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士李光地撰
下孟
以通章文勢觀之既竭目力一節對章首離婁之明一節是一反一正文體今有仁心仁聞三節對為高一節俱是見先王之道之當遵耳【自記】
以父子兄弟對君臣朋友則父子兄弟為主恩君臣朋友為主義以父子對兄弟則親親仁也敬長義也
仁義智禮者性也事親從兄者道也性在内道在外性之理似乎虚而難見故指其實而可循者實對虛字不對華字只緣後段有樂字人遂不敢以之名性反以仁義智禮樂為道而以事親從兄為性此倒說也豈知禮樂是一件禮可以名性樂獨不可名性乎蓋禮之和樂處即是樂也【自記】
仁之實實字注中對華說如仁民愛物仁之華也而其實在事親尊賢敬長義之華也而其實在從兄某却要就理與事上說仁義是理只有愛敬其實事却在事親從兄注特恐人將事親從兄認作性故以仁義為道畢竟仁義禮智樂是天命之性事親從兄是率性之道人因不敢以樂為性故說得支離不知吾性之中即禮吾性之和即樂中和可謂非性乎
所為所不為只是一事有兩面耳當其不為便有一面為的在當其為又即有不為的一面在不是兩事亦不是兩時如人走路一脚跕得定便一脚動得有力如坐在館中讀書屏却閒游襍好便分外讀得有精神大要擇之明則守之固守之固則發之果是此節正意人之分量有限材質不齊於理固有之然亦看所不為的分數何如果有天下不顧千駟不視本領則功業亦何足云若云智識自此可進材猷自此可充則是以不為為但取硜硜之諒者耳却小了擇守本領也【自記】
自得非獨得之謂言其氣候既足渙然氷釋怡然理順自然而得之耳得是深造之功自得是以道之效【自記】
夫子好觀水正是心源與之一般至誠無息孟子窺見的實處曰原泉混混不舍晝夜盈科而後進放乎四海有本者如是必有事焉數句正是如此心中不放下這件事正又不好忘又不好助長又不好綿綿不斷火候自到與夫子觀水同意
庶物上文禽獸在其内人倫即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也明於庶物察於人倫便是將人與禽獸所以異所以同處無不知之之明至於由仁義行則所謂一視同仁篤近舉遠而處之當也【自記】
不泄曰敬泄生於玩易也不忘曰誠忘生於間斷也【自記】文定謂邶鄘以下多春秋時詩也而曰詩亡蓋自黍離降為國風天下無復有雅而王者之詩亡矣某謂畿内之地亦有風謡雖西周盛時豈能無風王朝卿士賢人閔時念亂雖既東之後豈盡無雅只可以正變分治亂不可以風雅為盛衰也觀二雅體製不進於頌東遷後猶有魯頌况雅乎然西周不見所謂風東周亦復無雅者意畿内醇美之詩悉附於二南以為正風而衰亂之風則别為王風而為變至雅之無東則序詩者失之也今觀所謂平王之孫齊侯之子赫赫宗周褎姒烕之周宗既滅今也日蹙國百里明是王畿有正風東遷有變雅之證而說詩者穿鑿以就其例此正如成王不敢康噫嘻成王惟彼成康奄有四方明是成王康王緣說者謂皆周公制禮作樂時詩遂以為非二王而别為解釋耳其可信乎此三百一大義不敢附和先儒而不闕所疑也况風詩是王者命太師採陳而行賞罰之典於春秋所取之義尤切奈何專以無雅為詩亡【自記】
上二句三史之所同下一句則裁自聖心故講者多將上二句輕抹豈知夫子垂世立教不寓之他書而必修春秋蓋他書為空言春秋則有二百四十餘年之行事因而著其是非褒貶則比之空言者尤為深切著明不是說夫子實行王者之事也書仍舊是空言但書中有許多行事在耳如此則事文兩字固不可輕畧况事是桓文王降而覇史是春秋周禮在魯俱隱隱與王迹事相關乃義之所由起也【自記】
孟子所謂天子之事猶云天子之史也諸國皆自為史以記一國之事而夫子乃尊周故為天子之事問何言其事則齊桓晉文曰其事春秋之内事也天子之事作春秋之事也河陽之役晉文之事也天王狩于河陽天子之事也所謂義也
其義其字亦非指詩亦非指春秋懸空對上兩其字說出是謂春秋中所有之義也畢竟此義是何處取來夫子亦未說破隱然是正王道明大法從三代盛王得來的【自記】
曰侵則掠境未深曰追則歸師不遏故四矢禦亂而足以反命也使斯死黨背公則又何足為端人乎【自記】
起句天下之言性也便隱然有許多智者在其意中蓋敢於言性者皆其以智自命者也孟子言性說如此紛紛以我觀之亦但以故言便是了而已矣言不必深求也為其鑿也便是惡其以穿鑿言性雖行水一轉似是以行事言之然惟其見性之差是以行事之謬言行原非二物况禹之行水行所無事正言其深明水性非獨以行說也下節苟求其故求字亦是就知見上說【自記】
以惻隱驗仁是以故言性也但惻隱必以孺子入井自然生心者為據方得其真所謂利也若既參以人偽如納交惡聲之等則非利矣因有納交而惻隱惡聲而惻隱者遂據之以詆人性之仁非鑿而何【清植】
文問千歲之日至曰說者多指前邊的歷元某意却要指後邊的日至苟求得前邊已然便以後千歲之日至可坐而致此章不曰吾之言性而曰天下之言性蓋謂告子荀子輩也天下人之言性也見不好人多便云性惡見有生來善生來不善者便曰有性善有性不善見人可為善有改而不善者便曰可以為善可以為不善不知故者以自然出之者為本今夫水順流而下是故矣若過顙在山亦以為故則非矣所惡于智者為其鑿也鑿字對利字說行所無事則利矣世遠曰以此節言之語氣則得矣論通章則末節有苟求其故句仍以朱子說為順曰末節之故即包利字在内以第二節已說明也然難云苟求其利故仍曰故問日至自然是冬至曰不論冬至夏至總是歷法得日至便都定了
自反而忠矣而曰於禽獸又何難焉便微有責人之意故章末復引舜以為凖則蓋舜終身責已終無是我非人之見曰如舜而已矣則依然自反之初心也張子曰學至於不尤人學之至也便是此意【清植】
齊人餽女樂孔子官亦不小不聞上一諫章出一諍語而借燔肉即行何太恝然却得孟子發揮出來蔡虛齋以為孔子以小故而去自己擔著些不是正是他不欲苟且而去以歸過君上處說得甚有意味如父母之不我愛於我何哉虛齋解云我竭力耕田不過是供我子職之常本無可以悦親者不得乎親不可為人不順乎親不可為子畢竟父母不愛我我將何以為人為子哉此方於而已矣三字有情說得怨慕意出大凡前輩解書雖不必盡當時有紆折處要是一團忠厚悱惻之心
其子之賢不肖皆天也天字似以氣數言天之所廢天字似以天心言然要之皆氣數而天心存乎其中如堯舜之有敗子仲尼之不遇其君氣數之不幸也天心亦不得已而廢之夏商周繼世有人是氣數之幸也天心亦因而不廢之主宰之天與氣化之天是一是二此處要看得活【自記】
以天下為己任自耕野時便如此所謂志伊尹之所志也不可單就應聘上看出自任【自記】
前一豈若後三豈若時講說來竟似伊尹有兩箇舌頭伊尹一片心腸只是以堯舜之道為主初時猶未卜得湯之果可與為堯舜否也則毋寧畎畝而堯舜之道自在及見得確信得過則又何如親見之為愈俱是實情【清植】
吾聞其以堯舜之道要湯未聞以割烹也兩聞字亦是折之以理非據傳記說也【自記】
謂金玉為鎛鐘特磬將作樂而擊鐘以先之樂終則擊磬以止之經中無此語惟注疏有之考虞書戞擊鳴球商頌依我磬聲是磬亦所以始樂某思金玉恐即是編鐘編磬鐘磬有頌鐘頌磬所以綱紀人聲也有笙鐘笙磬所以綱紀笙聲也金石在八音中實為綱紀每一句以鐘聲領頭衆音皆隨之如鐘聲是宫羣音隨之而宫鐘聲長有餘韻韻將歇而磬以止之是謂始終條理鐘磬之鳴相去不遠每字每句皆有始終之義如孔子一言一動皆有始條理終條理如射然每矢皆有中有力無四鍭未發用一巧而四鍭既舍用一力之理問如此說與集大成合否曰八音全用便是集大成註中一音獨奏蓋如取瑟而歌擊磬于衛之類然非作樂樂則無一音獨奏之時問或逐字逐句用編鐘編磬起調畢曲用鎛鐘特磬亦未可知曰要有憑據方好鐘鼓奏九夏始用鎛鐘朱子或沿古人成說而用之然不可解
大國地方百里積實得一萬里也七十里者積實惟七七四十九得四千九百里是於大國殺十之五而強五十里者積實惟五五二十五得二千五百里是於次國又殺十之五而弱【自記】
交際章前說交際後說行道似不相照應然却有關通之意聖賢之交際不嫌委曲通融者總是汲汲行道欲以濟世也為之兆朱子說得是是聖人自示以道可行之兆即指獵較既示以兆而不行而後去是以未嘗有所終三年淹也今人都說是見道有可行之兆為之二字都解不去朱子解見行可云見其道之可行解際可云接遇以禮如此是見可行不是見行可可際不是際可見行可是自見行道之可非累世不能殫道大不能容也際可是自見交際之可非絶人逃世不近人情也見行可或可謂之仕至際可公養亦謂之仕者總欲仕也皆是解為之兆公養乃是饑餓於我土地周之亦可受也免死而已然使出公委國以聽夫子即為之正名定分而且為東周矣此二段皆與前交際相應凡文章未有不前後照應者孟子尤然如養氣章是從行道說起後遂說知言養氣不復顧前至末迤迤邐邐說到得百里之地而君之皆能以朝諸侯有天下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為也却收繳起處
見行可三字近來都說錯了見者示也示人以吾道之可行此之謂見行可即與上文為之兆是一意為之兆者示人以端使知吾道非迂遠而難行也兆足以行而不行者小試其端吾道果非迂遠難行者矣而人猶不行也【自記】
為之兆為之二字緊粘孔子乃是孔子為之兆見行可見字即為之字
見行可明朝人都說是視其君可與有為視其臣可與共事因此連上節兆字亦說錯魯定公季桓子何嘗比列國君臣好來為之兆是做出來使人知吾道之非迂濶不可行耳當時抱疑者多以孔子為當年莫能究其藴累世莫能殫其業如晏子之云不知孔子為中都宰為司宼相夾谷之會那一處不見效
萬章好論古而大抵博觀襍取未能質之於理以得古人之用心故孟子告之以為須此等人纔識得此等人今人論古大槩如矮人觀塲莫知其悲笑之所自故惟古人能知古人亦如前之取友云云也作尋常論友便不切【自記】
萬章是好古之人一切稗官野史都記許多却不知其人連大禹伊尹孔子都疑惑一番孟子就他長處引誘他前一節正是起下一節不知古人但觀今人如善盖一鄉始能友善盖一鄉之士善盖一國始能友善盖一國之士善盖天下始能友善盖天下之士非自己身分與之一様焉能知其人然則尚友古人亦須是有古人身分兩面夾出正意作求友說不是以上節為友盡鄉國天下之士尤不是
告子便是佛學故孟子辨告子詳於楊墨以其能推性命之說也諱氏僅知孟子之闢楊墨不知後世釋氏之弊於告子辭而闢之無餘藴矣【自記】
問程子謂孟子言性是極本窮源之性既是極本窮源似不應以人物兩兩較量曰然易言繼之者善乃明道所謂人生而靜以上不容說者是極本窮源之性也言成之者性乃明道所謂纔說性時便已不是性者然後人物異而善不善分焉是則孟子言性正就形生神發以後言之【鍾旺】
孟子所謂性善者單指人性如是統論萬物一原之性則不應云異於禽獸幾希違於禽獸不遠且云犬牛與人異性犬馬與我不同類矣既是單指人性便是以其得氣質之正而為萬物之靈孟子論性又何嘗丢了氣質如以人性未必皆善為疑則正是好參尋孟子本意處我與堯舜同類不與禽獸同類禽獸做不得我我却做得堯舜便是性善何必十成至善而後謂之善哉【自記】
告子議論許多破綻處孟子不投間抵巇以窮其說而却似隨其言下酬酢然者須知聖賢本心是欲救拔其心術之失非以取勝也我亦欲正人心息邪說距跛行放淫辭以承三聖者豈好辨哉便是其自道處【自記】
柳諸章要知孟子節節是開之悟之不是辭之闢之得此意然後諸章之詳畧淺深節節有味今人例作折辨口氣反有許多罅漏處【自記】
柳之性水之性人之性只是一性犬之性牛之性却非人性此孟子善言夭命氣質處【自記】
此章告子言性之蔽在兩決字亦猶前章之蔽在兩為字既有所矯揉安排則非性矣故孟子以戕賊搏激之說曉之【自記】
生之謂性章朱子云以氣言之則知覺運動人與物若不異以理言之則仁義禮智之秉豈物之所得而全哉某看孟子意不如此孟子言你說生就叫作性如白就叫作白麽告子曰然孟子又問凡生都叫做性如白羽猶白雪白雪猶白玉麽告子又曰然孟子方說然則犬之性猶牛牛之性猶人與不分理氣氣亦不同犬之知覺運動亦不同于牛牛之知覺運動亦不同于人
程朱分理與氣說性覺得孟子不是這様說孟子却是說氣質而理自在其中若分理氣倒像理自理氣自氣一般氣中便有理氣有偏全理即差矣如人是立生的禽獸是横生的草木是倒生的便大不同孟子只說人性故曰性善人形氣與物不同性自與物不同不是說氣同而理異白之謂白猶云凡生皆性與告子曰然羽雪之問恐其謂生與生還有不同也告子又曰然是凡生皆同矣故折之曰然則犬之性猶牛之性牛之性猶人之性與兩節只是一意不是上節言理氣不同下節言氣與氣亦不同也孔子曰性相近也却與孟子說一様性無不善故曰相近遠者習耳孟子亦云從其大體為大人從其小體為小人其權在人也大約天地之氣本於天地之理何嘗有不善鼓之以雷霆雷霆是好的潤之以風雨風雨亦是好的只是人物如何稟得全似天地惟人也具體而微到底不能如天地但氣質雖或偏駁而天地之性無不有如銀子之成色雖不等然饒使極低畢竟陶鍊得銀子出
告子以凡遇長者便長之見義之外及孟子喻之季子知有敬之說在吾意中也故發伯兄鄉人之辨以見凡長者未必敬及以為皆敬而又以為敬如此轉移無定可見敬原是在外也轉移無定意在弟與鄉人本不當敬處看出即告子吾長楚長之說而加一層駁難也【自記】
季子初是外長既乃外敬答問間是兩層推究時講總以因時制宜一語混過覺辨者解者都沒把鼻【自記】
告子之學徑似後來逹磨直證無上菩提不立語言文字故孟子於儀衍輩不置一詞於楊墨亦不過以無父無君闢之而已至告子則委曲接引娓娓不倦非徒爭勝好辨也柳章告子以性原無仁義而可以做出仁義來若然則柳還可做成棍棒殺人將亦以喻性乎孟子恐如此駁他他竟以為可是反助其說而開其放誕之端所以只將戕賊二字破他為字他亦覺得為須戕賊說不去因變為湍水之說決東則東決西則西未嘗戕賊夫水也不知為惡可以言決為善不可以言決但若與他辨決字他便硬說為善亦須決所以孟子只順他東西二字跌出上下二字使他自覺得使東西方在上亦不能決之即流也告子因取譬不切遂直指性體以為生之為性孟子不遽斥其非者仁義禮智亦賴知覺運動而行但是生中有性不可謂即生即性耳故問之云生之謂性猶白之謂白與曰然是告子以為即生即性矣孟子又未知其以為生有異類即性亦有異品耶抑凡有生皆即生是性耶故問之云白羽之白猶白雪之白白雪之白猶白玉之白與曰然是凡有生皆即生是性矣於是以人與犬牛折之而彼乃無辭告子既窮又復變為仁内義外之說者彼以孟子之學總是用外面之義襲取之學以致錯認為性故謂人性雖不同於犬牛以人而論食色可謂非性乎但愛生於心而宜由乎物學者但當求仁不必求義仍是當耑力於内不必分心於外之意蓋佛氏不以仁為非惟不肯認義為内故至今尚有慈悲修善之說孟子折之若直以子今言仁内何以前言以人性為仁義猶以柳為桮棬彼將何辭以對孟子却不截斷以為彼既以仁為内已屬可喜姑且留下此句只問他何以謂義外也及得他彼長而我長之猶彼白而我白之之說却當指出敬字來提醒他矣孟子恐怕說出敬字他便以長與敬混作一團索性破除槩以為外便鏟絶根源所以又藏過敬字只就長字詰問他長馬不用敬長人用敬意已隱躍在内又就他彼長而我長之句摘出長之字曰長者義乎長之者義乎告子乃以愛與長為有不同而強分内外夫吾弟固當愛何至秦人之弟便不愛假令吾弟飽食無病而秦人之弟饑餓濱死則必輟吾弟之食以食之矣豈有不愛之理孟子亦姑不與理論只就長之一面駁他炙之在外猶長之在外也耆之之心在内猶長之之心在内也耆秦人之炙無以異於耆吾炙猶長楚人之長亦長吾之長也然則耆炙之心亦從外而得與告子言長楚人之長孟子破之却言耆秦人之炙者因彼有不愛秦人之弟之語故用秦人以影切之不但長之非外之理明即秦人之弟之亦當愛其理已隱躍於言中矣孟季子一章尤為要緊行吾敬故謂之内公都子之言極是但因此季子遂住敬字一并破除孟子之駁告子不肯輕易提出敬字正以此耳然季子之意以為所敬在兄而所長在鄉人即將所敬之人放在一邊而别長一人是敬雖可以云内而不能不掩於鄉人之長長之起於鄉人之長而所長者又非所敬則是由外轉移非内可知其病在不以長為敬故孟子復為兩問逼出彼將曰敬弟彼將曰敬叔父跌明兩敬字然後曰庸敬在兄斯須之敬在鄉人斯須之敬在鄉人猶斯須之敬在弟也鄉人斯須之敬敬也為在内則長鄉人之長亦敬也惡得謂在外乎季子至此尚蠻執前見更欲兜底破除以為敬因位而在則敬亦在外公都子乃以飲食亦在外折之理甚精當直駁到食色性也若以此為在外則食色性也亦在外矣
才字當依程子作氣質說孟子非不知有氣質顧以為天性在人非氣質所得而拘其以不善罪氣質者實非氣質之罪何則就其氣質之所至盡其力而果不足焉然後可以歸之罪耳今人原未嘗竭才而曰未嘗有才故曰非才之罪也如近講說才字太影響【自記】
讀書字字挑剔是孔子正派孔子小象與春秋翻來覆去不過幾箇字然無窮道理俱在裏面讀詩亦是此法如說蒸民之詩只添兩箇故字一箇必字一箇也字而語氣已極醒露平常說有物必有則故人秉為常性自然好是懿德是將民之秉彜連下句說却是錯了夫子言有物必有則是乃人之秉彛也所以好是懿德故字顚在下面可知民之秉彜是連有物有則說來語意甚妙天生蒸民二句是命民之秉彜是性好是懿德是情問上故字作何解曰承天生蒸民來言不受命而為人則己既有物必有則是如此口氣
犬馬之與我不同類自其耳目口體而分故其心性亦異禮運董子皆察言之故牛山章所云不可以喻言看過【自記】
牛山章於尚書人心道心中庸已發末發大易消長剝復靡不顯闡却只就人心當下指點變前文之雅奥躋行路於聖域先儒所謂亞聖之才是也【自記】
張程補出氣質之性其實熟看孟子亦不必補孟子曰非才之罪也不能盡其才者也非天之降才爾殊也才即氣質之性人之才質不同有偏於仁者有偏於義禮智者有不足於仁者有不足於義禮智者要未有全無仁義禮智及仁義禮智之闕一者也如五味調和不鹹是所入之鹽少非全無鹽也不酸是所入之梅少非全無梅也人雖才質稍遜奮勵擴充自不可限故曰非才之罪人一能之已百之人十能之已千之雖愚必明雖柔必強此所謂能盡其才者也舍而不求以至相去之遠何嘗自盡其才而乃以罪才乎孟子所說皆是人性不合物性言故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今人乍見孺子人之有是四端也人皆有之其好惡與人相近也者幾希是豈人之情也哉天以一理化生萬物物與无妄雖人物所同然人得五行之秀受天地之中所禀之性獨全與天地一般故曰三才如虎狼則但知父子而不知有君臣蜂蟻則但知君臣而不知有父子惟人雖才質不同皆可反求擴充而得其全故曰聖人與我同類者若犬馬則不與我同類也人性皆善非曰性皆善也人未必盡堯舜然人皆可以為堯舜何也以類同也未有犬馬亦可以為堯舜者聖人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耳謂之人則理義之心所同然者無不可為堯舜是才質全無權柄何足為累此與孔子性相近習相遠之旨融洽無間特孔子補出上知下愚為更密耳
所息者非氣也仁義之心也平旦又是日夜中氣最清明之頃故所息者至此遂發見耳一念惻隱便是好與人近而為仁之心一念羞惡便是惡與人近而為義之心【自記】
操存舍亡神明不測似乎贊心之神妙而本意則是發其危微【自記】
既云心之官則思則先立兩字似并思字在内蓋必心得其職乃稱立也然注云若能有以立之則事無不思而耳目之欲不能奪之則又似思前更有一段立之功夫蓋思是窮理以上便是操持操持者窮理之根惟其此心常存是以事至而常能思况心箴有君子存誠克念克敬之語則此說是也【自記】
無有封而不告繫在交鄰之後蓋存亡繼絶如城楚丘之類注所謂專封國邑是也非指本國臣下【自記】
養氣章是說理告子篇是說性盡心篇是說命合之則窮理盡性以至於命也
論語不說出根來大學撮總說中庸㨮底便說出至孟子盡其心者一章說得透徹精到發揮無餘矣周子太極圖說張子西銘皆不過詳細說一番非至周張始發此論也
盡心知性則知天存心養性所以事天夭夀不貳修身以俟所以立命說得極平實極精透錫曰此孔子下學而上逹義疏也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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