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泥滓毛暗蕭條連雪霜【此記瘦馬憔悴之狀 東郊指長安之東即至德二年冬追賊之處瘦馬猶帶官印歎其昔用而今棄也 傳玄乘輿馬賦下廐有的顱馬委棄莫視痩瘁骨立劉備撫而取之 江賦巨石硉兀以前却 記觀者如堵牆 西京賦仍奮翅而騰驤成公綏傳良馬騰驤 唐六典諸牧監凡在牧之馬皆印印右髆以小官字右髀以年辰尾側以監名皆依左右廂若形容端正擬送尚乘不用監名二歲始春則量其力又以飛字印印其左髀髆細馬次馬以龍形印印其項左送尚乘者尾側依左右閑印以三花其餘雜馬送尚乘者以風字印印左髆以飛字印印左髀官馬賜人者以賜字印配諸軍及充傳送驛者以出字印竝印左右頰也 古樂府黄金絡馬頭觀者滿路旁 漢五行志剥落萬物 抱朴子守汙泥滓李實曰凡馬病毛頭生塵故曰毛暗】去歲奔波逐餘寇驊騮不慣不得
將士卒多騎内廐馬惆悵恐是病乘黄當時歷塊誤一蹶委棄非汝能【一作難】周防見人慘澹若哀訴失主錯莫無晶【英華作晴】光天寒遠放雁為伴【一作侣】日暮不【一作未】收烏啄瘡【一云不衣烏作瘡】誰家且養願終惠更試明年春草長【此叙痩馬悲楚之情 以内廐乘黄而至遠放不收又歎其昔貴而今賤也 公疏救房琯至於一跌不起故曰歷塊誤一蹶非汝能周防落職之後從此不復見君故曰見人若哀訴失主無晶光身經廢棄欲展後效而不可得故曰誰家願終惠更試春草長寓意顯然詩作於乾元元年之春而云明年春草長從去年說至今春為明年矣此追叙語也 此章兩段各八句每段四句轉意梁武帝孝思賦奔波兼行 遠注不慣不將未調習者不得用故用内廐馬耳 唐六典諸閑廐上細馬若欲調習惟得廐内乘騎不得輒出 山海經白民之國有乘黄其狀如狐背上有兩角乘之夀二千歲注即飛黄也唐六典乘黄署令一人王洙曰乘黄古之神馬亦名飛黄背有角日行萬里淮南子天下有道飛黄㐲皂一云神黄獸名龍翼馬身黄帝乘而登仙 王褒頌過都越國蹶如歷塊 鮑照行路難今日見我顔色好眼花錯莫與先異苑静妻沈氏詩風彌葉落未離索神往形返情錯莫錯莫猶云落寞赭白馬賦願終惠養蔭本支】
義鶻【胡骨切】行【鶴注當是乾元元年在長安作詩云近經潏水湄可見 王彦輔曰此感禽鳥能見義而動也 周甸注埤雅舊言鶻有義性有擒有縱李邕鶻賦所謂營全鳩以自煖乃詰朝而見釋者也】
陰崖二蒼【從英華一作有蒼一作有二】鷹養子黑柏顛白虵登其巢吞噬【一作之】恣【一作資】朝餐【此惡物之殘害者 李陵詩熠熠似蒼鷹魏彦深賦千日成蒼杜篤論都賦斬白蛇屯黑雲 楚辭屑瓊以朝餐】雄飛遠求食雌者鳴辛酸力
強不可制黄口無【英華作寧】半存其父從西歸【一作來】翻身入長煙斯須領健鶻痛憤【一作憤懣一作寃憤】寄所宣【鷹能訴寃於鶻其事甚奇雌鳴雄憤寫兩鷹情狀如生 爾雅翼鷹鳥之摰者雄大雌小一名爽鳩 嵇康詩臨文情辛酸 家語孔】
【子見羅者所羅皆黄口小雀 鶻稱父子語亦有本吴都賦猿父哀吟子長嘯譚元春云其父二字語帶滑稽 詩誰將西歸 曹植詩翻身上京 梁高允生詩飄飄乘長烟 寄所宣謂痛憤之心寄於宣訴之語陶潛詩弱毫多所宣】斗上【上聲】捩【練結切】孤影嗷【古弔切】哮【許交切一作無聲】來九天修鱗脫遠枝巨顙拆老拳高空得蹭蹬短【一作茂】草辭蜿蜒折尾能一掉【一作擺】飽【英華作飢】腸皆【一作今】已【一作以一云已皆】穿【鶻能為鷹報讐其事更奇 鶻一奮擊蛇遂伏辜見其義勇特絶 斗上陡然飛上也捩影張翅迴旋也嗷哮厲聲長鳴也修鱗蛇身巨顙蛇首老拳鶻翼下勁骨蹭蹬困頓貌蜿蜒卷舒貌 史記封禪書成山斗入海蜀志譙周傳險阻斗絶庾信詩山梁乍斗迴按舊解北斗之上大謬 陶潛詩揮杯勸孤影 楚辭指九天以為正兮注九天中央八方也 晉東海越王檄文激浪之心未遂遽骨修鱗 周注鶻拳堅處大如彈丸鳩鴿中其拳隨空中墮即側身自下承之捷於鷹隼晉載記石勒引李陽臂笑曰孤往日厭卿老拳卿亦飽孤毒手 海賦蹭蹬窮波 張衡七辯螭虹蜿蜒吴論折尾穿腸即公詩君看皮寢處無復晴閃爍之意江賦揚鬐掉尾】生雖滅衆雛死亦垂千年物情有報復快意
貴目前兹實鷙鳥最急難【去聲】心炯【一作皎】然功成失所往【一作在】用舍【上聲】何其賢【鶻能報復輒去益見其奇 蛇死垂鑒此目前快意之舉鶻之有功不居其義俠尤出尋常矣 鸚鵡賦憫衆雛之無知江淹詩物情棄疵賤 何承天安邊論報復之役將遂無己 晉書周顗曰人生幾何但當快意 王右軍帖足下當為遠慮不可計目前 鄒陽書鷙鳥累百不如一鶚 詩兄弟急難道德經功成身退】近經潏水湄此事樵夫【一作人】傳飄蕭覺素髪凜欲【英華作烈一作若】衝儒冠人生許與【一作計有】分【去聲】只在【一云亦有】顧盻間聊為義鶻行用【一作永】激壯士肝【末記所聞以激人心 此章四句起下四段各八句 漢書音義潏水在長安杜陵自南山皇子陂西北流經昆明池入渭 潘岳賦班彪以承弁素髮颯以垂領 史記藺相如髪上衝冠又酈食其傳諸客冠儒冠來者 任昉集弘長風流許與氣類 分謂分誼 曹植詩顧盻遺光彩 漫叟詩話肝主怒故云永激壯士肝 漢高帝紀壯士行何畏】
【吴山民曰子美平生要借奇事以警世故每每說得精透如此詩說老鶻仁慈義勇所以感動人情而其慷慨激昂正欲使毒心人斂威奪魄 王嗣奭曰此明是太史公一篇義俠傳筆力相敵而叙鳥尤難斗上一段摹神寫照千載猶生功成失所往用舍何其賢分明是仲連逃賞人生許與分只在顧盻間又分明是季札掛劍借端發議時露作者品格性情】
畫鶻行【此詩年月未詳姑從舊編附在乾元之初玩章末云我今亦何傷顧步獨紆鬱豈公在朝時不得志而云然耶】
高堂見生【一作老】鶻颯爽動秋骨初驚無拘攣【一作卷】何得立突兀乃知畫師妙巧【一作功】刮造化窟寫此【一作作】神俊姿充君眼中物【從生鶻突起轉到畫鶻頓挫生姿 此鶻無縧鏇拘攣何以兀立不去乎及細觀之方知畫師巧奪化工也 楚辭招魂翡翠帷幬飾高堂些 潘岳西征賦陋吾人之拘攣 列子造化者其巧妙而功深 趙曰李賀云筆補造化天無功蓋出於此】烏鵲滿樛枝軒然恐其出側腦看青霄寧為【去聲】衆禽没長翮如刀劍人寰可超越乾坤空崢嶸粉墨且蕭瑟【此寫畫鶻神妙酷似生鶻抑揚盡致 烏鵲恐其出擊疑於真鶻矣乃仰天而不肯沒去則畫鶻也長翮可任超越又疑真鶻矣乃墨痕似帶蕭瑟亦畫鶻也語意層層跌宕 詩南冇樛木傳木下曲曰樛 遠注烏鵲二句與畫角鷹詩梁間燕鵲休驚怕相同 舞鶴賦歸人寰之喧卑 盧思道詩寥廓鸞山右超越鳳城西遠注乾坤句即天空任鳥飛意 崢嶸高曠也 漢書黄瓊疏朱紫共色粉墨雜糅】緬思【一作想】雲沙際自有煙霧質吾今意何傷顧步獨紆鬱【末又借生鶻寄慨 鶻能騰舉雲沙已則顧步而不能奮飛未免鬱鬱傷情耳 遠注因畫鶻而思真鶻亦猶咏畫馬而思真馬意若自負還以自悲 此章前二段各八句末段四句收 陳子昂詩緬想出松遊 緬思貌 劉希夷詩雲沙撲地起 舞鶴賦煙交霧凝若無毛質 顧步行步自顧也紆鬱紆迴鬱結也 西京雜記路喬如鶴賦宛修頸而顧步阮德如詩顧步懷想像 楚辭憂紆兮鬱鬱陸士衡詩紆鬱游子情】
端午日賜衣【此乾元元年五月在拾遺時作五月建午故曰端午端正也】
宫衣亦有名端午被【去聲】恩榮細葛含風軟香羅疊雪輕自天題處濕當暑著【陟畧切】來清意内稱【去聲一作恰稱身】長短終身荷【去聲】聖情【首二叙題葛羅承宫衣自天承有名當暑承端午荷聖情承被恩榮 杜臆亦有名見出於望外時公將謝官矣 鍾惺曰此詩是近臣謝表語風趣而典 邵注宫衣宫人所製之衣 賀凱詩恩榮雨露濡 邵注含風形其軟疊雪形其輕漢高帝紀顔注絺細葛也 吴越春秋采葛歌弱於羅兮輕霏霏 謝莊詩疊雪翻瓊藻 生注細葛二句每句三層濕言其新清言其凉 孔稚圭表斷自天筆論語當暑袗絺綌 稱長短言恰好稱意杜詩第七句中第三字有不拘平仄者如多壘滿山谷意内稱長短是也洪仲欲讀作平聲謂長短合意若經稱量者如枚乘傳所云石稱丈量】
酬孟雲卿【鶴注當是乾元元年六月出為華州司功將行時作 唐詩紀事孟雲卿河南人與杜工部元次山善】
樂【音洛】極傷頭白更【平聲】長【一作深】愛燭紅相逢難【俗本作雖】衮衮告别莫悤悤但恐天河落寧辭酒盞空明朝牽世務揮淚各西東【此詩乃席上惜别語五六應首聨是夜飲之情七八應次聨是别離之感上下自相照應公詩常有此格 隋王胄詩更深夜轉長 燭紅燭光也衮衮繼續貌匆匆急遽貌 舊注張華讀書衮衮可聽 語林宋江夏王鋒置酒告别 何遜詩匆匆昨不定 白帖天津絳河明河俱謂天河張正見詩耿耿天河曙 陸機詩曷為牽世務中心若有違 又揮淚歎流離】
至德二載【上聲】甫自京金光門出間【去聲一作問】道歸鳳翔乾元初從左拾遺移華【去聲】州掾與親故别因出此門有悲往事【鶴注此詩當作於乾元元年六月胡夏客曰至德二載公拜左拾遺即疏救房琯時琯罷相猶在朝故公仍為拾遺至乾元元年五月琯貶六月公即出為華州司功參軍矣 師氏曰是時賀蘭進明譖琯於帝并及甫故被逐 長安志唐京師外郭城西面三門北曰開遠門中曰金光門西出趨昆明池南曰延平門 唐書華州華陰縣屬關内道在京師東一百八十里】
此道昔歸順西郊胡正【一作騎】繁至今猶【一作殘】破膽應【平聲一作猶】有未招魂近侍【一作得】歸京邑移官豈【一作遠】至尊無才日衰老駐馬望千門【此公再出國門而有感也上四憶往時奔竄下四傷今日左遷撫今思昔無非惓惓忠愛之心而留别親故意亦在言表 杜臆近侍歸京邑去拾遺而赴華州也華陰為京師傍縣故云京邑舊云侍從還京者非是 趙汸云公雖遭讒黜而終不忘君則所謂悲往事日衰老者豈為一身計耶 此道指金光門之路 史記項羽紀從此道至吾軍 遠注歸順肅宗在鳳翔而公歸之也 晉書蘇峻傳歸順之後志在立功 易自我西郊 胡指禄山之兵 北魏書李穆曰高歡破膽矣 楚辭招魂魂兮歸來入修門些 沈約安陸昭王碑還居近侍蔡邕為袁逢碑乃尹京邑 王制不貳事不移官 孔融表天子至尊 師氏曰駐馬回望蓋戀君不忍去也魏文帝臨渦賦序駐馬書鞭 千門萬戶見前顧宸曰公疏救房琯詔三司推問以張鎬力救敇放就列至次年與房琯嚴武俱貶坐琯黨也此公事君交友生平出處之大節曰移官豈至尊不敢歸怨於君也當時讒毁不言自見又以無才自解更見深厚王維詩云執政方持法明君無此心與此詩同意而老杜尤為渾成此詩有介子從龍之感而詞意歸於厚所謂詩可以怨也】
寄高三十五詹事【鶴注據新舊史高適傳云至德二載適除揚州大都督府長史淮南節度使永王璘敗李輔國數短於上前左授太子少詹事此詩云兵戈久索居則是為詹事已久當是乾元元年作 又曰太子詹事正四品上詹事秦官掌皇太子宫詹事掌東宫三寺十率府之政令少詹為之貳】
安穩高詹事兵戈久索居時來知【一作如】宦逹歲晚莫情疎天上多鴻雁池【一作河】中足鯉魚相看【平聲】過【平聲】半百不寄一行【音杭】書【首聨從寄候叙起下則望高之答書也宦達以將來言高從節度左遷也年過半百應歲晚雁魚不寄應情疎 參同契序各相乘負安穩長生世說顧長康牋行人安穩布颿無恙 吴越春秋欲興兵戈以誅暴楚 記子夏離羣而索居 陶潛詩時來苟冥會 晉書荀朂傳亦當宦逹人間 鮑照詩沈吟芳歲晚 記君子不以色親人情疎貌親 蘇武傳漢宣帝遣使求武等匈奴詭言武己死後漢使復至常惠教使者言天子射上林中得雁足冇繫帛書言武等在某澤中使者如惠語以讓單于單于謝漢使曰武等真在此雁書本屬託辭也元史郝經使南宋留七年不遣經題詩繫帛於雁足云霜落風高恣所如歸期回首是春初上林天子援弓繳窮海累臣有帛書經將還之歲汴民射雁金明池得詩以聞此雁書實事在後世也 楊慎曰古樂府尺素如殘雪結成雙鯉魚要知心裏事看取腹中書據此古人尺素結為鯉魚形即緘也非如今人用蠟選詩客從遠方來遺我雙鯉魚即此事也下云烹魚得書亦譬况之言耳五臣及劉履謂古人多於魚腹寄書引陳涉罩魚倡禍為証何異癡人說夢耶 楚辭七諫年既過半百兮 何遜詩欲寄一行書何解三秋意】
贈高式顔【此詩黄鶴編在天寶十五載單復編在夔州詩内今按詩云削迹共艱虞當是乾元初出為華州司功時其相逢應在華州東都之間】
昔别是【一作人】何處相逢皆老夫故人還寂寞削跡共艱虞自失論【平聲】文友空知賣酒壚平生飛動意見爾不能無【上四傷彼此淪落下四感知交聚散通首俱屬言情起句本言離别之久而語意却深婉有致故人指式顔削迹兼言已失友適在揚州酒壚追憶前事見式而意仍飛動文酒之興勃然也 吴筠詩昔别曾何道楚辭伯強何處 詩老夫灌灌 古詩故人從兹去東漢謠惟寂寞自投閣 莊子孔子伐樹於宋削跡】
【於衛 李密招徐鴻客書代屬艱虞 庾信詩論文報潘岳 朱注公遣懷詩昔與高李輩論文入酒壚今適不在故慨及之 世說晉王戎過黄公壚謂後車客曰吾昔與嵇叔夜阮嗣宗酣飲於此壚自嵇阮既云亡以來便為時所羈紲今視此雖近邈若山河裴榮作語林載王公酒壚下賦甚有才情 蘇武詩叙此平生親沈佺期祭李侍御文思含飛動才冠卿雲】
【申涵光曰昔别是何處相逢皆老夫誦之如聞其聲乍見翻疑夢相悲各問年語意本此而真樸自然不逮矣】
題鄭縣亭子【鶴注當是乾元元年赴華州時作陸游筆記華之鄭縣有西溪唐昭宗避兵嘗幸之其地在官道旁七八十步澄深可愛亭曰西溪亭即鄭縣亭子 黄注玩七句知此詩即題竹者】
鄭縣亭子澗之濱戶牖憑高發興【去聲】新雲斷岳蓮臨大路【一作道】天晴【一作清】宫【一作官】柳暗長春巢邊野雀【一作鵲】羣欺燕花底山蜂遠趂人更欲題詩滿青竹晚來幽獨恐傷神【黄生注上半登亭發興乃叙景下半臨去傷神乃感懷三四承上五六起下 鄭縣亭子入律頗拗得次句方見生動中四言景先遠後近先賦後比雲斷天晴兩字一讀雀欺蜂趂喻衆謗交侵而一身孤立故自傷幽獨耳 唐書華州倚郭為鄭縣杜臆周時鄭桓公封於此 鮑照詩發興誰與歡 岳蓮西岳蓮花峰也華山記山頂有池生千葉蓮花因名 朱注晉檀道濟伐後秦至潼關秦遣姚鸞屯大路絶道濟糧道通鑑注自澠池西入關冇兩路南路由回谿陂自漢以前皆由之曹公惡路險更開北路遂以北路為大路 魏都賦西闢延秋東啟長春唐書同州朝邑縣有長春宫寰宇記周宇文護所築舊書高祖起義大軍濟河舍於長春宫 梁簡文詩霧暗窗前柳 漢樂府猛虎行野雀安無巢 滿青竹刻詩於竹上 楚辭幽獨處乎山中别賦感寂寞而傷神】
望岳【此往華州時中途所歷者岳西岳華山也 唐書華州華陰縣有華山】
西岳崚嶒【一云危稜】竦處【黄音上聲】尊諸峯羅立【一作列】似【一作如】兒孫安得仙人九節杖拄到玉女洗頭盆車箱入谷無歸【一作回】路箭栝【朱作柏晉作閣一作闕一作括韻會筈與栝括通用】通天有一門稍待秋【一作西】風凉冷後高尋白帝問真源【黄注上四寫望字意五六承上起下末欲遂其登嶽之興也 又曰五六乃形容語路徑險仄車不能迴狹而且長有似箭筈不必泥於地名綖注高山多仙跡故欲尋問真源與三四相應 是山四方高五千仞傍連少華山 何遜詩懸崖抱奇崛】
【絶壁駕崚嶒 劉根外傳漢武登少室見一女子以九節杖仰指日閉左目東方朔曰此食日精者真誥楊羲夢蓬萊仙翁拄赤九節杖而視白龍 集仙録明星玉女居華山服王漿白日升天祠前有五石臼號玉女洗頭盆其水碧緑澄徹雨不加溢旱不減耗祠有玉女馬一匹 寰宇記車箱谷一名車水渦在華陰縣西南二十五里深不可測祈雨者以石投之中有一鳥飛出應時獲雨 朱注舊注引箭筈峯姚寛云箭筈嶺自在岐山按地志諸書並不云華山有箭栝韓非子秦昭王令工施鈎梯而上華山以松柏之心為博箭長八尺棊長八寸而勒之曰王與天神博於此水經注自下廟歷列柏南行十一里東迴三里至中祠又西南出五里至南祠從北南入谷七里又届一祠出一里至天井井纔容人行迂迴頓曲而上可高六丈餘山上有微涓細水流入井中上者皆所由涉更無别路出井望空視明如在室窺窗矣此與通天一門語甚合所云列柏豈即箭柏耶初學記事類亦以蓮峯對柏箭則箭栝乃柏字之訛李攀龍華山記自昭王施鈎梯處西南上三里許得一峽如栝曰天門豈後人因杜詩附會乎 仇池記石角外向如雉堞唯一門可通 陳子昂詩高尋白雲逸洞天記華山名太極總仙之天即少昊為白帝治西岳 梁劉孝儀詩降道訪真源】
【黄生曰玉女洗頭盆五字本俗先用仙人九節杖引起能化俗為妍而句法更覺森挺真有擲米丹砂之巧】
早秋苦熱堆案相仍【此乾元元年初秋在華州時作 何遜詩有苦熱行 絶交書人間多事堆案盈几】
七月六日苦炎蒸【一作熱】對食暫餐還不能常【一作每非】愁夜來【一作中】皆是【從趙注舊本作自足】蝎况【一作仍】乃秋後轉【一作復】多蠅束帶發狂欲大叫簿書何急來相仍南望青松架短【一作絶】壑安得【一作能】赤脚踏層冰【上四早秋苦熱五六堆案相仍末欲棄官避暑 杜臆公以天子侍臣因直言左遷且負重名長官自宜破格相視公以六月到州至七月六日而急以簿書是以常掾畜之殊失大體故借早秋之熱蠅蝎之苦以發鬱伊愁悶之懷於簿書何急微露意焉 趙大綱曰北多戎馬故思南適松壑不足又思踏冰此歎苦熱亦見狂態也 庾信詩五月炎蒸氣 蔡琰笳曲飢當食兮不能餐 杜臆皆是蝎謂已皆是蝎又加以多蠅此極狀其苦 趙注蝎螫虫中原有之南方所無邵注蝎全蝎陰夜毒人通鑑蜹蟻蜂蠆皆能害人蠆即蝎也酉陽雜俎蝎前謂之螫後謂之蠆 顧注韓退之詩照壁喜見蝎退之謫官回家故以為喜少陵貶官他適故以為愁物亦係乎人情哉 詩營營青蠅止於棘詩傳青蠅比小人也 陶潛詩束帶候雞鳴 老子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神仙傳劉根狀若發狂趙大綱曰昌黎云人各有能不能抑而行之必發狂疾即此詩意也 唐書切於簿書期會 張衡四愁詩側身南望涕沾襟 潘尼詩青松蔭修嶺 江淹詩風散松架險注松横生曰架 楚辭層冰峩峩】
【王嗣奭曰州牧姓郭公初至即代為試進士策問與進滅絶寇狀不過挾長官而委以筆札之役非重其才也公厚於情誼雖邂逅一飯必賦詩以致感佩之私俾垂名後世郭與周旋幾一載公無隻字及之其人可知矣 朱瀚曰此必贋作也命題既蠢而全詩亦無一句可取縱云發狂大叫時戲作俳諧恐萬不至此風雅果安在乎】
觀安西兵過赴關中待命二首【鶴注此當是乾元元年秋在華州時作 又曰至德元載安西節度更名鎮西此曰安西循舊稱也 通鑑乾元元年六月李嗣業為懷州刺史充鎮西北庭行營節度使八月同郭子儀等將步騎二十萬討安慶緒 長安謂之關中西以隴西關為限東以函谷關為界】
四【一作西】鎮富精銳摧鋒皆絶倫還聞獻【一作就】士卒足以静風塵老馬夜知道蒼鷹飢【一作秋】著【涉畧切】人臨危經久戰用急【一作意】始【去聲一作使】如【黄作知】神【首章見安西兵過而歸美李公在四句分截 四鎮之兵皆嗣業所統曰獻志在報國也曰静力能掃賊也老馬喻主將之慣戰蒼鷹喻軍士之敢入臨危久戰見其用兵奇勇 舊唐書龜兹畋沙疏勒焉耆四鎮都督府皆安西都護所統長夀二年收復四鎮於前龜兹國置安西都護府至德後河西隴右戍兵皆徵集收復西京 潘岳詩皇赫斯怒爰整精銳 秦本紀三百摧鋒爭死以報食馬之德 韓非子齊桓公伐孤竹還迷失道管仲曰老馬之智可用也乃放老馬而隨之 飢鷹著人注見二卷 晉劉弘表孝篤著於臨危魏志荀彧謂曹操曰公用兵如神 唐史嗣業討小勃律執一旗引陌刀緣險先登力戰大破之及收西京時官軍幾敗嗣業執長刀陷陣賊遂潰公故以臨危久戰稱之】
奇兵不在衆萬馬救中原談笑無河北心肝奉至尊孤雲隨殺氣飛鳥避轅門竟日留歡【一作觀】樂【音洛】城池未覺喧【此章稱李公忠勇而誌其紀律亦四句分截 奇兵制敵此其智勇披肝奉主此其忠義雲隨殺氣見兵威振肅鳥避轅門見號令森嚴末言師行有紀民情安堵 杜臆乾元二年九節度之兵六十萬潰于相州奇兵不在衆一語公之預識兵機如此 顧注河北一帶久已陷沒可以談笑而取之由其能披瀝忠肝而奉至尊故也 史記奇兵入燒回中通鑑晉安帝時沈田子曰兵貴用奇不必在衆 左思詩吾慕魯仲連談笑却秦軍 唐書河北道領孟懷魏博相衛貝澶等二十九州時安慶緒據相衛 嵇康詩感激切心肝 陶潛詩孤雲獨無依 蔡琰胡笳殺氣朝朝衝塞門 管子冇飛鳥之舉故能不險山河矣 趙國策張孟談遇智果於轅門之外】
【葛常之韻語陽秋杜詩談笑無河北心肝奉至尊蓋用左太冲詠史詩長嘯激清風志若無東吴也東坡詩云似聞指揮築上郡已覺談笑無西戎意本於杜王維云虜騎千里只似無句則拙矣】
九日藍田崔氏莊【鶴注此是乾元元年為華州司功時至藍田而作華至藍田八十里舊編在至德元年是時身陷賊中不能遠至藍田何況兩宫奔竄四海驚擾豈有興來盡歡之理乎】
老去悲秋強【上聲】自寛興【去聲】來今【一作終】日盡君歡羞將短髪還吹帽笑倩傍人為【去聲】正冠藍水遠從千澗落玉山高竝【步浪切】兩峯寒明年此會知誰健【一作在】醉【芥隱作再】把茱茰仔細看【平聲 上四九日飲莊五六莊前之景七八九日之感 趙大綱曰羞將短髪未免老去傷情笑倩傍人仍見興來雅致二句分承却取孟嘉事而翻用之千澗滙流兩峯遙峙此壯觀之足以發興者但思山水無恙而人事難知故又細看茱茰仍與老去悲秋相應 朱瀚曰通篇不離悲秋歎老盡歡至醉特寄託耳公曾授率府參軍用孟嘉事恰好 陸機詩但恨老去年遒 楚辭九辯悲哉秋之為氣也 列子孔子見榮啟期鼓琴而歌曰善乎能自寛也 晉書王微之夜雪訪戴安道曰本乘興而來 又徽之至吴中逕造竹下留坐盡歡而去漢書李陵為蘇武置酒設樂武曰請畢今日之歡 朱龔芥隱得王仲言本此詩次句作今朝醉裏為君歡今按首二乃對起若依龔說語近於俗 陳後主詩羞將别後面 漢樂府長歌行髪短耳何長 王隱晉書孟嘉為桓温參軍九日遊龍山參僚畢集時風至吹嘉帽墮落温命孫盛為文嘲之 魏志曹植善屬文太祖嘗視其文謂曰汝倩人耶 古樂府但恐傍人聞 淮南子坐而正冠起而更衣 三秦記藍田有水方三十里其水北流出玉石合溪谷之水為藍水 鮑照詩千澗無别源 晏氏曰武德三年嘗析藍田置玉山縣貞觀三年省則玉山在藍田也 華山志岳東北有雲臺山兩峯崢嶸四面懸絶上冠景雲下通地脉朱注兩峯指雲臺山舊云華山泰山者非漢書注竝字作傍字解 左傳在此會也 西京雜記漢武宫人賈佩蘭九日佩茱茰飲菊花酒令人長壽醉看茱茰明是傷老顧注謂手把茱茰眼看山水非是北史源思禮傳為政當舉大綱何必太仔細也 黄生曰亦暗反九日事皆善推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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