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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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待人矣豈是處世中正之道惟當思吾平日所以感之者恐未必誠未必合理苟誠而合理則彼自負恩亦不足校凡極不得意時吾心中必有事焉則有所以處之如人久在亮處行忽入暗處一物不見彼時狂躁無益惟合目静坐再一開眼則虛室生白不須願外
       告狀者雖無直辭然被訟者追㝷受訟之由畢竟有自己一點不是處故自反是切實受用若他人不是與我何干於禽獸又何難焉
       人貧窮時有求志一段自己的快樂貴盛時却有臨深履薄一層自己的受用無此便人生亦沒意味且如此方可不窮若是窮了便不是易
       當事只要作退一步想便自安詳審慎如一味誇詡將去必敗之道【鍾旺】
       飛鳥遺之音不宜上宜下急喚其囬頭事每要囘頭看【鍾旺】
       聖賢只論當下任千駟萬鍾總不易吾此一刻一念之安不與人論人非論鬼責這便是到頂要義過去未來皆所不計
       事到當頭時惟有義所當為者便為之不要思前算後某當海氛擾攘之際事勢甚危想來别無巧法只有義所當為力所能為進前做將去幸得免難【鍾旺】
       鋭峯僧云截斷做最是如今我們行一件事說一句話且求這件事這句話有當於理莫管後來時勢之有無翻覆無論料不到即料得到亦無益未有抛了當下的道理却去預管後來者
       以氣加人不惟累德亦必害事【鍾旺】
       委蛇遷就固非君子之道然苟徒恃義理之正一任激烈做去以致僨事甚且貽患無窮祗是為血氣所驅耳推其極亦是一己之私非出於天下之公也【鍾旺】
       凡奸邪成黨時切勿過激彼既成黨釁將自作急之彼反合勢緩之則自相攻擊必矣乘其敝而去之則事半而功倍看史鑑中處此者或得或失無非天意
       人於既往事便如根本將來事便如枝葉如當下富貴便忘却窮時情狀只覺得應該享用便是忘本枝葉必不茂盛將來享用亦必有限然不忘又有分别不忘而知止知足是也若怕將來再窮便貪財厚蓄以為備豫之計便為大錯
       人能公其利便自受其利如山之出雲本以為雨及雨下出雲之山亦被其澤此自然之理勢若施一小利即懷望報之心一著計較便索然沒趣
       人能勉強便好六家叔少時聞人家有不祥事便有喜色某規之曰叔父何為倖人之災樂人之禍叔父頷之自後便強為咨嗟或作愁苦酸悽不可忍耐之狀其始未必即出於實心到後來便習而成性他如今福禄夀考甲於一族若那意不變便非享福之相又人有一長刻刻要施展亦是大病如喫得一物却不消化存在肚裏豈不為害所以顔子有若無實若虛謂之亞聖
       客有云學者以治生為急父母日受饑寒却杜門不出而曰我以立品此邀名之事殊濶於情實先生曰此乃佞以自文其說事通賄之失而便其私者此等須論道理若合道理的經營奉養則即此便是立品的切要事不是兩件若非道非分則無營求之理父母雖不免凍餓有招之行竊者從之可乎
       夢中遇極凶險事只心不動便不能為怪推之日間亦當如此凡變故猝乘只心不動當不能為害問心不動自當有箇道理出曰固是且不必說到此只以神之應感論之亦自不爽又曰此須是涵養得到不然亦當忍敎不動
       天下做得事來者多是不要做的人急躁便易敗張子房於高祖之欲廢惠帝武侯於先主之東征都暫且由他盖事到無可柰何時只得放寛以俟其機不知天意如何且聼天處分若是天要如是人有何本事不然必有轉機乘其機而用之可也古人當此是窮了只得用此法某當年值耿鄭之亂曾用此頗有濟耿逆初平時諸當道行事殊失民心某憂甚知且再亂或勸某進書言於親王某念彼時雖進一書如以小石投大海何用姑且由他如天意有在或反生出好機栝來未幾白頭賊聚夥萬數劉國軒攻圍漳泉親王歸路已斷於是督撫提鎮一齊束手某乃團聚鄉兵使三舍弟引廵撫吳興祚兵吳表弟引將軍拉哈逹兵自山竝進遂解泉州之圍於是親王以下皆視某為干城而姚熙之得某一字立刻施行凡諸苛酷弊事以次銷革王荆公詩漢業存亡俯仰中留侯當此每從容最妙不知當日宋業未嘗存亡俯仰荆公何以那様不從容
       人必靠定道理不走作至風波來方可言命只是賢路崎嶇時須委婉些方是
       立朝柄政者苟非大賢與之交好比附未有不為所累故仕宦以孤立為安身的是名言
       人只當存至誠心禍患之來如何可定天便來替你解救是誰力量敵得過天方正學論此一段甚好
       受暮夜金更不好却之亦是常事何故楊關西便傳為美談可見東漢雖風尚名節而受暮夜金者尚多立品不真自古而然
       奸惡黷貨之人竟似他終無死日不知這罪過是要帶去的人生須是刻刻辦著死時不罣碍如做官的人刻刻恐怕有賍欵日日造一交盤冊子打算去官時落得乾淨走路纔好
       朱子云自古未嘗有被人殺死的聖人以聖人都是一團好生意思故也賢者則有嚴氣正性嫉惡如讐者矣此便有殺機佛家云羅漢見惡人生嗔惡菩薩見惡人生憫度羅漢與菩薩只差這線路即是此意
       狀貌雄偉人須要現出善象無意中流露一點仁愛渾厚意思便有福所謂心象也若一味剛強快利便多沒沒而死某閲人如此者甚多
       聖人不廢肉食禽獸食草木人又食禽獸以其尊於萬物而備有萬物之精英故也若禽獸食人則為變異矣只是不可貪饕須存遠庖厨之心
       父兄敎子弟以權術莫要說實話畢竟即先在父兄身上學起
       子弟懷利以相接是無所不為之根而其端在於詐有痛詆人惡者先生曰子親見其事耶曰得之傳聞曰就使親見其事立言固自有體夫子惡稱人之惡子貢惡訐以為直正為此耳况傳聞乎【鍾旺】
       人有不是處雖子弟僮僕且莫罵破他某督學時屬僚有無禮者某竝未當面質責及他知悔來謝某則慰而勵之他便相安了賓實督學時敎諸生極其至誠懇切只是當面罵他不通他便難堪某當時只與他透講書理他這一邊明白那一邊不是處自然知道何須罵破所以隐惡二字最妙不但是要存心長厚亦是留他改過之路好使人自新
       陽明云人有過不可又加功去文飾其過如一句話說錯已是錯了又添一句去塗飾是兩句錯了恐塗飾不工又添一句去彌縫是三句錯了何若改向好處十句話有後來九句是那一句不是人亦諒之矣何必展轉囘護徒然增其破敗最為高明
       不誠無物此理最奇人說話纔著些假不但當時人不信即千百世後人一見便知之如諸贋書之類是也可見此理無形影無聲色充塞遍滿斯須不可離【之鋭】
       古之聖賢都亦随時孔子於弟子皆呼名孟子七篇便無對面呼名者程子當面稱賢背面呼名至朱子背面亦稱字【以上言行】
       榕村語録卷二十四
       <子部,儒家類,榕村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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