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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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翰林院編修仇兆鰲撰
       冬至【鶴注此當是大歷二年作 玉燭寶典云至有三義一者隂極之至二者陽氣始至三者日行南至】
       年年至日長為客忽忽窮愁泥【乃計切】殺人江上形容吾獨老天涯【一作邊】風俗自相親杖藜雪後臨丹壑鳴玉【一作明主】朝來散紫宸心折此時無一寸路迷何處是【一作見】三秦【上四言旅居冬至下憶長安冬至也 惟客途久滯故自傷泥殺形容獨老皆窮愁所致風俗自親於為客無與身臨丹壑而意想紫宸故有心折路迷之慨心折則窮愁轉甚路迷則久客難歸矣 鮑照詩去親為客 阮籍詩忽忽至夕窮 測旨忽忽不定也泥殺人膠滯也 楚辭屈原放於澤畔形容枯槁 陸雲詩風土豈相親 莊子原憲杖藜而應門 鮑照詩妍容逐丹壑 西征賦飛翠緌拖鳴玉以出入禁門者衆矣江淹别賦心折骨驚 謝靈運詩路迷糧亦絶 史記項羽分秦地為三章邯為雍王都廢邱司馬欣為塞王都櫟陽董翳為翟王都高奴謂之三秦】
       柳司馬至【鶴注此當是大暦二年作是年九月十月吐蕃入宼兩京戒嚴故詩中說兩京事】
       有客【一作使】歸三峽相過【平聲】問兩京函關猶出【一作自】將【去聲】渭水㪅【一作自】屯【徒昆切】兵設備邯鄲道和親邏【力佐切】逤【蘇箇切唐書作娑韻會云娑或作逤通作些】城幽燕【平聲】唯鳥去商洛少人行衰謝身何補蕭條病轉嬰霜天到宫闕戀主寸心明【首二柳至夔而問信也中六柳答詞下四公自叙 出將屯兵設備和親此指西京吐蕃事幽燕路梗商洛人稀此指東京叛將事 杜臆霜天望闕千里明淨唯戀主丹心與之共明耳此十字句法 漢書文帝至霸陵慎夫人從帝指視新豐道曰此走邯鄲道也 舊唐書吐蕃傳其人或隨畜牧而不常厥居然頗有城郭其國都城號邏些城新書吐蕃贊普居跋布川或居邏娑川 高士傳四皓共入商洛 劉楨詩余嬰沉疴疾 薛道衡詩霜天斷雁聲】
       【申涵光曰此詩用三峽兩京函關渭水邯鄲邏些幽燕商雒地名八見亦是一病】
       别李義【此當是大歷二年冬作 盧注李義李鍊之子鍊在明皇朝曾遣祭沂山東安公鍊乃宗室之賢義能繼美】
       神堯十八子十七王其門道國洎【一作及】舒國實【一作督】維親弟昆中外貴賤殊余亦忝諸孫丈人嗣三葉【一作玉業】之子白玉温【從世系親誼叙起 朱注義與公為中表戚故云中外貴賤殊 趙曰丈人指義之父鍊之子則指李義也詳味詩意李義者道國之裔孫而公則舒國後裔之外孫也 從義之父上遡至道王為三世故曰嗣三葉 通鑑天寶十三載二月上高祖謚曰神堯大聖光孝皇帝 鮑曰高祖二十二子衛懷王玄霸楚哀王智雲皆先薨太子建成巢王元吉以事誅詔除籍故止言十八子太宗有天下止十七子封王 唐書道王元慶高祖第十六子舒王元明第十八子潘岳誄楊綏藉三葉世親之恩 詩温其如玉】道國繼德業請從丈人論【平聲】丈人領宗肅睦【一作穆】古制敦先朝【音潮】納諫諍直氣横乾坤子建文章【一作筆】壯河間經術存【此申丈人嗣三葉兼舉其忠義文學 唐書宗正寺卿一人從三品掌天子族親屬籍以辨昭穆肅睦敬而和也 曹子建河間王注各見前】爾【一作温】克富詩禮骨清慮不喧洗【蘇亥切】然遇知巳談諭淮湖【一作河】奔憶昔初見時小襦【一作孺】繡芳蓀長【丁丈切】成忽會面慰我久疾魂【此申之子白玉温備述其人品交情 潘岳詩吾子洗然恬淡自逸 洙曰淮湖奔言談論蜂起如奔濤之不可涯涘 鶴曰百姓歌亷范云昔無襦今五袴則襦下於袴也急就篇注短衣曰襦自膝以上古詞妾有繡腰襦葳蕤自生光 謝靈運詩挹露馥芳蓀】三峽春冬交江山雲霧昏正宜且聚集恨此當離樽莫怪執盃遲我衰涕唾煩重【平聲】問子何之西上【上聲】岷江源【此叙夔江餞别之意 趙曰舉杯遲以涕唾之煩故也 解嘲涕唾流沫 孟子先生將何之 夔江居下流故赴蜀為西上】願子少干謁蜀都足戎軒誤失將【去聲】帥意不知【一作如】親故恩少【去聲】年早歸來梅花已飛翻努力慎風水豈惟數【所角切】盤飱猛虎卧在岸蛟螭出無痕王子自愛惜老夫困石根生别古所嗟發聲為【去聲】爾吞【末致臨别戒勉之辭 人情既不足恃而物害又復可危公於知交誼切故反覆丁寧至此 此章前四段各八句末一段十四句 魏志鍾繇 傳當厄於水努力慎之 洙曰吞聲聲出而復吞也】
       【王嗣奭曰當時戎軒多武夫公所甚畏詩每及之此云誤失將帥意不知親故恩又云努力慎風水豈惟數盤餐一飯跡便掃世情大抵然也故以頻過人飯為戒皆忠谷之語李少年涉世尚淺故致其惓惓公之篤於親誼如此】
       【王道俊博議曰舊書道玉元慶麟德元年薨子臨淮王誘嗣次子詢詢子微神龍初封為嗣道王景雲元年官宗正卿卒子鍊開元二十五年襲封嗣道王廣德中官宗正卿新書宗室世系表於道孝王元慶之下首書嗣王誘次書嗣王宗正卿微嗣王宗正卿鍊嗣王京兆尹實困學紀聞云義蓋微之子以予考之不然義乃鍊之諸子而實之弟耳詩云丈人嗣三葉丈人謂鍊自誘至鍊為嗣道王者三世故曰嗣三葉也又云丈人領宗卿肅穆古制敦先朝納諫諍直氣横乾坤按舊志天寶十載正月遣太子率更令嗣道王鍊祭沂山東安公則鍊在玄宗時巳蒙任使所云先朝納鍊諍者蓋玄宗也又云憶昔初見時小襦繡芳蓀長成忽會面慰我久客魂與少年早歸來梅花已飛翻王子自愛惜老夫困石根等語皆前輩諄勉之詞蓋公天寶中曾見義於京師年尚少今來巫峽將入蜀干謁故以猛虎蛟螭戒之若令義為微之子則微卒於景雲中去大歷二年且五十六七載義之齒當長於公安得目為少年而自居老夫乎由此言之則義為鍊之諸子審矣】
       送高司直尋封閬州【鶴注此當是大歷二年夔州作 司直大理寺官後魏永安二年置司直十人唐制六人寺有疑讞則參議之】
       丹雀銜書來暮棲何鄉樹驊騮事天子辛苦在道路司直非冗官荒山甚無趣借問泛舟人胡為入雲霧【首叙司直入蜀 上四比興下四賦詞 趙曰高通籍事主故比丹雀之於文王驊騮之於穆王 荒山雲霧非司直所宜經故惜而問之 周禮疏中候我應云季秋甲子赤雀銜丹書入豐止於昌戶昌拜稽首受其文遁甲赤雀不見則國無賢注赤雀主銜書陽精也 周穆王駕八駿之乘右服驊騮 通鑑和帝以尚書令黄香為東郡太守香辭以典郡從政才非所宜乞冗官】與子姻婭間既親亦有故萬里長江邊邂逅亦相遇長【丁丈切】卿消渴再公幹沉綿屢【音慮】清談慰老夫開卷得佳句【此叙相遇交情 得其清談佳句雖消病沉綿亦可頓蘇矣詩瑣瑣姻婭 有故謂故交 劉公幹詩余嬰沉痼疾竄身清漳濱 周祗箴清談輟響】時見文章士欣然談【一作澹】情素伏枕聞别離疇能忍漂寓良會苦短促溪行水奔注熊羆咆空林遊子慎馳騖西謁巴中侯艱險【一作難】如跬步【此為司直惜别 清談屬高談情屬公 水行恐阻奔注陸行恐遇熊羆特以巴侯舊契故視艱險如跬步耳 蔡澤傳公孫鞅之事孝公披腹心示情素 曹植節遊賦步北林而馳騖 巴中侯指封閬州 越絶書曾無跬步之勞按半步曰跬】主人不世才先帝常特顧拔為天軍佐崇大王法度淮海生清風南翁尚思慕公宫造廣厦木石乃無數初聞伐松柏猶卧天一柱【此稱閬州之賢 封初為宿衛官又嘗仕於淮海乃歷來宦迹且廣厦須梁棟之材乃採松柏而舍天柱惜其未得大用也 漢天文志虚危南有衆星曰羽林天軍言王朝法度能尊崇而擴大之朱穆崇厚論天不崇大則覆情不廣 詩穆如清風 趙曰凡官府貴處謂之公宫左傳搆其公宫 桓譚新論雍門周謂孟嘗君曰足下居則廣厦高堂連闥洞房 神異經崑崙有銅柱其高入天謂之天柱】我病【一作瘦】書不成成字讀【一作字】亦誤為【去聲】我問故人勞心練征戍【末以寄語聞州作結 病不成書應前消渴沉綿練兵征戍乃當時守土急務 此章前二段各八句中二段各十句末段四句收】
       可歎【此詩據黄氏當編在大歷二年之末 鶴注隆興有石幢載李勉為洪州刺史在張鎬之後魏少游之前鎬以廣德二年九月卒勉即以是月繼之至大歷二年凡三年是年勉入朝四月拜京兆尹此詩乃勉入京後作故曰三年未曾語今按詩又云李也疑丞曠前後亦是既入朝而以此頌之黄鶴復疑四年勉入廣時作蓋誤認山南為廣南也詩中山南本追論前事耳 抱朴子可歎非一】
       天上浮雲似【一作如】白衣斯須改變如蒼狗古往今來共一時人生萬事無不有【首段借端託興 以浮雲變幻比人事不常起下婦人棄夫晉天文志鄭雲如絳衣又云衛雲如狗赤色長尾漢五行志見物如蒼狗 維摩經是身如浮雲須臾變滅此用其意 梁元帝纂要往古來今謂之宙 嵇康詩事故無不有】近者抉眼去其夫【陳作眯】河東女兒身姓柳丈夫正色動引經酆城客子王季友羣書萬卷常暗誦孝經一通看【平聲】在手貧窮老瘦【諸本作瘦唯朱本誤作叟】家賣屫【諸本作屐作履張遠改作屫吉岳切】好【去聲】事就之為【去聲】擕酒【此叙王生家鄉之事 王有正論不能挽去婦之心此事之可歎者然其家貧好學人來就正如此則亦何害於素行乎 杜臆抉眼猶云反目趙曰柳氏不喜其夫如抉眼中之物而去之東北人方言不喜見者每曰抉眼吳世家子胥將死曰抉吾眼置吾東門河東乃柳氏郡名杜臆以為唐風近淫 雋不疑傳引經以斷 唐書豐城縣屬洪州豫章郡 南史徐陵嘗疾子份燒香泣涕跪誦孝經日夜不息又云庾子輿五歲讀孝經手不釋卷北史馮亮臨卒遺誡右手執孝經一卷 崔實政論一通置坐側 後漢劉勤家貧每作屫供食嘗作一屫已斷勤置不賣他日出妻竊以易米勤歸知之責妻欺取直因棄不食 揚雄傳好事者載酒餚從游學】豫章太守【去聲後同】高帝孫引為賓客敬頗久聞【一作問】道【去聲】三年未曾【音層後同】語小心恐懼閉其口太守得之㪅不疑人生反覆【方服切】看巳醜明月無瑕豈容易【音異】紫氣鬱鬱猶衝斗【此叙王生幕府之事 太守敬而且信以王生小心慎密語不外洩與人情反覆者不同也明珠比其德之粹劍氣言其才可用 朱注謂柳氏棄夫此事之反覆而可醜者於上句語氣不接 高帝孫李勉也唐書世系表鄭惠王元懿生安德郡公琳琳生擇言擇言生勉舊唐書勉歷河南尹徙洪都刺史江西觀察使大歷二年四月拜京兆尹御史大夫 史記張儀傳願陳子閉口毋復言 淮南子明月之珠不能無纇曹植賦夫言何容易】時危可仗真豪俊二人得置君側否太守頃者領山南【一作南山非】邦人思之比父母王生早曾拜顔色高山之外皆培【部苟切】塿【路苟切】用為羲和天為成用平水土地為厚【此稱王李之才可當大任 本欲表章季友忽將太守並稱見一時賓主俱不尋常張遠云如所謂不知其人視其友是也 拜顔色公與王相遇之早皆培塿視衆人皆卑小矣 舊書肅宗寶應初勉為梁州刺史山南西道觀察使 詩民之父母 左傳部婁無松柏魏都賦培塿之於方壺說文培塿小土山方言冡秦晉間謂之培塿 書乃命羲和注羲伸和仲皆堯臣也 書地平天成 又汝平水土】王也論道阻江湖李也疑【一作凝非】丞【一作丞疑】曠前後死為星辰終不滅致君堯舜焉【於䖍切】肯朽吾輩碌碌飽飯行風后力牧長迴首【末慨其不能大用而㴱惜之 二人之才可殁為名神生為名相此風后力牧之儔也故常迴首而望之 朱注季友雖云豪俊何至許之以良相蓋季友為妻所棄時議必多嗤薄之者公盛稱其人以破俗見明事變無常不足為賢者累也 此章四句起六句結中三段各八句 書論道經邦 鶴注德宗初年勉加平章事檢校左僕射詩言疑丞曠前後可謂知人先見矣 書大傳古者天子必有隣前曰疑後曰丞左曰輔右曰弼 莊子傅說得之以相武丁乘東維騎箕尾而比於列星 世說桓温曰正在我輩 史記平原君傳公等碌碌皆因人成事者帝王世紀黄帝得風后於海隅進以為相得力牧於大澤進以為將杜臆遠引風后力牧取其有古心者】
       【王嗣奭云詩題曰可歎是歎其懷才不用非歎其夫婦乖離河東女兒不指季友之妻王特見此一事而正色斥之今按若果如其說則王生偶然論此亦何關於其身而舉此以發端乎開首蒼狗一段感慨甚深斷是為季友妻而發朱買臣見棄於妻古人亦明有之又何必為季友諱耶 盧元昌曰王季友詩有自耕自刈食為天如鹿如麋飲野泉亦知世上公卿貴且養山中草木年等句其為人食貧勵志可知此詩所云乃實録也】
       【朱鶴齡曰此詩為季友作也季友肅代間人殷璠謂其詩放蕩愛險務奇然而白首短褐錢起有贈季友赴洪州幕詩云列郡皆用武南征所從誰諸侯重才畧見子如瓊枝即豫章賓客之事也潘淳詩話載唐江西新幢子記題名云使兼御史中丞李勉兼監察御史王季友蓋勉罷河南尹以御史中丞歸西臺出為江西觀察使故紀銜如此于邵送王司議季友赴洪州序云洪州之為連率舊矣朝廷重於鎮定咨爾宗支勉移獨坐之權專方面之寄是以王司議得為副車按此詩豐城客子云云則季友秖在勉幕府耳題名及序所云與白首短褐語不合疑御史司議止是虚銜未嘗官於朝也】
       奉賀陽城郡王太夫人恩命加鄧國太夫人【原注陽城郡王衛伯玉也 舊書代宗紀大歷二年六月荆南節度使衛伯玉封城陽郡王 公詩乃賀其母受封蓋伯玉封王後母亦進封大國也 陽城新舊唐書作城陽】
       衛幕銜恩重潘輿送喜頻濟時瞻上將【去聲】錫號戴慈親富貴當如此尊榮邁等倫郡依封土舊國與大名新【首叙陽城鄧國 杜臆起二擒題意完詞偉且衛幕潘輿天然佳對 銜恩以衛公能濟時也送喜以慈親膺錫號也富貴尊榮承上起下 朱注郡封仍是陽城故曰舊夫人加號鄧國故曰新 漢書衛青征匈奴大克獲帝就拜大將軍於幕中 傅咸詩銜恩非望始 潘岳閒居賦太夫人乃乘板輿升輕軒 上將為節度也徐陵文元戎上將】紫誥鸞迴紙清朝燕賀人遠傳冬筍味㪅覺彩衣春奕葉班姑史芬芳孟母隣義方兼有訓詞翰兩如神【次記郡王之孝及鄧國之賢 誥命初頒適當燕來之候膳用冬笋身服綵衣言伯玉娛親之意義方比諸孟母詞翰可繼班姑又見母氏之受封不偶 趙曰紫錦之誥其紙上有迴鸞之勢 庾信賀婁慈碑臺堪走馬書足迴鸞 謝惠連詩從夕至清朝 淮南子大厦成而燕雀相賀 冬笋川孟宗事綵衣用老萊子事注皆别見 後漢列女傳扶風曹世叔妻者同郡班彪之女名昭字惠姬兄固著漢書其八表及天文志未竟而卒和帝詔昭就東觀藏書閣踵而成之 文心雕龍佩之則芬芳 閒居賦此里仁以為美孟母所以三徙左傳臣聞愛子教之以義方 王儉褚淵碑凄凄辭翰】委曲承顔體鶱飛報主身
       可憐忠與孝雙美畫【胡化切一作映】麒麟【一作騏驎 末以忠孝兼稱并致勉衛之意 杜臆畫麒麟者忠則有之未卜其孝若衛之移孝作忠非獨擅雙美者乎 此章前兩段各八句末段四句收 曹植書飛鶱絶跡一舉千里 琴賦雙美並進】
       送田四弟將軍將夔州柏中丞命起居江陵節度使【去聲一無使字】陽城郡王衛公幕【一云夔府送田將軍赴江陵 衛伯玉封王在大暦二年此詩亦二年所作黄鶴編在元年者非】
       離筵罷多酒起柁【從杜臆舊作地】發寒塘回首中丞座馳牋異姓王燕辭楓樹日雁度麥城霜定【一作空】醉山翁酒遙憐似葛疆【首二送田三四赴衛五六送别秋景七八江陵情事 楓樹指青楓江故對麥城山簡比衛葛疆比田 遠注此詩兩以酒字作句脚古人不避然兩酒字不同離筵酒公送時也山翁酒到江陵時也意田將軍好酒故云 起柁起船而行前有短歌行君今起柁春江流可證舊作起地刋誤無疑 御史中丞謂之獨座 漢書有異姓諸侯王表劉孝威詩韓吳異姓王郡國志荆州當陽縣東南有麥城 杜臆時必八月是玄鳥歸鴻雁來之候 襄陽兒童謡舉鞭問葛疆何如幽并兒葛疆山簡愛將也】
       題柏學士茅屋【鶴注依舊次編在大歷二年蓋寄詩在先而題屋在後也 顧注公過學士茅屋羨其立品之高讀書之勤故題其茅屋如此按詩言讀書以取富貴於學士尚不相似黄氏謂朂其子姪者得之】
       碧山學士焚銀魚白馬却走身巖居古人已用三冬足年少【去聲】今【一作曾】開萬卷餘晴雲滿戶團傾蓋秋水浮堦溜決渠富貴必從勤苦得男兒須讀五車書【學士茅居舊有藏書上四叙事五六屋前秋景七八勉其子姪下截承上銀魚見焚白馬却走遭祿山之亂也雲如傾蓋之團言其濃水似決渠之溜言其急也 江淹詩遊豫碧山隅銀魚學士所佩之章 後漢張湛常乘白馬光武每見曰白馬生且復諫 東方朔傳臣年十二學書三冬文史足用 沈氏蘧說曰古人春誦夏弦秋學禮冬讀書故讀書者曰三冬而不言春夏秋 梁元帝曰讀書萬卷猶有今日 蕭子雲詩重叠晴雲新 周王褒詩俯觀雲似蓋低望月如弓 鄒陽傳傾蓋如故 漢白公穿渠民歌之曰舉挿為雲決渠為雨陸機詩豐注溢脩霤黄潦浸堦除雲隂結不解通衢化為渠 後漢薊子訓傳諸貴人共呼太學生曰子勤苦讀書欲規富貴陸機詩男兒多遠志 莊子惠施多方其書五車其道蹖駁】
       【杜詩近體有兩段分截之格有兩層遙頂之格此章若移晴雲秋水二句上接首聨移古人年少二句下接末聨分明是兩截體今用遙頂亦變化法耳又中間四句平仄仄平俱不合律蓋亦古詩體也黄生曰舊疑此詩不似對學士語今考寄柏學士詩及題柏大兄弟山居屋壁詩始知其說一則云自胡之反持干戈天下學士亦奔波歎彼幽居載典籍蕭然暴露依山阿一則云叔父朱門貴郎君玉樹高山居精典籍文雅涉風騷是學士乃柏大之叔父柏大之山居即學士之茅屋學士奔波之所載即柏大山居之所精二詩語意互見此詩則合而言之勉其子弟而本其父兄以為勸言勤苦以取富貴爾叔父業有前效則年少積學之功安可少哉】
       【朱瀚曰焚銀魚不言其故句意未明第三句使東方曼倩事點金為鐵以三冬文史足用為已用三冬足可乎今開萬卷餘開字餘字不貫年少對古人不工晴雲滿戶秋水浮階足矣團傾蓋溜決渠蛇足輪困下句猶可解云浮於階而溜於所決之渠但非詩法耳至於團傾蓋則難乎箋注矣晴雲高妙亦無滿戶之理白帝城中雲出門自為雷雨設色耳七八可粘村塾少陵生平以道義功業自許何出此語五車書亦與萬卷餘犯重】
       題柏大兄弟山居屋壁二首【黄鶴謂柏大蓋柏貞節子姪柏為中丞是即朱門貴一門四美是即玉樹高也黄生謂柏大乃柏學士子姪詩云山居精典籍即前詩歎彼幽居載典籍也又云野屋流水山籬帶雲即前詩浮雲滿戶秋水浮階也後說近是此應是大歷二年夔州作】
       叔父朱門貴郎君玉樹高山居精典籍文雅涉風騷江漢終吾老雲林得爾曹哀絃繞白雪未與俗人操【首章記柏氏好學喜得知音 精典籍則博古涉風騷則能文此正玉樹之姿不囿於朱門者哀絃白雪言相與彈琴咏歌不與俗人同調此承雲林句來是賦非比 鄭玄曰朱門洞啟當陽之正色郭璞詩朱門何足榮 應璩與滿公琰書外嘉郎君謙下之德注璩常事其父故稱郎君 玉樹用謝玄語詳見前 孫綽詩山居感時變魏志向朗優游無事垂三十年潛心典籍 曹植詩文雅縱横飛 虞茂詩睿藻冠風騷風騷國風離騷也鮑照詩寧能與爾曹瑕瑜稍辨論 七發游涉於雲林記絲聲哀哀以立亷 宋玉對楚襄王曰客有歌郢中者其始下里巴人國中屬和數千人其為陽春白雪國中屬而和者數十人而已謝希逸琴論白雪師曠所作商調曲也鮑照詩蜀琴抽白雪郢曲繞陽春】
       野屋流寒水山籬帶薄【一作白】雲靜應【平聲】連虎穴喧已去人羣筆架霑牕雨書籖映隙曛蕭蕭千里足【一作馬】箇箇五花文【次章叙山居景亊而贊其多材 境幽地僻之中見此筆架書籖知真能精典籍而涉風騷矣上章玉樹高比其質秀此章千里馬比其才良箇箇該柏氏兄弟也 吳志呂蒙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楚辭離人羣而遁逸 何遜詩霏霏入窗雨 詩蕭蕭馬鳴 漢文帝有千里馬說苑使驥得王良造父驥無千里之足乎酈炎詩舒吾凌霄羽奮此千里足 五花毛有五色也丹元子步天歌五箇花文王良星】白帝樓【鶴注此大歷二年歲晏作 公於元年至夔州今云去年梅柳意則是二年冬盡時矣】
       漠漠虚無裏連連睥睨侵樓光去日遠峽影入江深臘破思端綺春歸待一金去年梅柳意還欲攪邊心【上四城樓之景下四出峽之情 太虚之際城堞上侵極言城之高峻日照水而其光上映惟樓高故去日遠峽臨江而其影下垂惟水落故峽影深 臘盡春回正可出峽思端綺一金製春服而作行資尚不可得恐仍似去年之留滯耳故對梅柳而還動邊心 邵注女牆所以睥睨人故名睥睨 古詩客從遠方來遺我一端綺 漢書一金值萬錢 陶潛詩梅柳夾門植 詩秪攪我心 杜臆邊心身在邊而心思鄉也】
       白帝城樓【鶴注此是大歷二年歲晏作明年正月公遂出峽故有夷陵春起擬放扁舟之句】
       江度寒山閣城高絶塞樓翠屏宜晚對白谷會深遊急急能鳴雁輕輕不下【去聲】鷗夷陵春色起漸擬放扁舟【此詩登樓而有出峽之思在四句分截 公舊居西閣因上城樓而回望之晚對則返照增妍深遊則佳境遍歷此樓前所見者又以鳴雁輕鷗興起春日放舟此江邊所感者 杜臆高與度對皆作活字用言樓之高由城高之也如白帝城最高樓可見 天台賦搏壁立之翠屏陳子昂詩不及能鳴雁徒思海上鷗五六本此而語更工秀 莊子莊子舍於故人之家令豎子殺雁烹之豎子曰其一能鳴其一不能鳴請奚殺主人曰殺不能鳴者江總詩終謝能鳴雁 列子海上有人每旦從鷗鳥游鷗鳥之至者百數而不止其父曰鷗鳥從汝游汝取來吾玩之明日鷗鳥舞而不下也】
       有歎【鶴注當是大歷二年冬作 詩云兵鬭蓋指吐蕃之亂原注云傳蜀官軍自普還却另是一事】
       壯心久零落白首寄人間天下兵常鬭江東客未還窮猿號【平聲】雨雪老馬怯【一作望一作泣】關山武德開元際蒼生豈重【義從平聲讀協去聲】攀【上四言衰老而當亂離此發歎之故五六承客未還流落思歸也七八承兵常鬭亂極思治也 寄人間謂僑寓他鄉窮猿老馬自况流離失所 盧注此言武德開元而不及貞觀永徽者武德為唐治之始開元為唐治之終舉高祖明皇以該二宗也 末聨亦猶下泉之念周京歟 鶴注江東客公自謂 盧注水經云江水東逕赤甲又東逕魚復又東逕巫峽又東逕夔城故曰江東客非弟豐在江左之謂朱注引元日詩不見江東客為證非是 晉書窮猿投林 管子老馬之智可用杜臆老馬句從胡馬依北風來比思歸之意】
       舍弟觀赴藍田取妻子到江陵喜寄三首【鶴注此當是大歷二年冬作 邵注天寶初荆州為江陵】
       汝迎妻子達荆州消息真傳解我憂鴻雁影來連峽内鶺鴒飛急到沙頭嶢關險路今虚遠禹鑿寒江正穩流朱紱即當隨綵鷁青春不假報黄牛【首章弟到江陵而喜下半敘欲往之志 鴻雁影來承消息句鶺鴒飛急承荆州句弟到沙頭則嶢關不見其遠矣身在寒江則穩流正可出峽矣從此乘舟東下無煩報書峽中也 衣朱紱而乘彩鷁兄弟骨肉須作此慰勞語不嫌侈張也此詩末二句與即從巴峽穿巫峽便下襄陽向洛陽語意相似但彼詩語勢軒豁此將朱綵青黄作對不免拙滯矣 禮記雁行比先後有序毛詩鶺鴒比急難相須故以二鳥喻兄弟 古詩兄弟雁行序 方輿勝覧沙頭市去江陵十五里 嶢關即藍田關從藍田迎妻子必經嶢關之險嶢音堯故與禹作借對 漢高帝紀秦王子嬰遣將將兵據嶢關嶢關在上洛北藍田南武關之西 長安志杜氏通典曰七盤十二䋫藍田之險路也䋫坡在縣東南 庾信詩春江下白帝畫舸向黄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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