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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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一而已矣聖人生知安行與天同德其於天下之理幽明巨細固無一物之不知而日用之間應事接物動容周旋又無一理之不當然非物物而思之事事而勉之也故曰吾道一以貫之固非塊然以守一物於象罔之間如所謂五鼔振衣何思何慮者遂指以爲妙道之極又曰天下何思何慮正謂雖萬變之紛紜而所以應之各有定理不假思慮而知也今以中夜起坐斯須之頃當之則是日出事生之後此何思何慮者遂爲閒廢之物而無所用矣彼所謂得一貫之旨者殆不過此豈不陋哉又曰謂曾子以門人不足告而姑以忠恕爲言則是不知忠恕之相爲體用正所以明夫一貫之實矣愚按以五鼓振衣何思何慮者爲一則是一爲虛無寂滅之一而非一理渾然之一矣
       朱子大全集卷七十一
       記和靖先生五事其一云先生日誦金剛經一卷曰是其母所訓不敢違也愚按論語所謂無違恐不如是若和靖果有此事不如曹月川遠矣
       記林黄中辨易西銘謂太極是生兩儀不是包兩儀包如人之懷子子在母中生如人之生子子在母外愚按包與生二字學者當理會
       記濂溪傳云國史載太極圖說乃云自無極而爲太極不知其何所据而增此自爲二字也愚按史臣不明理其弊如此
       偶讀謾記内如論子華子之僞孟子排淮泗之誤與夫疫疾之不當避學者皆不可不知末後脩禮書一條想是朱子初修原本與後來改定本故有此論
       於永叔則考其事蹟於伊川則定其年譜此是朱子論世之學
       朱子大全集卷七十二
       北辰辨聲律辨開阡陌辨九江彭蠡辨皇極辨皆是經史之綱領
       尹和靖手筆辨皆是言語録之不可廢此遺書所爲述也
       觀雜學辨所辨蘇氏易解諸條真尹和靖所謂訓經而欲新奇無所不至矣歐陽公事蹟曰公嘗謂前儒注諸經惟其所得之多故能獨出諸家而行於後世而後之學者各持好勝之心務欲掩人而揚已故不止正其所失雖其是者一切易以己說欲盡廢前人而自成一家此學者之大患也故公作詩本義止百餘篇而已其餘二百篇無所改易曰毛鄭之說是也復何云乎嗚呼此其用心公正豈子瞻所及哉宜朱子之有取焉
       雜學辨辨蘇黄門老子解曰聖人所謂上達兼本末精粗而一以貫之也蘇氏之所謂達則舍器而入道矣愚按此當與卷七十讀蘇氏記年并五十二卷答姜叔權論識心同看
       雜學辨辨呂氏大學解曰致知格物大學之端始學之事也一物格則一知至其功有漸積久貫通然後胸中判然不疑所行而意誠心正矣然則所致之知固有淺深愚按此與卷四十六答黄商伯不同
       朱子大全集卷七十三
       胡子知言疑義曰遺書中所謂惡亦不可不謂之性者蓋言其流如此而性之本然者亦未嘗不在也愚按理氣合一之論只可如此說此當與卷六十二答甘吉甫天根月窟一條同看
       性無善惡心無生死此兩言誠是知言中大病
       知言謂欲爲仁必先識仁之體朱子曰此語大可疑觀孔子答門人問爲仁者多矣不過以求仁之方告之使之從事於此而自得焉耳初不必使先識仁體也又曰孟子指齊王愛牛之心乃是因其所明而導之非以爲必如此然後可以求仁也夫必欲因苗裔而識本根孰若培其本根而聽其枝葉之自茂耶愚按觀此則程子之所謂識仁豈可不善看
       朱子大全集卷七十四
       更同安縣學四齋名曰如彚征之名乃學優而仕之事非學者所宜先也揭而名之是以利禄誘人豈斆學者之意哉今欲復四齋之舊以志道據德依仁游藝目之愚按朱子惟恐人不知義利之辨故隨處指示如此觀同安縣諭學者數條及策試牓喻真足破俗吏之習白鹿洞學規玉山講義增損呂氏鄉約皆學者所當熟玩而滄洲精舍諭學者一條尤足令初學興起
       朱子大全集卷七十五
       困學恐聞編序曰困也者行有不得之謂也知其困而學焉以增益其所不能此困而學之之事也愚按朱子以困學名燕居之室而目其雜記之編曰困學恐聞其自勵深矣今人不但不能學并不自知其困何怪其不如朱子哉
       戊午讜議序曰有天下者承萬世無疆之統則亦有萬世必報之讎此二語斷盡南宋諸臣之案
       論孟精義序曰漢魏諸儒正音讀通訓詁考制度辨名物其功博矣學者苟不先涉其流則亦何以用力於此愚按朱子之言如此今人竟置注疏不讀何哉
       中和舊說序當與魏莊渠與余子積書同看
       王梅溪文集序注云代劉恭父作今人代筆文字蓋朱子所不能免程子文集中亦有代人作者
       朱子大全集卷七十六
       傅伯拱字說發明吉禮尚左之義最好
       朱子大全集卷七十七
       存齋記所云存而久久而熟心之爲體必將瞭然有見乎參倚之間此似觀心說所譏者其爲未定之論無疑通鑑室記曰大者綱提領挈細者縷析毫分此二語是讀書要法
       建陽縣主簿廳記曰縣之屬有主簿秩從九品縣一人掌縣之簿書凡戶租之版出内之會符檄之委獄訟之成皆總而治之勾檢其事之稽違與其財用之亡失以贊令治愚按主簿之職如此誠任之而使克盡其職豈不有以分令之煩哉此當與洪武教民榜文同看
       朱子大全集卷七十九
       婺源縣學三先生祠記曰三先生之道則高矣美矣然此婺源者非其鄉也非其寓也非其所嘗游宦之邦也愚按朱子之言如此然近世刋程朱闕里誌者何與瓊州學記曰昔者聖王作民君師設官分職以長以治而其教民之目則曰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别長幼有序朋友有信五者而已蓋民有是身則必有是五者而不能以一日離有是心則必有是五者之理而不可以一日離也是以聖王之教因其固有還以導之使不忘乎其初然又慮其由而不知無以久而不壞也則爲之擇其民之秀者羣之以學校而聨之以師儒開之以詩書而成之以禮樂凡所以使之明是理而守之不失傳是教而施之無窮者蓋亦莫非因其固有而明之而未始有所務於外也夫如是是以其教易明其學易成而其施之之博至於無遠之不暨而無微之不化此先王教化之澤所以爲盛而非後世所能及也愚按觀此記則知所謂不可使知之者非不欲其知明矣韶州濂溪先生祠記曰秦漢以來道不明於天下而士不知所以爲學言天者遺人而無用語人者不及天而無本專下學者不知上達而滯於形器必上達者不務下學而溺於空虛優於治己者或不足以及人而隨世以就功名者又未必自其本而推之也夫如是是以天理不明而人欲熾道學不傳而異端起愚按此等語說盡古今爲學之弊又云濂溪先生者作然後天理明而道學之傳復續蓋有以闡夫太極隂陽五行之奧而天下之爲中正仁義者得以知其所自來言聖學之有要而下學者知勝私復禮之可以馴致於上達明天下之有本而言治者知誠心端身之可以舉而措之於天下婺州金華縣社倉記曰凡世俗之所以病乎此者不過以王氏之青苗爲說耳以予觀於前賢之論而以今日之事驗之則青苗者其立法之本意固未爲不善也但其給之也以金而不以穀其處之也以縣而不以鄉其職之也以官吏而不以鄉人士君子其行之也以聚斂亟疾之意而不以慘怛忠厚之心是以王氏能以行於一邑而不能以行於天下愚按論社倉者必明於青苗之弊而後可又建陽縣長灘社倉記曰昔元履既爲是役而予亦爲之於崇安其規模大略放元履獨歲貸收息爲小異元履常病予不當祖荆舒聚斂之餘謀而予亦每憂元履之粟久儲速腐惠既狹而將不久也然元履之言雖疏而其忠厚懇惻之意藹然有三代王政之餘風愚按朱子不苟從人而又不掩人善如此
       朱子大全集卷八十
       鄂州州學稽古閣記此一篇足破六經皆我註脚之言此是癸丑年作又可見其晚年之論矣
       朱子大全集卷八十二
       跋李後主詩後此寥寥數語耳却可見異端之流毒
       朱子大全集卷八十三
       跋余巖起集云近年以來風俗一變上自朝廷搢紳下及閭巷韋布相與傳習一種議論制行立言專以醖藉襲藏圓熟軟美爲尚使與之居者窮年而莫測其中之所懷聽其言者終日而不知其意之所鄉回視四五十年之前風聲氣俗蓋不啻寒暑晝夜之相反是孰使之然哉愚按此極似今人病痛然懲此而一槩以剛介質直爲尚又恐有東漢黨錮之病君子之言行其必務乎中乎
       朱子大全集卷八十四
       跋韓魏公與歐陽文忠公帖云張敬夫嘗言平生所見王荆公書皆如大忙中寫不知公安得有如許忙事此雖戲言然實切中其病今觀此卷因省平日得見韓公書蹟雖與親戚卑幼亦皆端嚴謹重略與此同未嘗一筆作行草勢蓋其胸中安靜詳密雍容和豫故無頃刻忙時亦無纎芥忙意與荆公之躁擾急廹正相反也書札細事而於人之德性其相關有如此者愚按此條當與程子作字甚敬同看
       跋程沙隨帖云顔公剛毅忠烈得之天資與其學之不純而諂道佞佛自不相掩有志于道者師其所當師而戒其所可戒可也愚按富鄭公趙清獻皆當以此例看跋病翁先生詩謂學詩且當以文選樂府諸篇爲法庶幾不失古人本分體製向後若能成就變化固未易量乃魯男子學柳下惠之意也愚按此是朱子晚年之語以此言之則王李之學漢魏未可全非但不當背理耳爲經義者又豈可舍成弘嘉隆之規矩而思立異以爲高哉
       朱子題跋在於僞學禁後爲多大抵不欲以文自見而聊書數語以應人之求此亦可見朱子苦心
       朱子大全集卷八十五
       調息箴不知是何年作
       朱子大全集卷八十六
       刋四經成告先聖文可見其鄭重内云前遭秦火煨燼之厄後罹漢儒穿鑿之謬不惟微詞奧旨莫得其傳至於篇帙之次亦復淆亂朱子此刋所欲正者不過篇帙之次如易之十翼當自爲卷詩書小序不當冠於篇首滄州精舍告先聖文曰周程授受萬理一源曰邵曰張爰及司馬學雖殊轍道則同歸愚按惟張邵司馬乃可云殊轍同歸若金谿姚江是適越而北趨耳何同歸之有
       朱子大全集卷八十七
       朱子祭南軒文共四篇一訃而祭一葬而祭一祭於祠一祭於墓其友朋之情亦篤矣
       祭蔡季通文凡二篇一止有嗚呼哀哉四字一寥寥數語其不欲以語言觸世網如此哉
       朱子大全集卷八十八
       劉珙神道碑珙從容言於上曰世儒多病漢高帝不悅學輕儒生臣竊獨以爲高帝之明其所不悅特腐儒之俗學耳誠使當時有以二帝三王之學告之臣知其必將竦然敬信而功烈所就不止此矣愚按此論最公又珙因上齋居請雨一夕而應諸公皆賀公因進言曰陛下誠心感格其應如響此足以見天人相與之際真有不容髪者矣然則隱微之間纎芥之失其應豈不亦猶是乎臣願陛下察此而益謹其獨焉則天下幸甚上爲竦然改容愚按此可爲納約自牖之法
       朱子大全集卷九十三
       朝散黄公墓誌銘言黄諱瑀福州郡閩縣人子幹從學考宋史新編蓋即勉齋之父也又按誌稱瑀卒乾道四年即以其年葬其長子杲後公十二年卒然則此誌蓋作於葬後而非埋於壙中者也又按誌中尚未言以女妻直卿
       朱子大全集卷九十四
       韋齋遷墓記云府君將沒欲葬崇安之五夫卒之明年遂窆其里靈梵院側時熹幼未更事卜地不祥既懼體魄之不獲其安乃以乾道六年某月日遷于里之白水鵞子峯下又云祝孺人後二十七年卒又祝孺人壙誌云孺人乾道五年九月卒明年正月葬於建寧府建陽縣後山天湖之陽東北距先君白水之兆百里而遠愚按朱子於韋齋之葬遷之於二十七年之後又與祝孺人之墓相去百里不知何故 又卷九十八有韋齋行狀云公卒之明年葬於崇安縣五夫里之西塔山而碩人别葬建陽縣崇泰里後山鋪東寒泉塢然公所藏地勢卑濕乃卜以慶元幾年遷於武夷鄉上梅里寂歷山中峯僧舍之北
       朱子大全集卷九十五上
       張德遠行狀中直言宰相李綱以私意論諫議大夫宋齊愈腰斬絶不爲李公諱又後張公論赦曰綱雖輕踈亦嘗爲國任事上用公奏綱得内徙輕疎二字似亦足服李公又將西行奏曰小人進讒說以快其私經營窺測投隙伺間固不正名其事顯斥其人也或因獻談諧之說或假託市井之論夤緣附會其端甚微此說得小人情狀最透
       朱子大全集卷九十六
       陳俊卿行狀論小人招權納賄曰此輩未必敢於陛下之前明有論薦或恐探知聖意而傳報於外耳此當合前張德遠之言看
       朱子大全集卷九十九
       在南康日按圖經古跡行牒僚屬如陶侃陶潛劉恕之類一一訪問最得大體
       以孝經庶人章正文五句註解示俗最足破異端之說當與下卷勸諭榜同看
       約束差公人及朱鈔事云軍縣倉庫送納過人戶錢米經日不得朱鈔仰人戶赴軍陳訴愚按朱鈔即今之串票也今律亦有朱鈔字樣又社倉事目内有印歷字樣蓋即印簿也古人謂票爲鈔謂簿爲歷
       朱子大全集卷一百
       以居喪之禮教民榜文最得整齊風俗之本
       勸女道還俗榜尤有益於風化
       朱子别集卷一
       與魏元履書云近日逐去洪邁稍快公論愚按洪景盧不滿於朱子如此
       又與魏元履書孟子說向嘗編集雖已終篇但苦無人商量間因人或來問檢視之輒有不滿意處未欲傳出以誤後生也愚按吾儒未定之書輕易傳出此最宜戒
       朱子别集卷四
       與劉共甫云某自罹禍罰號慕之餘無復外事稍得温習舊學苦淡寂寥之中時有絲髪之見乃知前日所謂學問者極爲草草而欲以此仰希聖賢下脫塵俗亦已難矣愚按此書内言及荆州事蓋自乾道五年共父爲湖北路安撫使以後語正朱子居喪時也可見朱子經一番變故學問愈加不同又按此書内言及孔明擇婦得醜女似共甫爲人不免聲色之累者
       又與共甫托以元履之弟誠之欲其以不費之惠哀憐之此亦不免有時俗通融之意然說得甚委曲非欲其以恩掩義也
       與方若水云士民薦舉之類某久居閒處見此等無非迎合以是心常惡之愚按居官者不可不知此
       與魏某云俚俗謂坂爲富向見荆南田官說營田處地名長富即劉先主爲曹操追及處史所謂當陽長坂也然則以坂爲富南北通語愚按此字甚奇
       朱子别集卷五
       與方耕道云大率天下事循理守法平心處之便是正當如盗賊入獄而加以桎梏箠楚乃是正理今欲廢此以誘其心欲其歸恩於我便是挾私任術不行衆人公共道理況恩既歸己怨必歸於他人彼亦安得無忿疾於我耶愚按居官者不可不知此
       又詹尚賓問孟子曰人有不爲也而後可以有爲又曰狷者有所不爲不爲之言則同不爲之意似有别矣答云狷者但能不爲而不能有爲亦其氣質習尚之偏耳知其偏而反之豈有終不足與有爲之理愚按觀此則狂者進取只是箇有不爲而能有爲之人蓋有不爲者未必能進取而進取者未有不本於不爲朱子又云鄉愿亦無不可變之理但恐其陷溺已深不肯變耳此言又深得孔子過門不入之意
       朱子别集卷六
       與林擇之云來此間非苦案牘即有賓客之擾比於退食則形神俱憊只得瞑目危坐收拾魂魄以待事之復來殊不得看一字平生論著用盡心力皆已有緒今乃墮此紛擾中不得卒其業精力又已衰耗如此大以爲懼朋友中有知識者亦皆爲某危之乃知伊川先生做得易傳却是得涪州一行氣力也愚按居官與讀書自是二事此子夏所以言仕而優則學也
       又與林擇之云貧而病殊迫亦只得萬事減節欽夫頗以刋書爲不然却云别爲小小生計却無害此殊不可曉别營生計顧恐益猥下耳愚按觀此則朱子貧時亦嘗以刋書爲生計矣
       又與林擇之云適因舉滿腔子是惻隱之心江民表云腔子外是甚底請諸公下語已各有說更請擇之亦下一語便中早見喻也愚按此惻隱之心塞乎天地之間在腔子滿腔子在天地滿天地
       朱子别集卷七
       至樂齋記最可見小學大學之次第然必有心平氣和之象然後去讀書窮理則語之至者不至扞格不入而其粗厲而不平者不得感而入焉
       朱子别集卷八
       釋奠申禮部檢狀此因淳熙六年頒降編類祭祀儀式而申内云一祭器並依聶崇義之禮圖樣式某伏見政和年中議禮局鑄造祭器皆考三代器物遺法制度精密氣象淳古足見一時文物之盛可以爲後世法今仍聶氏舊圖之陋恐未爲得愚按此則聶氏圖非朱子所取
       回衆解元啟云顧念朝家設科以取士本務得賢然而學者挾策以讀書但期干禄伊欲一新於敝俗不能無望於羣公愚按朱子於四六文字中無非儒者氣象如此
       讀朱隨筆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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