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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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察御史陸隴其撰
       朱子大全集卷四十六
       答呂道一云萬物散爲太虛之說雖若有以小異於輪回之陋然於天地之化育蓋未得爲深知之也愚按此朱子之說與正蒙小異處
       答黄商伯云經文物格猶可以一事言知至則指吾心所可知處不容更有未盡矣程子一日一件者格物工夫次第也脫然貫通者知至效驗極致也不循其序而遽責其全則爲自罔但求麤曉而不期貫通則爲自畫愚按格致本是兩個條目向見朱子往往作一件看甚疑之今閱此乃曉然矣 卷五十二答汪長孺却又云一物之理格即一事之知至卷七十二雜學辨亦然答詹元善最後一書是子靜没後之語學蔀通辯編於癸丑紹熙四年蓋緣此書有旅櫬經由之語而子靜則卒於壬子十二月也此最是確證
       答潘叔度云所謂有爲若是如舜而已者必自有的實平穩下功夫處非是徒然晝思夜度以己所爲校舜所爲而切切然惟恐不如舜也愚按此段可想見志道志學等處皆是如此
       答潘叔昌云中年以後血氣精神能有幾何不是記故事時節熹以目昏不敢著力讀書閑中靜坐收斂心身頗覺得力愚按此亦必有爲而言恐非至當之論又答潘叔昌云易傳陰陽交和恐非是指君子小人而言君子之於小人固不當過爲忿疾然無交和之理韓富當時事力蓋不足以勝二姦非固欲與之和也元祐誠有過甚處然當時事勢恐不如此亦不免禍要當有以開悟人主之心乃絶後患耳東漢誅宦官事前輩多論之然嘗細考其事恐禍根不除終無可安之理後人據紙上語指點前人甚易爲力不知事到手頭實要處斷毫髮之間便有成敗不是容易事若使陳竇只誅得首惡一二人後來未必不取王允五王之禍也愚按觀此則幸存録之論東林亦有未必盡然者
       朱子與黄直卿往復之書不知何故如此少
       朱子大全集卷四十七
       呂子約論三年無改云夫不幸而有所當改是乃吾平日之拳拳而未能孚於吾親者今也哀痛之深固有所斡旋改移於不動聲氣之中者矣朱子答云此說甚好但謂固有斡旋改移於不動聲氣之中者此句未安熹舊來亦嘗有此意後看史書見有居官不改前人之政但因事遷就使人不見其迹者必大悅之以爲代人居官猶有能如此者況於所天乎因以此問於李先生先生曰此意雖好但每事用心如此恐駸駸然所失却多聖人所謂無改者亦謂尚可通行者耳若不幸而有必不可行者則至誠哀痛而改之亦無可奈何不必如此回互也此意竊謂學者不可不知愚按論事如此方纔不偏天下事豈可執一法以處之 又五十一卷答董叔重論此句云存得此心則於事有不得不改者吾迫於公議不得已而改之亦無害其爲孝矣朱子答云此說得之當與此條同看
       又答呂子約云讀書只且立下一個簡易可常底程課日日依此積累功夫不要就生疑慮既要如此又要如彼枉費思慮言語下梢無到頭處昔人所謂多岐亡羊者不可不戒也愚按程課只宜以程氏分年日程爲式又答呂子約云承諭專看論語浸覺滯固因復看易傳及繫辭此愚意所未喻蓋前書布此曲折已再三矣似已略蒙聽察不知何爲而復蹈舊轍也夫論語所記皆聖人言行之要果能專意玩索其味無窮豈有滯固之理竊恐却是不曾專一故不見其味而反以爲滯固耳至如讀易亦當遵用程子之言卦爻繫辭自有先後今亦何所迫切而手忙脚亂一至於此耶所謂主一主事之不同恐亦未然主一只是專一蓋無事則湛然安靜而不驚於動有事則隨事應變而不及乎他是所謂主事者乃所以爲主一者也觀程子書中所論敬處類集而考之亦可見矣若是有所係戀却是私意雖似專一不舍然既有係戀則必有事已過而心未忘身在此而心在彼者此其支離畔援與主一無適非但不同直是相反今比而論之亦可謂不察矣愚按此段論讀書之當專一與前段正相發明而於敬字之義亦最了當呂子約問主忠信之言後於不重則不威其意如何答云聖賢所言爲學之序例如此須先自外面分明有形象處把捉起來不如今人動便說正心誠意却打入無形影無稽考處也愚按克己復禮只在視聽言動上亦是如此
       又答呂子約云凡言學多指講論誦讀言之故以習爲思繹愚按此但可言中庸博學之學而非所以言學而時習之學此必非定論 下卷有一書便云首章之義實當兼踐履而言
       又答呂子約云不以事親從兄爲本分當然之事而特藉之以爲知仁之資則方其事親從兄之時其心亦不專於所事而又别起知仁之想矣愚按此段最可見古人樸實頭工夫
       又答呂子約云陸子靜之賢聞之蓋久然似聞有脫略文字直趨本根之意不知其與中庸學問思辨然後篤行之旨又如何耳愚按此是朱子未與象山相會前之語蓋朱子之學雖初中晚不同至於不肯脫略文字則未嘗有初中晚之殊也
       又答呂子約云伯恭詞氣之間恐其未免有隱主釋氏之意但其德性深厚能不發之於口耳此非小病愚按朱子於朋友間能發其不言之病而藥之真是秦越人手段
       又答呂子約云六經語孟中庸大學之書具在彼以了悟爲高者既病其障礙而以爲不可讀此以記覽爲重者又病其狹小而以爲不足觀又曰若通古今考世變則亦隨力所至推廣增益以爲補助耳不當以彼爲重而反輕凝定收斂之實少聖賢親切之訓也若如此論則是學問之道不在於己而在於書不在於經而在於史爲子思孟子則孤陋狹劣而不足觀必爲司馬遷班固范曄陳壽之徒然後可以造於正大高明簡易明白之域也愚按此切中呂氏之病而言蓋古今事變非不當考但以此羽翼六經則可如反重此而輕彼則謬矣呂子約讀書過苦而病朱子云不知是讀何書若是聖賢之遺言無非存心養性之事決不反至生病恐又只是太史公作祟耳愚按若以耽書之故遂忘饑渴寒暑則雖聖賢之書亦何嘗不可致病故不但要問所讀何書要問如何樣讀
       又答呂子約云所論爲學之意比向來儘正當矣但所謂省節視聽及閒得心地半時便是半時功夫者却似微有趨靜之偏愚按朱子之學不專於靜如此
       朱子大全集卷四十八
       又答呂子約云向見說書旁推曲說蔓衍太多此是大病若是初學便遭如此纏繞即展轉迷闇無復超脫之期矣要當且令看得大意正當精約則其趣味自長不在如此支離多說也愚按說書貴有貫串之妙而又當知纏繞之弊此段當與前論張敬夫癸巳論語說同看又答呂子約云心之有知與耳之有聞目之有見爲一等時節雖未而未嘗無心之有思乃與耳之有聽目之有視爲一等時節一有此則不得爲未發故程子以有思爲已發則可而記者以無見無聞爲未發則不可愚按此段當與四十二卷答石子重論視聽聞見一條同看如此看未發方不似坐禪入定
       又一書答子約云若必以未有見聞爲未發則洪範五事當云貌曰僵言曰啞視曰盲聽曰聾思曰塞乃爲得其性此一段尤明
       呂子約云尹氏學在己知不知在人微有立我之病朱子答云尹氏說未見立我之病此章是說初學入道之門未須大段說得玄妙也愚按此章今人因君子二字便說涉玄妙都不是又如敬事而信子約云敬以事言而信則無不盡也朱子答云信是與民有信期會賞罰不欺其民淺言之則魏文侯之期獵商君之徙木亦其類也不須如此高說失聖言之本意按書有不必深言者皆此類
       又答呂子約云大抵爲學只是博文約禮兩端而已博文之事則講論思索要極精詳然後見得道理巨細精粗無所不盡不可容易草略放過約禮之事則但知得合要如此用功即便著實如此下手更莫思前算後計較商量所以程子論中庸未發處答問之際初甚詳密而其究竟只就敬之一字都收殺了其所謂敬又無甚他玄妙奇特止是教人每事習個專一而已都無許多閒說話也愚按此段講約禮最明可見此約字與萬殊一本之意自别
       朱子大全集卷四十九
       曾子易簀一事非大賢不能但其初何故受之王子合以爲是不欲爲己甚而黽勉以受其賜朱子謂如此則生於世俗委曲計較之私而非聖賢之心矣平心而論則季孫之賜曾子之受皆爲非禮或者因仍習俗嘗有是事而未能正耳愚按朱子最看得直截若欲爲曾子緣飾則不免於巧曲支離矣
       又答王子合云窮理之學只是要識如何爲是如何爲非事物之來無所疑惑耳非以此心又識一心然後得爲窮理也愚按此一條當與觀心說同看 又五十卷答潘文叔云知行之說恐古人說知字不如此大學所謂格物致知乃是即事物上窮得本來自然當然之理而本心知覺之體光明洞達無所不照耳非是回頭向壁隙間窺取一霎時間己心光影便爲天命全體也又答王子合云今時學者未論外誘多只是因循怠惰自放倒耳愚按因循之病甚於外誘
       又答王子合云繼之者善本是說造化發育之功明道此處却是就人性發用處說如孟子所謂乃若其情則可以爲善之類是也愚按先儒用成語多有假借者不可不知
       又答王子合云吾輩於貨色兩關打不透便更無話可說也愚按此語當謹書座右須於此立得脚住然後可以言學
       又答王子合云定靜安慮得五字是功效次第不是工夫節目愚按此五字是功效然所以說此五字者却是爲做工夫而發
       又答王子合云禹治水益焚山周公驅猛獸豈能不役人徒而坐致成功想見當時亦必須有不樂者但有見識人須自見得利害之實知其勞我者乃所以逸我自不怨耳愚按此因經界一事而言凡爲政者類如此答陳膚仲云陸學固有似禪處然鄙意近覺婺州朋友專事見聞而於自己身心全無功夫所以每勸學者兼取其善要得身心稍稍端靜方於義理知所決擇非欲其兀然無作以冀於一旦豁然大悟也愚按此必中年之言所以猶欲兼取其善
       朱子大全集卷五十
       答潘端叔云論語或問此書久無工夫修得只集註屢改不定却與或問前後不相應矣愚按四書大全所以不載論孟或問極有見
       又答潘恭叔云聖人之門不使人逃世避人以爲潔故羣弟子多仕於亂邦然若子路冉有之徒亦太不擇矣愚按不逃世不狥世後世之許平仲其庶幾乎
       又答潘恭叔論師商云二子晚年進德雖不可知然子張之語終有慷慨激揚之氣子夏終是謹守規矩也楊墨之說恐未然楊氏之學出於老耼之書墨子則晏子時已有其說也非二子之流也愚按楊墨之說是其學之偏非關氣質也有爲楊墨而過者也有爲楊墨而不及者
       又答潘恭叔云胡氏大記所論井田之屬亦多出臆斷不及注疏之精密愚按朱子於注疏未嘗不取之答程正思云祝汀州見責之意敢不敬承蓋緣舊日曾學禪宗故於彼說雖知其非而不免有私嗜之意亦是被渠說得遮前掩後未盡見其底蘊譬如楊墨但能知其爲我兼愛而不知其至於無父無君雖知其無父無君亦不知其便是禽獸也去冬因其徒來此狂妄凶狠手足盡露自此乃始顯然鳴鼓攻之不復爲前日之唯阿矣愚按此條亦必是晚年爲象山而發後又有答程正思一書言子靜將朱子答書謄本四出則已載於學蔀通辯
       朱子大全集卷五十一
       董叔重問張子韶謂溫良恭儉讓固不可以不學要當學聖人之道以求其自然發見者銖謂容色辭氣之間亦學者所當用功之地而致知力行之原朱子答云如張氏說則鄉黨篇可廢矣愚按制外養中最是程朱用功大綱并可知鄉黨一篇不必遽求聖人德盛仁熟處且看聖人外面氣象如何
       董叔重問西伯戡黎舊說多指文王惟陳少南呂伯恭薛季隆吳才老以爲武王朱子云此等無證據可且闕之愚按此可見讀書之慎
       又答董叔重云九江之說今亦只可大槩而言恐當時地入三苗禹亦不能細考若論諸水上流其數不止於九若實計入湖之水只是湘沅澧之屬三四而已又不能及九也愚按今蔡傳九江之說朱子亦未敢輕斷也董叔重問云程先生論中庸鳶飛魚躍處云與必有事焉而勿正心之意同活潑潑地先生舊說蓋謂程子所引必有事焉與活潑潑地兩語皆是指其實體而形容其流行發見無所滯礙倚著之意今說則謂必有事焉而勿正心者乃指此心之存主處活潑潑地云者方是形容天理流行無所滯礙之妙蓋以道之體用流行發見雖無間息然在人而見諸日用者初不外乎此心故必此心之存然後方見得其全體呈露妙用顯行活潑潑地略無滯礙耳朱子答云舊說固好似涉安排愚按四十五卷答廖子晦論鳶飛魚躍一條似尚屬舊說董叔重問史記言孟子親受業子思之門人趙注及孔叢子皆云孟子親受業於子思序說兩存之孔叢子恐是僞書似不必引朱子答云孔叢子雖僞書然與趙岐亦未知孰先後也姑存亦無害愚按孔叢子畢竟不引爲是
       又答黄子耕云主敬方是小學存養之事未可便謂篤行須修身齊家以下乃可謂之篤行耳愚按程子云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只說主敬致知者蓋以敬包行耳
       又答黄子耕云格物只是就一物上窮盡一物之理致知便只是窮得物理盡後我之知識亦無不盡處若推此知識而致之也此其文義只是如此纔認得定便依此用功但能格物則知自至不是别一事也又云格物致知只是窮理聖賢欲爲學者說盡曲折故又立此名字今人反爲名字所惑生出重重障礙添枝接葉無有了期要須認取本意而就中看得許多曲折分明便依此寔下功夫方見許多名字並皆脫離而其功夫寔處却無少闕耳愚按此一條當與第四十六卷答黄商伯論格致處同看
       又答黄子耕云率性之謂道非是人有此性而能率之乃謂之道但說自然之理循將去即是道耳道與性字其寔無異但性字是渾然全體道字便有條理分别之殊耳修道之謂教乃是聖人修此道以爲教於天下如禮樂刑政之類是也愚按如此說則性道二字分不得已發未發
       又答黄子耕云病中不宜思慮凡百可且一切放下專以存心養氣爲務但跏跌靜坐目視鼻端注心臍腹之下久自溫暖即漸見功效矣愚按此不知是何時語或只爲病中言之耳
       答曹立之論元祐諸公施行有過當處云此恐亦姑論其理之當然若熹自爲之則必有甚於元祐諸公之所爲而陷於范滂陽球之禍必矣愚按今人只好議古人孰能如朱子之自省察乎
       萬正淳問至誠非特如天如淵却是說至聖不如至誠豈有此理朱子答云至聖至誠非有優劣然聖字是從外說誠字是從裏說愚按如此則溥博淵泉四字亦從外說矣當更詳之
       又萬正淳問君子不愧屋漏是所謂知遠之近知風之自也必謹其獨是所謂知微之顯也遠之近者以事物而言則其理未嘗不具於吾心風之自者以人倫而言則其用未嘗不本於吾心朱子答云得之愚按此段乍看似與章句稍異然書中明謂章句之義固已明白若更以此意參之則上下語脈愈益通貫精密矣而朱子許其得之則章句所指原自如此
       又答萬正淳云仁義不足以盡道游楊之意大率多如此蓋爲老莊之說陷溺得深故雖親聞二先生之言而不能虛心反覆著意稱停以要其歸宿之當否所以陽離陰合到急滚處則便只是以此爲主也近得龜山列子說一編讀了令人皇恐不知何故直到如此背馳也愚按游楊之在宋猶高顧山陰之在明乎
       又答范正淳曰易卦爻辭本只是各著本卦本爻之象明吉凶之占當如此耳非是就聖賢地位說道理也故乾六爻自天子以至於庶人自聖人以至於愚不肖筮或得之義皆有取愚按此是易學之綱領
       又云趙岐孟子拙而不明王弼周易巧而不明愚按伊川教人看易只須看王弼注胡安定王介父解此是未有程易前說話
       朱子大全集卷五十二
       吳伯豐問云齊地東至於海西至於河南至於穆陵北至於無棣史記索隱曰按今淮南有故穆陵門是楚之境無棣在遼西孤竹服䖍以爲太公受封所至不然也蓋言其征伐所至之域其說如何朱子答云穆陵在密州之西無棣是今棣州更考地志可見索隱恐非愚按朱子於地志亦留心如此今詩傳主服說
       又答吳伯豐云爲人寮屬世俗常禮有不可廢者亦且得隨例不須大段立異不濟得事徒爲人所指目憎嫌却費調護求寛假所屈愈多也愚按此亦孔子獵較之意
       排淮泗而注之江沈存中輩之說朱子皆嘗辨過故於孟子集註獨斷其誤斬盡葛藤觀所答吳伯豐可見又答吳伯豐曰今世爲學不過二種一則徑趨簡約脫略過高一則專務外馳支離煩碎其過高者固爲有害然猶爲近本其外馳者詭譎狼狽更不可言吾儕幸稍平正然亦覺欠却涵養本原工夫此不可不自反也愚按朱子所謂徑趨簡約與所謂欠却涵養本原工夫者又自不同
       吳伯豐問程子曰良易直也又曰良乃善心朱子答云或問多此等處後來不能修改蓋已廢之久矣良乃善心立語太泛不如易直之爲切當也愚按此則論語或問乃朱子之所已廢
       吳伯豐問周氏於君子無所爭君子不器皆曰君子以仁成名者也恐解經不當如是之拘朱子答曰此是王氏說經之弊大抵熙豐以來多此病愚按解經之病只是一個拘拘即偏也不知者却以此爲横
       又答吳伯豐曰異端之學以性自私固爲大病然又不察氣質情欲之偏而率意妄行便謂無非至理此尤害事近世儒者之論亦有近似之者不可不察也愚按良知家之弊正如此
       又答吳伯豐云少得會看文字者不免令熟看注解而徐思其義只尋正意毋得支蔓似方略有頭緒然却恐變秀才爲學究又不濟事耳愚按吾輩爲學正當合學究秀才之業而一之偏做不得
       吳伯豐問孟子集解序說引史記列傳以爲孟子之書孟子自作韓子曰軻之書非自著先生謂二說不同史記近是而於滕文公首章註則曰門人不能盡記其辭又於第四章決汝漢處註曰記者之誤不知如何朱子答曰前說是後兩處失之熟讀七篇觀其筆勢如鎔鑄而成非綴緝所就也愚按觀此則孟子集注亦有修得未畫一處
       吳伯豐問明道曰既得後須放開不然却只是守觀顔子之學具體而微矣然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勿失守之固也如此不知明道放開之說抑何謂耶上蔡亦曰學者須是胸懷擺脫得開始得竊謂固滯狹隘固不足以適道然不勉學者以存養踐行之實而遽以此爲務此曾點之學非顔子之學也朱子答曰明道之語亦上蔡所記或恐須字是必然之意言既得則自有此驗不但如此拘拘耳非謂須要放開也曾點之胸懷灑落亦是自然如此未必有意擺脫使開也有意擺脫則亦不能得開而非所以爲曾點矣上蔡說恐不縝密生病痛也愚按朱子於二程之語真是字字稱量過
       朱子答吳伯豐論孟子博學詳說云横渠所云未博學而先守約即程子未有致知而不在敬之意亦切要之言也愚按此却與集注不同
       答姜叔權曰所謂察識此心乃致知之切近者此說是也然亦須知所謂識心非徒欲識此心之精靈知覺也乃欲識此心之義理精微耳欲識其義理之精微則固當以窮盡天下之理爲期但至於久熟而貫通焉則不待一一窮之而天下之理固已無一毫之不盡矣愚按此段與觀心說相表裏并可想見一貫光景玩所謂久熟而貫通則知别無一貫之法止有隨事精察而力行之法顔子所謂如有所立卓爾亦即是一貫境界亦止是由博文約禮之功而得之但雖曰貫通與夫子之耳順從心則必有間 又卷五十四答王季和第二書亦可見一貫之由又卷七十内有讀蘇氏紀年亦當同看又答姜叔權論江西學問氣象曰賢者天資慈祥故於惻隱上發彼資稟粗厲故别生一種病痛大抵其不穩帖而輕肆動盪則不相遠也愚嘗謂陽明之學其病各隨氣質而不同亦是此意
       又答汪長孺云明道所謂全體此心者蓋謂涵養本原以爲致知格物之地而已如云聖賢千言萬語只要人求其放心自能尋向上去下學而上達亦此意也未可說得太深亦不是教人止於此而已也愚按此條看求放心尚屬舊說與勉齋黄氏所說不同
       又答汪長孺論江西氣象曰其徒有今日悟道而明日醉酒罵人者嘗舉賈生論胡亥語戲之愚按金溪泒頭上達而後下學其弊必至此
       朱子大全集卷五十三
       答劉公度云謂彼中朋友只有季章一人可望此未論其許與之當否然其言之發亦太輕矣舊見公度不如此只此便是新學效驗向見伯恭說孔子順答魏王問天下之高士而曰世無其人此一句似全不是孔子家法此言有味愚按此段說輕之弊最警切三復之可以當南容之白圭
       又答劉公度謂君舉却欲包羅和會衆說不令相傷其實都曉不得衆說之是非得失自有合不得處也葉正則亦是如此可嘆可嘆愚按今人言三教合一者豈非朱子之所歎然又有謂三教不可合而各有其妙不妨並存者則又是以不合爲合尤巧於包羅和會者也又答劉公度云聖門教學循循有序無有合下先求頓悟之理但要持守省察漸久漸熟自然貫通即自有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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