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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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蓋動根于靜也此條所言則又靜根於動動靜相循如環無端儒者傳心之妙盡於此矣朱子養觀記備言此意然似以復艮兩卦分未發已發故其言曰方其未發必有事焉是乃所謂靜中之知覺復之所以見天地之心也及其已發隨事觀省是乃所謂動上求靜艮之所以止其所也細詳程子答問其舉復卦為言正以復見天地心之為動明既有知覺之非靜耳明靜時未有知覺則未發之中不可觀不可求耳明未發之中不可觀不可求則但當存涵養之意而於已發之際觀之求之耳故言復卦為靜極而動艮卦為動極而靜則可言復卦為靜中之動艮卦為動中之靜則於程子之言有毫釐之差矣就中庸首章論之養其未發之中正艮之所以止其背也導其方發之和正復之所以見其心也且所謂靜中有動者惺覺之體似與復見心之意異所謂動中有靜者付物之妙似與艮止背之意異蓋惺覺又在見心之前止背又在付物之後艮靜復動其大分不可亂也或者聞程子言中有形象又言靜無知覺故以未發之前動靜之分請程子決之程子答以靜而有物則雖知覺未形而義理渾具端倪未露而氣象全呈矣前言平日涵養便是至此乃指出敬字也其言敬以主一本兼動靜因季明之問故就思慮應事言之亦動上求靜之意或因程子言靜非知覺然雖無見聞而見聞之理在故復問物之過乎前者見與不見程子言若是祭祀之時或不聞見耳若平日豈有不聞見者蓋聞見與視聽不同未有心於視之聽之雖聞見不害其為未發也問者更端言主敬之時雖有見聞莫不當留此又失於有心求靜之過而非所以言敬故程子正之言豈不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乎惟非禮者則勿之豈可槩弗見弗聞乎敬通動靜者也【自記】
       在人之性即所以為人之理則在天之理即天所以為天之性性也理也一而不二故原其所自來則粹然至善而不雜矣當其寂而無感之先氣未用事所謂人生而靜天之性也亦何不善之有惟發不中節然後有惡是善其本然惡其後至故曰謂之惡者本非惡但或過或不及便如此【自記】
       孟子言人之有不善非才之罪程子又以為有不善者才也其說若相反而實相備且因是以知氣質之說既自孟子發之蓋所謂才者即氣禀也孟子未嘗不言氣禀但以為不足以牿人性之善使其有已百已千之功則自不至于倍蓰無算之域惟不能盡其才而以為未嘗有才者多故謂天之降才爾殊耳豈才之罪哉蓋不歸咎於氣質也今講家以才為性之用如所云良能者故謂孟子言理不言氣其說未備則失孟子矣且孟子所言性善謂人性也人受天地之中五行之秀以生故其性獨善此便是兼氣而言非指天命醇粹人物同得之初也故曰異于禽獸幾希又曰犬牛之性猶人之性與既謂之人則聖人與我同類者我與聖人非如犬馬之與我不同類也故人類之中才質雖有高下不足以牿吾性明矣故曰性善也程子兄弟往往以孟子言性皆指天命之初又以孔子言相近為氣質孟子言性善為極本窮源皆啟後學之疑豈知相近之即所謂善乎夫禽獸與人絶遠而人與人則相近堯舜與途人相近則性誠善矣豈必窮極本源論之哉如果窮極其本則萬物之一源凡有血氣皆與无妄何又曰異於幾布而違之不遠是懼且曰犬牛曰犬馬推而遠之惟恐相混焉程子又曰才禀於氣乃用孟子才字而開氣禀之說其曰自堯舜至途人一也即孟子堯舜與人同之說二子豈不知堯舜之異途人哉亦言其同類而相近耳既以相近為善則孔孟言性之未嘗有異也其旨彌顯矣【自記】
       問程子云有主則實又云有主則虚所謂主者是性為主是心為主曰性為主【清植】
       程子遺書極為天地中一條言地是渾體隨人所處無適非中若以為有一定之中則其邊際必有所窮以測景之法推之去中國一萬五千里應已得地形盡處何以天地之運彼此無殊故知地之體勢高下相因隨處為中無有定在此條深得周公遺意【自記】
       程子遺書中日之形似輪似餅一條言地無適非中則無適非日所照蓋日陽精非形也如是形則似輪似餅其大有限其光亦有限矣且果行於地平三萬里之上則非中土而處於極東極西者取日既遠朝暮必有不照之時而又安得有此理乎因引莊子語以明日為精氣而非形又引佛家語以明舊說之是舊說即周髀也周髀謂地如覆盆天如蓋笠日月遶其傍而行此與佛經之說正同北極之下地如覆盆䧛陀四頹即佛所謂須彌山也程子言今歷家謂日只在地平升降出沒不如舊說言周回遶中心者之為善蓋周回環遶則東之夜即西之晝南之子即北之午無所適而不為精矣後又申言之惟其是精而非形所以到處有光精神常新無有微盛如火光所燃其能熱物皆然也精之所在而氣隨之若人之志一動氣故生物之理居可知也【自記】
       程子遺書極須為天地之中一條首半言兩極因人視而有低昂實則南北隱現隨地遷變後半言寒暑之氣亦當隨地遷變而有冬夏反易之理蓋極星雖為天地之中然天地間四方上下之遠近無不適均而相直者相直則循環不窮矣歷法所言極星高下各就其地所見言耳然有南極見而北極隱者可知天地之中未可以所見定也天地道里既不可窮然測景有三萬里之說則是南北東西皆一萬五千里也而中國迤西萬五千里之遠於此測日仍在三萬里中耳天地之中果可以一處定乎此以東西言之則南北可知矣下又言寒暑只因向背日耳不緣地也高下謂南北既寒暑因乎南北則氣候在在推移各以日之向背遠近而已漸推漸遠至於赤道之南則氣候須正與中國相反雖未實諸聞見然總之有冬有夏而已確有其理也【自記】
       問遺書言氣行滿天地之中然氣須有精處故其見如輪如餅譬之鋪一溜柴薪從頭燃著火到處其光皆一般氣充塞無所不到若這上頭得箇意思便知得生物之理此一段如何曰滿天地間都是氣而日為陽氣之精到處有光出於地上地上有光沒於地下地下有光如火之著于柴薪非有一物推之始行也氣塞滿天地陽精到處氣即隨之而聚便生物所謂日無適而不為精至確之論也
       遺書言有無則多有字言無無則多無字有無與動靜同冬至前天地閉可謂靜矣而日月星辰亦自運行而不息謂天無動可乎但人不識有無動靜耳此一段亦說得好說有這箇無多一個有字說無這箇無多一箇無字無即靜也靜不是空滅原都有在那裏一提起便都在以形器而言何嘗無有無當其思慮時便是有思慮不起便是無試問無時果竟無乎任甚麽生平事原都記在那裏老子開口便言有無其所謂無即吾儒所謂未發也伊川謂靜中須有物極精雖然未發豈得謂之無喜怒哀樂乎天地晝夜古今死生即是此理一箇樣無一些差【以上程子】
       榕村語錄卷十八
       <子部,儒家類,榕村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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