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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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毫釐不差此商鞅韓非之所謂法而豈先王之法哉余在嘉定時體認得如此宋史仁宗贊曰四十二年之間吏治若媮惰而任事蔑殘刻之人刑法似縱弛而決獄多平允之士國未嘗無嬖倖而不足以累治世之體朝未嘗無小人而不足以勝善類之氣仁宗可謂得商湯解網遺意漢卓茂謂律設大法禮順人情其意亦猶是【原第三十條】
       【基按先生治邑以清廉著聲者也而其論治體如此所以民沾其惠至今稱道弗衰也蓋王道與管商只此毫釐之辨世之號為清亷而以刻核為治者尚其三復於斯】
       馬貴與云周禮雖似煩擾而不見其為法之弊者蓋以私土子民痛癢常相關而良法可世守自封建變為郡縣壤土既廣則志慮有不能周長吏數易則設施有不及竟於是法立而姦生令下而詐起處以簡静猶或庶幾稍涉繁夥不勝其瀆亂矣此是至言然簡須要有分寸若簡無分寸便是太簡欲有分寸須是主敬窮理【原增第一條】
       一篇洪範只是要叙彛倫然非九疇咸備彛倫不可叙不是區區司徒一官可以叙得所以孟子言敎必先言養【原第六十六條】
       東方朔曰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冕而前旒所以蔽明黈纊充耳所以塞聰明有所不見聰有所不聞此舉大德赦小過無求備於一人之義也枉而直之使自得之優而柔之使自求之揆而度之使自索之此數語不善用之則為柳下之不恭又甚則為東方朔之玩世為胡廣之中庸為蘇味道之模稜善用之即寛則得衆之道也其不同處只在分寸上又在時候上如何能恰中其分寸恰中其時候只是主敬窮理晉伯宗曰川澤納汙山藪藏疾瑾瑜匿瑕國君含垢路溫舒上德緩刑書亦引用此語皆與東方朔同意皆要講分寸看時候【原第六十八條】
       孔子於魯獵較可從而女樂必行者一則是由剥而復之機一則是由復而剥之機也聖人之審幾精矣語類曰天下無道譬如天之將夜雖未甚暗然自此只向暗去知其後來必不可支持故亦須見幾而作正此之謂然聖賢見幾雖決而用心則甚厚故孔子以微罪行伯淳之詩曰未須愁日暮天際乍輕隂【原第四十四條】
       【基按問學録内少聖賢見幾一段必如此方形容得聖賢出處之心若但曰見幾而作猶只見得一半】
       讀陽明奏捷疏平八寨詩不如曹彬下江南歸朝氣象遠矣【原增第五條】
       【基按陽明文集正德十二年五月有閩廣捷音疏十二月有横水桶岡捷音疏十三年四月有浰頭捷音疏六月有三省夾勦捷音疏十四年有江西捷音疏及擒獲宸濠捷音疏十五年重上江西捷音疏嘉靖七年有八寨斷滕峽捷音疏凡八疏未知先生指何篇言抑以其槩不免誇張功效耶平八寨詩云見說韓公破此蠻貔貅十萬騎連山而今止用三千卒遂爾收功一日間豈是人謀能妙筭偶逢天助及師旋窮搜極討非長計須有恩威化梗頑誠與曹武惠奉敕江南勾當回氣象殊矣】
       兒寛帶經而鉏為左内史推情與下不求名聲以負租課殿當免民聞當免皆恐失之大家牛車小家擔負輸租繈屬不絶課更以最可謂有真儒循吏之風矣及天子以司馬相如封禪書問寛寛對曰封泰山禪梁父帝王之盛節也然享薦之義不著於經非羣臣之所能列唯天子建中和之極兼總條貫金聲而玉振之是何言歟亦異於宋孫奭天書之對矣漢書以寛與公孫弘卜式同傳有以也夫【原第六十七條】
       何椒丘云自道學不明士名一善而不克終者多矣昔胡邦衡論和議名動遐方及歸自海南遂冺冺無聞焉陳宜中論丁大全之奸直聲聞天下至其晚節乃附奸相以求進此無他不能善養其氣故更憂患而餒耳椒丘此言自好者宜書紳然此所言猶是正氣之不克終者也若直之出於客氣者又無足論也矣【原第五十四條】
       朱子答江元德曰所喻易中庸之說足見用心之切其間好處亦多但聖賢之言旨意深遠仔細反復十年二十年尚未見到一二分豈可如此纔方撥冗看得一過便敢遽然立論似此恐不但解釋之義有所差錯且是氣象輕淺直與道理不相似吾輩纔舉筆不可不思此一段何曾侍晉武帝宴退謂諸子曰主上開創大業吾每宴見未嘗問經國遠圖惟說平生常事非貽厥孫謀之道也及身而已後嗣其殆乎吾輩纔開口不可不思此一段【原第六十五條】
       道聽塗說不但不能體之於身且亦辨之未必能便明蓋聽來之言或似是而非或止見一邊或言其當然而未及其所以然或言其綱而未及其目不深辨之而驟行之猶恐不勝其病痛而况徒資口說乎聽一論人之言不察而遂播為毁譽且不以為法戒而僅為毁譽聽一談理之言不察而遂為議論且不求其躬行而僅為議論其害豈可勝道【原第二十七條】
       松陽鈔存卷上
       <子部,儒家類,松陽鈔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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