾然與天同運也哉
       周易
       象曰隨風巽君子以申命行事
       編修【臣】徐景熹
       【臣】謹按聖王治天下政事務在必行而政事之行貴乎號令之相繼必使百官以及萬民朝宁以及四海莫不知聖王敷治意旨之所在而後庶績以理百務以成也如天之雨暘寒燠各著其時唯風以兆之亦唯風以散之其象取乎頻相加其性取乎順以入而相繼者無或息則無物而不被其嘘植矣國家之行事必先以申命者其亦有隨風之象焉今夫隨者相繼之義也以巽之二體相成協應無已而生機所觸有以萌發乎品彚之朕兆故河圖帝通紀曰風者天地之使是風即天之號令萬物得以育生而知所仰者以其號令之頻施耳而况禮樂刑政發於朝扆堂陛之上以之渙號於天下而罔或有違者獨無逡廵之開示乎是以聖王之設施其敷政之美意必有以深洽於民心布化之良規必有以深切於民隱乃體巽之君子則不遽求之民也明彞訓以示寰區雖反覆而不為勞雖勤宣而罔或懈委曲開導中復深寓乎愛惜憂勤之意既勞來以使之樂從又提撕以令其感悟朝夕勸勉再四丁寧忠厚悱惻之深情不覺纒綿於靡已此所以發號施令脗合民願而凡事之欲行者無不奉命惟謹以視風之養物成功變化成道入微以相喻唯恐其不周奏聲而相宣復恐其或驟者有以異乎無以異乎且巽之施命其有關於文教風化不獨一卦為然如小畜之懿文德則風行天上者也蠱之振民育德則山下有風者也觀之省方設教則風行地上者也姤之施命誥四方則天下有風者也即漸之居德善俗鼎之正位凝命要皆不離乎巽以取象者也古聖人出身加民天下皆知其意之所向而積漸以共明之則順而易入矣故申者申其意而非申以法命者命以安而非命以強申命者所以誥誡於行事之先預酌乎人情之順不啻三令五申至詳至悉而後見之施行民乃即事而深喻其意也已且行事即以踐其所申之命者也苟行事而不申命則民無所信從而大業未易舉或申命而不行事則民亦無所向風而宏猷仍未易集蓋以實效之不可不漸臻耳書曰星有好風傳曰君子之德風風之時義大矣哉要期乎漸以圖之順以成之而號令必有以相繼也聖王建極萬國咸寧庶事之康端在是與
       周易
       六四渙其羣元吉
       中允【臣】彭啟豐
       胡瑗曰天下之渙起於衆心乖離人自為羣六四上承九五當濟渙之任而居隂得正下無私應是大臣秉大公之道使天下之黨盡散則天下之心不至於乖散而兼得以萃聚故得盡善元大之吉也
       【臣】謹按渙卦自六三以上皆因渙以拯渙者六三隂柔而不中正居無位之地止於其身無悔不能及人六四上承九五為大臣之象居隂得正絶去黨援以柔順輔剛中可以拯天下之渙而無難程傳言天下渙散而能使之羣聚可謂大善之吉朱子謂程傳文義是羣其渙非渙其羣也蘇洵有云羣者聖人所欲渙以混一天下此可補程傳所不及蓋物以類聚之謂羣周而不比之謂渙人心之所以暌由於各挾其私不能混一惟散一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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